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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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樓，從樓道口看著孟傑下樓朝小區門口走，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份吃的。
“只是下來買飯？”
王志輝搖搖頭，“不像，買了飯為什麽不在那兒吃完或者回家吃？”
兩個人在後面悄悄摸摸的跟上，一路跟著孟傑來到一個離家不遠的小網吧，裏面烏煙瘴氣，魚龍混雜，有學生也有不務正業的社會青年，和申冬相比條件簡直差遠了，唯一的優勢應該就是便宜。
“孟傑來這種地方幹什麽？”妖姬實在搞不懂。
王志輝搖搖頭，“誰知道，先進去再說。”
2012年1月12日，南水，南水大學校園。
來南水大學的路上徐敏佳一句話都沒和徐清講過，車裏彌漫著僵硬的氣氛。
徐清拉上手剎叫她下車，即便徐敏佳心裏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可是現在根本由不得她亂來。
“你動作快一點兒，老師還在裏面等著呢。”徐清邊說邊鎖車。
徐敏佳抱著一卷畫紙跟在徐清的屁股後面，腳步懈裏咣當的進了機械工業設計學院的樓，那邊有一個等待他們的老師，雙手背在身後遠遠的著看他們。
徐清一上去就熱情的伸手和老師握手，兩個人顯然是中間人介紹的，本身也不熟。
“李老師，你好，我是徐清，快叫老師。”
徐敏佳根本沒有和那個老師對視，低著頭看地板，“李老師好。”
李老師在前面領路，把他們帶到一個辦公室裏，辦公室裏老師正在在給學生開例會，一直等他們開完例會徐清和徐敏佳這才進去。
剛才帶他們過來的李老師給這些老師做簡單的介紹，大家相互認識了一下。
“孩子報了學校裏的特長生？平時畫畫怎麽樣？”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打量了一眼徐敏佳。
徐清忙著回答：“是呢，孩子從小就對畫畫感興趣，今天還帶了幾張過來，讓老師先看看水平。”
徐敏佳把手裏的圖畫交給那個老師，老師們傳閱了一下，其中一個問：“孩子文化課怎麽樣？”
“一本線應該沒問題。”徐清大言不慚的說，“孩子學習一直挺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徐敏佳的眸子裏流動著無法掩蓋的驚訝和疑惑，以及對爸爸撒謊時的氣憤，她現在二本線還差不多。
“咱們985和211大學的要求肯定是不和其他學校一樣，不光特長好學習一定也要優秀……”
徐清十分配合的恭維，“那可是，咱們省裏好的大學就這幾所，南水大學在這裏面一直都是老大，孩子要是能上的話我們臉上也有光。”
這些老師也毫不客氣的開始對學校和學院發展的長篇冗談，言語間充滿了無限的牛逼吹捧。
說實話徐敏佳感覺屁股上像長了尖刺，一點兒坐不下去，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虛偽的地方。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在別人前低頭哈腰，輕聲細語，極盡奉承，這是為了孩子的事情這樣勉強的吧。
“對了，東西還在車裏，佳佳，你去後備箱裏把東西給老師們拿過來，這快過年了，給老師們準備了點兒年貨。”
說著他把車鑰匙給了徐敏佳。
後備箱裏有四盒精美包裝的幹果禮盒，不知道是因為禮沈還是她步伐沈重，回到辦公室的一路上她走走停停，雙手被勒出紅色的印記。
都說禮輕情意重，禮，老師們是收了，至於其他的，她不知道，只是感覺回來之後整個氣氛顯然變了。
還是那個帶著眼鏡男老師，他笑著說：“我們設這個特長生也是有用意的，現在招進來的孩子專業好，學習好，但是繪畫不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同時給那些分數夠一本線但是報南大（南水大學）有困難的學生們一個機會…”
“你姑娘的畫我們剛剛都看了，水平不錯，只要文化課考試沒問題的話，面試我們照顧一下這肯定沒什麽問題……”
這就是問題，她根本就不夠一本線，現在就不夠，高考怎麽可能。
帶著這樣的結論，徐敏佳終於離開了那個讓人窒息的辦公室。
“所以，你就得好好學了，知道了嗎？假期裏你媽媽給你找了一個一對一的輔導機構，好好學，別讓爸爸媽媽在學習上替你操心……”
徐清邊開車邊叮囑徐敏佳，手上打著方向一個轉彎，徐敏佳的身子跟著車子的慣性移動。
“我很可能連特長生的文化課考試也通不過，還不如不考試，丟那個人幹什麽……”
徐清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都給你找人了，現在還說這種不考試的話。”
“我一開始就不想考試，是你和媽媽非要讓我報名！再說我根本就沒有實力！”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誠心氣人是吧……”
徐敏佳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麽大勇氣反駁，“我就是不想參加考試！”
“不去也得去！”徐清也生氣了，踩了一腳油門，朝著巷子街的方向疾馳。
73高中偵探團③
如果沒記錯的話，哪怕我們家最艱難的時候，剛買完新房子那會兒的氣氛都沒有現在這般凝重，可能是關於我的，所以一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變化。
高三之後媽媽的脾氣好了很多，不會再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和爸爸吵得不可開交，也許是因為我住校之後呆在家裏得時間更少了，即便他們吵架我也不知道。
但是媽媽在和我相處的時候我能明顯得感覺到她的改變，她在容忍我現在越來越膨脹的脾氣和積聚起來的怨氣，反之爸爸對我得期望更高一些，可能他們都希望我能變成更好得人。
2012年1月12日，南水，巷子街。
張儷紅輕輕推開徐敏佳的房門，看見了她側躺在床上的背影，慢慢走進去坐到了床邊，伸手撩開她前額碎發。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想參加特長生的考試？”
徐敏佳真的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因為她考不過，所以才不想考。
“我不想讓你們給我找人。”她瞪著眼睛看著張儷紅，語氣帶著審問的意味。
張儷紅笑了，“你這傻孩子，你高考這麽大的事情爸爸媽媽能不上心嘛，你上次沒去成法國，你爸爸也不開心，這次正好有認識的人……”
徐敏佳突然坐起來，大聲的喊起來，“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去找人！”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爸爸媽媽好說歹說你怎麽還是這個樣子，誰欠你的嗎？”張儷紅似乎也放棄了治療，這孩子還真是軟硬不吃。
即便徐敏佳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心中從高三開始累積的那些壓力和煩悶讓她的內心得不到安寧。
她自己沒有本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爸爸媽媽對她的期望，她害怕，擔心讓別人失望，在她看來讓爸爸媽媽失望比讓自己失望還難受。
“明天的考試我不去，你出去，你們都出去！”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著。
張儷紅覺得這個孩子可能瘋了，和大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果是平時她可能真的就動手了。
“你就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張儷紅離開了她的房間，徐敏佳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走到了門口反鎖了房間門。
聽見鎖門的聲音張儷紅轉身回去讓她開門，可是不管怎麽叫她，徐敏佳始終沒有開門。
那天一直到晚上她都沒有出來過，徐清過來敲門也沒有人應聲，往門把上一按沒有按動，他瞬間擔心起來。
“佳佳，吃飯了，你開門！”
這時才傳出徐敏佳煩悶的聲音，“我不吃！”
徐清站在門口眉頭深鎖，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成放射的魚尾形狀，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他煩心過。
本來挺懂事的孩子上了高三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你快點開門！”
徐敏佳已經懶得回答了，這讓徐清更惱火。
張儷紅走過來說：“我去找找鑰匙。”
“不用了！”徐清大手一揮，氣沖沖的走到陽臺找了一把鐵錘。
他拎著鐵錘往門上的玻璃上砸，隨著刺耳的破碎聲，玻璃崩落到地面上發出嚓嚓的聲音，嚇得小白狗跑回了客廳。
徐敏佳也嚇了一跳，心跳猛然一驚，沒想到爸爸會直接把門砸開。
徐清伸手從裏面打開了房門，瞅著床上躺著的徐敏佳，帶著怒氣說道：“你這讓爸爸媽媽太失望了，我們這麽遷就你，就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嘛！”
徐敏佳一直沒有說話，窩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淚，她心裏的煩惱根本就無處發洩，只能通過這個方式來逃避，可是爸爸媽媽非要逼她去參加這個特長生考試。
“你說你想去國外讀書，但咱們家現在還還著房貸，你是想讓我們下半輩子整天吃饅頭就鹹菜嗎，你有沒有替爸爸媽媽考慮過，啊？！將來我們不管你，你自己要是有本事，你就自己出國，誰都攔不著你！”
徐清終於被這孩子逼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張儷紅拿著掃帚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幹凈了，徐清看徐敏佳絲毫沒有反應之後直接氣憤的帥上了門，他現在也搞不懂這個孩子到底怎麽了。
2012年1月12日，南水，紅樓小區網吧。
夜晚靜的很深沈，這樣的天氣裏，連月亮都看不見了，只能感受到它的點點光輝散在天上。
妖姬已經陪著王志輝在網吧裏守了一天，無聊的靠在網吧的椅背上連打呵欠。
孟傑那個家夥一整天都在那裏打游戲，上午從小攤上買的飯放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實在是可疑。
“你先回家吧。”王志輝對妖姬說，“盯了一天很累。”
妖姬正起了身子，“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在這兒繼續守著，我就不相信孟傑能憑空變出來2000塊錢去買戒指，他這麽不慌不忙的，肯定是有得到錢的辦法。”
半個多小時之前，他們剛剛收到原帥從劉子欣那裏傳來的消息，孟傑同意給張小雨買周大福的戒指，時間就在下周他們見面之前。
“孟傑對張小雨還真是死心塌地……”妖姬覺得好笑，可是轉念一想，“他一整天都在網吧裏，會不會賣裝備換錢，16班的都挺強！”
王志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剛剛不還和他聯機玩了一局，就那水平能有什麽高級裝備，估計照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等人。”
“也對啊，這兩天搞得我緊張兮兮，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他現在等的人是吳廷。”
“很有可能。”
妖姬看他的眼神有些驚訝又有些崇拜，“沒看出來你還挺機智，可能是你之前一直打球，這兩天我才發現原來你也挺聰明的，如果不打籃球你有想過之後幹什麽嗎？”
“沒想過。”王志輝現在也沒心情思考這些問題。
妖姬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都快12點了，“這個點兒了他怎麽還不走？”
“你覺得如果你是吳廷，會在白天出現嗎？肯定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趁其他人睡意朦朧，意識不清醒，你趕緊回家吧，我今晚在這裏通宵。”
“那不行，我這個人可是很仗義的。”妖姬也懶得和他理論，“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
他們說話間沒有察覺到孟傑離開，王志輝再望向孟傑的位置時，連人帶著飯，都消失了。
“去哪兒了？！”妖姬慌忙的問著，這才一會兒功夫能上哪兒去。
王志輝離開座位跑過去尋找，妖姬連孟傑的影子都沒發現，難道他已經走了？
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裏不可能消失，一定就在網吧的某一個地方，衛生間！
74高中偵探團④
2012年1月13日，南水，紅樓小區網吧。
王志輝和妖姬推開了衛生間的大門，聽到隔間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們兩個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貼著隔板偷聽。
“舅舅，你怎麽現在才過來？”
“我有點事情，讓你帶的東西拿了嘛？”
“拿了，都在這兒，牙刷毛巾都是新的……”
“好，舅舅沒白疼你……吶，你要的舅舅都給你帶來了，不夠花的再和我說……如果你媽媽要是問起來有沒有見過我……”
“我就說沒見過，可是，舅舅你到底怎麽了，非要躲著我們……”
“舅舅現在發了大財，那些人覬覦著我的錢，我得在外面躲一陣子……你還要再幫舅舅一個忙，明天上午8點，你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聽到這裏王志輝意識到兩個人馬上就要出來了，他慌張的拉著妖姬躲進了另一個隔間，等腳步聲消失在他們耳邊，妖姬不解的看著他。
“為什麽不直接抓住他，孟傑的舅舅肯定是吳廷！”
“不行！”
妖姬更加不明白了，不知道王志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氣憤地說：“之前都是推測，現在吳廷真的來找孟傑了咱們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直接逮住他。”
王志輝慢慢給他解釋，“吳廷見過我，要是讓他看到我，他肯定會跑，再說咱們兩個怎麽抓他，肯定還要報警，而且你沒聽到他讓孟傑明天去找他，這又是一個機會，明天咱們跟上他，到時候抓準時機就報警……”
要這麽說也有道理，妖姬覺得這一天盯梢比他練一天的聲樂還累，朝王志輝擺擺手，“累了，回家睡覺。”
“我今天住你家。”王志輝摟著他的肩膀說，“我和我媽說今天出去打比賽了。”
妖姬朝他無奈的笑了，伸手也摟上了他的肩膀。
2012年1月13日，南水，巷子街。
清晨，溫暖的陽光從破碎的玻璃門洞裏透出來，形成一道光束，照亮屋內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從砸碎的玻璃洞口望進去，床上空無一人。
“老徐！”張儷紅推醒熟睡的徐清，“快醒醒！”
“怎麽了？”徐清睜開惺忪的睡眼，意識逐漸恢覆。
張儷紅氣急敗壞的給了他一拳頭，提高嗓門，“別睡了！佳佳不見了！”
徐清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急忙坐起身子，不確定的重覆了一邊問題，“你說什麽？！”
“佳佳不見了！家裏沒人，我給龍宇、原帥還有志輝都打了電話，對，還有老何，都沒見過她，你說她能上哪去？”張儷紅的語氣裏透露著不可名狀的恐懼。
徐清用手捋捋頭，“這孩子能上哪去，她東西都還在？”
“手機錢包還有書包都不再，對了，準考證和身份證也都拿走了。”
“她會不會直接去參加考試了？”徐清覺得準考證肯定也是被徐敏佳帶走了。
“她昨天還嚷嚷著不去參加考試，今天怎麽就去了，我覺得不可能，再說，考試她帶著身份證幹什麽，證件只帶著一中的學生證不就行了。”
“這個可就不好說了，唉，這孩子……”徐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誰知張儷紅的眼淚說來就來，“早知道就不讓她去參加這個什麽特長生考試了，都怪你非得逼著她！”
“我們這不是也為了她好，誰不想讓孩子最後有個好的前途！”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孩子都沒有了……”
“你說你哭得什麽勁兒……”
“找不著孩子我跟你沒完！”說著張儷紅不停的打徐敏佳的手機，可就是沒有人接聽，最後直接被掛斷。
*****
正當徐清和張儷紅滿世界瘋狂的尋找徐敏佳的時候，她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巷子街門口的公交車站發呆。
手裏握著她那張準考證，猶豫不決。
每間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輛公交車開來開走，可是她去一直呆呆的坐在那裏，看著人來人往。
直到現在，又開過來一輛公交車，停在她的前方，從上面走下來一個提著拖桿箱行李的少年，頭頂帶著一頂藍黑色棒球帽，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徐敏佳擡頭和那個少年相視一眼，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
“你回來了？！”
何善拖著行李箱走過來，同樣驚訝的看著她，“佳佳？”
快兩年沒見了，徐敏佳比他印象中又胖了一些，臉兒也圓了，而他卻還一副幹幹凈凈的長相，只是身高足足比她高了快一頭。
何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你周末要出去？”
“不是！”徐敏佳脫口而出，可是猶豫之後她急忙改口，“對，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裏？”何善覺得她有點古怪。
對啊，要去哪裏？這個問題徐敏佳還沒有考慮過，她只想走，走得越遠越好，離開這裏。
何善的目光瞥到她手上的準考證，那上面寫著“南水大學特長生生考試 考生 徐敏佳”的字樣，他心裏估計也能猜出一星半點來。
“你不是去參加考試？”
徐敏佳急忙把自己手裏的準考證反扣在腿上，可是意識到已經晚了。
“阿善，我不想去參加考試……”徐敏佳低下了頭，在朋友面前她不想再遮遮掩掩，“我覺得壓力很大，所以就離家出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如同蚊子一般哼哼。
離家出走這個詞在何善眼中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他看了一眼徐敏佳，“紅姨為什麽讓你參加這個考試？”
徐敏佳依舊低著頭，眼淚在打轉轉，幸好有頭發擋住了。
“你知道內地傳說中的高考吧，大概好幾百萬人去拼搶有限的名額，說實話我很害怕，怕被比下去……”
何善聽了之後淡淡的笑了，“佳佳，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人。”
“我以前也和你想的一樣，可是現在才發現沒有實力，談什麽自信……”
“所以……”何善望著她，“你想好去哪裏了嗎？”
徐敏佳搖搖頭，“如果不去考試的話，我一個人哪裏也不敢去……”
“佳佳，我們談一個條件吧……”何善低下頭和她對視，“考完試，你想去哪裏我就和你一起去怎麽樣？”
徐敏佳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點恍惚的問他，“去哪裏都行？”
何善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句話所引發的後果，朝她點點頭，“對，你想去哪裏？”
“麗島！”徐敏佳的唇畔突然浮起了一絲微笑。
75出走戰線聯盟①
KEY 19：不在隱忍中爆發，就在煎熬中死亡，出走，是古往今來承載發洩和逃避的一種普遍的方式。
2012年1月13日，南水，巷子街。
“麗島？！”何善露出難以遮掩的驚訝眼神，“從南水去麗島要坐一天的車，而且……”
徐敏佳板著臉瞪他，“你就說你去還是不去吧？”
“去。”他邊點頭邊說，毫不猶豫，“只要你去參加考試，去哪裏都可以。”
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張皺皺巴巴的準考證上面。
直到臨近考場之前，徐敏佳還一直叮囑何善不要和任何人說他們在哪裏，不然這朋友就沒得做了。
其實從考場走出來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和特長生基本無緣了，特別是文化課中的數學考試，等差數列那個題她楞是沒看懂。
至於面試，成績高又有什麽用呀，不計入到總分中去。
所以說徐清給她找人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但是徐敏佳等待面試的時候和旁邊的一個叫王靜怡的小姑娘聊了一會兒，倒不是她非要和人家聊天，而是那個小姑娘比較健談，還熱情。
交流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個藝術生，從這個月開始她背著畫板要走五個省，參加各種藝考考試。
徐敏佳沒想到藝術生這麽不容易，想必女神現在也正四處奔波求學。
“你是不是很累？”徐敏佳問她。
小姑娘笑了，似乎覺得她問了一個很弱智的問題，“累，當然累，而且像今天這樣的考試，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
徐敏佳沒有聽懂什麽意思，沒有意義為什麽還來考試？
“我是藝術生，文化課本來就薄弱，現在來參加這種特長生考試不就是找死嘛。”小姑娘邊說邊笑，一點都不介意的自嘲。
“但是……”她話峰一轉，“即便沒有意義我也會參加，因為這都是鍛煉，我媽和我說過，在鍛煉中你早晚有一天會成功，哈哈……”
徐敏佳聽著她語氣和開玩笑似的，心裏卻不平靜了，像小姑娘這樣積極的心態她為什麽沒有，連爸爸媽媽求著她，她都不來，就為了考不好之後臉上份面子嘛……
和小姑娘的一番交談讓她感觸很深，也許她也應該開始端正自己的態度。
可是既然離家出走已經開始了，那也不能就這樣輕易的結束。
*****
“身份證帶了嗎？”
人來人往的火車候車大廳裏充滿了喧囂，擠滿了麻袋包裹，他們前面就有一組農民工隊伍，擺滿了一地的行李，使他們通向售票窗口的路又多了一道阻礙，徐敏佳和何善說話的聲音不得已提高。
何善不明所以的望著她，呆呆的搖頭，一進火車站他就開始四處張望，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的候車大廳，有一種看大觀園的神情在裏面。
徐敏佳洩氣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可能有二代身份證，這種時候帶著他簡直是個累贅，她拖著何善，何善拖著行李箱，行走在烏泱泱的人群中，到了人工窗口詢問。
“護照也可以買票！”
徐敏佳把自己身份證和何善的護照遞給售票員，“我要買兩張去麗島的高鐵票！”
售票員飛快的查了一下班次，“沒有高鐵，動車可以嗎？”
“那就動車。”
機器唰唰的打印著兩個人的車票，拿到票的何善有些激動，“這上面有我的名字！”
徐敏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都說香港比大陸發達不少嘛，這廝看見自己的名字在票上居然這麽開心。
“現在實名制買票，不是你的名字要是別人的你就不能上車了。”
何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盯著那張票看了好久。
他們一路過了安檢，直奔站臺，上車之後何善有些擔心的問她，“我們幾點能到？”
火車緩緩的開動，離開了南水站。
“兩個小時就能到。”
何善難以置信，似乎在回憶，“這麽快？！我記得小時候回過一次老家，當時爸爸開車在高速公路上跑了六七個小時。”
徐敏佳朝她擺擺手，“這就是科技的進步，哎，你是不是沒坐過火車？”
“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何善朝她點頭，“感覺還不錯。”
當然還不錯，這是中國目前最好的火車了。
徐敏佳看見何善不一會兒眼睛就開始迷離，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你昨晚沒睡覺幹什麽呢？”
何善揉揉眼睛，眼白裏的紅血絲更加明顯，“我昨天晚上臨時決定坐飛機回來，沒睡好。”
其實徐敏佳一直覺得奇怪，“你別告訴我沒人知道你回來。”
本來是沒有，但是現在肯定都已經知道了，何善沒有回答，可是徐敏佳十分了解他，知道這是默認了。
徐敏佳悠閑地吃了一口夾心餅幹，笑著說：“你不會也和我一樣也是離家出走吧？”
又是沈默，徐敏佳扭頭看他，何善已經抱著書包睡著了，看樣子長途跋涉是真的累極了。
她戴上耳機聽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的未接來電，一個都沒有，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靠著窗戶在音樂聲中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
一下火車兩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有些迷茫，徐敏佳拍拍何善的肩膀，“醒醒，打起精神來。”
“我們現在去哪裏？”
徐敏佳看了一眼手表才下午一點鐘，“先去我大舅家，咱們把東西放下，然後再去海邊！”
“天這麽冷還去海邊？”何善本來就從南邊過來，衣服穿得並不厚，只是簡單的提問讓徐敏佳有點不開心。
“麗島最有名的就是大海，來這裏不看海有什麽意思，你真夠悶的，看把你給凍得，一會兒給你拿一件張自啟的羽絨服。”
徐敏佳輕車熟路的帶著何善坐地鐵輾轉來到大舅家的小區。
“你看，麗島也有一條香港路，是不是很有神奇……”
何善對故鄉的印象並沒有很多，從小他就回來過一次，再次來到這裏發現這座海邊城市發展的越來越國際化了。
“你們不要打了！別打人了！”
徐敏佳和何善走在小區裏聽見有人喊叫的聲音，一定是哪裏的小孩兒打架了。
“別打了！”
這個時間小區裏基本沒有什麽人，一個小女生站在小區花園裏勸阻打架的人，穿著藍色的校服一看就是初中生，周圍有四個男生扭在一起，看樣子是一對三，那個小男生寡不敵眾肯定沒少挨打。
“現在這小孩大白天就敢在小區裏打架，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我得過去管管！”
說著徐敏佳不顧何善的阻撓徑直走了過去，邊走邊喊：“幹什麽呢，再打架就叫你們家大人來了！”
一聽徐敏佳充滿警告意味的話，四個人都停下來了，她終於看清了這四個小孩的模樣，在一堆淤青下她認出了那個被三個人群毆的小男生，隨即驚訝的喊著。
“張自啟？！”
那小男生瞪著驚訝的眼珠，“姐？！”
76出走戰線聯盟②
2012年1月13日，麗島，香港路。
空洞狹小的樓梯過道裏，身後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呼呼的往裏灌，凍得何善一個哆嗦接著一個，雙手緊緊的握著可憐的拉桿。
徐敏佳坐在樓梯上，對面站著小女生和張自啟，小女生低著頭像是在等待處罰，倒是張自啟沒臉沒皮的瞪著她看。
她的目光在手裏的那張成績單上看了老久，臉上的表情很不妙，徐敏佳僵著一張臉打量著張自啟。
但是看到旁邊和他倆一起站著的何善，她又有些忍俊不禁，真是個傻大個。
“阿善，你和他們站在一起幹什麽，過來坐！”
徐敏佳再一次打量那張成績單，望著張自啟說：“你就這種成績還敢交女朋友？！”
張自啟一張倔強的小臉看著她，寫滿了無所謂。
“你說說為什麽和那三個小孩打架，不說話我就告訴舅媽。”徐敏佳直接開始威逼利誘。
“姐姐你不要告訴家長！”說話的是那個小女生，她有意無意的看向張自啟，聲音很小，“都是因為我他才和別人打架的……”
“不管怎樣和別人打架就是不對。”徐敏佳看向那個小姑娘，“你是誰啊？”
“我叫江小美，是張自啟的同班同學，我們……他是我男朋友。”
徐敏佳嚇了一跳，這小美的名字不僅和臺灣偶像劇一樣，說的話也不像她柔柔弱弱的外表做出來的，看來這就是90後和95後的區別。
“你們小小年紀才上初二就開始早戀，要是被家長知道了怎麽辦，再說，張自啟你這成績也太爛了，姜龍宇當年都達不到你這水平……”
何善在一旁聽著，突然伸手拉了拉徐敏佳的衣角，低聲和她說了一句話。
徐敏佳清了清嗓子，“那個小美，你先回家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望著小美不情願的離開，張自啟盯著徐敏佳半天終於難為情開口，“姐，你別告訴爸媽，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得扒了我的皮，特別是成績。”
“你怎麽不裝了，在小女朋友面前害怕沒面子啊。”徐敏佳也覺得好笑，“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塊青一塊紫的怎麽見人啊，連打架都不會，都是從小到大被姥姥和姥爺給慣壞了。”
張自啟一笑臉上的傷就痛的吱呀怪叫，現如今這樣他也不想回家了，“姐，我今天還是去奶奶家住得了。”
“姥姥家在符山，離這兒還老遠呢。”徐敏佳驚訝的望著他，“你不會也想離家出走吧？”
“我就去個奶奶家不算了吧，離家出走那是被找不到……”張自啟這個機靈鬼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姐，你怎麽說‘也’，難道你離家出走了？”
徐敏佳一時之間有些著急，忙著掩飾，“哈哈，我就是想回來和你玩兩天而已，既然你家也不敢回了，那咱們就去姥姥家吧，正好我也好久都沒見過姥姥了……”
何善是真沒想到，本來只是想說服徐敏佳去考試，沒想到來了麗島，現在又要回符山了。
“姐，他是誰啊？”張自啟笑著問她，到現在才註意到這個高個子。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何善，我經常和你是說的那個。”
張自啟眼中充滿了羨慕和敬佩，“你就是那個會打槍的世界冠軍！”
“別沒大沒小的。”徐敏佳提醒他，“叫哥哥！”
“善哥。”張自啟伸手就奪過了他手裏的拉桿箱，“我幫你提包。”
這臉變得還真快。
何善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徐敏佳聽到“善哥”這個稱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從小到大何善的外號倒是沒怎麽變過，但從來沒有人叫過他哥。
張自啟瞅了一眼他放肆大笑的姐姐，整個地鐵裏都充斥著她的笑聲，覺得很丟臉。
“我姐姐就是這樣瘋瘋癲癲的。”他小聲的對何善說。
何善忍不住笑了，他早已經習慣了，比這更瘋癲的他都見過。
他望著一左一右這姐弟兩個人，一個笑得流眼淚，一個臉腫成饅頭，不自覺地也笑出了聲音，隨即用拳頭頂著嘴巴忍住了。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
符山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們坐著最後一班船進了符山，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臨近傍晚，山上都變成橙黃色。
遠處的漁船都已經駛進了碼頭，在岸邊的人用麻繩把船固定好，何善下了船終於忍住了剛才胃裏翻滾的難受。
一上岸他就聞到了海的味道，符山的小鎮子修建的很美，白色房子紅屋頂，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雖然這時他媽媽的故鄉，但是他還是第一次仔細的來欣賞。
遠處的太陽開始降落，波光粼粼的橙色海水閃著人們的眼睛。
“善哥，從這兒上去就是我奶奶家！”張自啟在前面激動的帶路，特別是他來的路上聽說何善要參加奧運會之後更加興奮了。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黑燈瞎火的。
“啊——”
張自啟打開燈去了爺爺奶奶的房間，突然尖叫一聲，“姐！你快過來！”
聽到動靜她和何善趕緊跑過去，一進門就看見了暈倒在地上的姥爺。
張自啟一直喊著爺爺，也不敢碰他，爺爺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徐敏佳不知所措，楞在了原地。
“這裏有醫院嗎？”何善問著已經失去自主意識的姐弟倆。
“有，就在鎮子上有個中心醫院。”張自啟擦幹自己的眼淚，“我們得趕緊去醫院，萬一爺爺有危險！”
爺爺家只有一輛電動三輪車，三個人誰都不會開。
何善對驚慌的徐敏佳說：“我來背，你給我帶路，張自啟先留在這裏，等奶奶回來之後趕緊告訴她。”
“好，你看好家，奶奶回來了趕緊告訴她，對了給大舅打電話！”徐敏佳叮囑他之後急忙跟上了何善。
何善背著徐敏佳的姥爺去了醫院，徐敏佳在路上給他捏了一把汗，還好家到醫院的路並不長，再加上鎮子裏的人都熟，一路上有不少人幫忙。
“你姥爺的老毛病犯了，這次血栓很厲害，必須要手術，你們家的大人呢？”
徐敏佳猶豫不覺的目光對上了何善的視線。
#####轉眼高考要來了，正好《答案》更著和高考部分，祝廣大的考生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績。高中階段結束，這部分青春也將成為你的回憶。感覺又讓我回到了決定寫《答案》的初衷上了，就是覺得將帶來能有一個關於成長記錄的依托，我盡可能的貼近現實角度去寫，所以大家可能覺得平淡，少了起伏，但這就是我們真實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麽我覺得平淡最難寫~就和第一個評論裏說的，踏踏實實寫故事，最難~歡迎大家給我留言，抒發你的青春感慨~
77出走戰線聯盟③
現在想起那次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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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來買飯？”
王志輝搖搖頭，“不像，買了飯為什麽不在那兒吃完或者回家吃？”
兩個人在後面悄悄摸摸的跟上，一路跟著孟傑來到一個離家不遠的小網吧，裏面烏煙瘴氣，魚龍混雜，有學生也有不務正業的社會青年，和申冬相比條件簡直差遠了，唯一的優勢應該就是便宜。
“孟傑來這種地方幹什麽？”妖姬實在搞不懂。
王志輝搖搖頭，“誰知道，先進去再說。”
2012年1月12日，南水，南水大學校園。
來南水大學的路上徐敏佳一句話都沒和徐清講過，車裏彌漫著僵硬的氣氛。
徐清拉上手剎叫她下車，即便徐敏佳心裏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可是現在根本由不得她亂來。
“你動作快一點兒，老師還在裏面等著呢。”徐清邊說邊鎖車。
徐敏佳抱著一卷畫紙跟在徐清的屁股後面，腳步懈裏咣當的進了機械工業設計學院的樓，那邊有一個等待他們的老師，雙手背在身後遠遠的著看他們。
徐清一上去就熱情的伸手和老師握手，兩個人顯然是中間人介紹的，本身也不熟。
“李老師，你好，我是徐清，快叫老師。”
徐敏佳根本沒有和那個老師對視，低著頭看地板，“李老師好。”
李老師在前面領路，把他們帶到一個辦公室裏，辦公室裏老師正在在給學生開例會，一直等他們開完例會徐清和徐敏佳這才進去。
剛才帶他們過來的李老師給這些老師做簡單的介紹，大家相互認識了一下。
“孩子報了學校裏的特長生？平時畫畫怎麽樣？”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打量了一眼徐敏佳。
徐清忙著回答：“是呢，孩子從小就對畫畫感興趣，今天還帶了幾張過來，讓老師先看看水平。”
徐敏佳把手裏的圖畫交給那個老師，老師們傳閱了一下，其中一個問：“孩子文化課怎麽樣？”
“一本線應該沒問題。”徐清大言不慚的說，“孩子學習一直挺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徐敏佳的眸子裏流動著無法掩蓋的驚訝和疑惑，以及對爸爸撒謊時的氣憤，她現在二本線還差不多。
“咱們985和211大學的要求肯定是不和其他學校一樣，不光特長好學習一定也要優秀……”
徐清十分配合的恭維，“那可是，咱們省裏好的大學就這幾所，南水大學在這裏面一直都是老大，孩子要是能上的話我們臉上也有光。”
這些老師也毫不客氣的開始對學校和學院發展的長篇冗談，言語間充滿了無限的牛逼吹捧。
說實話徐敏佳感覺屁股上像長了尖刺，一點兒坐不下去，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虛偽的地方。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在別人前低頭哈腰，輕聲細語，極盡奉承，這是為了孩子的事情這樣勉強的吧。
“對了，東西還在車裏，佳佳，你去後備箱裏把東西給老師們拿過來，這快過年了，給老師們準備了點兒年貨。”
說著他把車鑰匙給了徐敏佳。
後備箱裏有四盒精美包裝的幹果禮盒，不知道是因為禮沈還是她步伐沈重，回到辦公室的一路上她走走停停，雙手被勒出紅色的印記。
都說禮輕情意重，禮，老師們是收了，至於其他的，她不知道，只是感覺回來之後整個氣氛顯然變了。
還是那個帶著眼鏡男老師，他笑著說：“我們設這個特長生也是有用意的，現在招進來的孩子專業好，學習好，但是繪畫不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同時給那些分數夠一本線但是報南大（南水大學）有困難的學生們一個機會…”
“你姑娘的畫我們剛剛都看了，水平不錯，只要文化課考試沒問題的話，面試我們照顧一下這肯定沒什麽問題……”
這就是問題，她根本就不夠一本線，現在就不夠，高考怎麽可能。
帶著這樣的結論，徐敏佳終於離開了那個讓人窒息的辦公室。
“所以，你就得好好學了，知道了嗎？假期裏你媽媽給你找了一個一對一的輔導機構，好好學，別讓爸爸媽媽在學習上替你操心……”
徐清邊開車邊叮囑徐敏佳，手上打著方向一個轉彎，徐敏佳的身子跟著車子的慣性移動。
“我很可能連特長生的文化課考試也通不過，還不如不考試，丟那個人幹什麽……”
徐清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都給你找人了，現在還說這種不考試的話。”
“我一開始就不想考試，是你和媽媽非要讓我報名！再說我根本就沒有實力！”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誠心氣人是吧……”
徐敏佳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麽大勇氣反駁，“我就是不想參加考試！”
“不去也得去！”徐清也生氣了，踩了一腳油門，朝著巷子街的方向疾馳。
73高中偵探團③
如果沒記錯的話，哪怕我們家最艱難的時候，剛買完新房子那會兒的氣氛都沒有現在這般凝重，可能是關於我的，所以一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變化。
高三之後媽媽的脾氣好了很多，不會再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和爸爸吵得不可開交，也許是因為我住校之後呆在家裏得時間更少了，即便他們吵架我也不知道。
但是媽媽在和我相處的時候我能明顯得感覺到她的改變，她在容忍我現在越來越膨脹的脾氣和積聚起來的怨氣，反之爸爸對我得期望更高一些，可能他們都希望我能變成更好得人。
2012年1月12日，南水，巷子街。
張儷紅輕輕推開徐敏佳的房門，看見了她側躺在床上的背影，慢慢走進去坐到了床邊，伸手撩開她前額碎發。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想參加特長生的考試？”
徐敏佳真的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因為她考不過，所以才不想考。
“我不想讓你們給我找人。”她瞪著眼睛看著張儷紅，語氣帶著審問的意味。
張儷紅笑了，“你這傻孩子，你高考這麽大的事情爸爸媽媽能不上心嘛，你上次沒去成法國，你爸爸也不開心，這次正好有認識的人……”
徐敏佳突然坐起來，大聲的喊起來，“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去找人！”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爸爸媽媽好說歹說你怎麽還是這個樣子，誰欠你的嗎？”張儷紅似乎也放棄了治療，這孩子還真是軟硬不吃。
即便徐敏佳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心中從高三開始累積的那些壓力和煩悶讓她的內心得不到安寧。
她自己沒有本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爸爸媽媽對她的期望，她害怕，擔心讓別人失望，在她看來讓爸爸媽媽失望比讓自己失望還難受。
“明天的考試我不去，你出去，你們都出去！”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著。
張儷紅覺得這個孩子可能瘋了，和大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果是平時她可能真的就動手了。
“你就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張儷紅離開了她的房間，徐敏佳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走到了門口反鎖了房間門。
聽見鎖門的聲音張儷紅轉身回去讓她開門，可是不管怎麽叫她，徐敏佳始終沒有開門。
那天一直到晚上她都沒有出來過，徐清過來敲門也沒有人應聲，往門把上一按沒有按動，他瞬間擔心起來。
“佳佳，吃飯了，你開門！”
這時才傳出徐敏佳煩悶的聲音，“我不吃！”
徐清站在門口眉頭深鎖，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成放射的魚尾形狀，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他煩心過。
本來挺懂事的孩子上了高三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你快點開門！”
徐敏佳已經懶得回答了，這讓徐清更惱火。
張儷紅走過來說：“我去找找鑰匙。”
“不用了！”徐清大手一揮，氣沖沖的走到陽臺找了一把鐵錘。
他拎著鐵錘往門上的玻璃上砸，隨著刺耳的破碎聲，玻璃崩落到地面上發出嚓嚓的聲音，嚇得小白狗跑回了客廳。
徐敏佳也嚇了一跳，心跳猛然一驚，沒想到爸爸會直接把門砸開。
徐清伸手從裏面打開了房門，瞅著床上躺著的徐敏佳，帶著怒氣說道：“你這讓爸爸媽媽太失望了，我們這麽遷就你，就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嘛！”
徐敏佳一直沒有說話，窩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淚，她心裏的煩惱根本就無處發洩，只能通過這個方式來逃避，可是爸爸媽媽非要逼她去參加這個特長生考試。
“你說你想去國外讀書，但咱們家現在還還著房貸，你是想讓我們下半輩子整天吃饅頭就鹹菜嗎，你有沒有替爸爸媽媽考慮過，啊？！將來我們不管你，你自己要是有本事，你就自己出國，誰都攔不著你！”
徐清終於被這孩子逼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張儷紅拿著掃帚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幹凈了，徐清看徐敏佳絲毫沒有反應之後直接氣憤的帥上了門，他現在也搞不懂這個孩子到底怎麽了。
2012年1月12日，南水，紅樓小區網吧。
夜晚靜的很深沈，這樣的天氣裏，連月亮都看不見了，只能感受到它的點點光輝散在天上。
妖姬已經陪著王志輝在網吧裏守了一天，無聊的靠在網吧的椅背上連打呵欠。
孟傑那個家夥一整天都在那裏打游戲，上午從小攤上買的飯放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實在是可疑。
“你先回家吧。”王志輝對妖姬說，“盯了一天很累。”
妖姬正起了身子，“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在這兒繼續守著，我就不相信孟傑能憑空變出來2000塊錢去買戒指，他這麽不慌不忙的，肯定是有得到錢的辦法。”
半個多小時之前，他們剛剛收到原帥從劉子欣那裏傳來的消息，孟傑同意給張小雨買周大福的戒指，時間就在下周他們見面之前。
“孟傑對張小雨還真是死心塌地……”妖姬覺得好笑，可是轉念一想，“他一整天都在網吧裏，會不會賣裝備換錢，16班的都挺強！”
王志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剛剛不還和他聯機玩了一局，就那水平能有什麽高級裝備，估計照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等人。”
“也對啊，這兩天搞得我緊張兮兮，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他現在等的人是吳廷。”
“很有可能。”
妖姬看他的眼神有些驚訝又有些崇拜，“沒看出來你還挺機智，可能是你之前一直打球，這兩天我才發現原來你也挺聰明的，如果不打籃球你有想過之後幹什麽嗎？”
“沒想過。”王志輝現在也沒心情思考這些問題。
妖姬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都快12點了，“這個點兒了他怎麽還不走？”
“你覺得如果你是吳廷，會在白天出現嗎？肯定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趁其他人睡意朦朧，意識不清醒，你趕緊回家吧，我今晚在這裏通宵。”
“那不行，我這個人可是很仗義的。”妖姬也懶得和他理論，“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
他們說話間沒有察覺到孟傑離開，王志輝再望向孟傑的位置時，連人帶著飯，都消失了。
“去哪兒了？！”妖姬慌忙的問著，這才一會兒功夫能上哪兒去。
王志輝離開座位跑過去尋找，妖姬連孟傑的影子都沒發現，難道他已經走了？
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裏不可能消失，一定就在網吧的某一個地方，衛生間！
74高中偵探團④
2012年1月13日，南水，紅樓小區網吧。
王志輝和妖姬推開了衛生間的大門，聽到隔間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們兩個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貼著隔板偷聽。
“舅舅，你怎麽現在才過來？”
“我有點事情，讓你帶的東西拿了嘛？”
“拿了，都在這兒，牙刷毛巾都是新的……”
“好，舅舅沒白疼你……吶，你要的舅舅都給你帶來了，不夠花的再和我說……如果你媽媽要是問起來有沒有見過我……”
“我就說沒見過，可是，舅舅你到底怎麽了，非要躲著我們……”
“舅舅現在發了大財，那些人覬覦著我的錢，我得在外面躲一陣子……你還要再幫舅舅一個忙，明天上午8點，你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聽到這裏王志輝意識到兩個人馬上就要出來了，他慌張的拉著妖姬躲進了另一個隔間，等腳步聲消失在他們耳邊，妖姬不解的看著他。
“為什麽不直接抓住他，孟傑的舅舅肯定是吳廷！”
“不行！”
妖姬更加不明白了，不知道王志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氣憤地說：“之前都是推測，現在吳廷真的來找孟傑了咱們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直接逮住他。”
王志輝慢慢給他解釋，“吳廷見過我，要是讓他看到我，他肯定會跑，再說咱們兩個怎麽抓他，肯定還要報警，而且你沒聽到他讓孟傑明天去找他，這又是一個機會，明天咱們跟上他，到時候抓準時機就報警……”
要這麽說也有道理，妖姬覺得這一天盯梢比他練一天的聲樂還累，朝王志輝擺擺手，“累了，回家睡覺。”
“我今天住你家。”王志輝摟著他的肩膀說，“我和我媽說今天出去打比賽了。”
妖姬朝他無奈的笑了，伸手也摟上了他的肩膀。
2012年1月13日，南水，巷子街。
清晨，溫暖的陽光從破碎的玻璃門洞裏透出來，形成一道光束，照亮屋內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從砸碎的玻璃洞口望進去，床上空無一人。
“老徐！”張儷紅推醒熟睡的徐清，“快醒醒！”
“怎麽了？”徐清睜開惺忪的睡眼，意識逐漸恢覆。
張儷紅氣急敗壞的給了他一拳頭，提高嗓門，“別睡了！佳佳不見了！”
徐清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急忙坐起身子，不確定的重覆了一邊問題，“你說什麽？！”
“佳佳不見了！家裏沒人，我給龍宇、原帥還有志輝都打了電話，對，還有老何，都沒見過她，你說她能上哪去？”張儷紅的語氣裏透露著不可名狀的恐懼。
徐清用手捋捋頭，“這孩子能上哪去，她東西都還在？”
“手機錢包還有書包都不再，對了，準考證和身份證也都拿走了。”
“她會不會直接去參加考試了？”徐清覺得準考證肯定也是被徐敏佳帶走了。
“她昨天還嚷嚷著不去參加考試，今天怎麽就去了，我覺得不可能，再說，考試她帶著身份證幹什麽，證件只帶著一中的學生證不就行了。”
“這個可就不好說了，唉，這孩子……”徐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誰知張儷紅的眼淚說來就來，“早知道就不讓她去參加這個什麽特長生考試了，都怪你非得逼著她！”
“我們這不是也為了她好，誰不想讓孩子最後有個好的前途！”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孩子都沒有了……”
“你說你哭得什麽勁兒……”
“找不著孩子我跟你沒完！”說著張儷紅不停的打徐敏佳的手機，可就是沒有人接聽，最後直接被掛斷。
*****
正當徐清和張儷紅滿世界瘋狂的尋找徐敏佳的時候，她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巷子街門口的公交車站發呆。
手裏握著她那張準考證，猶豫不決。
每間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輛公交車開來開走，可是她去一直呆呆的坐在那裏，看著人來人往。
直到現在，又開過來一輛公交車，停在她的前方，從上面走下來一個提著拖桿箱行李的少年，頭頂帶著一頂藍黑色棒球帽，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徐敏佳擡頭和那個少年相視一眼，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
“你回來了？！”
何善拖著行李箱走過來，同樣驚訝的看著她，“佳佳？”
快兩年沒見了，徐敏佳比他印象中又胖了一些，臉兒也圓了，而他卻還一副幹幹凈凈的長相，只是身高足足比她高了快一頭。
何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你周末要出去？”
“不是！”徐敏佳脫口而出，可是猶豫之後她急忙改口，“對，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裏？”何善覺得她有點古怪。
對啊，要去哪裏？這個問題徐敏佳還沒有考慮過，她只想走，走得越遠越好，離開這裏。
何善的目光瞥到她手上的準考證，那上面寫著“南水大學特長生生考試 考生 徐敏佳”的字樣，他心裏估計也能猜出一星半點來。
“你不是去參加考試？”
徐敏佳急忙把自己手裏的準考證反扣在腿上，可是意識到已經晚了。
“阿善，我不想去參加考試……”徐敏佳低下了頭，在朋友面前她不想再遮遮掩掩，“我覺得壓力很大，所以就離家出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如同蚊子一般哼哼。
離家出走這個詞在何善眼中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他看了一眼徐敏佳，“紅姨為什麽讓你參加這個考試？”
徐敏佳依舊低著頭，眼淚在打轉轉，幸好有頭發擋住了。
“你知道內地傳說中的高考吧，大概好幾百萬人去拼搶有限的名額，說實話我很害怕，怕被比下去……”
何善聽了之後淡淡的笑了，“佳佳，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人。”
“我以前也和你想的一樣，可是現在才發現沒有實力，談什麽自信……”
“所以……”何善望著她，“你想好去哪裏了嗎？”
徐敏佳搖搖頭，“如果不去考試的話，我一個人哪裏也不敢去……”
“佳佳，我們談一個條件吧……”何善低下頭和她對視，“考完試，你想去哪裏我就和你一起去怎麽樣？”
徐敏佳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點恍惚的問他，“去哪裏都行？”
何善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句話所引發的後果，朝她點點頭，“對，你想去哪裏？”
“麗島！”徐敏佳的唇畔突然浮起了一絲微笑。
75出走戰線聯盟①
KEY 19：不在隱忍中爆發，就在煎熬中死亡，出走，是古往今來承載發洩和逃避的一種普遍的方式。
2012年1月13日，南水，巷子街。
“麗島？！”何善露出難以遮掩的驚訝眼神，“從南水去麗島要坐一天的車，而且……”
徐敏佳板著臉瞪他，“你就說你去還是不去吧？”
“去。”他邊點頭邊說，毫不猶豫，“只要你去參加考試，去哪裏都可以。”
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張皺皺巴巴的準考證上面。
直到臨近考場之前，徐敏佳還一直叮囑何善不要和任何人說他們在哪裏，不然這朋友就沒得做了。
其實從考場走出來的那一天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和特長生基本無緣了，特別是文化課中的數學考試，等差數列那個題她楞是沒看懂。
至於面試，成績高又有什麽用呀，不計入到總分中去。
所以說徐清給她找人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但是徐敏佳等待面試的時候和旁邊的一個叫王靜怡的小姑娘聊了一會兒，倒不是她非要和人家聊天，而是那個小姑娘比較健談，還熱情。
交流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個藝術生，從這個月開始她背著畫板要走五個省，參加各種藝考考試。
徐敏佳沒想到藝術生這麽不容易，想必女神現在也正四處奔波求學。
“你是不是很累？”徐敏佳問她。
小姑娘笑了，似乎覺得她問了一個很弱智的問題，“累，當然累，而且像今天這樣的考試，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
徐敏佳沒有聽懂什麽意思，沒有意義為什麽還來考試？
“我是藝術生，文化課本來就薄弱，現在來參加這種特長生考試不就是找死嘛。”小姑娘邊說邊笑，一點都不介意的自嘲。
“但是……”她話峰一轉，“即便沒有意義我也會參加，因為這都是鍛煉，我媽和我說過，在鍛煉中你早晚有一天會成功，哈哈……”
徐敏佳聽著她語氣和開玩笑似的，心裏卻不平靜了，像小姑娘這樣積極的心態她為什麽沒有，連爸爸媽媽求著她，她都不來，就為了考不好之後臉上份面子嘛……
和小姑娘的一番交談讓她感觸很深，也許她也應該開始端正自己的態度。
可是既然離家出走已經開始了，那也不能就這樣輕易的結束。
*****
“身份證帶了嗎？”
人來人往的火車候車大廳裏充滿了喧囂，擠滿了麻袋包裹，他們前面就有一組農民工隊伍，擺滿了一地的行李，使他們通向售票窗口的路又多了一道阻礙，徐敏佳和何善說話的聲音不得已提高。
何善不明所以的望著她，呆呆的搖頭，一進火車站他就開始四處張望，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的候車大廳，有一種看大觀園的神情在裏面。
徐敏佳洩氣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可能有二代身份證，這種時候帶著他簡直是個累贅，她拖著何善，何善拖著行李箱，行走在烏泱泱的人群中，到了人工窗口詢問。
“護照也可以買票！”
徐敏佳把自己身份證和何善的護照遞給售票員，“我要買兩張去麗島的高鐵票！”
售票員飛快的查了一下班次，“沒有高鐵，動車可以嗎？”
“那就動車。”
機器唰唰的打印著兩個人的車票，拿到票的何善有些激動，“這上面有我的名字！”
徐敏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都說香港比大陸發達不少嘛，這廝看見自己的名字在票上居然這麽開心。
“現在實名制買票，不是你的名字要是別人的你就不能上車了。”
何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盯著那張票看了好久。
他們一路過了安檢，直奔站臺，上車之後何善有些擔心的問她，“我們幾點能到？”
火車緩緩的開動，離開了南水站。
“兩個小時就能到。”
何善難以置信，似乎在回憶，“這麽快？！我記得小時候回過一次老家，當時爸爸開車在高速公路上跑了六七個小時。”
徐敏佳朝她擺擺手，“這就是科技的進步，哎，你是不是沒坐過火車？”
“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何善朝她點頭，“感覺還不錯。”
當然還不錯，這是中國目前最好的火車了。
徐敏佳看見何善不一會兒眼睛就開始迷離，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你昨晚沒睡覺幹什麽呢？”
何善揉揉眼睛，眼白裏的紅血絲更加明顯，“我昨天晚上臨時決定坐飛機回來，沒睡好。”
其實徐敏佳一直覺得奇怪，“你別告訴我沒人知道你回來。”
本來是沒有，但是現在肯定都已經知道了，何善沒有回答，可是徐敏佳十分了解他，知道這是默認了。
徐敏佳悠閑地吃了一口夾心餅幹，笑著說：“你不會也和我一樣也是離家出走吧？”
又是沈默，徐敏佳扭頭看他，何善已經抱著書包睡著了，看樣子長途跋涉是真的累極了。
她戴上耳機聽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的未接來電，一個都沒有，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靠著窗戶在音樂聲中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
一下火車兩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有些迷茫，徐敏佳拍拍何善的肩膀，“醒醒，打起精神來。”
“我們現在去哪裏？”
徐敏佳看了一眼手表才下午一點鐘，“先去我大舅家，咱們把東西放下，然後再去海邊！”
“天這麽冷還去海邊？”何善本來就從南邊過來，衣服穿得並不厚，只是簡單的提問讓徐敏佳有點不開心。
“麗島最有名的就是大海，來這裏不看海有什麽意思，你真夠悶的，看把你給凍得，一會兒給你拿一件張自啟的羽絨服。”
徐敏佳輕車熟路的帶著何善坐地鐵輾轉來到大舅家的小區。
“你看，麗島也有一條香港路，是不是很有神奇……”
何善對故鄉的印象並沒有很多，從小他就回來過一次，再次來到這裏發現這座海邊城市發展的越來越國際化了。
“你們不要打了！別打人了！”
徐敏佳和何善走在小區裏聽見有人喊叫的聲音，一定是哪裏的小孩兒打架了。
“別打了！”
這個時間小區裏基本沒有什麽人，一個小女生站在小區花園裏勸阻打架的人，穿著藍色的校服一看就是初中生，周圍有四個男生扭在一起，看樣子是一對三，那個小男生寡不敵眾肯定沒少挨打。
“現在這小孩大白天就敢在小區裏打架，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我得過去管管！”
說著徐敏佳不顧何善的阻撓徑直走了過去，邊走邊喊：“幹什麽呢，再打架就叫你們家大人來了！”
一聽徐敏佳充滿警告意味的話，四個人都停下來了，她終於看清了這四個小孩的模樣，在一堆淤青下她認出了那個被三個人群毆的小男生，隨即驚訝的喊著。
“張自啟？！”
那小男生瞪著驚訝的眼珠，“姐？！”
76出走戰線聯盟②
2012年1月13日，麗島，香港路。
空洞狹小的樓梯過道裏，身後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呼呼的往裏灌，凍得何善一個哆嗦接著一個，雙手緊緊的握著可憐的拉桿。
徐敏佳坐在樓梯上，對面站著小女生和張自啟，小女生低著頭像是在等待處罰，倒是張自啟沒臉沒皮的瞪著她看。
她的目光在手裏的那張成績單上看了老久，臉上的表情很不妙，徐敏佳僵著一張臉打量著張自啟。
但是看到旁邊和他倆一起站著的何善，她又有些忍俊不禁，真是個傻大個。
“阿善，你和他們站在一起幹什麽，過來坐！”
徐敏佳再一次打量那張成績單，望著張自啟說：“你就這種成績還敢交女朋友？！”
張自啟一張倔強的小臉看著她，寫滿了無所謂。
“你說說為什麽和那三個小孩打架，不說話我就告訴舅媽。”徐敏佳直接開始威逼利誘。
“姐姐你不要告訴家長！”說話的是那個小女生，她有意無意的看向張自啟，聲音很小，“都是因為我他才和別人打架的……”
“不管怎樣和別人打架就是不對。”徐敏佳看向那個小姑娘，“你是誰啊？”
“我叫江小美，是張自啟的同班同學，我們……他是我男朋友。”
徐敏佳嚇了一跳，這小美的名字不僅和臺灣偶像劇一樣，說的話也不像她柔柔弱弱的外表做出來的，看來這就是90後和95後的區別。
“你們小小年紀才上初二就開始早戀，要是被家長知道了怎麽辦，再說，張自啟你這成績也太爛了，姜龍宇當年都達不到你這水平……”
何善在一旁聽著，突然伸手拉了拉徐敏佳的衣角，低聲和她說了一句話。
徐敏佳清了清嗓子，“那個小美，你先回家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望著小美不情願的離開，張自啟盯著徐敏佳半天終於難為情開口，“姐，你別告訴爸媽，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得扒了我的皮，特別是成績。”
“你怎麽不裝了，在小女朋友面前害怕沒面子啊。”徐敏佳也覺得好笑，“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塊青一塊紫的怎麽見人啊，連打架都不會，都是從小到大被姥姥和姥爺給慣壞了。”
張自啟一笑臉上的傷就痛的吱呀怪叫，現如今這樣他也不想回家了，“姐，我今天還是去奶奶家住得了。”
“姥姥家在符山，離這兒還老遠呢。”徐敏佳驚訝的望著他，“你不會也想離家出走吧？”
“我就去個奶奶家不算了吧，離家出走那是被找不到……”張自啟這個機靈鬼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姐，你怎麽說‘也’，難道你離家出走了？”
徐敏佳一時之間有些著急，忙著掩飾，“哈哈，我就是想回來和你玩兩天而已，既然你家也不敢回了，那咱們就去姥姥家吧，正好我也好久都沒見過姥姥了……”
何善是真沒想到，本來只是想說服徐敏佳去考試，沒想到來了麗島，現在又要回符山了。
“姐，他是誰啊？”張自啟笑著問她，到現在才註意到這個高個子。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何善，我經常和你是說的那個。”
張自啟眼中充滿了羨慕和敬佩，“你就是那個會打槍的世界冠軍！”
“別沒大沒小的。”徐敏佳提醒他，“叫哥哥！”
“善哥。”張自啟伸手就奪過了他手裏的拉桿箱，“我幫你提包。”
這臉變得還真快。
何善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徐敏佳聽到“善哥”這個稱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從小到大何善的外號倒是沒怎麽變過，但從來沒有人叫過他哥。
張自啟瞅了一眼他放肆大笑的姐姐，整個地鐵裏都充斥著她的笑聲，覺得很丟臉。
“我姐姐就是這樣瘋瘋癲癲的。”他小聲的對何善說。
何善忍不住笑了，他早已經習慣了，比這更瘋癲的他都見過。
他望著一左一右這姐弟兩個人，一個笑得流眼淚，一個臉腫成饅頭，不自覺地也笑出了聲音，隨即用拳頭頂著嘴巴忍住了。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
符山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們坐著最後一班船進了符山，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臨近傍晚，山上都變成橙黃色。
遠處的漁船都已經駛進了碼頭，在岸邊的人用麻繩把船固定好，何善下了船終於忍住了剛才胃裏翻滾的難受。
一上岸他就聞到了海的味道，符山的小鎮子修建的很美，白色房子紅屋頂，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雖然這時他媽媽的故鄉，但是他還是第一次仔細的來欣賞。
遠處的太陽開始降落，波光粼粼的橙色海水閃著人們的眼睛。
“善哥，從這兒上去就是我奶奶家！”張自啟在前面激動的帶路，特別是他來的路上聽說何善要參加奧運會之後更加興奮了。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黑燈瞎火的。
“啊——”
張自啟打開燈去了爺爺奶奶的房間，突然尖叫一聲，“姐！你快過來！”
聽到動靜她和何善趕緊跑過去，一進門就看見了暈倒在地上的姥爺。
張自啟一直喊著爺爺，也不敢碰他，爺爺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徐敏佳不知所措，楞在了原地。
“這裏有醫院嗎？”何善問著已經失去自主意識的姐弟倆。
“有，就在鎮子上有個中心醫院。”張自啟擦幹自己的眼淚，“我們得趕緊去醫院，萬一爺爺有危險！”
爺爺家只有一輛電動三輪車，三個人誰都不會開。
何善對驚慌的徐敏佳說：“我來背，你給我帶路，張自啟先留在這裏，等奶奶回來之後趕緊告訴她。”
“好，你看好家，奶奶回來了趕緊告訴她，對了給大舅打電話！”徐敏佳叮囑他之後急忙跟上了何善。
何善背著徐敏佳的姥爺去了醫院，徐敏佳在路上給他捏了一把汗，還好家到醫院的路並不長，再加上鎮子裏的人都熟，一路上有不少人幫忙。
“你姥爺的老毛病犯了，這次血栓很厲害，必須要手術，你們家的大人呢？”
徐敏佳猶豫不覺的目光對上了何善的視線。
#####轉眼高考要來了，正好《答案》更著和高考部分，祝廣大的考生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績。高中階段結束，這部分青春也將成為你的回憶。感覺又讓我回到了決定寫《答案》的初衷上了，就是覺得將帶來能有一個關於成長記錄的依托，我盡可能的貼近現實角度去寫，所以大家可能覺得平淡，少了起伏，但這就是我們真實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麽我覺得平淡最難寫~就和第一個評論裏說的，踏踏實實寫故事，最難~歡迎大家給我留言，抒發你的青春感慨~
77出走戰線聯盟③
現在想起那次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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