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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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造成你們兩個人的遺憾,我也不舒服……”

徐敏佳聽著她的話忍不住笑了,“筱筱,你不用這樣,我和姜龍宇是真的不能了,我還擔心因為我總是找他玩而耽誤了你們。”

“為什麽不可能,師兄真的很喜歡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被拒絕了很多次。”

徐敏佳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打開了一道縫,冷風瞬間吹著她的面頰。

“在曾經的某個節點上,我肯能真的喜歡過姜龍宇,如果當時有一個人主動,我們可能真的就在一起了。因為熟悉,所以你會對那個人要求更高。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一直到後來我在北京工作,我們這些人中唯獨姜龍宇是在我方圓十裏以內的人,他是陪伴我時間最長的……可是,我每次最孤單落寞的時候,想起能帶給我溫暖的人卻不是他……”

餘筱筱靜靜的聆聽著她的訴說,她知道這些話裏有很大一部分是說給她聽的,她盯著窗外看,驚訝的說:“佳佳姐,你看,又下雪了!”

“看這情形不知道你明天還能不能回家。”

“佳佳姐。”

“嗯?”

“其實師兄在你面前是自卑的。這麽多年都沒有和你告白,他應該是不自信。我能感覺出來,你和師兄所處的環境不同,師兄喜歡學術,一頭紮在裏面,你和他不一樣,你更喜歡冒險,你的優秀其實在他看來是一種負擔,你適合一個更優秀,更有勝負心的男人。”

徐敏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知道餘筱筱說這些話很大程度上是想讓她心裏覺得舒服。

她看餘筱筱的眼睛有些疑惑的說:“還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話,我總感覺我們一見如故,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才認出我啊!”餘筱筱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了!”

徐敏佳看著她的笑容一臉懵,“我們真的見過?”

“2012年一月份,南水大學特長生考試,你忘了我背著畫板和你聊天,就在考場前面的那個小花園裏……”

記憶的碎片不斷的在腦中拼湊起來,徐敏佳拍了一下大腿終於想起來了,她的食指不斷地在空氣中點著。

“考試心態特別好的那個小姑娘!對吧,是你吧!”

“你可終於想起來了,我還想有沒有恰當的話題告訴你呢。”

“太巧了,沒想到你居然是姜龍宇的師妹!”徐敏佳想了一下,“不對啊,你和我一級怎麽變成師妹了,還叫我姐姐。”

“我覆讀了一年嘛,本來就早上一年學。那我就叫你佳佳好了,佳佳,你現在還畫畫嗎?”

“我?我早就不畫了,當初就是為了應付考試才找何善的爸爸特訓的,你呢?你還畫嗎?”

“當然,我現在是農藝學系的,經常作圖……”

“你可真厲害……”

屋外的雪縱使又急又快,下得再熱烈,也比不上裏面人聊得火熱。

有多人和感情就是這樣猝不及防的走進你的生活,而有些感情卻像難以逾越的大山。我在這邊,你在那邊,相隔的距離又豈是尺子能夠丈量的。

194往事只能回味①

KEY 46:心若變,似時光難倒回。寒風又落千層雪,添新歲。憶童年,竹梅青馬夜相隨,兩小無猜。韶光一逝,往事,只回味。

年前的聚餐上,花姨已經明確表示要搬走了。媽媽也跟著決定了,雖然我能看出來爸爸有點沮喪,但還是新房子更舒坦一些。

離開這裏,我突然有了一個不是很好的想法。如果我們都搬走了,和這些朋友們唯一的牽扯方式就沒有了。就像電燈沒有電線,聊天沒有網絡一樣。

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但是都不會像現在一出家門就能見面。

是我真的老了嗎?最近腦海裏總是翻湧出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原來SHE那首《不想長大》是真的。

2018年2月15日,南水,巷子街,小花園。

樓下小花園前特別熱鬧,不看春晚的孩子們都下來了,有放鞭炮的,還有放禮花的,天空中瞬間布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火。

“姐,你咋啦?”張自啟望著發呆的徐敏佳問道,“不會是因為龍宇哥今天去送筱筱姐你不開心了吧?”

徐敏佳白了他一眼,“別煩我,去找小胖玩去。”

“哈哈,看來就是被我說中了!”張自啟笑咧咧的,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姐,你別生氣嘛。”

“有你這樣的弟弟我能不生氣嘛。”徐敏佳嘆了一口氣,對他已經徹底無語了。

張自啟擺弄著鞭炮說:“姐,我覺得龍宇哥和你不合適,真的,我覺得龍宇哥身上少了一種能降的住你硬氣。”

徐敏佳隔著厚手套抓住了他的耳朵,使勁的扭了扭,“我說你都大三了怎麽一點兒正型都沒有,怪不得現在了還沒有女朋友,啊?”

張自啟疼的吱呀怪叫,捂著耳朵說:“我不是你的弟弟的嗎,隨你啊!”見勢不好就跑。

“還敢說!不想活了是吧。”

說著徐敏佳從長椅上起來,雙腳踏上了沒人踩過的雪地,留下了一個又一個不深不淺的腳印,看著張自啟越跑越遠,她只能不停地喘著粗氣,腳步也慢了下來,厚實的雪地靴上落上了一層雪白。

她慢慢的從雪地裏走了出來,在地上跺了跺腳,震下來大部分的雪花,繼續朝前面走,往前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拿著彩色的煙火朝天空揮舞,留下了絢爛的痕跡。

何善又點燃了一只煙火,轉頭看見了身後不遠處的徐敏佳,他微笑的將手裏的煙火小心的交到身旁小朋友們的手裏,然後朝徐敏佳跑了過了。

“你怎麽出來了?我記得冬天你是最怕冷的,小時候都不出來玩。”何善看著她穿得這麽多像一個腫了的面包。

“在家呆著太無聊,我爸媽和姥姥正在商量搬家的事,我不太想聽就下來了。”說著徐敏佳坐在了旁邊的石沿兒上,“你倒還是和以前一樣,過年的時候最喜歡放煙花。”

何善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那是因為小時候我媽媽不讓我玩,特別好奇,小孩就是這樣,越不讓你玩的越喜歡。”

“你也會經常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嗎?”徐敏佳和他說,“我不知道怎麽了,這段時間心情不是很好,總是會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好笑的,不好笑的,原來記得的,不記得的都有,我媽說只有她這個年齡的才會傷感,我是不是得了‘搬家綜合癥’?”

說完她自己也笑了。

何善笑著說:“就算搬家了我們還是可以聯系啊。”

“可是那樣咱們五個人就不在一起了,也不能一起回家了。”

“我們以後會有更多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時間,所以在一起的日子也會更短,這是很自然的。”何善覺得這並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我為什麽會這麽擔心?”

“佳佳,因為你從來沒有失去過,如果你和我一樣,在很早之前就離開過這裏,也許你現在就不會這麽糾結了。你不是和朋友們一直都呆在一起嗎,從小到大,很少分離過。”

徐敏佳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不管我在哪裏,你們都陪在我身邊。”

這時候一顆巨大的煙花在他們的頭頂上炸響了,整個天空都變了顏色。

“真漂亮!”何善由衷的感慨。

“看煙花的時候閉起嘴巴。”

“為什麽?”

“因為會落灰。”

何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把嘴巴閉上了。他忽然意識到臉上好像有些冰涼,好像是下雪了,他仰頭望著天空,果然是一顆有一顆帶著冰的小點子。

“佳佳,又下雪了……佳佳?”

他側頭一看,身邊的徐敏佳已經早沒了人影,突然站起來尋找,“佳佳?”

這時候徐敏佳的聲音就在他身旁響了起來,“傻子,我在這兒呢。”

何善左右尋找,能聽到她的聲音就是沒有找到她的人影。

徐敏佳不耐煩的說:“我在這兒,下面!”

何善這才發現花壇旁的雪地裏有些蹊蹺,走過去一看徐敏佳整個人都陷在雪裏了。

“佳佳,你沒事吧,我拉你出來。”何善二話不說就想拉她。

誰知徐敏佳根本就不想出來,“別動,我就是故意躺在裏面的,還挺好玩的,你也來試試。”

“你不冷嗎——”

剛說完這句話就被她拉近了雪泊裏,陷入雪裏的兩個人突然覺得世界變得安靜了,有一種窸窸窣窣的雪聲,能聽見對方呼吸,看到漫天的煙花。

“我早就想這樣了,原來倒在雪裏是這種感覺,一會兒要是起來的話還會留下我們的輪廓。我在德國的時候,有一次下大雪,看到他們就像這個樣子玩的不亦樂乎……”

“佳佳。”

“嗯?”

“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解釋,白美晴……我們是高中同學,剛好有分到了大學的同一個科系裏,參加那個電視節目是我退役前體育經紀公司提前安排好的。”

徐敏佳挑了一下眉毛,好奇的探出頭來問他,“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我……”何善對上她的目光,“我不想讓你誤會。”

“哈……我能誤會什麽。而且,你們兩個人很般配。”

“你難道一點兒都不生氣?”

“我生氣什麽?”徐敏佳笑著反問他,可是眼神卻瞟向了遠處。

“我們已經分手了。”何善的語氣淡淡襲來。

“分手?為什麽?”徐敏佳十分費解。

“還是不合適,不過記者們都不知道,因為白美清要等她的宣傳期過了之後在宣布。”

徐敏佳雙手背在腦後,“你們這些人的世界真覆雜。”

“那你……”何善看著她欲言又止。

“那我什麽啊,阿善你今天很好笑欸。”徐敏佳飛快的瞅了他一眼。

“沒什麽,我以為會和小時候一樣,看到我和別的女生在一起玩,就會和別人吵架,對別人大聲說‘何善是我的朋友’……”

“哎,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好不好,將來,你真是被那個女生搶走了,那我還要感謝她,畢竟真正喜歡你的女生肯定不是一般的女生,沒有被你天才外表下一顆愚蠢的心給蒙騙了。”

何善看著她說:“好,我想我肯定能碰到那個你說的人。”

這時,一顆顆巨大的煙花在他們上方的天空上迸出,璀璨的光芒映照著兩個人的面龐,雪地裏除夕夜雖然有點冷,可是徐敏佳的心裏卻暖暖的,也許是被某種不知名的感情所蘊染了。

三樓上的姜龍宇盯著雪地上的兩個人看了好久,倒不是他故意盯梢,而是他從小就有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在他看來,從徐敏佳去德國那時起,他們兩個人的距離就越拉越遠了。

195往事只能回味②

餘筱筱來的那天問了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她雖然走了,可是在個問題一直在我心裏打轉,特別是2012年夏天符山之行發生的那件小事,其實一直都耿在我的心裏。

人長大了總是會為了感情傷神。當事情突如其來的發生時,也許潛意識裏的選擇會讓你看清楚到底你心裏想的是哪一個人。

2018年2月21日,南水,城市廣場。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和阿善一起回去。”姜龍宇王者晴朗的天空說道。

徐敏佳提著一桶爆米花,有些不理解地說:“我為什麽和他一起回去,他雖然和我們公司簽約,但是和我沒有關系啊,再說明天還有一天假呢。比起和那些老年人一起去南邊爬山,還是來看電影吧。”

“我只是說一句你幹嘛這麽緊張。”姜龍宇看她這樣費心的解釋就覺得好笑。

“我這不是還怕你們誤會嘛。”

“誤會什麽?你喜歡何善啊,你不是也承認過你喜歡他嘛。”

“小時候不懂事,你能不能就別翻舊賬了,不說這些事情你能死啊?你們這些人最近都很奇怪。”

姜龍宇懶得和她理論,“走吧,趕緊進去吧,再不取電影票就要開場了。”

進場之後徐敏佳找到座位坐下,她突然發現整個放映廳裏的人10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天啊,這是怎麽了,大家過了年就不看電影了嗎?”

“這片子都上映多長時間了,估計明天就沒有了。”

徐敏佳對他說:“我發現咱倆好像除了電影之外就沒有什麽共同話題了。”

“我和你從小就沒有所謂的共同話題,思維也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句話我倒是讚同,你說我怎麽就能和你一直玩到現在呢。”

姜龍宇不假思索地說:“你可能是被我身上的某個閃光點吸引到了。”

“是啊。”徐敏佳撇撇嘴,“我都害怕你的光芒閃瞎我的眼。”

電影進行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望著大屏幕上深情的告白,姜龍宇也終於鼓起了勇氣,不管如何,他這次都不想再半途而廢。

“佳佳……”

徐敏佳側頭看著他,“哈,我沒聽錯吧,你居然也有叫我佳佳的時候。”

姜龍宇直接跳過這些話題,“我今天是有話要對你說的。”

聽著他認真的語氣徐敏佳不由地從大屏幕上收回了心思,她心裏能猜到他要說什麽,可是這些話她是希望他可以對另外一個人說的。

“我其實……對你……”

這時徐敏佳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急促的震動,手機鈴聲應聲響了起來。

姜龍宇的話也應為這個電話被打斷了。

“我接個電話……餵……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自啟急促的聲音,“姐,你怎麽才接電話啊!出事了!”

“怎麽了?”徐敏佳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善哥出車禍了,聽說現在人都送到醫院去了!”

“什麽?在哪個醫院啊?傷到哪裏了?”

“就是南水醫院,剛剛醫院打了你家的電話,傷勢我不太清楚,但是都送醫院了應該不是小傷吧,叔叔阿姨和小姑姨父都去南邊爬山了,是不是山裏面信號不好,我聯系不上何叔啊。”

“好,你在家等著,萬一何叔他們回來了趕緊告訴他們,我現在就過去——”

徐敏佳掛了電話拿著外套就往外走,剛走一步突然想起了身後姜龍宇,“何善出車禍被送醫院了。”

“什麽……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一起跑出了電影院,出租車上徐敏佳一路上都在給何善打電話,可是手機始終都是關機狀態。

姜龍宇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何善他要是知道你這麽擔心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徐敏佳皺著眉頭。

“每次不管有什麽事情,只要你有事,他總是第一個跑過去。”

姜龍宇不止一次的想,為什麽何善的運氣總是這麽好,每次徐敏佳需要的時候總是能碰見他。現在他才知道,何善有的不僅僅是幸運,而是他時時刻刻都把徐敏佳放在心上,有些偶然其實是必然的。

徐敏佳看著她說:“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肯不會做到這個樣子。”姜龍宇知道她還沒有看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但是沒想到她真的全然不知,“如果只是朋友,他大可不必這麽做,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去年一月份大錘帶你去相親的那天,我去何善公司找他準備一起吃晚飯,可是碰上了他們公司的案子出了問題,上百號人一瞬間陷入了焦急,可是你的一個電話他就跑出去了。”

徐敏佳搖搖頭,“是阿善給我打的電話。”

“那是因為你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播他的電話。”

“當時手機放在口袋裏,我不知道碰到了哪個鍵……”

姜龍宇苦笑,“他當時說,別人的電話那個時候他可能不會接,但是你的電話他肯定會接,那個時候我就知道……”

徐敏佳楞住了,“這些我都不知道……”

“如果他不說,你怎麽可能知道。後來他知道了你和孔韶宇的事情,為了不讓出版集團跟孔韶宇合作,為了不讓你再見到他,不再傷心難過,他簽下了未來三年的項目合作書,你什麽時候見過一個做酒店企業的老板跟出版集團合作……”

那時候姜龍宇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輸給何善。

何善他是個勝負欲很強的家夥,不管在什麽地方,總是會散發出那樣逼迫人的氣勢,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不顧一切。

“他是不是傻啊……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徐敏佳後知後覺的感到驚訝。

姜龍宇沈默了,望著窗外。

因為他不想這麽做,要不是今天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也許就算爛在肚子裏,他一輩子都不會和徐敏佳說這些。

這時,出租車正好停在了醫院的大門口,徐敏佳直接推門而下,跑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在急救室門口徐敏佳看見了坐著的何善,他的西裝大衣搭載座椅上,白襯衫的袖子高高挽起,上面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眼角和臉頰上也有些許擦傷。

“阿善!你怎麽樣?!”徐敏佳跑過去跪在地上檢查他的傷勢,右手輕輕的捧著他的臉,“你是不是傻?!”

何善對於徐敏佳的到來感到萬分驚訝,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焦急的神情。

“怎麽會出車禍呢?你出車禍的時候在想什麽?!”

何善露出白白的牙齒,伸手抓著她的手腕拿下了她的手,“我在想幸好你沒和我一起回去。”

“傻子,大傻子!”徐敏佳這個時候真的快被他氣死了。

“佳佳,原來你這麽擔心我……”

幾步之外的拐角處的姜龍宇望著他們收起了落寞的眼神,看到何善沒事之後悄悄地離開了。

“我和姜龍宇一起來的,你知道你說車禍我們多擔心你嗎……哎,姜龍宇人呢?”

徐敏佳站起來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人,剛剛明明一起過來的。

“佳佳,你們為什麽過來……”

“你這是什麽話,不是你往我家打電話。”

“其他人都沒有接電話,只有你家,是自啟接的電話。”

“對啊……”

何善看著徐敏佳一本正經地說:“我告訴自起,雖然出車禍了,但是並不嚴重,只是擦傷,讓你們不用來醫院了。”

“……”

196往事只能回味③

我想那天可能因為張自啟略帶整蠱的幾句話,我才對何善發生改變,如果沒有那一天,我也許還在天真地以為何善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我並不知道這些理所應當的背後都是他在遷就照顧我的情緒。

我真的做不到像何善對我這樣,對他那麽好。

那一刻,心裏萌生出了很多想要對他好,想要彌補他的想法。

2018年2月22日,南水-北京,飛機。

“昨天回去之後張自啟就一直嚷嚷著福娃,著福娃,福娃怎麽了?”徐敏佳打開一把蘇打餅幹遞給何善。

何善不知所謂的搖了搖頭。

“什麽福娃?”

“就是你08年奧運會送給我的那套福娃,我都不知道放到哪裏去了。你說那孩子是不是腦子有點不正常了,都這麽大了整天總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何善岔開了話題,“他還沒回家嗎?”

“應該過兩天就回去吧,反正他有寒假,咱們都走了他也沒得玩了。”徐敏佳伸了個懶腰,“還是何老板有錢啊,請我坐飛機回去上班,你要不要喝水?還是你想看書?”

何善微微一笑,“佳佳,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只是擦傷了而已,我自己來就好。”

徐敏佳把桌子上的水遞到他面前,“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張開嘴喝水就可以,阿——”

飛機遇到一個不穩定氣流,徐敏佳整杯水隨著晃動都灑在了何善的外套上。

“天啊,這可怎麽辦……”徐敏佳拿出紙巾來手忙腳亂的擦著水漬。

何善輕輕地推開了她的手,脫下了外套交給了空姐。

“佳佳,真的,你不用擔心我,我什麽都可以自己做。”

徐敏佳有些沮喪的看著他,“好吧,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短暫的路程裏徐敏佳變得安靜了好多。

看她這個樣子,總好像是何善做錯了什麽一樣,他也覺得很奇怪,自從他出車禍之後徐敏佳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對待他特別的熱情、殷勤,讓他有些看不透。

徐敏佳自顧自的嘆了一口氣,總是好心辦壞事,不過等回了北京之後工作忙起來也就不經常能見到何善了。到時候她可以有時間能好好想想自己和他之間的關系了。

但是徐敏佳沒有想到的是,她回到北京之後連家都找不到了。

這句話說的一點兒都不過分,鑰匙在鎖裏轉了好幾下都沒有擰動,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可是確認了好幾遍的確就是她家啊。

“奇怪……”

她自言自語的拿出手機撥通了大錘的電話,這兩個人難道把鎖給換了?

“餵,大錘,我現在在家門口,為什麽鎖打不開了?”

“佳佳,你坐電梯到七樓來,703室,快點過來!”

徐敏佳拖著箱子走到了703室門口,大錘打開門探出一個頭來,興奮的朝她打招呼。

“佳佳,歡迎回家!”

“這是怎麽回事啊?”

大錘拉著她進來,“這裏以後就是咱們的新家了。”

“新家?!”

大錘點點頭,“對啊,你之前的那個房子到期了,我和新月重新找了一個房子,年前剛簽約,而且是三室的整租,咱們三個人坦房費,這樣你的壓力也能小點兒,你看看怎麽樣,你的東西我們都找人搬上來了……”

徐敏佳楞頭楞腦的看著整潔嶄新的房子,一切安排的是挺好,可是,可是……

“可是,這麽大的事情你們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啊?”

胡新月背著背帶,抱著小包子從臥室裏走出來,“不是想給你一個surprise嘛。”

這個驚喜裏面驚的成分更大一些。

“這個房子是用誰的名字簽的?”

“大錘的。”

徐敏佳回頭對大錘說:“你哪來的那麽多押金啊,而且這房子還是季付款……還有你,新月,你一個北京人租什麽房子啊,而且現在有沒有經濟來源……”

大錘摟著徐敏佳的肩膀說:“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個足球培訓公司,以後還要養活孩子,就憑著小學教師的那點兒工資是遠遠不夠的。”

“大錘,你真的想明白了?”徐敏佳關心的問她。

大錘向前邁了一步,昂首挺胸地說:“你知道李木子對要離婚的夏冰說的什麽嗎?”

徐敏佳搖搖頭。

“她說‘人生四大事,生、老、病、死,其中沒有離婚這一項,在這種情況下,你只有更努力地工作,否則你真就淪落成一個離了婚,帶著孩子,一沒精神內涵,二沒精神外延的愚蠢女人。’聽聽,是不是說的很有道理……”

她接著說:“佳佳,我的這個決定不是沖動的,而是想給自己一個嶄新的生活,一個積極向上的人生,以前和方平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什麽是獨立,現在明白也不晚。以後我會很忙,孩子還小,新月正好能在家幫我帶帶孩子。”

“對啊。”胡新月一個勁兒地點頭,“我和我爸媽說我要考幼師,他們特別高興,總之我算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們也同意我和你們在外面租房子,說不定小包子還能助我戒掉游戲呢。”

她輕輕拍著小包子的後背,接著說:“佳佳,你就偷著樂吧,你看咱們三個合租之後你們個月的房租瞬間降到了原來的二分之一還少,這對你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節省呢。”

話是這麽說沒錯,她們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說得通,怎麽看都是一個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決定。可是徐敏佳就是覺得那裏有些不對勁,她沈思了一下,原來是一個人生活的日子就這樣離她遠去了。

“你就放心大膽的住吧,我們還能坑你,走,去看看你的新房間。”大錘推著她進了屋。

現在看來也只能先這樣了。人到了哪裏都得是一個群居者,畢竟在現在這個社會,獨居也是需要錢的。

不過怎麽說這樣也好,她們又像原來一樣住在一起了。

剛洗完澡的徐敏佳躺在床上玩手機,這時收到一條短信。

姜龍宇問她他回去之後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徐敏佳陷入了沈思,自從在餘筱筱那裏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之後徐敏佳就一直想和他保持距離,上次在醫院裏他也是悄悄地離開了,這讓徐敏佳知道了之後心裏也有些不舒服,她並不想把他們之間的朋友關系搞得覆雜。

想到這兒她飛快的輸入了兩個字,好的。

197往事只能回味④

2018年3月12日,北京,海澱餐廳。

握著杯子的手顯然有些局促不安,姜龍宇朝她笑了笑。

“你想吃什麽別客氣,我請客。”

徐敏佳一臉興奮,“這麽好,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總覺得你沒事請我吃飯怪怪的。”

“瞧你把我說的,只是單純想請你吃個飯,你先點菜,我去個洗手間。”

姜龍宇走後徐敏佳一直在看菜單,可是對面的手機一直震動響個不停,徐敏佳擡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餘筱筱。

她的目光剛被吸引過去,通話就結束了,只有一個未接來電的顯示。

可是不一會兒一個接著一個的信息就過來了,徐敏佳瞄到了幾條,對餘筱筱追人的毅力真的是太佩服了。

看著這些短信似乎也在提醒自己應該早點把她和姜龍宇的關系捋清楚。

“怎麽樣,你都點好了?”

徐敏佳把菜單遞給他,“我都點好了,你看看看還有沒有你想吃的。”

“嗯,那就這些吧。”姜龍宇把菜單合起來交給了服務員,“佳佳,其實……”

“等一下,我有些話也要對你說。”徐敏佳搶在他前面開口。

“這一次,你一定要讓我先說。”姜龍宇並沒有就此放過,眼神變得很堅定,讓徐敏佳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這次請你吃飯我其實是想和你當面道個別。”

徐敏佳皺起了眉頭,“你要走?去什麽地方,不上學了嗎?”

“我導師申請的項目通過了,我的研究對象主要是沿海農地,試驗基地就在設在麗島的分校區,下周我就要去分校區了,將來博士的研究方向估計也會在那裏,所以北京這邊應該很少會再來了。”

“你決定要讀博士了?!”徐敏佳很驚訝,她沒想到,未來,他們這些人裏面學歷最高的居然是從小不愛學習的姜龍宇。

“嗯嗯,你們可能都不知道,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有一塊自己的土地,種全世界最多的東西,現在看來,離我的願望越來越近了。”

徐敏佳楞了一下,那一刻,她分明知道這是姜龍宇慣用的逃跑伎倆,在面對沒有把握的事情時,他總是會用這樣的方法疏遠對方。

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徐敏佳都能從別人口中知道他對她的喜歡,而他自己就是說不出口的原因。是他不想讓自己的最後告白顯得太過尷尬。

徐敏佳收起了思緒,她選擇配合他,也選擇尊重他的選擇。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理想,你從來都沒告訴過我們。”

“哈哈,怕被你們笑話。”姜龍宇不好意地笑了,“我還沒和別人說,你算是第一個知道的。”

徐敏佳和他碰了一下杯,“從小到大我和你基本上都在一個城市上學,你突然走了,帥姐也不在身邊,我都不知道該找誰玩了。”

姜龍宇夾了一口菜,“不會的,你徐敏佳生命力這麽頑強的人,在哪裏沒有朋友,你的舍友們,李惠育,還有……阿善……他們不都陪在你的身邊嘛。”

徐敏佳點點頭,姜龍宇說的沒錯,她的確有一群難得的好朋友。

“主要還是大錘和新月,你都知道的,我和阿善過年回來之後也很少聯系,他現在畢竟工作很忙,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的具體工作,但是可想而知肯定和我是不一樣的。”

“慢慢來吧,你們都需要相互了解。”姜龍宇的話似乎在安慰她。

“聽著你的語氣感覺有些傷感,咱們又不是以後不見面了。”

兩個人簡單的碰杯,想說的話,能說的話,像一種無聲的感情,全都化作了熱氣騰騰的濃湯火鍋。

十多年的陪伴已經是最長情的告白,徐敏佳好像多多少少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幸好沒有說破他們之間那層朦朦朧朧的關系,否則她有可能真的會失去這個朋友。

姜龍宇是幸運的,能遇到筱筱這樣開朗的女孩是運氣也是福氣。可能過一段時間之後,他也會明白這個道理。

2018年4月5日,北京,東城。

顧傑今天一上班就在思考一件事情,後天晚上的活動到底該派誰去,這可是個值得深究的問題,不管成不成好歹都是項目。

他冥想了很長時間,終於按下了內線,“小徐,你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徐敏佳敲門進來了。

“老大,你找我。”

“來,坐。我這兒有個事情交給你去做。”顧傑拿出一份文件從桌子上推給她,“咱們公司最近和好幾個雜志社都有合作,我考慮了一下,只有這個葉總是最有誠意的,後天在友誼飯店有一個活動,到時候我們去和他聊聊。”

“老大,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徐敏佳看顧傑表態,疑惑地問,“談業務這種事情不是小梅一直在負責嘛?”

“沒錯,其他的都是她在負責沒錯,但是友誼飯店的活動你得去。”顧傑說的特別堅定,這件事情在他這裏沒有第二種選擇。

“啊,為什麽?”

顧傑一瞪眼,“什麽為什麽,要服從我的安排,以後要是友誼飯店有這樣的安排,不用多想肯定是你去,行了,把資料拿回去好好看一看,後天我也過去,你到時候好好表現。”

奇怪,徐敏佳覺得這裏面一定有問題,誰知道老大葫蘆裏賣得什麽藥。還非要指名點姓的讓她去,該不會要把她給賣了吧。

她剛走一步就轉身,望著顧傑,“老大,我——”

“丫頭,你就放心吧,行了,快出去,我還得忙呢。”顧傑朝她擺擺手。

丫頭?什麽時候有這種稱呼,徐敏佳著實嚇了一跳。

算了,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她現在最擔心的是這件事情要是被小梅知道了,還指不定在背後怎麽詆毀她呢,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情。

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是顧傑有自己的小算盤,友誼酒店是何善的地盤,以上次顧傑敏銳的觀察,如果徐敏佳有難,何善是不會袖手旁觀,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好事,就是因為徐敏佳,上次他才能連續簽成這個大項目。

徐敏佳一連好幾個晚上回家裏看資料。

這兩天大錘抱著電腦來問她各種各樣的問題。

“佳佳,‘FYI.’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看到好幾封工作郵件都是這個開頭?”

徐敏佳放下材料解釋說:“‘FYI.’就是‘For Your Information’,供你參考的意思,你剛入職肯定很多東西都不懂,你的同事們肯定轉給你一些需要了解的郵件……”

“厲害啊,我說呢。”

“這都是基本的。”徐敏佳見她這麽認真笑著說,“看到這麽有學習的勁頭真的不是當年的大錘了。”

“我這點兒英語要不是你和欣姐當年給我補習,就真的廢了。”

一提到欣姐徐敏佳問大錘,“咱們找個時間回南水看看欣姐吧。”

“嗯,我也想說來著,那……”

大錘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糾結。她想說戰無不勝的問題,但是又不敢在她面前提李惠育的名字。

“怎麽?”

大錘看了她一眼,“沒什麽……你在看什麽呢?”

“工作,我們老大明天要讓我參加這個活動。”徐敏佳把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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