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林間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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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腳亂地扣上衣裳，擼下衣袖穿起鞋子，隨手將頭繩將淩亂的頭發綁在一起，又問：“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蘇少華沖我一笑，神情裏似有些無奈，我看著他的神情，忽而明白了，不免偷笑起來：“怎麽？是大太太房裏的東西不好吃，還是梅兆祥的畫不好看？”梅兆祥念書只學會了畫畫，經常拿筆信手塗抹，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什麽。先生無奈的很，每每只說她畫的寫意，重在意境。梅兆祥得了鼓勵，更一發不可收拾，不但經常畫畫為樂，還經常贈人畫稿。
蘇少華的笑容不改：“大太太房裏的菜很好吃，二小姐的畫嘛，有點意思。”
我斜著眼睛望著他道：“既然這麽好，那你為何要逃出來？”
蘇少華狡猾地說道：“我有說過我是逃出來嗎？”
我一楞，瞪了他一眼，提起籃子準備離開，他卻笑著攔在我面前。我沒好氣瞪著他說：“好狗不擋道！”
蘇少華噗嗤笑出聲來，“那壞狗擋道是嗎？”
他比我高很多，我只能擡頭看他，陽光照在他的頭上，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只能看到他的笑，像這山林裏悠然吹過的風，滿滿地包裹著我。
他笑了笑說道：“其實剛才我是逃出來的，我本來想在山裏隨便走走，卻聽到了許多鳥叫聲，嘰嘰喳喳的，此起彼伏像是對歌，我就跟著鳥叫聲來了，沒想到看見了你。”
我這才明白，他聽到了我和鳥吵架的聲音，不由莞爾一笑。
他伸出一只手，我楞了楞，他對我道：“籃子我來拎。”
我故意道：“這種粗活怎麽能讓蘇家大少爺來做。”
蘇少華卻將籃子拎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在英吉利，這種事都應該是男人來做，這叫紳士風度。”
我卻是不懂，“什麽？森氏？沒有姓森的啊。”
蘇少華沒繃住，笑得前仰後合，我看他笑得厲害，知道自己出了醜，氣得要命，拿手捶他。他猝不及防被我捶了一下，哎喲喊了一聲。
我唬得一跳，正想著自己好像沒有太使力，他卻笑了起來，抓住了我的手，望著我笑道：“你真像個小野貓。”
我的手一暖，臉騰得一下紅了，我忙抽回手，張牙舞爪地對他道：“總比家貓好，離開了人家都活不下去。”
蘇少華楞了楞，望著我半天沒說話，我又伸過手對他道：“籃子還給我吧，你做你的森氏，但我不是個家貓。”
蘇少華默默望著我，似乎有些奇怪，而後又對我道：“雪兒小姐……”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道：“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什麽小姐，你聽好，我叫梅立雪，我不是老爺的女兒。聽明白了嗎？”
蘇少華的臉色如常，點點頭道：“我知道。”
我呆了呆道：“你知道？”
蘇少華點點頭：“是的，你和念卿的身世我都知道。早上大太太都對我說過了。”
我失笑道：“倒也是，大太太怎麽會不說呢。”
蘇少華望著我道：“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我不姓蘇，不是蘇家的少爺，大太太她們大約也不會多高看我一眼吧。”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蘇少華接著道：“但是你會看我，是嗎？”
我的心陡然一跳，擡頭望著他，他的雙目似這三月的春光，盈盈照過我蒼白的生命。
我許久沒有說話，只和蘇少華一起漫山遍野地隨意走動，他的興致很濃，時不時問我問題，我偶爾答一兩句。他跟著我一起翻泥撥土，挖出一株株野菜，采了許多蘑菇。
陽光穿過山林，淺淺落在我們身上，暖意在心頭一點點滋長。他時而牽起我的手，笑盈盈地望著我。漫山遍野的春花在心頭開過，連平日裏討厭的山石也變得分外可愛起來。
直到太陽西垂之時，我們才往回走，蘇少華走走停停，被梅園的夕色吸引。他突然站在山路旁望著梅園，良久後笑道：“我終於知道為何梅園那麽多地方叫鳳了。”
我楞了楞，順著他指得方向看過去，只見夕陽如同火一般燃燒著梅園，整個梅園如同一只浴火的鳳凰振翅欲飛。他指著鳳棲園道：“你看，那就是鳳凰的頭。”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裏，果然如一只高高昂起的鳳凰頭。
我們一起走到梅園門口時，卻見梅念卿和梅兆祥一起站在門邊，梅兆祥怒氣沖沖，梅念卿則是一臉擔憂。
見到我們回來， 兩人俱都一楞，梅念卿立即轉憂為喜，迎了上來道：“哎呀，可算是回來了，你們到哪裏去了？”
梅兆祥惡狠狠瞪著我，又嬌滴滴地走到蘇少華面前道：“表哥，你去哪裏了？娘和我都擔心死了。”
蘇少華禮貌地說道：“讓兩位擔心了，我看著周圍山裏的風景不錯，就去山裏走了走，沒想到迷了路，幸虧遇見了雪兒小姐。”
梅兆祥沒說話，梅念卿笑道：“那你運氣真是不錯，雪兒平日裏最喜歡跑山裏，要不是碰到她，恐怕你在山裏有的轉。”
蘇少華點頭附和道：“的確如此，梅園比我想象的大。”又轉身對我鄭重其事地說道：“多謝雪兒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有些啼笑皆非，裝作無事人一般，禮貌生疏地答道：“蘇少爺客氣了。”
蘇少華又道：“晚上我能不能請雪兒小姐用餐，以聊表我的謝意。”
梅兆祥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來，我的心情頓時很愉快，答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梅兆祥氣得頭頂要冒煙，急不可耐地對蘇少華說：“表哥，你忘記了嗎？我娘早上就和你說了，要等你吃飯的，足足已經等了你一個白天了，你晚上若是不去，我娘可是要生氣的。”
蘇少華的臉上有些為難，看了看我，我笑了笑道：“你還是去赴大太太的宴吧，要是你沒吃好，我們可要吃一頓‘好’的了。”
蘇少華明白了我的意思，對我歉意地笑了笑道：“那麽明天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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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華沖我一笑，神情裏似有些無奈，我看著他的神情，忽而明白了，不免偷笑起來：“怎麽？是大太太房裏的東西不好吃，還是梅兆祥的畫不好看？”梅兆祥念書只學會了畫畫，經常拿筆信手塗抹，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什麽。先生無奈的很，每每只說她畫的寫意，重在意境。梅兆祥得了鼓勵，更一發不可收拾，不但經常畫畫為樂，還經常贈人畫稿。
蘇少華的笑容不改：“大太太房裏的菜很好吃，二小姐的畫嘛，有點意思。”
我斜著眼睛望著他道：“既然這麽好，那你為何要逃出來？”
蘇少華狡猾地說道：“我有說過我是逃出來嗎？”
我一楞，瞪了他一眼，提起籃子準備離開，他卻笑著攔在我面前。我沒好氣瞪著他說：“好狗不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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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高很多，我只能擡頭看他，陽光照在他的頭上，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只能看到他的笑，像這山林裏悠然吹過的風，滿滿地包裹著我。
他笑了笑說道：“其實剛才我是逃出來的，我本來想在山裏隨便走走，卻聽到了許多鳥叫聲，嘰嘰喳喳的，此起彼伏像是對歌，我就跟著鳥叫聲來了，沒想到看見了你。”
我這才明白，他聽到了我和鳥吵架的聲音，不由莞爾一笑。
他伸出一只手，我楞了楞，他對我道：“籃子我來拎。”
我故意道：“這種粗活怎麽能讓蘇家大少爺來做。”
蘇少華卻將籃子拎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在英吉利，這種事都應該是男人來做，這叫紳士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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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華沒繃住，笑得前仰後合，我看他笑得厲害，知道自己出了醜，氣得要命，拿手捶他。他猝不及防被我捶了一下，哎喲喊了一聲。
我唬得一跳，正想著自己好像沒有太使力，他卻笑了起來，抓住了我的手，望著我笑道：“你真像個小野貓。”
我的手一暖，臉騰得一下紅了，我忙抽回手，張牙舞爪地對他道：“總比家貓好，離開了人家都活不下去。”
蘇少華楞了楞，望著我半天沒說話，我又伸過手對他道：“籃子還給我吧，你做你的森氏，但我不是個家貓。”
蘇少華默默望著我，似乎有些奇怪，而後又對我道：“雪兒小姐……”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道：“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什麽小姐，你聽好，我叫梅立雪，我不是老爺的女兒。聽明白了嗎？”
蘇少華的臉色如常，點點頭道：“我知道。”
我呆了呆道：“你知道？”
蘇少華點點頭：“是的，你和念卿的身世我都知道。早上大太太都對我說過了。”
我失笑道：“倒也是，大太太怎麽會不說呢。”
蘇少華望著我道：“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我不姓蘇，不是蘇家的少爺，大太太她們大約也不會多高看我一眼吧。”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蘇少華接著道：“但是你會看我，是嗎？”
我的心陡然一跳，擡頭望著他，他的雙目似這三月的春光，盈盈照過我蒼白的生命。
我許久沒有說話，只和蘇少華一起漫山遍野地隨意走動，他的興致很濃，時不時問我問題，我偶爾答一兩句。他跟著我一起翻泥撥土，挖出一株株野菜，采了許多蘑菇。
陽光穿過山林，淺淺落在我們身上，暖意在心頭一點點滋長。他時而牽起我的手，笑盈盈地望著我。漫山遍野的春花在心頭開過，連平日裏討厭的山石也變得分外可愛起來。
直到太陽西垂之時，我們才往回走，蘇少華走走停停，被梅園的夕色吸引。他突然站在山路旁望著梅園，良久後笑道：“我終於知道為何梅園那麽多地方叫鳳了。”
我楞了楞，順著他指得方向看過去，只見夕陽如同火一般燃燒著梅園，整個梅園如同一只浴火的鳳凰振翅欲飛。他指著鳳棲園道：“你看，那就是鳳凰的頭。”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裏，果然如一只高高昂起的鳳凰頭。
我們一起走到梅園門口時，卻見梅念卿和梅兆祥一起站在門邊，梅兆祥怒氣沖沖，梅念卿則是一臉擔憂。
見到我們回來， 兩人俱都一楞，梅念卿立即轉憂為喜，迎了上來道：“哎呀，可算是回來了，你們到哪裏去了？”
梅兆祥惡狠狠瞪著我，又嬌滴滴地走到蘇少華面前道：“表哥，你去哪裏了？娘和我都擔心死了。”
蘇少華禮貌地說道：“讓兩位擔心了，我看著周圍山裏的風景不錯，就去山裏走了走，沒想到迷了路，幸虧遇見了雪兒小姐。”
梅兆祥沒說話，梅念卿笑道：“那你運氣真是不錯，雪兒平日裏最喜歡跑山裏，要不是碰到她，恐怕你在山裏有的轉。”
蘇少華點頭附和道：“的確如此，梅園比我想象的大。”又轉身對我鄭重其事地說道：“多謝雪兒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有些啼笑皆非，裝作無事人一般，禮貌生疏地答道：“蘇少爺客氣了。”
蘇少華又道：“晚上我能不能請雪兒小姐用餐，以聊表我的謝意。”
梅兆祥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來，我的心情頓時很愉快，答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梅兆祥氣得頭頂要冒煙，急不可耐地對蘇少華說：“表哥，你忘記了嗎？我娘早上就和你說了，要等你吃飯的，足足已經等了你一個白天了，你晚上若是不去，我娘可是要生氣的。”
蘇少華的臉上有些為難，看了看我，我笑了笑道：“你還是去赴大太太的宴吧，要是你沒吃好，我們可要吃一頓‘好’的了。”
蘇少華明白了我的意思，對我歉意地笑了笑道：“那麽明天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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