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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裳又不悅地蹙起了眉頭。
洛雲笙聽她這麽說，察覺到兩人似是舊識，她本就對二人好奇，此時一聽，便更難掩好奇之心，開口問道：“你們兩個認識啊？”
“關你什麽事！”璃裳怒目而視，卻又因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忍不住低聲呻吟起來。
真不愧是師姐妹啊，都這麽不隨和。輕撇了撇嘴，洛雲笙將藥粉撒了下去，須臾之後，璃裳的傷痛果然緩和了些，見她不再呼痛，洛雲笙又開口問她，“餵，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有什麽愛恨情仇啊？說給我聽聽嘛。興許我能幫上忙呢。”
“你？”璃裳又滿是不屑地瞥她一眼，“你能幫忙？你敢放我出去麽？”
不敢。洛雲笙違心地笑了笑，“那要看你和她之間是什麽關系了。來，說說看嘛。興許觸動了我，我就幫你了呢。”
“哼，我還需要博取你的憐憫麽？”璃裳冷嗤。
洛雲笙卻對她璨笑，“別把自己說得這麽慘嘛。娘親的性子你也清楚，你這麽觸怒她，落到她手裏會有個什麽下場，你自己也知道。你真的想死麽？沒有任何遺憾的死去？”
璃裳緊擰著眉頭，嘴角銜笑，她暗自催動術法，想將洛雲笙制住，卻不料，這束縛的鐵鏈竟被下了禁咒，迫使她連半分術法都難以運用。眼簾垂了下去，她兀自思考了片刻，忽然松了口，“好吧，我告訴你。”
洛雲笙莞爾輕笑，她坐□去，開始細細聆聽。
……
璃裳講的那個故事，卻不是關於她和夕楓，而是關於她和她的師父墨清塵。
那一年，她剛修成人形不久，妖性正盛，對著萬事都有著無盡的好奇心。一日，她聽路人說：天山雪竹峰，風景秀美，常有仙人光臨。初成人型，她還未見過仙人是個什麽模樣，不知是否和他們不同。由著好奇，她便跑了過去。誰知到那裏，仙人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盤鮮果。她見盤中果子圓碩鮮美，而自己腹中饑餓，便拾了一顆塞入口中，哪知吃過之後，身子就出現了異樣，體內真氣亂竄，火燒火燎，灼得她心肝脾腎俱痛。
她術法低位，無法自我排解，只得任疼痛滋長，伏在地上，咬牙呼痛。
執著衣領兀自掙紮著，便就在她即將忍不過去的時候，一名女子將她攬在了懷裏。
女子面目如畫，溫雅的淡笑，讓她失了戒備之心，她略有些發怔地望著，望著這個初次相見的女子，望著這個身上沒有半點妖氣，還能讓人心靈為之凈化的女子。
“是仙人麽？”她喃喃開口，見女子輕點了點頭，她便忍不過痛楚，頭一昏，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的時候，她卻發覺自己躺在了一張竹榻上，更加驚訝的是，身子竟也輕靈了許多，連帶著頭腦好似也伶俐了些許，她心中詫異，卻來不及多想，只盼著能尋到那女子。
她翻身落地，行至門外的時候，卻正聽到那女子正和一個男人在說些什麽。
男人說：“清塵上仙，我方才蔔算了一卦，卦性顯惡，那女妖以後怕是會傷及於你。更何況此妖初化人形，妖性未除，此番因你相救得了靈果之力，有了半仙之身，若是再將她放回山下，恐怕也會被妖邪所用，為禍蒼生。依我看，不如收了她的法力，將她幻回原型。”
女子回她，“不可。她本是一片桃花幻化而成，草本植物修成人形實屬不易，她此番得半仙之身，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只怪你我二人忘了收那盤凝仙果。”
“上仙仁愛，但此妖……”
男子欲言，卻被女子打斷，“玄仙不必擔憂。萬物皆有靈性，這桃花妖雖妖性未除，依我看本質也還是好的，日後多加教化，應也是個不錯的孩子。”
眉梢微蹙，她察覺璃裳躲在一旁暗自發顫，便出聲喚她出來，見璃裳走出，她又笑著對璃裳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璃裳一聽，面上便帶起了笑，她連點了點頭，繼而“撲通”一聲，拜了下去，“弟子璃裳拜見師父。”
女子欣慰，淡笑著扶她起來，讓她見過身旁的男子。璃裳應命施禮，“璃裳見過天山掌門。”
男子見此，雖心有顧慮，但念在墨清塵身為上清掌門，上仙之身，應可制服住璃裳，便也不加言語，只溫笑著點了點頭。
……
之後，璃裳便同墨清塵回到了上清。也正是因為到了上清之後，她才知曉這女子的身份。竟是那修仙門派上清的掌門——上仙墨清塵。而她竟成了掌門座下的三弟子，這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竟是這般的不容易。她有心和他人親近，但他人卻均還是對她那般冷清。平常弟子她自當是畏她輩分大，不敢同她放肆親近。而那和她同輩的師姐，每次見她卻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是稍作點頭，根本就不會和她私語密談。還有她那個模樣輕稚的二師兄，每次也幾乎不和她多談什麽，只知道追隨著那清冷的大師姐。
那時她的心裏就有些不悅，但好在還有墨清塵，無論她什麽時候跑去見師父，她的師父都會對她面露溫笑，耐心地同她交流。
而也正是她那若水般的溫柔，讓璃裳的心裏種下情愫的種子。
日覆一日，她錯將墨清塵對弟子的關懷當做了愛，並由著自己的心性，跑去同墨清塵對峙。
還記得那時，她半蹲在墨清塵身前，攢著她的雙手，面露璨笑，道：“師父，我喜歡你。”
墨清塵微笑點頭。
璃裳心中歡愉更勝，她以為師父也同自己一樣懷著那不為人知的情感。妖族本性直爽，璃裳也不是那種會控制自己欲望的女人。起身前傾起身子，璃裳對著自家師父吻了下去。
雙唇相依，她本以為師父會和她一樣，熱情地回吻她，然而令她未想到的是，墨清塵竟寒著面色用法術將她擊開了。
緊隨其後，她的師父還冷聲呵斥她，“跪下。”
她心中不悅，卻仍不大敢忤逆她的師父，遂乖乖地跪了下去。
她師父同她說了許多的大道理，但是她無心去聽，她只望著她的師父，癡癡的，帶著幾分不解與執念。
墨清塵也知她心不靜，便下令關了她三個月的緊閉，好讓她自我反思。
對師父是不能生出那種心思的，師徒相愛，那是不倫，為世人所不齒。更何況她們二人都是女子，女子相愛，那更是荒謬之極。她不希望自己的徒兒走上這條錯路，她盼著自己的徒兒能清醒過來。
然而她的徒兒卻依舊執著於此，她見緊閉也不能使這個徒弟醒悟過來，心中低嘆，由著對徒弟的愛護，她這個做師父的，也只好狠下心來，用自己的方式助徒兒斷了那妄念。
……
三個月彈指一揮間，璃裳出來之後，本以為什麽都未曾改變，但實際上其他人對她確實沒有什麽太大改變，唯獨她的師父，竟開始刻意疏遠她了。
她只當師父是還在生她的氣，便低身去勸。可即使如此，她的師父也還是疏遠她。但是對她的師姐師兄，師父卻還依舊是笑顏以待。
她不懂她的師父是為了什麽，但她懂得她不喜歡這樣，她看到她的師父同他人親近，卻不同自己親近，她不歡喜！
起初她也在找原因，思忖著是否是因為師姐修為卓絕，贏得了師父的喜愛。為此她開始努力修習，一覆一日，勤奮不輟，她的修為終於超過了師兄，她滿懷欣喜地去找墨清塵，然而墨清塵卻只是對她笑笑，稱讚她一聲勤奮，便又轉身去教誨洛長寧。
對她這般淡漠，對師姐卻如此上心，璃裳心中憤懣，連帶著看洛長寧的神色也染上了些許恨意。
之後的日子，她更加勤奮的修煉，可無論如何，她都追不上洛長寧的腳步，她的師姐實在是天賦異稟，是仙界的翹楚，而她這個桃花妖修，修仙本就不易，能在她這個年紀獲得如此修為的，已然是難得了。
她心中失落，一次外出實行任務的時候，她遇到了一條黑蛇妖玄青。玄青樣貌英俊，又頗會討人歡心，她也就和他聊了下來。
交談數句，竟未料到，玄青竟將她心中對墨清塵的不解套了去。
她心情憤懣，甩袖便想離開，然而玄青卻告訴她，“若是想博得師父關註，你只需做些事引她註意便好了。”
就這樣，心智還未成熟的她被玄青所騙，拋棄了隨行的低輩分上清弟子們，兀自和玄青私逃了。也正因此，妖魔中心懷歹意的人得到了機會，他們將那些弟子盡數誅殺了。而璃裳卻也是因此得到了墨清塵更多的關註，只不過這關註是負面的，她失職，再度被關了禁閉。
而這次她被關緊閉中，玄青又來尋她，說：“仙人都瞧不起我們妖的，即使你修成了仙又如何，妖就是妖，在他們心裏，我們永遠是妖，永遠都低他們一等。你以為那些弟子是畏你的輩分？他們不過是瞧不起你是個妖罷了。還有你的那個師姐師弟，他們都瞧不起你是個妖。還有你的師父，你師父之所以對你疏遠了，恐怕也是因為你是個妖……她不接納你，也只因為你是妖。我看她對你師姐這麽關註，恐怕是愛上了你師姐。”
一句句溫聲的言語好似魔咒一般在她腦中嗡嗡叫著，她腦袋發炸，忍受不住逃出了緊閉的山洞，然而一出去，她卻有些怔楞了。
遍地屍首，都是他們上清弟子的。
她沒有動手殺他們，然而他人卻認為是她殺的。
一低階弟子前來查看，一見遍地殘骸，他便驚叫著道：“啊！殺人了！璃裳師叔祖殺人了啊！”
璃裳正心煩，眼看著那弟子要前去報信，擔憂師父會誤信，她對那弟子下了手，然而也正是這時，她的師姐洛長寧趕了過來。
見她對弟子對手，她師姐攻向了她，而她也同其回了手。可畢竟修為相差過大，不過幾招，她便被師姐擒住，帶去了她的師父身旁。
她的師父又再度嘉獎了她師姐，而冷面面對了她，只因那從鬼門關逃來的弟子，口口聲聲說是她殺了那堆人。她不認，然而別人卻也不信。
迫於他人的言論，墨清塵暫時將她關了起來。她心生哀怨，想著自己被關到陰冷的牢房，而她的師姐卻能伴在師父左右，心中記起玄青之前說的那句話，“她不接納你，也只因為你是妖。我看她對你師姐這麽關註，恐怕是愛上了你師姐。”
妒意走上心頭，璃裳握著拳頭，憤憤地叫了一聲。
玄青又再度出現，見她心思正亂，他亦再用那溫和的言語迷惑她，說他看到她師父和師姐是如何的親近，師父待她師姐是如何的好。說她師姐是如何的厭惡她，在師父面前說她的壞話，害得她一再被師父誤解。若是她不同自己逃走，那她師父會殺了她。她不信，可挨不過玄青那栩栩如生的描述，漸漸得，她越發相信自己的師父愛上了師姐，而自己因為是個妖，便永遠都不會得到師父的喜愛。她怨恨怒叱，聲音過大，驚擾了守門弟子，弟子前來一看，便又誤會了璃裳，說她竟同妖邪勾結。
璃裳動怒，呵斥弟子為何見個妖就說是妖邪。
弟子迂腐，也正色回她，“妖邪便是妖邪，無論何時妖便就是妖。尤其是……”他本想說是還未修成仙骨的妖，但話還未說出口，他的性命便被璃裳取了去。
而這次竟是連墨清塵也親眼見到了。
心中本就對妖敏感萬分，一見那弟子語意鄙夷，璃裳便動起了手，她本不想害那人性命，誰知慍怒之下，竟沒個分寸，失手將弟子給殺了。
眼看著墨清塵眸中那失望的神色，璃裳心裏猛地一痛，她出聲向同師父辯解，但一看到她師父身邊處著的師姐，她心中的妒火便又燒了起來。
又是她！她又跟在師父的身邊，是她搶走了自己的師父，還在師父面前詆毀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女人，還真是討厭啊！
璃裳微瞇了瞇眼睛，似失了理智一般，她出手攻向了洛長寧。
洛長寧淡淡覷著她，還不待自己出手，她的師父卻先一步制住了璃裳。
“孽障！竟還妄想傷你師姐？！”
又一次，她的師父罵了她，還是因為她的師姐！
妒火似叁味真火燒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璃裳恨恨地望著，望著她的師姐，也望著她的師父。
墨清塵見她這樣，知她心生魔障，難以凈化。心中惋嘆，她輕揮了揮手，下令用門規處置。
她本不想這麽做，但可惜她的徒兒確實是犯了錯，她作為一派之掌，自然要依律處治她，不然怎可服眾？
……
璃裳被押到了行刑臺，她要受十根逐仙釘，剔除自身的仙骨，然後被逐出師門，再不為仙門弟子。
逐仙釘刺入體內，她受不住驚嚎出聲，然而在看到她師父面色清淡的臉時，她卻忽然覺得身子不是這麽痛了，心口的傷才是最痛的。
見我這般受苦，她居然還無動於衷，竟真的是對我一點都不上心麽？璃裳禁不住冷笑，忽然又是一釘，刺到了她的肩胛骨，痛入骨髓，她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身上的仙氣在外竄著，她越來越受不住。
墨清塵的眉頭輕顫了顫，然而璃裳卻沒有看到。闔眸喘息著，璃裳忽然發覺腳下的地上犯出一團黑霧，黑霧縈繞，竟將她的身子也繞了進去，她知道這是玄青在救她，沒有抵觸，她任由黑霧纏繞著。
四周的弟子紛紛訝異起來，臨近的弟子已然運著術法擊向玄青，有弟子向掌門請示，然而掌門卻只靜靜地望著不語。她養大的徒弟，即使心中對她動了邪念，她也不忍心親眼看她受刑。畢竟若是真的十針下去，怕是連命都沒有的吧。
可惜這些璃裳都不知曉，璃裳只知道，她的師父無情，竟絲毫都不憐惜她，可她愛她的師父，她想讓她的師父也愛她。
執念越發深重，竟重得讓她拋去了仙性，轉入了魔道。
自此後，她便和玄青在一起，兩人一起建立了風冥宮，一起為非作歹，做那些迫害仙族的事情。
玄青有欲望，他想要稱霸六界，然而璃裳，卻只是執念地想讓墨清塵愛她罷了。但可惜，路越走越彎，恨越來越深。她清楚自己殺不了墨清塵，便轉而專心研制起毒藥來。
終於，幾年過後，她制出了自己滿意的毒藥——“執念”。
毒藥剛成，她便跑去了上清。
用妖法控制處一名弟子，她讓弟子將藥摻在湯裏給墨清塵送過去。執念無色無物，難以察覺，墨清塵果然大意地吞了下去。
身子頓時若千萬柄劍刺過那般疼痛，墨清塵摔下了湯碗，她跌坐在椅上，闔眸正欲自我醫治之時，璃裳跑了進來。
短短數年，璃裳便同之前差異了許多，她少了一分仙氣，多了一分妖媚，少了一分無邪，卻多了一分狡黠。
墨清塵看著她，沒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悟，只有略帶心傷地嘆氣，“唉……”
“師父嘆什麽氣呢？可是不喜歡裳兒回來？”璃裳撫著師父的臉頰，滿是沈醉地摩挲著，“師父真是美呢。師父你知道麽？我方才給你吃了‘執念’。‘執念’之毒啊，可不好解，枉您是上仙也無力解它。它吃下去啊，渾身生痛，卻又遍身無力，你覺得疼，可是你動不了，只能任由她痛著。很痛苦吧？”
她笑著擡頭，一見師父正用那種失望的神色望著她，她忽然心頭一痛，可緊隨期之，她卻又笑著撫上了師父的身子，“師父，你知道麽？我雖然恨你，卻也是舍不得你吃苦的。我來為你解毒好不好？”
她半坐在墨清塵的腿上，摟著師父的脖子便吻了上去，雙唇相依，滋味還是同那時一樣，讓她心裏發甜，她輕舔了舔，身側的人沒有回應，她不滿又向裏勾了勾，可師父還是沒有回應。
有些失落地，她退了回來，纖指輕勾上了墨清塵的下顎，璃裳冶笑道：“師父，您還真是不配合呢。這樣可不行，您不主動，毒是解不了的。”
看都未看她，墨清塵竟是闔上了眸子。
璃裳禁不住哼笑出聲，“師父，您這個樣子，是希望裳兒為所欲為麽？”
見她還不反應，璃裳放肆地將手附在了師父的胸前，輕揉了揉，“摸清來很舒服呢，師父。不知道長得是個什麽樣子。師父，您再不主動的話，裳兒可要掀開來看看了。”
明顯看到自家師父的臉頰一紅，璃裳心中歡愉更勝，她撫著衣領，正準備緩緩掀開的時候，洛長寧和喻長安趕了過來。
“孽障！”
見璃裳如此猥|褻自己的師父，洛長寧忍不住怒斥道。她拔劍襲了過去。
幾年來，璃裳本就只顧著研究毒藥，忽略了修習術法，她修為本就低於洛長寧，如此幾招下來，竟是又被洛長寧所縛。
劍鋒留住在自己的眉心前，璃裳冷冷註視著，她知道自己的師姐不會手下留情，她的師姐向來瞧不起她，而她還做了這麽多有辱師門的事，她師姐得這個機會，一定會趁機殺了她的。只不過她不怕！
劍鋒向前移了兩厘，她眉頭輕顫，面上卻依舊倨傲不屑。
洛長寧冷冷覷她，正待一劍刺過的時候，墨清塵發了話，“罷了，寧兒，不要殺她。先將她禁在鎮妖塔內。”
就這樣，璃裳保住了性命，卻被鎖在了鎮妖塔內。
塔內設有結界，她無法從中用術法查知外界發生過什麽。但好在喻長安仁慈，在幾十年後，若無弟子進塔內，他便退了她的小封印，只在入口設立大封印。如此，她到可以在塔內行走，同那些被關進來的妖修詢問事宜。
也正是從這些人的口中，她得知自己的師父竟然死去了，而且還是死在了玄青的手上。她恨玄青，她明明有將解藥遞到玄青手上，希望玄青給墨清塵送去，誰知他卻沒送過去，還反倒將墨清塵給殺了。
可她雖恨，卻對玄青下不了手，因每每有難，玄青便會前來搭救，每次玄青為了救她，也是一身的傷，她欠玄青的情，也欠著玄青的愛。多年相處過來，她也清楚，玄青愛她，就如同她愛墨清塵那般執著，玄青對她無微不至，那種關愛，對當時極度缺愛的她來說，無疑是寒冰中給她送去了炭火，暖人之極。然而她卻不能回報他絲毫，只因她愛的人只有墨清塵一人而已。她心中有愧，有愧意就下不了手。更何況，她也知道，玄青來謀刺墨清塵，也是因為她，他要救她。
她亦恨自己的師姐，明明法術高絕，為什麽就護不了師父，讓師父死了呢。
再後來，她又聽那些妖修說，她師姐來到了上清，並且入了魔，成了魔界離天宮的宮主。她入了魔，被關在了這裏，而她師姐入了魔，卻被好生招待。為什麽如此不公！為什麽，她明明得到了師父的寵愛，還要去愛上他人！？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揮霍師父對她的愛意呢？那愛意可是有人求都求不來的啊！
幾番亂想，璃裳心中的妒意更勝，對著洛長寧的恨意也就更重。
因此她逃出來之後，便對洛長寧下了“媚阿”，希望以此來羞辱她，報師父的錯愛之仇。
……
洛雲笙靜靜聽著，越聽到後面，她便越淡定無能。
“胡鬧！”她站起身，滿是憤恨地瞪著璃裳，她真的好後悔之前為什麽要給璃裳送藥呢。這樣的一個女人，實在是太過胡鬧了，怎麽能因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就記恨加害娘親呢!
“你真是愚鈍，分明就是玄青多次設計與你，你還怪在娘親和你師父身上，你……你怎麽會認為你師父愛娘親呢？”你的腦子是不是燒壞了啊，璃裳小姐！洛雲笙滿是怔忪地望著她。
璃裳卻對她輕嗤一聲，“師父對她這麽好，多番偏寵於她，不是愛，是什麽？”
“是普通的師徒情啊。”洛雲笙忍不住白了璃裳一眼，她沒想到執念過身的璃裳小姐，居然愚蠢成這個樣子，簡直……簡直喪心病狂！
“師徒，師徒會是這個樣子麽？我和她亦是師徒，為何不見她這般待我？”璃裳小姐還在兀自偏執著。
洛雲笙忍不住扶額輕嘆，“那是因為你做了錯事啊！你向你師父表達了愛意，你的師父還怎麽可能向之前那樣待你。你自己想想，你師父之前待你如何？”
璃裳垂眸沈思起來，確實，自她表白過後，她師父才會對她冷淡的，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了麽？這……便是一切惡事的起點？
她擡起頭，依舊有些不屑，“可是，我愛她有什麽錯呢？我愛她，我還不能告訴她了麽？”
“不，當然能。”洛雲笙脫口而出，她是不在乎什麽師徒相愛，可是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在意啊。她又回道：“只不過……”
話未說完，身後卻突聽一女子冷聲道：“你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洛雲笙：娘親，我困……
洛宮主：去睡吧。
洛雲笙：我要和娘親一起睡！
洛宮主：那你還是醒著吧。
ps。感謝彌彌彌彌彌彌、桑的地雷，愛你~╭(╯3╰)╮
感謝江流水親的長評，銀甲這篇文的第一篇長評啊~麽麽噠~~~
☆、第 33 章
“你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
這聲音端的熟悉,正是那本該處在惜雲殿休歇的離天宮主洛長寧。
身子一顫，洛雲笙就勢拜了下去，她此時心虛得很,竟是連頭都不敢擡起，只低垂著首囁嚅著喚了聲,“娘親。”
洛長寧淡覷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便徑直坐到了侍女置好的軟椅上,她只手托腮，帶著幾分慵懶地坐著，目光游走到池水中的璃裳時,她忽而彎起嘴角,略帶蔑視地輕哼了聲，“呵，想不到師妹你，在水中也是這般的絕色。”
面色蒼白，額帶水珠，被束縛在池中的璃裳就如同一朵浮在水上的嬌弱荷花，確實別有一番姿色。但璃裳亦知得，她師姐此話並非讚揚於她，實則是在譏諷。
揚眉輕笑，璃裳滿是不羈地回她，“師姐當真是生了副好眸子，能看出小妹的美，小妹卻是比師姐美上了那麽一分，讓師姐謬讚了。”
璃裳雖美，但在洛雲笙的心裏，最美的還是洛長寧。一見璃裳這麽說，她心生不悅，便管不住口輕聲道了句，“切，明明還是娘親比較美。”
聲音雖小，但還是傳到了洛宮主的耳朵裏。
面上隱隱浮現出一絲笑意，洛宮主出聲喚洛雲笙起身。
洛雲笙應聲而起，快走兩步，行到宮主身旁站定，覆又恢覆了恭順乖巧狀。
璃裳睨她一眼，不滿道：“馬屁精。”
洛雲笙也不在意，只揚起嘴角對她淡笑：哼，我娘親就是比你美。
璃裳也懶得同她鬥，她將目光又放到了座椅上的洛長寧。思及到師姐來時說得那句話，璃裳反問道：“你說我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簡直是謬論！我愛她，有什麽錯？”
“有什麽錯？師者如父，師父就相當於你的母親一樣，你愛上了自己的母親，還沒有錯麽？”
洛長寧語氣淡淡，但她身旁的洛雲笙卻聽得身子一顫。
洛長寧察覺過來，側首問她，“笙兒，你說她錯了麽？”
“這……”洛雲笙有些仿徨，她隱隱覺得自家娘親這話，似是說給她聽的，可是……她記得她娘親不知道她心裏的非分之想啊，怎麽可能會針對她呢？
“笙兒，很難回答麽？”
一聽到洛宮主的催促，洛雲笙的心更慌了，她輕搖了搖頭，正斟酌著該如何回覆，卻沒料到璃裳倒先一步幫她解了難。
“這有什麽難回答的！”璃裳的情緒似有些激動，她回話的時候，竟連帶著兩旁的鐵鏈也梭梭作響，“我沒錯！我哪裏有錯？我不過是愛她這個人罷了，與她的身份做什麽關系？”
“與身份無關？”洛長寧饒有興致地望著她，“那如果她是你的母親呢？”
“那我也愛！”璃裳回答得很是幹脆。
洛長寧琢磨了片刻，忽而低聲喃喃道：“哦？竟是連自己的母親也可以愛麽？”
“有什麽關系！”璃裳有些厭煩，她又對著洛長寧道，“說這些做什麽？如今我已然落在你手裏，你打算怎麽對我？只這樣子，你怕是不滿的吧。我可是給你下過‘媚阿’。呵呵呵，只是沒想到，‘媚阿’居然被你女兒給……”
“解了”兩字還未出口，脖頸處便傳來了一陣窒息感，似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緊緊攢住了她，她喘息不能，臉頰已然漲紅。
洛雲笙知道，璃裳這是觸了洛長寧的忌，她有心幫她，卻也不敢出口。
……
水牢內一時靜了下來，洛長寧不說話，璃裳不能說話，而洛雲笙卻又是不敢說話，三人沈寂著，忽然——
“住手！”
一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她神情慌張，一看到璃裳瞪著的眸子裏瞳孔都在收縮著，她心中焦急，竟又一個屈膝對著洛長寧跪了下去，“洛宮主，求你，不要殺她。”
眉梢輕蹙了蹙，洛宮主消了術法，她俯身將地上的夕楓扶起，餘光瞥到躲在門口的若舞，她便又似笑非笑地望向洛雲笙道：“笙兒，看來你殿裏的丫頭是欠管教了。”
唯恐娘親會對若舞下手，洛雲笙急忙順從道：“是，娘親放心，笙兒日後自當好生看管她。”
看似滿意，洛長寧輕頷了頷首，“嗯，讓她送夕楓醫師回去。”
“是。”洛雲笙急忙召喚若舞進來，若舞顫巍巍地走近，她屈膝對洛長寧施了個禮，而後便伸手摻住了夕楓。
夕楓心有顧慮，她回過頭，又望向洛長寧，道：“洛宮主，她……”
“安心，本座應你，不殺她，去吧。”
見洛長寧這麽一說，夕楓感激得同她道了謝意，也便順從地任若舞攙走了。
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背影，洛雲笙的心裏兀自疑惑起來：奇怪，娘親怎麽對夕楓這麽依從呢？而且之前娘親看到夕楓的時候，好像也說過“師父”兩字，難不成……
洛雲笙擡眸望向宮主，她遲疑著正待開口，卻不料，璃裳先了她一步。
“咳咳。”雙手被束，璃裳撫不得脖頸，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串了兩口氣，待得氣息調節尚可之時，她便又對著洛長寧開口道，“咳，師姐，師父當真是死了麽？”
洛長寧淡淡覷著她，沒有回答。
“師姐，師父真的是死了麽？”璃裳又問她，這次的神色真切許多。
洛長寧輕輕頷首，算是回答。
雖早已知曉答案，璃裳的心還是一沈，如今的她，只剩下最後一份念想了，“師姐，那師父真的是死在‘斷魂咒’之下，魂飛魄散了麽？”
洛長寧再度頷首。
璃裳禁不住一個踉蹌，心中的最後一抹希冀也煙消雲散，她突然覺得好冷，覺得自己好可惡，居然就這樣間接害死了師父，真是罪無可恕。
心如死灰，璃裳輕搖著頭，這時卻聽洛長寧淡淡道：“師父是仙逝了，不過她的魂魄尚存一息。”
“尚存一息，那……”冰冷的心忽又鮮活起來，璃裳笑了笑，可以想到自家師姐法力高強，卻依舊沒護住師父，她便忍不住斥責起來，“那你為何不引天地靈氣，助師父覆生呢？”
洛長寧沒加理會她，心中卻冥想起那日的情景。
那日，她擁著師父漸漸消亡的身子，正欲引天地靈氣的時候，墨清塵卻遏制了她，她的師父輕笑，滿是淡然地跟她說：“寧兒，萬物總有歸盡。為師終是要死的，你又何必違天來救我。裳兒那孩子……性子本也不壞，只不過執念過重，入了魔障，若是她某日清醒了，那你便放她出來，若是她依舊不肯清醒，那便就一直關著吧。寧兒，為師要去了，這上清便交予你手中，若是管理不善，為師可不饒你。”
她記得當日師父對自己存有多大的寄望，但可惜，她還是讓師父失望了，她竟也同璃裳一樣，入了魔道。但好在，若是無人招惹她，她還不會痛下殺手，沒有鑄成璃裳那樣不可饒恕的錯誤。
身子有幾分倦意，她緩緩闔上了眸子，只手輕捏了捏額角。
洛雲笙當她是身子疲倦，急忙走近身前，貼心地幫她捏了捏肩。
肩上一陣舒愉，洛長寧揚唇笑了笑，她輕拍了拍洛雲笙的手背，執手便要拉著她離去。
可方走了兩步，便聽得聽後的璃裳喝止道：“師姐且慢！師姐，夕楓是師父的轉世吧？”
洛長寧沒加理會，兀自牽著洛雲笙向外走著。
璃裳看著心急，忽然又道：“師姐，我知道夕楓是師父的轉世，你是魔神，你有能力可以讓她記起前世的記憶。師姐，我求你，你讓她記起來好麽？”
頓足，轉身，洛長寧睇著她，忽而冷冷一笑，“你這是求本座的態度？”
牙床緊咬，雖心中萬分不願，璃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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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笙聽她這麽說，察覺到兩人似是舊識，她本就對二人好奇，此時一聽，便更難掩好奇之心，開口問道：“你們兩個認識啊？”
“關你什麽事！”璃裳怒目而視，卻又因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忍不住低聲呻吟起來。
真不愧是師姐妹啊，都這麽不隨和。輕撇了撇嘴，洛雲笙將藥粉撒了下去，須臾之後，璃裳的傷痛果然緩和了些，見她不再呼痛，洛雲笙又開口問她，“餵，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有什麽愛恨情仇啊？說給我聽聽嘛。興許我能幫上忙呢。”
“你？”璃裳又滿是不屑地瞥她一眼，“你能幫忙？你敢放我出去麽？”
不敢。洛雲笙違心地笑了笑，“那要看你和她之間是什麽關系了。來，說說看嘛。興許觸動了我，我就幫你了呢。”
“哼，我還需要博取你的憐憫麽？”璃裳冷嗤。
洛雲笙卻對她璨笑，“別把自己說得這麽慘嘛。娘親的性子你也清楚，你這麽觸怒她，落到她手裏會有個什麽下場，你自己也知道。你真的想死麽？沒有任何遺憾的死去？”
璃裳緊擰著眉頭，嘴角銜笑，她暗自催動術法，想將洛雲笙制住，卻不料，這束縛的鐵鏈竟被下了禁咒，迫使她連半分術法都難以運用。眼簾垂了下去，她兀自思考了片刻，忽然松了口，“好吧，我告訴你。”
洛雲笙莞爾輕笑，她坐□去，開始細細聆聽。
……
璃裳講的那個故事，卻不是關於她和夕楓，而是關於她和她的師父墨清塵。
那一年，她剛修成人形不久，妖性正盛，對著萬事都有著無盡的好奇心。一日，她聽路人說：天山雪竹峰，風景秀美，常有仙人光臨。初成人型，她還未見過仙人是個什麽模樣，不知是否和他們不同。由著好奇，她便跑了過去。誰知到那裏，仙人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盤鮮果。她見盤中果子圓碩鮮美，而自己腹中饑餓，便拾了一顆塞入口中，哪知吃過之後，身子就出現了異樣，體內真氣亂竄，火燒火燎，灼得她心肝脾腎俱痛。
她術法低位，無法自我排解，只得任疼痛滋長，伏在地上，咬牙呼痛。
執著衣領兀自掙紮著，便就在她即將忍不過去的時候，一名女子將她攬在了懷裏。
女子面目如畫，溫雅的淡笑，讓她失了戒備之心，她略有些發怔地望著，望著這個初次相見的女子，望著這個身上沒有半點妖氣，還能讓人心靈為之凈化的女子。
“是仙人麽？”她喃喃開口，見女子輕點了點頭，她便忍不過痛楚，頭一昏，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的時候，她卻發覺自己躺在了一張竹榻上，更加驚訝的是，身子竟也輕靈了許多，連帶著頭腦好似也伶俐了些許，她心中詫異，卻來不及多想，只盼著能尋到那女子。
她翻身落地，行至門外的時候，卻正聽到那女子正和一個男人在說些什麽。
男人說：“清塵上仙，我方才蔔算了一卦，卦性顯惡，那女妖以後怕是會傷及於你。更何況此妖初化人形，妖性未除，此番因你相救得了靈果之力，有了半仙之身，若是再將她放回山下，恐怕也會被妖邪所用，為禍蒼生。依我看，不如收了她的法力，將她幻回原型。”
女子回她，“不可。她本是一片桃花幻化而成，草本植物修成人形實屬不易，她此番得半仙之身，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只怪你我二人忘了收那盤凝仙果。”
“上仙仁愛，但此妖……”
男子欲言，卻被女子打斷，“玄仙不必擔憂。萬物皆有靈性，這桃花妖雖妖性未除，依我看本質也還是好的，日後多加教化，應也是個不錯的孩子。”
眉梢微蹙，她察覺璃裳躲在一旁暗自發顫，便出聲喚她出來，見璃裳走出，她又笑著對璃裳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璃裳一聽，面上便帶起了笑，她連點了點頭，繼而“撲通”一聲，拜了下去，“弟子璃裳拜見師父。”
女子欣慰，淡笑著扶她起來，讓她見過身旁的男子。璃裳應命施禮，“璃裳見過天山掌門。”
男子見此，雖心有顧慮，但念在墨清塵身為上清掌門，上仙之身，應可制服住璃裳，便也不加言語，只溫笑著點了點頭。
……
之後，璃裳便同墨清塵回到了上清。也正是因為到了上清之後，她才知曉這女子的身份。竟是那修仙門派上清的掌門——上仙墨清塵。而她竟成了掌門座下的三弟子，這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竟是這般的不容易。她有心和他人親近，但他人卻均還是對她那般冷清。平常弟子她自當是畏她輩分大，不敢同她放肆親近。而那和她同輩的師姐，每次見她卻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是稍作點頭，根本就不會和她私語密談。還有她那個模樣輕稚的二師兄，每次也幾乎不和她多談什麽，只知道追隨著那清冷的大師姐。
那時她的心裏就有些不悅，但好在還有墨清塵，無論她什麽時候跑去見師父，她的師父都會對她面露溫笑，耐心地同她交流。
而也正是她那若水般的溫柔，讓璃裳的心裏種下情愫的種子。
日覆一日，她錯將墨清塵對弟子的關懷當做了愛，並由著自己的心性，跑去同墨清塵對峙。
還記得那時，她半蹲在墨清塵身前，攢著她的雙手，面露璨笑，道：“師父，我喜歡你。”
墨清塵微笑點頭。
璃裳心中歡愉更勝，她以為師父也同自己一樣懷著那不為人知的情感。妖族本性直爽，璃裳也不是那種會控制自己欲望的女人。起身前傾起身子，璃裳對著自家師父吻了下去。
雙唇相依，她本以為師父會和她一樣，熱情地回吻她，然而令她未想到的是，墨清塵竟寒著面色用法術將她擊開了。
緊隨其後，她的師父還冷聲呵斥她，“跪下。”
她心中不悅，卻仍不大敢忤逆她的師父，遂乖乖地跪了下去。
她師父同她說了許多的大道理，但是她無心去聽，她只望著她的師父，癡癡的，帶著幾分不解與執念。
墨清塵也知她心不靜，便下令關了她三個月的緊閉，好讓她自我反思。
對師父是不能生出那種心思的，師徒相愛，那是不倫，為世人所不齒。更何況她們二人都是女子，女子相愛，那更是荒謬之極。她不希望自己的徒兒走上這條錯路，她盼著自己的徒兒能清醒過來。
然而她的徒兒卻依舊執著於此，她見緊閉也不能使這個徒弟醒悟過來，心中低嘆，由著對徒弟的愛護，她這個做師父的，也只好狠下心來，用自己的方式助徒兒斷了那妄念。
……
三個月彈指一揮間，璃裳出來之後，本以為什麽都未曾改變，但實際上其他人對她確實沒有什麽太大改變，唯獨她的師父，竟開始刻意疏遠她了。
她只當師父是還在生她的氣，便低身去勸。可即使如此，她的師父也還是疏遠她。但是對她的師姐師兄，師父卻還依舊是笑顏以待。
她不懂她的師父是為了什麽，但她懂得她不喜歡這樣，她看到她的師父同他人親近，卻不同自己親近，她不歡喜！
起初她也在找原因，思忖著是否是因為師姐修為卓絕，贏得了師父的喜愛。為此她開始努力修習，一覆一日，勤奮不輟，她的修為終於超過了師兄，她滿懷欣喜地去找墨清塵，然而墨清塵卻只是對她笑笑，稱讚她一聲勤奮，便又轉身去教誨洛長寧。
對她這般淡漠，對師姐卻如此上心，璃裳心中憤懣，連帶著看洛長寧的神色也染上了些許恨意。
之後的日子，她更加勤奮的修煉，可無論如何，她都追不上洛長寧的腳步，她的師姐實在是天賦異稟，是仙界的翹楚，而她這個桃花妖修，修仙本就不易，能在她這個年紀獲得如此修為的，已然是難得了。
她心中失落，一次外出實行任務的時候，她遇到了一條黑蛇妖玄青。玄青樣貌英俊，又頗會討人歡心，她也就和他聊了下來。
交談數句，竟未料到，玄青竟將她心中對墨清塵的不解套了去。
她心情憤懣，甩袖便想離開，然而玄青卻告訴她，“若是想博得師父關註，你只需做些事引她註意便好了。”
就這樣，心智還未成熟的她被玄青所騙，拋棄了隨行的低輩分上清弟子們，兀自和玄青私逃了。也正因此，妖魔中心懷歹意的人得到了機會，他們將那些弟子盡數誅殺了。而璃裳卻也是因此得到了墨清塵更多的關註，只不過這關註是負面的，她失職，再度被關了禁閉。
而這次她被關緊閉中，玄青又來尋她，說：“仙人都瞧不起我們妖的，即使你修成了仙又如何，妖就是妖，在他們心裏，我們永遠是妖，永遠都低他們一等。你以為那些弟子是畏你的輩分？他們不過是瞧不起你是個妖罷了。還有你的那個師姐師弟，他們都瞧不起你是個妖。還有你的師父，你師父之所以對你疏遠了，恐怕也是因為你是個妖……她不接納你，也只因為你是妖。我看她對你師姐這麽關註，恐怕是愛上了你師姐。”
一句句溫聲的言語好似魔咒一般在她腦中嗡嗡叫著，她腦袋發炸，忍受不住逃出了緊閉的山洞，然而一出去，她卻有些怔楞了。
遍地屍首，都是他們上清弟子的。
她沒有動手殺他們，然而他人卻認為是她殺的。
一低階弟子前來查看，一見遍地殘骸，他便驚叫著道：“啊！殺人了！璃裳師叔祖殺人了啊！”
璃裳正心煩，眼看著那弟子要前去報信，擔憂師父會誤信，她對那弟子下了手，然而也正是這時，她的師姐洛長寧趕了過來。
見她對弟子對手，她師姐攻向了她，而她也同其回了手。可畢竟修為相差過大，不過幾招，她便被師姐擒住，帶去了她的師父身旁。
她的師父又再度嘉獎了她師姐，而冷面面對了她，只因那從鬼門關逃來的弟子，口口聲聲說是她殺了那堆人。她不認，然而別人卻也不信。
迫於他人的言論，墨清塵暫時將她關了起來。她心生哀怨，想著自己被關到陰冷的牢房，而她的師姐卻能伴在師父左右，心中記起玄青之前說的那句話，“她不接納你，也只因為你是妖。我看她對你師姐這麽關註，恐怕是愛上了你師姐。”
妒意走上心頭，璃裳握著拳頭，憤憤地叫了一聲。
玄青又再度出現，見她心思正亂，他亦再用那溫和的言語迷惑她，說他看到她師父和師姐是如何的親近，師父待她師姐是如何的好。說她師姐是如何的厭惡她，在師父面前說她的壞話，害得她一再被師父誤解。若是她不同自己逃走，那她師父會殺了她。她不信，可挨不過玄青那栩栩如生的描述，漸漸得，她越發相信自己的師父愛上了師姐，而自己因為是個妖，便永遠都不會得到師父的喜愛。她怨恨怒叱，聲音過大，驚擾了守門弟子，弟子前來一看，便又誤會了璃裳，說她竟同妖邪勾結。
璃裳動怒，呵斥弟子為何見個妖就說是妖邪。
弟子迂腐，也正色回她，“妖邪便是妖邪，無論何時妖便就是妖。尤其是……”他本想說是還未修成仙骨的妖，但話還未說出口，他的性命便被璃裳取了去。
而這次竟是連墨清塵也親眼見到了。
心中本就對妖敏感萬分，一見那弟子語意鄙夷，璃裳便動起了手，她本不想害那人性命，誰知慍怒之下，竟沒個分寸，失手將弟子給殺了。
眼看著墨清塵眸中那失望的神色，璃裳心裏猛地一痛，她出聲向同師父辯解，但一看到她師父身邊處著的師姐，她心中的妒火便又燒了起來。
又是她！她又跟在師父的身邊，是她搶走了自己的師父，還在師父面前詆毀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女人，還真是討厭啊！
璃裳微瞇了瞇眼睛，似失了理智一般，她出手攻向了洛長寧。
洛長寧淡淡覷著她，還不待自己出手，她的師父卻先一步制住了璃裳。
“孽障！竟還妄想傷你師姐？！”
又一次，她的師父罵了她，還是因為她的師姐！
妒火似叁味真火燒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璃裳恨恨地望著，望著她的師姐，也望著她的師父。
墨清塵見她這樣，知她心生魔障，難以凈化。心中惋嘆，她輕揮了揮手，下令用門規處置。
她本不想這麽做，但可惜她的徒兒確實是犯了錯，她作為一派之掌，自然要依律處治她，不然怎可服眾？
……
璃裳被押到了行刑臺，她要受十根逐仙釘，剔除自身的仙骨，然後被逐出師門，再不為仙門弟子。
逐仙釘刺入體內，她受不住驚嚎出聲，然而在看到她師父面色清淡的臉時，她卻忽然覺得身子不是這麽痛了，心口的傷才是最痛的。
見我這般受苦，她居然還無動於衷，竟真的是對我一點都不上心麽？璃裳禁不住冷笑，忽然又是一釘，刺到了她的肩胛骨，痛入骨髓，她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身上的仙氣在外竄著，她越來越受不住。
墨清塵的眉頭輕顫了顫，然而璃裳卻沒有看到。闔眸喘息著，璃裳忽然發覺腳下的地上犯出一團黑霧，黑霧縈繞，竟將她的身子也繞了進去，她知道這是玄青在救她，沒有抵觸，她任由黑霧纏繞著。
四周的弟子紛紛訝異起來，臨近的弟子已然運著術法擊向玄青，有弟子向掌門請示，然而掌門卻只靜靜地望著不語。她養大的徒弟，即使心中對她動了邪念，她也不忍心親眼看她受刑。畢竟若是真的十針下去，怕是連命都沒有的吧。
可惜這些璃裳都不知曉，璃裳只知道，她的師父無情，竟絲毫都不憐惜她，可她愛她的師父，她想讓她的師父也愛她。
執念越發深重，竟重得讓她拋去了仙性，轉入了魔道。
自此後，她便和玄青在一起，兩人一起建立了風冥宮，一起為非作歹，做那些迫害仙族的事情。
玄青有欲望，他想要稱霸六界，然而璃裳，卻只是執念地想讓墨清塵愛她罷了。但可惜，路越走越彎，恨越來越深。她清楚自己殺不了墨清塵，便轉而專心研制起毒藥來。
終於，幾年過後，她制出了自己滿意的毒藥——“執念”。
毒藥剛成，她便跑去了上清。
用妖法控制處一名弟子，她讓弟子將藥摻在湯裏給墨清塵送過去。執念無色無物，難以察覺，墨清塵果然大意地吞了下去。
身子頓時若千萬柄劍刺過那般疼痛，墨清塵摔下了湯碗，她跌坐在椅上，闔眸正欲自我醫治之時，璃裳跑了進來。
短短數年，璃裳便同之前差異了許多，她少了一分仙氣，多了一分妖媚，少了一分無邪，卻多了一分狡黠。
墨清塵看著她，沒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悟，只有略帶心傷地嘆氣，“唉……”
“師父嘆什麽氣呢？可是不喜歡裳兒回來？”璃裳撫著師父的臉頰，滿是沈醉地摩挲著，“師父真是美呢。師父你知道麽？我方才給你吃了‘執念’。‘執念’之毒啊，可不好解，枉您是上仙也無力解它。它吃下去啊，渾身生痛，卻又遍身無力，你覺得疼，可是你動不了，只能任由她痛著。很痛苦吧？”
她笑著擡頭，一見師父正用那種失望的神色望著她，她忽然心頭一痛，可緊隨期之，她卻又笑著撫上了師父的身子，“師父，你知道麽？我雖然恨你，卻也是舍不得你吃苦的。我來為你解毒好不好？”
她半坐在墨清塵的腿上，摟著師父的脖子便吻了上去，雙唇相依，滋味還是同那時一樣，讓她心裏發甜，她輕舔了舔，身側的人沒有回應，她不滿又向裏勾了勾，可師父還是沒有回應。
有些失落地，她退了回來，纖指輕勾上了墨清塵的下顎，璃裳冶笑道：“師父，您還真是不配合呢。這樣可不行，您不主動，毒是解不了的。”
看都未看她，墨清塵竟是闔上了眸子。
璃裳禁不住哼笑出聲，“師父，您這個樣子，是希望裳兒為所欲為麽？”
見她還不反應，璃裳放肆地將手附在了師父的胸前，輕揉了揉，“摸清來很舒服呢，師父。不知道長得是個什麽樣子。師父，您再不主動的話，裳兒可要掀開來看看了。”
明顯看到自家師父的臉頰一紅，璃裳心中歡愉更勝，她撫著衣領，正準備緩緩掀開的時候，洛長寧和喻長安趕了過來。
“孽障！”
見璃裳如此猥|褻自己的師父，洛長寧忍不住怒斥道。她拔劍襲了過去。
幾年來，璃裳本就只顧著研究毒藥，忽略了修習術法，她修為本就低於洛長寧，如此幾招下來，竟是又被洛長寧所縛。
劍鋒留住在自己的眉心前，璃裳冷冷註視著，她知道自己的師姐不會手下留情，她的師姐向來瞧不起她，而她還做了這麽多有辱師門的事，她師姐得這個機會，一定會趁機殺了她的。只不過她不怕！
劍鋒向前移了兩厘，她眉頭輕顫，面上卻依舊倨傲不屑。
洛長寧冷冷覷她，正待一劍刺過的時候，墨清塵發了話，“罷了，寧兒，不要殺她。先將她禁在鎮妖塔內。”
就這樣，璃裳保住了性命，卻被鎖在了鎮妖塔內。
塔內設有結界，她無法從中用術法查知外界發生過什麽。但好在喻長安仁慈，在幾十年後，若無弟子進塔內，他便退了她的小封印，只在入口設立大封印。如此，她到可以在塔內行走，同那些被關進來的妖修詢問事宜。
也正是從這些人的口中，她得知自己的師父竟然死去了，而且還是死在了玄青的手上。她恨玄青，她明明有將解藥遞到玄青手上，希望玄青給墨清塵送去，誰知他卻沒送過去，還反倒將墨清塵給殺了。
可她雖恨，卻對玄青下不了手，因每每有難，玄青便會前來搭救，每次玄青為了救她，也是一身的傷，她欠玄青的情，也欠著玄青的愛。多年相處過來，她也清楚，玄青愛她，就如同她愛墨清塵那般執著，玄青對她無微不至，那種關愛，對當時極度缺愛的她來說，無疑是寒冰中給她送去了炭火，暖人之極。然而她卻不能回報他絲毫，只因她愛的人只有墨清塵一人而已。她心中有愧，有愧意就下不了手。更何況，她也知道，玄青來謀刺墨清塵，也是因為她，他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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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她又聽那些妖修說，她師姐來到了上清，並且入了魔，成了魔界離天宮的宮主。她入了魔，被關在了這裏，而她師姐入了魔，卻被好生招待。為什麽如此不公！為什麽，她明明得到了師父的寵愛，還要去愛上他人！？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揮霍師父對她的愛意呢？那愛意可是有人求都求不來的啊！
幾番亂想，璃裳心中的妒意更勝，對著洛長寧的恨意也就更重。
因此她逃出來之後，便對洛長寧下了“媚阿”，希望以此來羞辱她，報師父的錯愛之仇。
……
洛雲笙靜靜聽著，越聽到後面，她便越淡定無能。
“胡鬧！”她站起身，滿是憤恨地瞪著璃裳，她真的好後悔之前為什麽要給璃裳送藥呢。這樣的一個女人，實在是太過胡鬧了，怎麽能因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就記恨加害娘親呢!
“你真是愚鈍，分明就是玄青多次設計與你，你還怪在娘親和你師父身上，你……你怎麽會認為你師父愛娘親呢？”你的腦子是不是燒壞了啊，璃裳小姐！洛雲笙滿是怔忪地望著她。
璃裳卻對她輕嗤一聲，“師父對她這麽好，多番偏寵於她，不是愛，是什麽？”
“是普通的師徒情啊。”洛雲笙忍不住白了璃裳一眼，她沒想到執念過身的璃裳小姐，居然愚蠢成這個樣子，簡直……簡直喪心病狂！
“師徒，師徒會是這個樣子麽？我和她亦是師徒，為何不見她這般待我？”璃裳小姐還在兀自偏執著。
洛雲笙忍不住扶額輕嘆，“那是因為你做了錯事啊！你向你師父表達了愛意，你的師父還怎麽可能向之前那樣待你。你自己想想，你師父之前待你如何？”
璃裳垂眸沈思起來，確實，自她表白過後，她師父才會對她冷淡的，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她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了麽？這……便是一切惡事的起點？
她擡起頭，依舊有些不屑，“可是，我愛她有什麽錯呢？我愛她，我還不能告訴她了麽？”
“不，當然能。”洛雲笙脫口而出，她是不在乎什麽師徒相愛，可是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在意啊。她又回道：“只不過……”
話未說完，身後卻突聽一女子冷聲道：“你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洛雲笙：娘親，我困……
洛宮主：去睡吧。
洛雲笙：我要和娘親一起睡！
洛宮主：那你還是醒著吧。
ps。感謝彌彌彌彌彌彌、桑的地雷，愛你~╭(╯3╰)╮
感謝江流水親的長評，銀甲這篇文的第一篇長評啊~麽麽噠~~~
☆、第 33 章
“你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
這聲音端的熟悉,正是那本該處在惜雲殿休歇的離天宮主洛長寧。
身子一顫，洛雲笙就勢拜了下去，她此時心虛得很,竟是連頭都不敢擡起，只低垂著首囁嚅著喚了聲,“娘親。”
洛長寧淡覷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便徑直坐到了侍女置好的軟椅上,她只手托腮，帶著幾分慵懶地坐著，目光游走到池水中的璃裳時,她忽而彎起嘴角,略帶蔑視地輕哼了聲，“呵，想不到師妹你，在水中也是這般的絕色。”
面色蒼白，額帶水珠，被束縛在池中的璃裳就如同一朵浮在水上的嬌弱荷花，確實別有一番姿色。但璃裳亦知得，她師姐此話並非讚揚於她，實則是在譏諷。
揚眉輕笑，璃裳滿是不羈地回她，“師姐當真是生了副好眸子，能看出小妹的美，小妹卻是比師姐美上了那麽一分，讓師姐謬讚了。”
璃裳雖美，但在洛雲笙的心裏，最美的還是洛長寧。一見璃裳這麽說，她心生不悅，便管不住口輕聲道了句，“切，明明還是娘親比較美。”
聲音雖小，但還是傳到了洛宮主的耳朵裏。
面上隱隱浮現出一絲笑意，洛宮主出聲喚洛雲笙起身。
洛雲笙應聲而起，快走兩步，行到宮主身旁站定，覆又恢覆了恭順乖巧狀。
璃裳睨她一眼，不滿道：“馬屁精。”
洛雲笙也不在意，只揚起嘴角對她淡笑：哼，我娘親就是比你美。
璃裳也懶得同她鬥，她將目光又放到了座椅上的洛長寧。思及到師姐來時說得那句話，璃裳反問道：“你說我委實不應生出那些愛意？簡直是謬論！我愛她，有什麽錯？”
“有什麽錯？師者如父，師父就相當於你的母親一樣，你愛上了自己的母親，還沒有錯麽？”
洛長寧語氣淡淡，但她身旁的洛雲笙卻聽得身子一顫。
洛長寧察覺過來，側首問她，“笙兒，你說她錯了麽？”
“這……”洛雲笙有些仿徨，她隱隱覺得自家娘親這話，似是說給她聽的，可是……她記得她娘親不知道她心裏的非分之想啊，怎麽可能會針對她呢？
“笙兒，很難回答麽？”
一聽到洛宮主的催促，洛雲笙的心更慌了，她輕搖了搖頭，正斟酌著該如何回覆，卻沒料到璃裳倒先一步幫她解了難。
“這有什麽難回答的！”璃裳的情緒似有些激動，她回話的時候，竟連帶著兩旁的鐵鏈也梭梭作響，“我沒錯！我哪裏有錯？我不過是愛她這個人罷了，與她的身份做什麽關系？”
“與身份無關？”洛長寧饒有興致地望著她，“那如果她是你的母親呢？”
“那我也愛！”璃裳回答得很是幹脆。
洛長寧琢磨了片刻，忽而低聲喃喃道：“哦？竟是連自己的母親也可以愛麽？”
“有什麽關系！”璃裳有些厭煩，她又對著洛長寧道，“說這些做什麽？如今我已然落在你手裏，你打算怎麽對我？只這樣子，你怕是不滿的吧。我可是給你下過‘媚阿’。呵呵呵，只是沒想到，‘媚阿’居然被你女兒給……”
“解了”兩字還未出口，脖頸處便傳來了一陣窒息感，似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緊緊攢住了她，她喘息不能，臉頰已然漲紅。
洛雲笙知道，璃裳這是觸了洛長寧的忌，她有心幫她，卻也不敢出口。
……
水牢內一時靜了下來，洛長寧不說話，璃裳不能說話，而洛雲笙卻又是不敢說話，三人沈寂著，忽然——
“住手！”
一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她神情慌張，一看到璃裳瞪著的眸子裏瞳孔都在收縮著，她心中焦急，竟又一個屈膝對著洛長寧跪了下去，“洛宮主，求你，不要殺她。”
眉梢輕蹙了蹙，洛宮主消了術法，她俯身將地上的夕楓扶起，餘光瞥到躲在門口的若舞，她便又似笑非笑地望向洛雲笙道：“笙兒，看來你殿裏的丫頭是欠管教了。”
唯恐娘親會對若舞下手，洛雲笙急忙順從道：“是，娘親放心，笙兒日後自當好生看管她。”
看似滿意，洛長寧輕頷了頷首，“嗯，讓她送夕楓醫師回去。”
“是。”洛雲笙急忙召喚若舞進來，若舞顫巍巍地走近，她屈膝對洛長寧施了個禮，而後便伸手摻住了夕楓。
夕楓心有顧慮，她回過頭，又望向洛長寧，道：“洛宮主，她……”
“安心，本座應你，不殺她，去吧。”
見洛長寧這麽一說，夕楓感激得同她道了謝意，也便順從地任若舞攙走了。
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背影，洛雲笙的心裏兀自疑惑起來：奇怪，娘親怎麽對夕楓這麽依從呢？而且之前娘親看到夕楓的時候，好像也說過“師父”兩字，難不成……
洛雲笙擡眸望向宮主，她遲疑著正待開口，卻不料，璃裳先了她一步。
“咳咳。”雙手被束，璃裳撫不得脖頸，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串了兩口氣，待得氣息調節尚可之時，她便又對著洛長寧開口道，“咳，師姐，師父當真是死了麽？”
洛長寧淡淡覷著她，沒有回答。
“師姐，師父真的是死了麽？”璃裳又問她，這次的神色真切許多。
洛長寧輕輕頷首，算是回答。
雖早已知曉答案，璃裳的心還是一沈，如今的她，只剩下最後一份念想了，“師姐，那師父真的是死在‘斷魂咒’之下，魂飛魄散了麽？”
洛長寧再度頷首。
璃裳禁不住一個踉蹌，心中的最後一抹希冀也煙消雲散，她突然覺得好冷，覺得自己好可惡，居然就這樣間接害死了師父，真是罪無可恕。
心如死灰，璃裳輕搖著頭，這時卻聽洛長寧淡淡道：“師父是仙逝了，不過她的魂魄尚存一息。”
“尚存一息，那……”冰冷的心忽又鮮活起來，璃裳笑了笑，可以想到自家師姐法力高強，卻依舊沒護住師父，她便忍不住斥責起來，“那你為何不引天地靈氣，助師父覆生呢？”
洛長寧沒加理會她，心中卻冥想起那日的情景。
那日，她擁著師父漸漸消亡的身子，正欲引天地靈氣的時候，墨清塵卻遏制了她，她的師父輕笑，滿是淡然地跟她說：“寧兒，萬物總有歸盡。為師終是要死的，你又何必違天來救我。裳兒那孩子……性子本也不壞，只不過執念過重，入了魔障，若是她某日清醒了，那你便放她出來，若是她依舊不肯清醒，那便就一直關著吧。寧兒，為師要去了，這上清便交予你手中，若是管理不善，為師可不饒你。”
她記得當日師父對自己存有多大的寄望，但可惜，她還是讓師父失望了，她竟也同璃裳一樣，入了魔道。但好在，若是無人招惹她，她還不會痛下殺手，沒有鑄成璃裳那樣不可饒恕的錯誤。
身子有幾分倦意，她緩緩闔上了眸子，只手輕捏了捏額角。
洛雲笙當她是身子疲倦，急忙走近身前，貼心地幫她捏了捏肩。
肩上一陣舒愉，洛長寧揚唇笑了笑，她輕拍了拍洛雲笙的手背，執手便要拉著她離去。
可方走了兩步，便聽得聽後的璃裳喝止道：“師姐且慢！師姐，夕楓是師父的轉世吧？”
洛長寧沒加理會，兀自牽著洛雲笙向外走著。
璃裳看著心急，忽然又道：“師姐，我知道夕楓是師父的轉世，你是魔神，你有能力可以讓她記起前世的記憶。師姐，我求你，你讓她記起來好麽？”
頓足，轉身，洛長寧睇著她，忽而冷冷一笑，“你這是求本座的態度？”
牙床緊咬，雖心中萬分不願，璃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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