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36)

關燈
彩頁拿給她看。

“你們老大很器重你嘛,這種大活動都讓你去。”

“什麽呀,是讓我去談客戶的,想讓人家和我們合作一個項目,說白了就是讓我要錢去,你以為是什麽好差事。”

“葉曉東?!”

徐敏佳擡頭問她,“這人你知道?”

“是那個做廣告的葉曉東?”

“對啊,他是開廣告公司的,也有做雜志社的業務。”

大錘驚訝的說:“你們老大讓你去見他?”

徐敏佳看著她誇張的表情問:“對啊,有什麽不妥嗎?”

“大大的不妥啊,這個葉曉東就是個人渣,上次我們公司也到他那裏拉讚助,你不知道要不是我們經理出手,業務部的那小姑娘就回不來了。”

“這麽恐怖?!”徐敏佳不敢相信,“你不是開玩笑吧?”

大錘氣憤地說:“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開玩笑的嘛,這個葉曉東的名聲早已經臭了!你是不是得罪你們老大了,讓你去不是往狼嘴裏送嘛……”

可是她平時按時上班,勤勤懇懇的工作,老大沒有理由這麽對她啊。

“佳佳聽我的話,明天千萬別去!”大錘一再的叮囑她。

徐敏佳猶豫的點點頭。

她就納悶了,老大為什麽這樣做?

198往事只能回味⑤

2018年4月7日,北京,友誼飯店。

徐敏佳始終還是不能相信老大能這樣對她,所以她還是跟著過來,不過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要真是那個葉總對她動手動腳的話,她這份工作哪怕不要她也讓大家看清楚葉曉東的真面目,到時候連帶著顧傑她也不會放過。

為了保險起見徐敏佳參加這種場合選擇了特別保守的一條長裙子,穿了兩條打底褲,還有一個外套。

以至於顧傑看到她的時候一直問,“小徐,你不熱嗎?”

徐敏佳偷偷的扇了扇風,眼前的一個個穿的都是露肩露腿的,她怎麽可能不熱。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笑臉盈盈地回答:“老大,我不熱。”

要是一會兒真的跟大錘說的那樣,她哪裏還顧得上熱?

葉曉東都50多歲了,這年齡都能當她爸爸了,滿臉橫肉的模樣也得虧是家財萬貫,不然誰和他稱兄道弟,笑臉相迎。

顧傑見了客戶當然得捧在手心上,“來,小徐,這是葉總。葉總,這是我們公司的小徐,讓她給你好好講講?”

“好,哈哈,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跟著你們大老板出來見客戶啊,一看就是有能力,來來來,到我身邊來,好好給我講講你們這個項目。”葉曉東對徐敏佳是讚不絕口。

徐敏佳這還一句話沒說呢,要是說起話來她還不知道該怎麽招架這尊大神呢。

整個會廳裏人來人往的,她就不信這個葉總能做出什麽來。

“葉總,您好,我是顧經理的助理,我們這個項目——”

“欸,哪有一來就開始談生意的,你看今天來了這麽多嘉賓,小徐,我介紹幾個生意上的老朋友給你認識認識,這對你們年輕人可是很有幫助啊……”

顧傑給徐敏佳使了一個眼色,讓她跟過去,好像在說這個項目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徐敏佳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葉曉東端著高腳酒杯,讓秘書給徐敏佳倒了一杯酒,帶著她滿場的轉。

“你看,這是高總,好久不見了,來,小徐,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敬高總一杯……”

“這是黃總……”

徐敏佳一杯接著一杯的紅酒下肚,連顧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可是都已經開始了,出弓的箭哪有再拉回來的道理。他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該給徐敏佳漲漲工資了。

可是現在的徐敏佳早已經被酒精麻痹了大腦,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了。

“來,小徐,這位可是大有來頭的,我帶你去見見……”葉曉東端著酒杯走上前去,換了一聲前面的那位,“何老板……”

何老板?

徐敏佳看到她前面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修長身影,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大老板,他緩緩轉過身來,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都和她認識的何善長的一模一樣。

“小徐趕緊給何老板敬酒啊。”

徐敏佳舉起酒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臉頰緋紅,“何……老板……”

在看到徐敏佳的那一瞬間何善極為不悅的皺了一下左眉,下一秒淩厲的眼神就掃過了顧傑。

“喝什麽喝,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何善少有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對她說話,可是這句話為什麽聽起來並不像是第一次,在徐敏佳的腦中留下了重重的一擊,她的瞳孔瞬間放大,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宛如昨天發生過的一般,直沖她的大腦襲來,不停的播放著,那一刻,她好像頂住了一般。

何善奪過她手裏的酒杯,氣憤的放在身旁的酒桌上,那裏面的液體因為劇烈的晃動沾染了白色的桌布,何善緊緊的拉著她的手腕想要把她帶走。

“何老板,等一下,小徐可是我帶來的人。”

葉曉東不知死活的站出來橫擋著路。

何善看著他的眼神相當鋒利,生意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葉曉東在北京的臭名。

“她是我的人。”

說完了這句話,他拉著徐敏佳走出了酒廳。

“哎,你——”

顧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連忙上去拉著葉曉東,“葉總,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周圍的人盯著葉曉東看笑話。

外面的太陽早已經落了,冷風讓徐敏佳更加清醒了一些。

何善拉著她一直走到車旁,打開後座門把她塞了進去,什麽話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只是眉頭微微的皺成一條線,臉上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標簽。

徐敏佳還沒有從剛剛的情況裏緩過來,她這一次沒有像之前喝醉了酒之後又哭又鬧,但是顯得安分多了。

啪的一聲何善坐到了駕駛座上,打開了車窗,徐敏佳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擡頭一看,何善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原來何善也會抽煙,徐敏佳才發現自己對他的意識僅僅停留在小時候,殊不知他們早就已經是大人的模樣了。

何善一語不發的抽著煙,從車鏡裏他能清楚地看到徐敏佳。

“阿善……”徐敏佳覺得煙味有些嗆。

何善最後吸了一口煙,拈滅了煙頭,發動車子,“我送你回家。”

兩邊的城市繁華不斷向後退去,徐敏佳突然覺得睡意昏沈,朦朦朧朧中真覺得像做了一個夢。

何善開著車目視前方,路燈拉長的陰影,從他的臉上一道一道的飛快閃過。

太陽落下的時候黑暗降臨,太陽升起之前黎明露出天際。

黎明若不能到達,太陽就永遠不會升起。只是太陽追趕黎明的故事什麽時候才會有結果,就像阿波羅和達芙妮一樣晝夜不歇。

太陽到來的時候,徐敏佳總覺得有人在叫她。

“佳佳,佳佳,起床了!佳佳,起床了!”

大錘拿著枕頭拍她的腦袋,徐敏佳終於有了反應。

“你快點兒起來吧,上班要遲到了!”

徐敏佳突然驚醒了,驚坐起來,“啊,幾點了?!”

大錘撲哧一聲笑了,“騙你的,今天是周末上什麽班,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臟兮兮的,我問你,你昨天參加人面獸心會,怎麽最後是何善背你送回來?”

“你不是沒見過何善。”

“喝酒喝傻了是不是,人家沒見過我,我從電視上可是見過他不止一次。”

徐敏佳點點頭,她的確是傻了。

“你和何善怎麽回事啊?以前總是聽你說你們是朋友,我怎麽感覺不止朋友這麽簡單,我看他本人對你得照顧絲絲入微啊。說也奇怪,你們總是說他脾氣好,我昨天看他板著一張臉什麽話都不說。”

“我昨天惹他生氣了。”

“生氣就對了,不生氣才奇怪呢。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可抓緊了,不不抓緊,咱們這裏可有人惦記著呢。”

徐敏佳聽不懂她什麽意思,大錘指了指隔壁的房間。

“新月?”

“嗯啊,昨天晚上看見何善兩個眼睛就開始放光,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要聯系方式,我跟你說,那架勢你是沒看見……”

徐敏佳蜷起腿抱著膝蓋,突然說:“大錘,我昨天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什麽夢?”

“我後來發現這個夢它不是夢,是真的……”

“你在說什麽,我都聽不懂,你還是趕緊起來醒醒酒吧。”大錘走過去把窗簾拉開,一瞬間屋子裏陽光乍洩。

徐敏佳呆呆的望著床單發呆,看來,何善在她心裏真的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

199往事只能回味⑥

我以為我忘記的,其實都在我的腦海深處淺淺的保存著,只等著它有朝一日能夠被記起來。這時我才發現我們錯過的仿佛像一個世紀般久遠。

記憶,謝謝你讓我想起那些曾經……

2017年1月10日,北京,朝陽。

深夜,小區裏基本上沒有什麽行人了,何善開著車來到了徐敏佳得樓下的停車場。

“佳佳,你醒醒,到家了,快點醒醒,我送你回去……”

何善打開後座的車門,徐敏佳早已經醉成了一灘爛泥,他拍著她的胳膊,想喚醒她的意識。

徐敏佳一張小臉通紅,終於被吵醒了,睜開眼就看見了何善,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手。

“哈哈……阿善,走,咱們再回三裏屯喝一杯怎麽樣……咦,這不是我家樓下嘛,怎麽睡了一覺就回到家了……難道我會遁地術……哈哈哈……”

聽著她稀裏糊塗的話,何善皺了一下眉頭,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被人賣了也全然不知。

“走吧,回家了。”

“我不回家,回家幹什麽……對了,我還得去采訪那些農民工呢,你不知道他們被方林表弟壓榨的都不成樣子了,這種壞蛋得需要我們去揭發他們!”

徐敏佳突然義正言辭,嚷著喊著要去工地,何善拼命的抱住她才拉了回來。

“佳佳,工作等明天酒醒了之後再去……”

徐敏佳耍著酒瘋說:“我沒醉!我沒醉……”

“那你說我是誰,你還認得我嗎?”何善示意她小點聲,想轉移她的註意力。

徐敏佳咯咯地笑了,“開玩笑,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啊,你是我的好朋友,何善!對不對!解救我於水火之中的何善!”說著她用力的拍著他的肩膀。

“沒錯,我是你的好朋友。”何善搖了搖頭,拖著她費勁的上了電梯,嘆了一口氣,“真想給你現在這個樣子錄下來。看看你第二天還記不記得。”

徐敏佳打了一個酒嗝,笑著說:“我記得,我怎麽會不記得,不是和你開玩笑,我什麽都記得……咦,我看你長得有點兒像我的一個朋友,帥哥,謝謝你送我回家啊……”

何善駕著她臉色有些無奈,記得什麽,就這一會兒連他是誰都忘記了。

“像,長得太像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因為你送我回家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長得太像我的好朋友何善了……我跟你說,我們高中畢業的那個夏天回老家的海邊,我親了何善,哈哈,你沒想到吧……我親了何善……”

這時電梯門開來了,可是何善的腳步卻定住了,他難以置信的回頭盯著徐敏佳,眼神裏充滿了覆雜。

半晌,電梯門再次合上,他才開口說:“你知道,你還記得……為什麽裝作不知道?”

“驚訝吧,嚇到了,哈哈……我當然記得啊,喝了酒我也記得,我親的人是你……”徐敏佳搖搖頭,“不,是何善……”

何善目不轉睛的盯著徐敏佳,他的心裏說不上來是欣喜還是驚訝,一種十分中性,但是又砰然有力的節奏在心上有力地跳動。

他雙手抓著她的肩膀,“佳佳,你看清楚我是誰。”

“何善……噓,你可不能告訴他,不然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徐敏佳用迷離的雙眼看著她,“答應我,千萬別告訴他……”

何善在她肩上的手加了力道,“你……喜歡何善嗎?”

徐敏佳輕輕的笑了,“開什麽玩笑,我喜歡他又能怎樣,你不知道他都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們是朋友,不能說……”

何善盯著她的眼睛,“朋友又怎麽了?”

徐敏佳睜大了眼睛,雙手環上了了何善的脖子,拉近了兩個人之間本來就很近的距離。

“朋友之間有一條不能跨越的線,比如,這樣——”

說著她吻上了何善的嘴唇,帶著酒精的味道。

何善一瞬間感覺自己失去了控制,他環住了徐敏佳,將她緊緊擁入懷裏,用情的親吻她,他嘗到了那種味道,帶著灼燒的感覺,帶著烈火如歌般的隱忍,一切和他想象的都不一樣,一切都來得那麽突然,似乎將他先前的所有設想都打破了。

徐敏佳接受著他貪戀的吻,唇齒相依的感覺讓她仿佛的失去了意識,狹小的電梯裏慢慢升溫,直到徐敏佳喘著粗氣猛然推開他。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朋友……這樣是不可以的……”

“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嗎?!”何善將徐敏佳整個人推到墻邊,他想要問清楚,可是他明明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沖動。

何善的胸膛不斷起伏,他望著她,深深地明白,這只是一個喝醉的徐敏佳,是卸去面具之後真實的她,用這樣的方式來確定自己的內心……

2018年4月8日,北京,朝陽。

陽臺外面刮起了大風,卷著沙土呼嘯而來。

砰的一聲,窗戶被死死的關上了,陽光雖好,可是空氣不好。

沒錯,徐敏佳終於想起來了,的確是自己主動的。

友誼飯店的兩次經歷讓她對何善的認識一點點放大,她開始問自己,到底她對何善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她越想越覺得頭疼,幹脆來到陽臺曬曬太陽吧。

大錘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了徐敏佳,走過去摟著她的肩膀,問道:“看什麽呢?”

“沒看什麽,我在想事情。”

“瞧你這樣子,自從今天早上酒醒之後就一副心事的樣子,你不給何善打個電話嗎,我看他還挺擔心的,好歹也是人家送你回來的,從那個人面獸心的葉總手裏救了你,你也不表示一下……”

大錘說著說著話突然沒了聲音,眼睛瞟著樓下,突然笑著說:“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你瞧,你的何善來了。”

徐敏佳朝她指的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何善,他停好車走進了單元門。

“大錘,你就說我不在!”

他怎麽過來了。

徐敏佳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突然緊張起來,她的步伐十分淩亂,不知所措的走來走去,最終跑到了房間裏,關緊了房門。

大錘看著她慌張的模樣感覺無奈又滑稽,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大錘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何善,她剛想過去開門,這時胡新月抱著小包子突然從房間裏跑出來,搶在她前面去開門。

“歡迎,你稍等我一下,我給孩子穿個外套。”

何善微笑的點點頭,和大錘示意。

大錘沒搞懂狀況,難道何善不是來找徐敏佳的。

胡新月準備好了一切,看著大錘不解的表情說:“昨天聽阿善說他有個朋友現在在北京開兒童醫院,還挺有名,正好我昨天看書的時候發現小包子也該體檢了,阿善說能介紹我們過去,大錘,那我們先走了,小包子的輔食我都做好了,中午飯不用等我們來。”

門口的徐敏佳整個人貼在門上,用耳朵極力的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傳來了關門聲,她才收回了耳朵。

這時大錘打開了她的房門,“出來吧,人都走了,我說吧,你自己不抓緊,別人還惦記著呢。”

從窗口往下望過去,何善幫胡新月打開車門。

大錘嘖嘖道:“你瞧瞧,多像一家三口啊。”

徐敏佳呆呆的望著,看著何善對別人這麽殷勤,心裏有種東西打翻了。來都來了,居然連問都沒有問她。

“我有種預感。”大錘說的很神秘。

徐敏佳眼睛一直盯著樓下的車離開,“什麽?”

“新月應該會把我的孩子餵養的很好。”

“……”

200往事只能回味⑦

2018年4月9日,北京,東城。

一大早徐敏佳站在門口深呼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和腳踝,終於敲門進了顧傑的辦公室。

看到顧傑的那一瞬間,徐敏佳被他青腫還泛著血絲的左眼嚇到了,她驚訝的瞪著眼睛,連帶著說話也有點兒不太利索。

“老大,這是我的……辭……辭職信……”

顧傑看到她之後尷尬的點了點頭,“你來了。”

“老大,我決定辭職,上周的事情我覺得——”

“小徐,你等一下。”顧傑打斷了她的話,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先給你道個歉好吧,那天我的確不應該讓你去,葉曉東那個人他的為人我知道,身為你的上司呢,我一點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和處地……”

“老大,你……”徐敏佳有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和她一開始的預想一點兒都不一樣啊,像老大這種萬惡的資本主義上司怎麽可能說出這些低聲下氣的話來。

顧傑無奈的搖頭,“小徐你就原諒我吧,真的,我現在也在反省自己的錯誤,你看看我的眼睛,知道怎麽回事嗎?”

徐敏佳楞楞的搖頭。

“這是何善打的,那天晚上他又特地回到酒店,一上來就給我一拳……哎喲,疼死我了……你說他平時看起來文鄒鄒的,怎麽打起人來這麽有力氣,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樣的……所以小徐,你原諒我好吧?”

何善居然為了她和別人出手,難以想象他打人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徐敏佳盯著顧傑的傷口看了一會兒,拿起手中的信放到了顧傑的辦公桌上。

“老大,這份工作我想我是真的不能繼續了,倒不是因為沒有意義,而是要讓我丟掉一些寶貴的東西去換取另一些東西的時候,我自己過不了我的心,也許別人會覺得我事情太多,但是有些東西我不想丟掉,可能以後我還會因為這些東西得罪一票的人,永無出頭之日,但是我過得開心,當然,在您這裏學到的我也會銘記於心。”

說完這些話徐敏佳離開了顧傑的辦公室,連他的答覆都沒有聽。

也許很多人覺得她不成熟,矯情,可是徐敏佳真的不想僅僅因為一份工作出賣自己,更何況她覺得自己的色相也不是那麽出眾。

收拾好東西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依舊沒有人送她,也沒有目送,可是這一次徐敏佳心裏並沒有那麽委屈,經過了一年多,她想開了很多事情。

像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達到自己理想中優秀的樣子,因為她是那個會為了朋友,為了原則,放棄工作的人。

她雖然失去了很多,但是她的身邊永遠會圍繞著一群相知相交的朋友,還有一個真正為她牽掛的人。

在知道何善對顧傑出手之後,徐敏佳在驚訝之餘又覺得心裏多了一股莫名的安心,原來她一直都有這樣的人保護著。

而讓她頭疼的事情也跟著來了,自己再一次成了一個要為找工作奔波的人。

那天起,她又開始瘋狂的尋找工作,只不過這次因為有了出版集團的工作經歷和對項目的經驗,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不再是難事。

2018年4月30日,北京,朝陽。

“佳佳,我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我和阿善約好和醫生見面,他已經在樓下了等我了,你和大錘在家吃吧,小包子我已經哄睡覺了,晚上你們別忘了餵他。”

胡新月剛走兩步又轉頭笑著說:“對了,佳佳,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今晚好好和大錘慶祝。”

徐敏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薯片,望著胡新月離開的背影,想說的話一句都沒說出口。

一口一個阿善,他們才認識多長時間啊,叫的這麽親熱。

從她辭職到現在都多長時間了,何善一通電話都沒有打過,連個微信都沒有,真的是拿她當空氣了。

每次徐敏佳想聯系他的時候都猶豫了,起初是因為上次喝醉了酒之後的尷尬,可是現在,更多的是因為胡新月的關系,她堵著一口氣,就看何善能不能先聯系她。

半個多月以來他們倆見面的次數也太多了吧,難不成何善真的……徐敏佳的腦子裏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一氣之下扔下了薯片。

這時大錘洗完澡從衛生間裏出來,看著徐敏佳氣呼呼的樣子問道:“你怎麽了?找到新工作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開心啊?誰惹你生氣了?”

徐敏佳望了她一眼,搖搖頭,“沒有啊,我很開心啊,誰說我不開心。”

“是哦,新月呢,叫她出來咱們一起做晚飯吧,為了慶祝你找到新工作,我特意買了一只老母雞……”

徐敏佳坐在餐桌,看著這只待煮的老母雞說:“她今天晚上和何善有約,不回來吃飯了,咱們兩個吃吧。”

大錘突然停下了擦著頭發的手,走到她跟前來笑著說:“我說你怎麽看起來沒精打采的,原來是因為新月和何善啊,怎麽,吃醋了,心裏不舒服了?”

“我?怎麽可能吃醋,你別開這樣的玩笑了。”徐敏佳極力掩飾自己的心虛。

大錘話風一轉,“也是,不過何善這段時間都沒有聯系過你吧,每次都來找新月,你說他倆該不會真的有在一起的苗頭吧?”

徐敏佳抿著嘴沒有說話。

大錘繼續說:“其實,仔細一想他們倆倒也還是挺合適的,你看新月雖然現在沒有工作,但是家庭條件不錯,小姑娘長得也好看,能說會道的方面比你強多了,說不定還真有戲。”

徐敏佳突然站起來,“不可能,新月根本就不是何善喜歡的類型,而且……而且,何善就是……不會喜歡她的!”

大錘偷笑,“你激動啥,我就是說一說,是真是假那誰知道啊。你這樣倒是有點問題啊,不是整天說你和何善是朋友,難道說……”

“我怎麽了?”徐敏佳用笑來偽裝淡定,“他們在不在一起關我什麽事啊。”

大錘走到她身旁,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機會呢,不是從天上掉小來的得靠你自己爭取,你不主動等著別人來找你,到最後只能發現你心裏想的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死撐著沒什麽好處,你在這兒跟誰置氣呢。”

徐敏佳坐不住了,拿著手機進了自己房間。

因為大錘的話句句見血,戳進了她心,再聽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隨時都會爆發。

她意識到一個真正的問題,那就是她好像還真的挺在意何善。

第二天一大早徐敏佳就圍上圍巾戴上口罩急匆匆的出了門,她這次出來可是有目的,一定要看看胡新月和何善之間怎麽回事。

說來也奇怪,兩個人不開車一大早做什麽地鐵,真是奇怪。

徐敏佳不緊不慢的跟在兩個人的身後,摘掉圍巾過了安檢,掏出乘車卡連看都沒看,直接打卡進了地鐵站。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接過一下……”徐敏佳這副打扮的確是有些人人註意,但是她顧上這麽多了,穿過人群,來到了何善和胡新月所在的車廂,躲在一個僻靜的小角落裏暗中觀察。

這時,她突然發現旁邊的大媽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徐敏佳和大媽換了一個位置,地鐵過了兩站之後大媽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找不到了,抓著徐敏佳就不放了。

“我說看著你就不像好人,遮遮掩掩的肯定就是小偷,快點把我手機給我交出來!”

大媽這麽一咋呼半個車廂的人都往這邊看,徐敏佳生怕自己被發現了,更加不敢聲張。

“阿姨,我怎麽可能拿您的手機呢,您別誤會啊,我離您還老遠一段距離呢……”徐敏佳覺得自己是百口莫辯。

201往事只能回味⑧

2018年5月1日,北京,朝陽。

北京大媽的咄咄逼人讓徐敏佳真的招架不住,她明明就不是小偷。

這時,周圍看熱鬧的小夥子突然說:“阿姨,你看,手機不就在你的口袋裏嘛。”

小夥子的這句話真相了,大媽斜著眼看了徐敏佳一眼,“誰讓她打扮得這個樣……”

不過徐敏佳卻來不及和大媽計較這些事情了,她看見何善和胡新月已經從前面的門下去了,急急忙忙的跟著下來。

哎喲,真懸啊,差點就完了,當年當狗仔的時候也沒這麽緊張過。

她捂好口罩繼續前行。

可是在閘機口她的一卡通變成無效的了,兩次都是叉號,旁邊的工作人員提醒她過去補票。

“餘額不足。”

徐敏佳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忘記充卡了,慌慌張張的找錢包,生怕因為補票把人跟丟了。

可是,她今天出門真的沒有看黃歷,錢包忘帶了。

徐敏佳已經欲哭無淚了,這可怎麽辦,找誰換個零錢用支付寶轉給他,另一邊她又擔心何善和胡新月早已經走遠了。

這時,身後突然有個聲音想起來,帶著一絲熟悉,“充100塊。”

徐敏佳回頭望過去說話的人居然是何善,她直勾勾地盯著他,早就忘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她拉下口罩,笑著說:“阿善,你怎麽在這裏,好巧……”

何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接過乘車卡,“不巧,我早就看到你了,走吧。”

徐敏佳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但是她還是很高興,何善能在人群中發現她,果然在她需要的時候,他還是會出現,可是,新月呢,徐敏佳環顧了四周,並沒有發現新月的身影。

她什麽都沒有問,乖乖的跟著她因為何善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原來他總是對她笑,可是現在,徐敏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距離感,難道他因為上次喝酒的事情還在生氣,徐敏佳對他一點兒都拿不準。

何善帶著徐敏佳坐上了返程的地鐵,一路上兩個人沈默不語,或許因為車廂裏太嘈雜了,何善覺得不適合交談。

下了地鐵,徐敏佳小跑兩步趕了上去,“阿善,你今天怎麽做地鐵,不開車呢?”

何善只顧著走路並沒有回答。

徐敏佳一下子攔在了他面前,“何善,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聽到?你這些天不理我也就算了,見了面還板著一張臉,我那天是因為老大讓我去見葉曉東,後來我也意識到了我這麽做不對,而且我已經辭職找了新的工作,你為什麽還是在生我的氣?!”

徐敏佳越說越氣,越覺得自己委屈,何善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沒有生氣,佳佳,回家吧。”何善淡淡的說了一句。

徐敏佳這才發現兩個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樓下了,可是她必須要問清楚。

“阿善,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什麽你直接告訴我,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你現在這樣對我來說就是冷暴力。”

何善看著她眼睛裏的疑惑,“佳佳,我們明天見面,好不好?”

“為什麽今天不可以?”

“因為今天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有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

“好。”徐敏佳望著他的眼睛回答,“那我們明天一定要見面。”

2018年5月2日,北京,順義,射擊中心。

徐敏佳仔細確認了一下何善給她的地址,準確地來說她以為他們應該約在一個咖啡廳或者是餐廳,總之不會是在這樣的地方。

這個地方應該是射擊愛好者聚集地,有些東西一改變就會讓人忘記它原本的屬性,連徐敏佳都快忘了,何善曾經是奧運會的世界冠軍,這麽強有力的光環屬性,她居然一時之間都給忘記了。

走進去能聽到接連不斷的發槍聲,越往裏走聲音越小,放眼望去,徐敏佳在裏面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背影,他舉著手槍,全神貫註的瞄準。

不知道為什麽,徐敏佳覺得此刻的何善像極了六年前在符山海邊背著他散步的少年。

理想,熱情還有拼搏的氣氛仿佛把何善帶回了緊張激烈的比賽現場,這才是他應該在的地方,在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相比每天西裝革履出現生意場上的何善,徐敏佳終於明白何善心裏隱忍的是什麽東西了。

何善發完手裏的所有子彈檢查了一下靶紙上的成績,笑著和身邊人說承讓,徐敏佳終於久違的看到了他的笑容。

這時,何善終於看到了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朝她走過來。

“阿善。”

“你過來很久了嗎?”

“沒有,我感覺我來的剛剛好。”

何善笑著說:“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阿善,這個地方你經常來嗎?”

“一開始我是排斥的,來到這裏總是會讓我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特別是剛放棄射擊的那段時間。”

徐敏佳皺著眉頭看著他,“退役,並不是你想做的事情對不對?是雪姨讓你這麽做的對不對?”

何善搖搖頭,“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沒有人強迫我。”

“你騙人,肯定不是你自己的決定,你還記得我高三離家出走那次,你和我在符山前面的沙灘上說退役的事情,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你才剛決定要參加奧運會,怎麽就想退役的事情,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想要退役了對不對?”

面對徐敏佳的質問何善無言以對。

徐敏佳知道他這是默認了,走到他身邊說道:“阿善,其實你不用什麽都自己一個人扛著,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你是可以拒絕的。你什麽事情都一個人忍著,射擊的事情,還有……其他的事情,如果我們都不記得該怎麽辦?”

何善盯著她有些逃避閃爍的眼睛說:“其他的事情你指的是什麽?”

“你不要轉移話題,我昨天問你的事情你還沒有回答呢,你為什麽突然之間對我不理不睬的,還有,你怎麽這段時間和新月走的那麽近?”

聽到她說這些話何善的嘴角微微上揚,“你現在是因為這件事情生氣嗎?”

“我讓你回答我,不是反問我,何善,你越來越……”徐敏佳的話語變得很著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佳佳,你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何善提議。

“不,我不去,我要喝酒!”徐敏佳看著何善的微笑有些氣憤。

可是此話一出,何善的眸子變了清冷的眼色,他走近徐敏佳,站在她面前,語氣裏充滿了玩笑的意味,“你最好以後都不要再碰酒了,喝了酒難道又要胡亂親別人嗎?”

徐敏佳的心跳突然急促起來,一瞬間覺得臉有點熱,她這次沒有再逃避,事已至此,今天她就決定攤牌了。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何善楞了一下,空氣中充滿了莫名的尷尬,徐敏佳覺得自己簡直蠢到家了,就是不能聽大錘那一套主動出擊的理論,現在該怎麽辦,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就在徐敏佳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把徐敏佳整個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裏,雙手輕輕的捧著她的臉,低頭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原來,這不再是像夢境一般的感覺,原來,和朋友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猝不及防的吻讓徐敏佳抓上了何善的衣角,慢慢的攀上了他的背。徐敏佳感受到了他唇角傳來的溫度,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而是肆無忌憚的攻略。

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何善多年來的愛戀,被她這一句話一觸即發,深情的等待,終於換回了一句答案。

“佳佳,做我的女朋友吧。”

“好……”

202往事只能回味⑨

我和何善相識了這麽多年,讓我心動的地方除了我落寞時刻他的陪伴,更多的是他超越同齡人的成熟。

相比於我的浮躁,他其實更能沈下心來,從一個更全面的角度看問題,他對於我的包容和耐心,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應該很難找到了。

2018年5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