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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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一旁的梅兆祥，對他道：“再說吧。”
我拿過籃子，就往鳳棲園走，梅念卿跟著我追了上來，向我伸過一只手，我楞了楞道：“幹什麽？”
“花環呢？”梅念卿問道。
我這才想起，這次竟然忘記做花環了，便對梅念卿道：“忘記做了。”
梅念卿楞了楞，“你忘了？”
我點點頭，梅念卿卻跟著我身後念叨起來：“你這可是第一次忘記做花環，怎麽會忘記呢？”
我有些惱怒，瞪著他道：“你一個大男人天天要花環幹什麽？”
梅念卿也不生氣，只是對我嘿嘿一笑道：“就喜歡你做的花環。”
我看著他的模樣，又有幾分好笑，“下次給你補。”
梅念卿高興了起來：“你可別忘記了。”
我看他像個孩子似得笑了起來，亦笑了，將手中的籃子塞給他，他接過了籃子，一邊和我探討今日挖的野菜能做什麽好吃的。
娘親親自下廚，梅念卿留在了鳳棲園和我們一起吃了晚飯。他和小時候一樣，時常喜歡賴在鳳棲園裏。我望著他，忽而想起娘親的話，心裏有幾分不自在。
這世上若說起對我最好的男人，非梅念卿莫屬，從小到大，他一直讓著我，保護我。不論何時何事，他都會盡力。不論有什麽好東西，也想著留給我一份。我在梅園過得不壞，很大程度也是因為仰仗他的庇護。
但是我不清楚他對我究竟是什麽感情，我也鬧不清楚我對他是什麽感情，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依賴，但是又如此平常，如平日裏喝的水，吃的飯，必須卻沒有新鮮的感覺。
梅念卿很喜歡吃娘親做的飯，每次都要多吃一碗。我每次笑他和下面的幹粗活的人一樣，他卻不以為意。娘親卻說我道：“大少爺天天習武，又正當年輕，當然要吃的多些。”
梅念卿卻嘴甜，“是梅姨做的飯好吃，我才多吃些。”
娘親笑道：“大少爺要是喜歡吃，天天來我這裏吃也行。”
梅念卿點頭道：“好。”
兩個人說了一陣子閑話，娘親又問道：“聽說現在老爺讓你跟著去做買賣了？”
梅念卿放下碗來，很不好意思點頭道：“是的。父親說我該跟著學學，我也沒什麽事情，就跟著去了幾次。”
娘親又笑：“大少爺這是有出息，將來要做大事的。”
梅念卿倒有幾分不自在，期期艾艾地點點頭，“興許吧。”
娘親看他如此，不由奇怪道：“怎麽了？”
梅念卿搖搖頭，“沒事。”
我在旁戳穿他道：“他不會算賬，又看不來賬本，被老爺說了幾回了。”
娘親瞪了我一眼道：“你得意什麽，你也不會。”轉頭安慰梅念卿道：“沒事的，慢慢學，慢慢都會了。”
我笑得厲害：“娘親，要是他學不會怎麽辦？”
娘親拍了我的手一下道：“大少爺就算真的學不會也不打緊，下面還有那麽多人呢，實在不行，將來娶個會算賬的媳婦就行了。”
梅念卿的臉色變得古怪，看了娘親一眼，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娘親卻笑著對梅念卿道：“大少爺也該成個家了。”
梅念卿越發不自在起來，看了看我，神色變得更加覆雜，半晌對娘親道：“梅姨，我暫時不想成家。”
娘親奇怪道：“為什麽？”
梅念卿低著頭道：“我覺得我現在不是成家的時候。”
娘親舀了一碗筍湯給梅念卿，“上次我聽到老爺說，打算找個媒人給你提親。”
梅念卿跳了起來，大聲道：“我不會娶外面的女人。”
娘親楞了，驚訝地望著梅念卿，梅念卿話頭一轉道：“我不想娶那些都沒見過的女人過一輩子。更何況，我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在哪裏，現在說娶妻成家，不是太荒唐了嗎？”
娘親沒有再說話，我們都是寄人籬下的家貓，一旦離開梅園，可能都活不下去。
梅念卿沒有吃的太多，他心情煩悶，早早地告辭了。我也沒有挽留他，只是坐在鳳棲園的門口望著天邊的月。
梅園的春夜，總是如畫一般，即便是被風吹得搖曳不停的樹林，也不會讓人想到魑魅魍魎，只會讓覺得那是有小仙人在月下跳舞。我時常愛坐在鳳棲園的門口望著梅園，什麽都不想，只是靜靜地望著梅園，望著那些月下那一簇一簇的花影，聽風從遠方送來的聲音。
我閉著眼睛仔細聆聽的時候，忽而聽到了歌聲，荒腔走板，唱得比我還難聽。我挑了挑眉頭，只當是又一個醉漢，沒想到卻又看見了蘇少華！
他似乎有些醉意，在路上踉踉蹌蹌地邊走邊唱，看著叫人揪心，只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從路上滾下去。我很奇怪，他身後居然沒有跟著小廝，想起白日裏，他出去也是沒有跟著小廝，大約是他很討厭有人跟著伺候。
我看他步履輕浮，忍不住站起來，往他的身旁走過去。他也發現了我，遠遠地沖著我笑：“雪兒小姐，你是在等我嗎？”
我剛要啐他，卻見他的身子晃了晃，腳下不穩，眼見就要摔倒，我忙沖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了他。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抓住了身旁的一叢迎春花，並未摔下去。
而我在慌亂之中抱住了他的腰，看上去我倒像是故意撲到他懷中一樣，我鬧了個大紅臉，正要松開他，他卻攬緊了我，低下頭望著我笑，一雙眼睛晶晶亮，他深吸一口氣道：“好香啊。”
我忙推開他，想要啐他，卻又說不出話，轉過身要跑，他卻抓住了我的手腕，央求我道：“雪兒，別走。陪我坐坐好嗎？就一會。”
我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他就地找了塊石頭坐下，望著遠處，喃喃道：“真美啊。”
我坐得離他遠一些，沒有說話。他發了一陣子呆，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東西遞給我：“喏，給你。”
我接過一看，卻是一枚琥珀別針，做成了鳳凰飛天的形狀，樣子很是精致，“這個很貴重吧，我不能收。”
“收著吧，就當是你下午救命之恩的謝禮。”蘇少華看我一眼道，“我來之前，家父就曾對我說，梅園最喜歡的就是鳳凰，給我準備了這個，讓我帶來送禮，可我看來看去，整個梅園上下就只有你配得上這個。”
我更不敢要了：“這個應該是蘇老爺準備送給大太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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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過籃子，就往鳳棲園走，梅念卿跟著我追了上來，向我伸過一只手，我楞了楞道：“幹什麽？”
“花環呢？”梅念卿問道。
我這才想起，這次竟然忘記做花環了，便對梅念卿道：“忘記做了。”
梅念卿楞了楞，“你忘了？”
我點點頭，梅念卿卻跟著我身後念叨起來：“你這可是第一次忘記做花環，怎麽會忘記呢？”
我有些惱怒，瞪著他道：“你一個大男人天天要花環幹什麽？”
梅念卿也不生氣，只是對我嘿嘿一笑道：“就喜歡你做的花環。”
我看著他的模樣，又有幾分好笑，“下次給你補。”
梅念卿高興了起來：“你可別忘記了。”
我看他像個孩子似得笑了起來，亦笑了，將手中的籃子塞給他，他接過了籃子，一邊和我探討今日挖的野菜能做什麽好吃的。
娘親親自下廚，梅念卿留在了鳳棲園和我們一起吃了晚飯。他和小時候一樣，時常喜歡賴在鳳棲園裏。我望著他，忽而想起娘親的話，心裏有幾分不自在。
這世上若說起對我最好的男人，非梅念卿莫屬，從小到大，他一直讓著我，保護我。不論何時何事，他都會盡力。不論有什麽好東西，也想著留給我一份。我在梅園過得不壞，很大程度也是因為仰仗他的庇護。
但是我不清楚他對我究竟是什麽感情，我也鬧不清楚我對他是什麽感情，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依賴，但是又如此平常，如平日裏喝的水，吃的飯，必須卻沒有新鮮的感覺。
梅念卿很喜歡吃娘親做的飯，每次都要多吃一碗。我每次笑他和下面的幹粗活的人一樣，他卻不以為意。娘親卻說我道：“大少爺天天習武，又正當年輕，當然要吃的多些。”
梅念卿卻嘴甜，“是梅姨做的飯好吃，我才多吃些。”
娘親笑道：“大少爺要是喜歡吃，天天來我這裏吃也行。”
梅念卿點頭道：“好。”
兩個人說了一陣子閑話，娘親又問道：“聽說現在老爺讓你跟著去做買賣了？”
梅念卿放下碗來，很不好意思點頭道：“是的。父親說我該跟著學學，我也沒什麽事情，就跟著去了幾次。”
娘親又笑：“大少爺這是有出息，將來要做大事的。”
梅念卿倒有幾分不自在，期期艾艾地點點頭，“興許吧。”
娘親看他如此，不由奇怪道：“怎麽了？”
梅念卿搖搖頭，“沒事。”
我在旁戳穿他道：“他不會算賬，又看不來賬本，被老爺說了幾回了。”
娘親瞪了我一眼道：“你得意什麽，你也不會。”轉頭安慰梅念卿道：“沒事的，慢慢學，慢慢都會了。”
我笑得厲害：“娘親，要是他學不會怎麽辦？”
娘親拍了我的手一下道：“大少爺就算真的學不會也不打緊，下面還有那麽多人呢，實在不行，將來娶個會算賬的媳婦就行了。”
梅念卿的臉色變得古怪，看了娘親一眼，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娘親卻笑著對梅念卿道：“大少爺也該成個家了。”
梅念卿越發不自在起來，看了看我，神色變得更加覆雜，半晌對娘親道：“梅姨，我暫時不想成家。”
娘親奇怪道：“為什麽？”
梅念卿低著頭道：“我覺得我現在不是成家的時候。”
娘親舀了一碗筍湯給梅念卿，“上次我聽到老爺說，打算找個媒人給你提親。”
梅念卿跳了起來，大聲道：“我不會娶外面的女人。”
娘親楞了，驚訝地望著梅念卿，梅念卿話頭一轉道：“我不想娶那些都沒見過的女人過一輩子。更何況，我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在哪裏，現在說娶妻成家，不是太荒唐了嗎？”
娘親沒有再說話，我們都是寄人籬下的家貓，一旦離開梅園，可能都活不下去。
梅念卿沒有吃的太多，他心情煩悶，早早地告辭了。我也沒有挽留他，只是坐在鳳棲園的門口望著天邊的月。
梅園的春夜，總是如畫一般，即便是被風吹得搖曳不停的樹林，也不會讓人想到魑魅魍魎，只會讓覺得那是有小仙人在月下跳舞。我時常愛坐在鳳棲園的門口望著梅園，什麽都不想，只是靜靜地望著梅園，望著那些月下那一簇一簇的花影，聽風從遠方送來的聲音。
我閉著眼睛仔細聆聽的時候，忽而聽到了歌聲，荒腔走板，唱得比我還難聽。我挑了挑眉頭，只當是又一個醉漢，沒想到卻又看見了蘇少華！
他似乎有些醉意，在路上踉踉蹌蹌地邊走邊唱，看著叫人揪心，只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從路上滾下去。我很奇怪，他身後居然沒有跟著小廝，想起白日裏，他出去也是沒有跟著小廝，大約是他很討厭有人跟著伺候。
我看他步履輕浮，忍不住站起來，往他的身旁走過去。他也發現了我，遠遠地沖著我笑：“雪兒小姐，你是在等我嗎？”
我剛要啐他，卻見他的身子晃了晃，腳下不穩，眼見就要摔倒，我忙沖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了他。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抓住了身旁的一叢迎春花，並未摔下去。
而我在慌亂之中抱住了他的腰，看上去我倒像是故意撲到他懷中一樣，我鬧了個大紅臉，正要松開他，他卻攬緊了我，低下頭望著我笑，一雙眼睛晶晶亮，他深吸一口氣道：“好香啊。”
我忙推開他，想要啐他，卻又說不出話，轉過身要跑，他卻抓住了我的手腕，央求我道：“雪兒，別走。陪我坐坐好嗎？就一會。”
我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他就地找了塊石頭坐下，望著遠處，喃喃道：“真美啊。”
我坐得離他遠一些，沒有說話。他發了一陣子呆，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東西遞給我：“喏，給你。”
我接過一看，卻是一枚琥珀別針，做成了鳳凰飛天的形狀，樣子很是精致，“這個很貴重吧，我不能收。”
“收著吧，就當是你下午救命之恩的謝禮。”蘇少華看我一眼道，“我來之前，家父就曾對我說，梅園最喜歡的就是鳳凰，給我準備了這個，讓我帶來送禮，可我看來看去，整個梅園上下就只有你配得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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