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大錘就敞開了宿舍的窗戶，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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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我都還覺得後怕，如果當時我們沒有及時發現姥爺，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真是一波三折的一天，我的這次離家出走以爸爸媽媽第二天匆匆趕來拉上了帷幕，大家的焦點都在即將做手術的姥爺身上，不過姥爺的轉危為安也多虧了我們及時發現，算是將功補過了。
總比他們糾結我為什麽要出走，以及關註張自啟那張豬頭臉的強。
那天晚上大舅和舅媽接到消息火急火燎的從市區趕過來，把姥爺接到了市中的醫院去治療，我們三個小孩留在符山陪著腿腳不方便的姥姥。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
一天奔波下來徐敏佳終於舒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她披著毛巾在二樓瞎轉悠，這個二層小樓充滿了兒時的回憶。
她轉身去敲何善的門，想讓他也去洗個澡，今天他應該凍得不輕，連續敲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
“我進去了。”說著她推開了門，裏面看不到何善的身影，只有那個敞開的行李箱。
徐敏佳小聲的嘀咕著，東西都在這兒，人還能上哪兒去？
她推開旁邊的房門，直接問道：“張自啟，你看見——”
只見張自啟蓋著棉被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徐敏佳悄悄地關上了門，又回到了何善的房間，看到桌子上的手機更加覺得奇怪，連手機都不帶。
她邊想邊擦著自己的頭發，這時，手機的屏幕居然亮了，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六條未讀短信和20多個未接電話，有雪姨打來的，還有許教練的，其中有兩個居然還是何娜打來的。
徐敏佳十分好奇，猶豫到底要不要點開，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嚇得她差點沒拿穩，來電顯示上許教練的名字一直在閃爍。
手上的手機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藥，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持續了一段時間對方終於掛斷了。
徐敏佳納悶許教練這麽晚給何善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到這兒她穿上黑色大羽絨服，帶上帽子，拿著手機出了門。
符山的沿海公路被路燈照亮，從遠處看就像一條燈帶，一出門就能聞到海的味道，以及不遠處海的聲音。
這裏早不是原來的符山，已經被有錢的大老板們開發成好幾個帶A的旅游經濟區，房價似乎是一夜之間直線彪升，現在真正的符山人已經越來越少，越來越老……
這裏一草一木都被保護起來，同時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徐敏佳終於在沙灘上找到了何善，他穿著姥爺的黑色羽絨服坐在海浪前面，旁邊昏黃的路燈照亮他帶著棒球帽的背影，看起來居然那麽的孤獨，甚至有一絲可憐。
徐敏佳踩著沙子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來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坐下來。
“你大晚上不在屋裏呆著跑這兒來幹什麽？”
說著她把手機遞給何善，“這麽多短信和未接電話你怎麽不回一個？許教練剛剛還給你打了一個電話……”
何善摘下了半只耳機，手裏握著MP3，他看了一眼手機放進了口袋裏，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愁，不言不語。
“我說……”徐敏佳問他，“你怎麽不說話啊……算了，你以後還是別跟著我了，你看從小到大你跟著我能有什麽好事，都是倒黴的事情……”
這時，何善突然問她，“你為什麽不接你爸媽的電話？”
徐敏佳手裏不停的扔著沙子，覺得這個問題好笑，不是明知故問嘛，“我這是離家出走，怎麽可能接電話，你離家出走還接家裏的電話啊？”
“對啊，所以我沒接……”何善答得很平淡，他一直看著遠處的大海，沒有和徐敏佳對視過。
徐敏佳點了一下頭，可是突然發覺不對，“你……也是離家出走？！”
“你為什麽啊？！”在她的印象裏何善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
看到她這麽驚訝何善忍不住笑了，徐敏佳覺得他現在的微笑並不是發自內心的，只是假笑，帶著敷衍的意味。
“我為什麽不可以？”何善笑著反問她。
徐敏佳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何善也是人，也有感情，有壓力，也會有脾氣，並不是只會射擊的機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何善一定已經被這件事情困擾很久了。
“是不是你要參加奧運會，所以壓力太大了……”徐敏佳小心翼翼的問著，生怕觸動了他的雷區。
何善除了笑也只是笑，這讓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她索性轉移了話題。
“你在聽什麽歌？讓我也聽聽。”
說著她伸手帶上了另一只耳機，剛聽了幾秒就忍不住吐槽，“這是什麽歌……林憶蓮？！”
徐敏佳奪過他手裏的MP3上下翻著歌單，林憶蓮、齊秦、費翔……
這都是什麽年代的歌，她詫異的看著何善，不可置信的繼續翻著歌單，BEYOND她還可以理解，其他的都是什麽鬼，終於她翻到了一首英文歌《California Dreaming》，隨即點開了。
徐敏佳搖著頭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上個世紀的人，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進步。”
“我就是上個世紀出生的人。”
“拜托，我現在生活在21世紀……”
“我也有周傑倫的歌。”何善給她解釋。
“你這點兒和何叔太像了，沈迷自己的世界。”
他應該是不知道如今的中國的歌壇早就被一群韓國人給洗腦了，現在的腦殘粉太多了才顯得他是多麽的特殊。
徐敏佳聽著這首《California Dreaming》的旋律身體也不斷的跟著搖擺，忍不住感嘆，“這首歌還挺好聽。”
不得不承認，這些老歌還是挺耐聽。
何善靜靜的坐著，徐敏佳看了他一眼，“阿善，你知道嗎，我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因為你和你姐姐，你哥哥，你們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連自己將來想做什麽都不知道……”
“並不是。”何善眼波裏的憂愁終不能散去，他搖搖頭，“我並不能一直做我喜歡的事情，所有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我不想放棄我喜歡的事情，但終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那樣的選擇。”
一陣海風吹來徐敏佳前額的碎發顯得更加淩亂……
78出走戰線聯盟④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海邊。
深藍色的海水不停的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的海沫飄散在深夜的空氣中，沙灘前的水浪隨著大海的節奏一進一退。
這一天徐敏佳都沒有時間細想何善回來的原因，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不管是天才還是普通人，壓抑之後都會爆發。
“對啊，你終有一天會退役，會從事別的行業，但是你不用擔心，至少射擊是一個還算比較長壽的運動職業。”
徐敏佳的聲音在深海中響起，她以為何善只是擔心以後的事情。
“我今天上午去參加比賽的時候遇到一個小姑娘，背著畫板為了藝考，在不同的地方來回奔跑參加各種考試，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爸媽逼著我我都不想參加，這就是差距，說實話從家裏出來之後我才發現，好像我也並不是那麽不想參加，好像我也能明白他們這種方式，好像我之所以這麽害怕只是因為我自己不肯下功夫好好學習……”
何善看著她點頭，耐心的聽著，徐敏佳接著說。
“所以，我回去之後就要好好學習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我爸為了我的事情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家辦事，你也不要有壓力，一次奧運會不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誰規定了只要參加奧運會就必須要拿金牌，就不允許人家去打打醬油啊……”
說著徐敏佳也笑了，她一本正經的告訴何善，“你現在才多大，以後在這條路上走的時間還長呢，幹嘛動不動就想以後的事情，人要活在當下……”
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成功的化身了人生導師，原來當人生導師的感覺是這麽爽，怪不得大家都是好為人師的人。
“而且，你要是拿了奧運獎牌，我們又都高考結束了，就可以瘋狂的玩耍了。”
何善低頭笑了，這一次徐敏佳覺得他並不是假笑，只是她不知道何善心中和別人開不了口的心事。
不過徐敏佳的話的確讓他意識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珍惜當下，當下他還不用思考將來繼承酒店的事情，不用擔心他和爺爺的約定什麽時候到期，只要做好他想做的就可以。
哪怕他真的一不小心拿到了金牌，也可以先享受一下那時的喜悅。
“謝謝你，佳佳。”何善明亮的眸子盯著她，臉上洋溢著豁然開朗的微笑。
被他這麽盯著徐敏佳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大家都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麽不羞不臊。
“咱們是好朋友，這有什麽好謝的，要是說謝謝應該是我謝你，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背著姥爺去醫院，沒想到你這個小身板兒變強了不少。”
何善雙手向後仰，撐在沙子上，望著天空，“我當初就是因為體質弱才選擇去當運動員。”
“是啊，小時候你瘦瘦小小的，連我都背不起來，那時候都是我背著你滿街跑。”
徐敏佳剛說完這句話何善突然摘下了耳機站起來，也把她拉起來。
“你要幹什麽？”
何善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背對著她彎腰，“上來，我背你。”
“現在？！”徐敏佳驚訝之中還帶著一絲不情願，“我現在可是體重巔峰，你能背動嘛？”
何善回頭望她，“不要小瞧我。”
徐敏佳收起MP3，拍拍膝蓋上的沙子，“這可是你要求的。”
說著她輕輕跳了上去，出乎意料的是何善穩穩的背起了她，徐敏佳有點興奮，“原來被別人背使這種感覺，這樣吧先圍著沙灘走一圈。”
何善背著她往前走，說不上吃力，也看不出輕松，倒是前面的幾個帳篷吸引他的註意，他問徐敏佳那是幹什麽的。
“露營的，沙灘前面就是一個很大的露營區，夏天的時候這裏人特別多，那邊是做飯的，這邊是洗澡的地方，看著還挺有意思的，聽說去年沐哥帶著姜龍宇來這兒玩了兩天……”
說到這兒徐敏佳拍拍何善的肩膀，“你不用羨慕，我不是說了嘛，你要是能拿獎牌回來，什麽要求都答應你。”
“真的嗎，那我有一個條件。”
“等一下，你先放我下來。”徐敏佳從他的背上下來，走到他面前，“什麽條件？”
海風吹來的聲音淹沒了兩個人的交談，徐敏佳聽了何善的話拍了一下胸口保證。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2012年1月14日，麗島，符山區。
一大早徐敏佳就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是姥姥親手把聽筒遞給了她。
“餵，佳佳，你吃飯了嗎？”
居然沒有罵她。
“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知不知道大人多擔心啊，可不是鬧著玩的，要不是昨天何善給我打電話說你去參加考試了，我和你爸爸不得急死了……”
原來是何善告的密，怪不得上了動車之後她就在也沒有收到過家裏的電話，還以為爸爸媽媽是真的生氣了不擔心她呢。
看來她的行蹤早就被他們盯得死死的了。
“我和你爸爸現在快到麗島了，我們就不回符山了，直接去醫院看你姥爺，姥爺做手術這段時間我請假了來陪床，你爸今天也請了一天假，他明天再回去……”
徐敏佳對著話筒說：“好，那我和爸爸明天回去……”
“不行，你說你這個死丫頭離家出走還拽著何善，把你雪姨和何叔急得不輕，滿世界找孩子，你今天就和何善回家，我們找了兩個大人把你們接回去，你們就再符山等著就行了。”
鬧了半天何善離家出走倒成了她的罪過了，徐敏佳掛了電話撇撇嘴，走出房間看見院子裏正在曬魚幹的姥姥。
她穿了件衣服走出去，那些魚幹還是昨天姥爺收拾好的。
“姥姥，我來吧。”徐敏佳端起那一筐魚準備往上掛。
姥姥看著她幹活笑了，“我這人老了，再不幹幹活腦子更遲鈍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好，佳佳，你們這一代可趕上好時候了，想當年你媽媽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可沒少吃苦頭。”
“我媽怎麽了？”
姥姥坐在了旁邊的小凳上，手裏收拾著昨天姥爺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腌魚。
“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就喜歡跳舞，和你那幾個阿姨們下了學就在一塊學跳舞，但是那個時候你姥爺不讓，拿著皮鞭子抽你媽都不管用，到後來連文工團都沒進成……所以，你別怪你媽讓你學這學那的，她也都是為了你好，她自己沒有的就算摘星星摘月亮都想給你啊……”
聽了姥姥的話她突然沈默了，媽媽好像從來沒有提過她遇到爸爸之前的事情。
恍然之間，我們也許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行為顯得多麽幼稚可笑……
可能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曾明白過，因為他們不曾失去過。
而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個。
79關門，開窗①
KEY 20：關門和開窗的最大區別在於，前者帶來的陰郁可能會堙滅掉後者的光芒。
2012年1月14日，麗島，符山區。
一大早何善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姥姥給他量了一下體溫，居然發燒了。
徐敏佳覺得他真是不經誇，就在海邊走了那麽兩圈接著就病倒了，就這身板怎麽參加奧運會啊。
“我這段時間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剛到北方可能還不適應……”
聽著何善的解釋，徐敏佳配合的點頭，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我不戳穿你。
張自啟狼吞虎咽的吃著奶奶做好的早飯，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明顯消腫了。
“善哥，你嘗嘗這是我奶奶做的腌蛤蜊，味道絕對正宗。”
說著張自啟往他的碗裏放了一個。
徐敏佳喝了一口湯對他說：“你別獻殷勤了，阿善吃不了鹹的。”
“姐，善哥說不定以後就是奧運冠軍呢，你這個朋友也不知道照顧照顧人家。”張自啟嘟著嘴瞪她。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瞪我……”
他們姐弟倆鬥嘴的時候何善無意中瞥見了櫥子的兩個福娃，看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敏佳扭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告訴他，“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眼熟，那個就是你送給我的福娃，一共六個，讓這個家夥搶走了兩個。”
何善看著福娃點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一晃都快四年了，時間過的好快。
“原來那是善哥給我的！”張自啟像是如獲至寶一般，起身走像櫥子，“我要帶回家，不能放在奶奶家了。”
徐敏佳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頭，“什麽叫給你的，那明明是阿善給我的。”
張自啟還來不及反駁，這時，姥姥推開門進來告訴他們，接他們回家的人來了，讓他們吃完飯收拾好東西。
但是大家萬萬沒想到張儷紅口中的兩個大人居然是姜沐和何娜。
何娜一看見何善生病沒精神的樣子，立馬瞪了一眼徐敏佳。
徐敏佳不服氣的瞪回去，瞪什麽瞪，她承認這裏面有她的責任，只是昨天晚上讓他多背了兩圈而已，難得有人肯傻乎乎的背她，還不帶讓她享受一下啊。
張自啟還是第一次見到何娜，也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一個漂亮大姐姐，比他那胖到不行的表姐搶奪了，一上車就很興奮。
徐敏佳沒想到姜沐回來接他們，聽說部隊上不是很好請假。
“我正好有點事情要回南水。”姜沐系好安全帶，“把你們都送回家我任務就完成了。”
“娜姐你也回家？”徐敏佳問她。
何娜點點頭，“放假，回家過年。”
“你們系好安全帶，要走了。”姜沐提醒他們。
他側頭看了一眼何娜，她早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兩個人相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自然。
車子在公路上穩步行駛，何善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突然問徐敏佳：“走公路也能從能符山到麗島？”
“對啊。”
何善不解的問：“那為什麽來的時候要坐船進來？”
沒等徐敏佳解釋，張自啟直接回答，“我姐說你沒來過符山，所以想帶你看一下符山的大海，體驗一下。”
害人不淺的姐弟倆。
到了麗島放下了張自啟，他們開始了回南水的旅程。
張自啟雖然人走了，但是心心念念的福娃卻落在了車上，真是改不了丟三落四的壞毛病。
看來這兩個福娃和他沒有緣分，還是她抱回家吧。
一上車的時候徐敏佳就覺得前面兩個人的氣氛不對，一路上都沒有見過他們說話。
有的時候何娜好像在看姜沐，又好像不在看他，每當兩個人不經意間對視的時候，何娜總是帶著逃避的眼神看向別處。
姜沐意識到了，但是裝作沒看見，他的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由於吃了感冒藥何善忍不住的打瞌睡，徐敏佳把書包墊在腿上讓何善靠著睡。
有的時候徐敏佳真想問問他那頂棒球帽是什麽來歷，讓他睡覺的時候都不舍得摘下來。
就在他們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姜沐接了一個電話打破了原有平靜的氣氛。
“志輝……他，受重傷被送進醫院搶救了……”姜沐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能和他們說個大概。
“什麽？！”徐敏佳和何善幾乎同時是這個反應，連何娜一向淡定的臉上都充滿了驚訝。
“這樣吧，你們先吃，我去發動車子，咱們早點回去看看。”
如果徐敏佳猜的沒錯了的話，王志輝的受傷和他追查吳廷的事情肯定有聯系，唉，她才離開了一天怎麽發生這麽多事情。
他們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時，花姨就坐在手術室外面拿著紙巾掩面哭泣，整個人這段時間變得蒼老很多，變得不修邊幅，一點兒都不像平時那個光彩照人的花姨，在這些事情面前估計能抗住的才不是一般人。
她旁邊站著劉勇，沫姨，何叔和伍姨，凡是在家的都來了，氣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何叔一看見何善就跑過去對他說：“趕緊給你媽媽和爺爺奶奶回個電話，你這一走他們都急死了。”
徐敏佳自動走過去和原帥姜龍宇站在一起，小聲的問他倆：“怎麽回事？”
這時，伍琳走過來對他們說：“這兒有大人就好了，你們幾個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去看看你們的同學怎麽樣了……”
伍姨口中說得同學就是妖姬，妖姬這兩天可是一直跟著王志輝盯著孟傑。
他們敲門進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問完話了，妖姬穿著藍條紋病服躺在床上也看不出受了什麽傷。
“你怎麽樣？”姜龍宇最先問他。
妖姬從床上起來坐到床邊，“我能有什麽事，都是一些擦傷，上點碘酒就好了，剛剛那是因為有警察來問話所以要裝一下可憐。”
徐敏佳走到他面前，“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志輝到底受了什麽傷？我看他媽媽都已經傷心的快不行了。”
“哼，都是吳廷這個孫子！”妖姬一拳砸在了病床的被單上。
“那孫子看我們報警了，居然拿出刀來朝我們比劃，王志輝為了拖延時間不讓他逃跑被他劃傷了腿，後來吳廷想從二樓跳下去逃跑，王志輝就跟著他一起跳，腿上的傷更嚴重了，我聽說……他以後，以後好像都不能在打籃球了……”
妖姬的聲音越說越小，語氣裏充滿了自責，“他不是都被一個俱樂部給相中了嘛……而且咱們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
原帥問他：“還有孟傑呢，他不是也在場？”
“他？早就嚇尿了！”
可是眼前糾結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大家唯一祈禱的就是王志輝千萬不要再出什麽意外，期望手術一定要成功。
80關門，開窗②
2012年2月14日，南水，巷子街，街角小咖啡屋。
小咖啡屋裏放著一首舒緩悅耳的《小情歌》，今天來這兒的大多都是情侶，姜沐不停的擺弄著手機一直看著時間，雖然焦急可是眉尾的一絲揚起暴露了他此刻的欣喜。
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何娜穿著灰色的大衣走進來，帶來一陣風雪，她坐在姜沐的對面，眼睫毛上面還帶著未融化的白色雪花。
何娜開門見山，“叫我來做什麽？”
“你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紅茶？”姜沐並不急著直入正題。
何娜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然後向後倚在靠背上，“熱巧克力。”
姜沐點點頭，也是，女孩子就是喜歡喝甜的東西。
當熱熱的巧克力香味端上桌時，何娜實在不想和他再大眼瞪小眼了，她端起杯子，“你到底叫我幹什麽？”
“你去麗島上學為什麽也不聯系我，你明明知道我也在麗島。”姜沐終於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何娜剛剛入口的巧克力差點噴出來，她咽下去皺著眉頭問：“你這是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總是躲著我？”姜沐同樣皺著眉頭絲毫不讓。
聽到這兒何娜突然撲哧一聲笑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成熟，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我為什麽一定要聯系你呢？有什麽必須聯系的理由嗎？”
姜沐顯得有些茫然，他知道何娜是故意的，但是比起她現在的故意，他更受不了她對他的逃避。
“我好歹能帶你在麗島轉一轉，不會那麽無聊啊……”好不容易扯出一個牽強的理由。
何娜笑得更深，“不用了，我和同學們相處的很好。”
“哎，何娜，你故意擡杠是不是。”
“我故意還是你故意，讓我過去當電燈泡看你和你女朋友恩恩愛愛，還真有你的。”
姜沐聽完這句話一下子坐不住了，“誰說我有女朋友？！”
他說話的聲音很急，嗓門很大，拿出了在部隊訓練時的勁頭，突然意識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他羞赧的坐下來，讓他這樣一個大老爺們情何以堪。
相反的何娜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兩只發光的眸子盯著他一直看，就是不說話。
姜沐又小聲的說了一遍：“我沒有女朋友。”
何娜手裏轉著杯子，嘴角噙起一個微笑的弧度，“我可是記得曾經有人和我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和有女朋友可是兩碼事，不要混為一談。”姜沐這才明白她說得是什麽事情。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和我也沒有關系。”說著何娜又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咕咚一口咽下去，甜膩的感覺瞬間達到了頂點，讓她很想放棄這杯巧克力。
姜沐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話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總覺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可是又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想到這兒他就覺得口幹舌燥，端起桌子上的那杯紅茶一飲而盡。
何娜看出了他異樣，可是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想說什麽，只是覺得他今天有些古怪。
“總之……”姜沐擡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回麗島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何娜放下杯子翹起二郎腿，悠閑的看了一眼整潔的手指，“我沒有你的電話。”
“不知道不會問啊？”這句話為什麽感覺有點耳熟。
何娜也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她喝完最後一口巧克力，“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起身推開了座位，帶上大衣帽子，直接走了出去。
姜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推門出去了，他急匆匆的付完錢趕了上去，在後面喊她的名字。
“何娜！”
姜沐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她抄在口袋裏的胳膊，直到何娜擡眼皺著眉頭看他，他立刻松了手。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姜沐知道估計08年的時候何娜也是用這種心情來問他的。
何娜帽子下的一雙眼睛就這樣擡頭靜靜的看著他，仿佛時間凝固了一般，任由漫天的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身上的每一處，她嘴唇緊閉，一直不說話。
“沒事，我有你的電話號碼就行，我會給你打電話。”
說著姜沐撥打了她的手機號，不過幾秒，何娜就摸到了口袋裏的震動。
姜沐笑著看她，從背後拿出一支血紅色玫瑰花遞給她，見她一直不接，索性插在了她的口袋裏。
“老板說今天過節，每桌送一支。”姜沐說著伸出手輕輕拍掉何娜帽子上的雪花，“趕緊回家吧，雪越下越大。”
何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從口袋裏抽出那只紅玫瑰，凝視了良久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情人節。
2012年2月15日，南水，南水醫院病房。
轉眼間王志輝已經住院快一個月了，劉勇叔叔給他換了一間單人病房，因為我們總是不經意間吵到別人休息。
何善在醫院了裏陪了一天就匆匆忙忙趕回去訓練了，我們都知道他是要參加奧運會的，現在正是最忙的時候。
即便王志輝的腿正在一點一點的恢覆，但是有一個既定事實是不能改變的，那就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打籃球了，我們都覺得很惋惜，最傷心的應該就是花姨，她覺得一輩子都不能正視這個遺憾，內心對王志輝的虧欠更深了一層。
不，其實最傷心的應該是王志輝，籃球就是他的一切，沒了籃球不能想象他將來還能幹什麽。
叛逆少年這次雖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但終究抓住了吳廷，花姨的酒店也算是得救了，只不過這樣的人連孩子都不放過，實在是可惡至極，我要是法官就判他終身監禁。
眼下的問題就是王志輝的高考，他之前一直在籃球隊訓練打比賽，錯過的課實在太多了，又不讓請家教，只能麻煩我們這些小夥伴了。
“一般數學最後的大題基本上一個專題一個，有的時候也可能會是其中兩個專題聯系在一起，比如說拋物線可能會和幾何問題一起出現，通過幾何求出其中一個數值來解出拋物線的方程式來……那這個第七題找個人來回答一下，佳佳，你算的最後的方程是什麽？”
徐敏佳沒想到帥姐會讓她來回答，她拿著筆在演算紙上苗苗畫畫，語氣很不足。
“y=38x^3+25x^2+7x-356，是吧？”
原帥皺著眉頭否定她，一副小老師的架勢，“錯，你呢？”
“y=12x^3+13x^2-5x-57。”姜龍宇爽快的讀出答案。
“這也差太多了吧。”王志輝瞄了一眼徐敏佳的答案對她說，“沒想到咱們倆現在彼此彼此。”
徐敏佳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彼此彼此啊。
可是她的數學是真沒救了，已經淪落到和王志輝一個水平了，這腦袋是石頭做的嗎？
“孩子們來吃飯吧。”劉勇一上午都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到了飯點兒總是很準時的叫他們。
“你媽媽今天上午出庭，下午才過來。”劉勇邊說邊給他調整好病床和桌子，“這個湯是酒店的裏的師傅特意給你做的，對於骨頭愈合很好……”
“你什麽時候也和我媽一樣嘮叨了。”王志輝忍不住抱怨。
劉勇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把你照顧好你媽能饒了我？”
這段時間王志輝和劉勇朝夕相處，性格上的合拍讓他們漸漸的也形成了一些默契，並不再像原來那樣排斥。
王志輝心裏比誰都清楚，劉勇是個好人，是個可以保護他媽媽的好人。
#####今天手滑點錯了，所以，兩更！撒花，微笑~~~~
81關門，開窗③
2012年2月15日，南水，南水醫院病房。
姜龍宇叼著一個雞腿站在劉勇的電腦前面瞎轉悠，“劉叔叔，你一上午在這裏敲敲打打的都在做什麽？”
“這就是我的工作啊。”劉勇停下手裏的活笑著和他說，“這是我們研發的游戲軟件，但是有好幾個BUG還沒修好……”
徐敏佳一聽這話，嚼著滿嘴的東西問他，“劉叔叔我聽說你是開游戲公司的，你們公司都設計的什麽游戲啊？”
“也談不上開公司，就是幾個朋友在一起幹這個。”劉勇笑瞇瞇的說，“你們最長玩的那些游戲裏面很多我們都有參與的。”
姜龍宇忍不住發出感慨，“cool，沒想到你就是傳說中的IT男，剛剛那是在些編程吧！”
說著他輕輕戳了一下王志輝，表達了對他慢慢的羨慕。
劉勇也跟著笑，“所以你們以後如果選擇職業千萬別幹這個，不然像我這樣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成家。”
原帥和徐敏佳相視一眼，原來劉叔叔還沒結過婚，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所以說IT宅男。
王志輝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上勾，似乎在嘲笑他。
這時，劉勇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孩子們，耽誤你們一點兒時間，幫我來看看這個游戲的內測。”
說著他把筆記本電腦拿過去，“這是一個關於籃球游戲的內測，我們現在還沒有上線，只是內部測試，你們看看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啊？”徐敏佳指著自己問，“我們？我們都是小孩能懂什麽？”
劉勇朝她擺擺手，“可不是，就是要讓你們這個年齡來試一下才能看出問題。”
王志輝雖然看起來心不在焉，但是一進入游戲頁面之後兩只眼睛就開始放光，手上的動作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他邊玩邊說：“有點意思。”
劉勇看著他投入的表情嘴角露出了微笑。
“但是……”王志輝緩緩的開口，“籃球的物理效果太糟糕了，一看就知道你們這群宅男平時不打籃球，一點兒都不真實……界面，在哪裏？我幫你調一調……”
徐敏佳覺得王志輝現在的口氣一點兒都不像對長輩，倒像是救世主的架勢。
劉勇給他把頁面打開，語氣什麽驚訝，“你還會編程？”
“一般的都沒問題。”王志輝開始往上面輸入一些奇怪的字符，邊輸邊說，“我原來一和我媽吵架就往網吧裏跑，上初中的時候認識一個和我一樣的泡網吧的人，無業游民一個，他比我大不少，會高級編程，手速快，就無聊嘛，跟著他學了很多這方面的東西……”
王志輝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劉勇面前透露的信息有點多，趕緊把住了嘴。
大家的眼睛跟著他的輸入符號的速度一起變化，劉勇看得特別認真，關鍵是也只有他能看懂。
王志輝敲完最後一個符號恢覆了剛剛的游戲頁面，果然發生了變化。
這個改變讓劉勇見識到了王志輝非同凡響得一面，他瞪著眼睛感慨，“你的速度可以和我們中層工作人員有的一比了，厲害了志輝。”
徐敏佳還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教你的那個人現在還能聯系到嗎？”
王志輝思考了一下，“前段時間還在網吧裏見過。”
“你帶著他，你們兩個可以來我的公司入職了。”劉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意識到話有些不妥，“不，你還是先好好讀書。”
去網吧的孩子也不是什麽都學不到，王志輝屬於那種格外幸運的，該怎麽形容呢，傻人有傻福？
不對。
應該是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同時也會給你開一扇窗。
雖然志輝的人生到現在談不上朝著Happy Ending的方向發展，但至少在這個轉折點上他看見了這扇為他打開的窗。
2012年3月15日，南水，南水一中。
高三的課間並沒有因為高考的到來而變得暗淡，這個時間藝考都已經結束了，大錘和女神再次回到了學校就等著六月份的到來。
第一次摸底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雖然有人歡喜有人憂是常態，但是這個時候憂傷真的是一件讓人郁悶的事情。
徐敏佳悄悄的走到了一個沒有人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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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波三折的一天，我的這次離家出走以爸爸媽媽第二天匆匆趕來拉上了帷幕，大家的焦點都在即將做手術的姥爺身上，不過姥爺的轉危為安也多虧了我們及時發現，算是將功補過了。
總比他們糾結我為什麽要出走，以及關註張自啟那張豬頭臉的強。
那天晚上大舅和舅媽接到消息火急火燎的從市區趕過來，把姥爺接到了市中的醫院去治療，我們三個小孩留在符山陪著腿腳不方便的姥姥。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
一天奔波下來徐敏佳終於舒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她披著毛巾在二樓瞎轉悠，這個二層小樓充滿了兒時的回憶。
她轉身去敲何善的門，想讓他也去洗個澡，今天他應該凍得不輕，連續敲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
“我進去了。”說著她推開了門，裏面看不到何善的身影，只有那個敞開的行李箱。
徐敏佳小聲的嘀咕著，東西都在這兒，人還能上哪兒去？
她推開旁邊的房門，直接問道：“張自啟，你看見——”
只見張自啟蓋著棉被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徐敏佳悄悄地關上了門，又回到了何善的房間，看到桌子上的手機更加覺得奇怪，連手機都不帶。
她邊想邊擦著自己的頭發，這時，手機的屏幕居然亮了，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六條未讀短信和20多個未接電話，有雪姨打來的，還有許教練的，其中有兩個居然還是何娜打來的。
徐敏佳十分好奇，猶豫到底要不要點開，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嚇得她差點沒拿穩，來電顯示上許教練的名字一直在閃爍。
手上的手機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藥，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持續了一段時間對方終於掛斷了。
徐敏佳納悶許教練這麽晚給何善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到這兒她穿上黑色大羽絨服，帶上帽子，拿著手機出了門。
符山的沿海公路被路燈照亮，從遠處看就像一條燈帶，一出門就能聞到海的味道，以及不遠處海的聲音。
這裏早不是原來的符山，已經被有錢的大老板們開發成好幾個帶A的旅游經濟區，房價似乎是一夜之間直線彪升，現在真正的符山人已經越來越少，越來越老……
這裏一草一木都被保護起來，同時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徐敏佳終於在沙灘上找到了何善，他穿著姥爺的黑色羽絨服坐在海浪前面，旁邊昏黃的路燈照亮他帶著棒球帽的背影，看起來居然那麽的孤獨，甚至有一絲可憐。
徐敏佳踩著沙子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來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坐下來。
“你大晚上不在屋裏呆著跑這兒來幹什麽？”
說著她把手機遞給何善，“這麽多短信和未接電話你怎麽不回一個？許教練剛剛還給你打了一個電話……”
何善摘下了半只耳機，手裏握著MP3，他看了一眼手機放進了口袋裏，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愁，不言不語。
“我說……”徐敏佳問他，“你怎麽不說話啊……算了，你以後還是別跟著我了，你看從小到大你跟著我能有什麽好事，都是倒黴的事情……”
這時，何善突然問她，“你為什麽不接你爸媽的電話？”
徐敏佳手裏不停的扔著沙子，覺得這個問題好笑，不是明知故問嘛，“我這是離家出走，怎麽可能接電話，你離家出走還接家裏的電話啊？”
“對啊，所以我沒接……”何善答得很平淡，他一直看著遠處的大海，沒有和徐敏佳對視過。
徐敏佳點了一下頭，可是突然發覺不對，“你……也是離家出走？！”
“你為什麽啊？！”在她的印象裏何善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
看到她這麽驚訝何善忍不住笑了，徐敏佳覺得他現在的微笑並不是發自內心的，只是假笑，帶著敷衍的意味。
“我為什麽不可以？”何善笑著反問她。
徐敏佳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何善也是人，也有感情，有壓力，也會有脾氣，並不是只會射擊的機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何善一定已經被這件事情困擾很久了。
“是不是你要參加奧運會，所以壓力太大了……”徐敏佳小心翼翼的問著，生怕觸動了他的雷區。
何善除了笑也只是笑，這讓徐敏佳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她索性轉移了話題。
“你在聽什麽歌？讓我也聽聽。”
說著她伸手帶上了另一只耳機，剛聽了幾秒就忍不住吐槽，“這是什麽歌……林憶蓮？！”
徐敏佳奪過他手裏的MP3上下翻著歌單，林憶蓮、齊秦、費翔……
這都是什麽年代的歌，她詫異的看著何善，不可置信的繼續翻著歌單，BEYOND她還可以理解，其他的都是什麽鬼，終於她翻到了一首英文歌《California Dreaming》，隨即點開了。
徐敏佳搖著頭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上個世紀的人，你怎麽一點兒都不進步。”
“我就是上個世紀出生的人。”
“拜托，我現在生活在21世紀……”
“我也有周傑倫的歌。”何善給她解釋。
“你這點兒和何叔太像了，沈迷自己的世界。”
他應該是不知道如今的中國的歌壇早就被一群韓國人給洗腦了，現在的腦殘粉太多了才顯得他是多麽的特殊。
徐敏佳聽著這首《California Dreaming》的旋律身體也不斷的跟著搖擺，忍不住感嘆，“這首歌還挺好聽。”
不得不承認，這些老歌還是挺耐聽。
何善靜靜的坐著，徐敏佳看了他一眼，“阿善，你知道嗎，我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因為你和你姐姐，你哥哥，你們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連自己將來想做什麽都不知道……”
“並不是。”何善眼波裏的憂愁終不能散去，他搖搖頭，“我並不能一直做我喜歡的事情，所有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我不想放棄我喜歡的事情，但終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那樣的選擇。”
一陣海風吹來徐敏佳前額的碎發顯得更加淩亂……
78出走戰線聯盟④
2012年1月13日，麗島，符山區，海邊。
深藍色的海水不停的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的海沫飄散在深夜的空氣中，沙灘前的水浪隨著大海的節奏一進一退。
這一天徐敏佳都沒有時間細想何善回來的原因，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不管是天才還是普通人，壓抑之後都會爆發。
“對啊，你終有一天會退役，會從事別的行業，但是你不用擔心，至少射擊是一個還算比較長壽的運動職業。”
徐敏佳的聲音在深海中響起，她以為何善只是擔心以後的事情。
“我今天上午去參加比賽的時候遇到一個小姑娘，背著畫板為了藝考，在不同的地方來回奔跑參加各種考試，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爸媽逼著我我都不想參加，這就是差距，說實話從家裏出來之後我才發現，好像我也並不是那麽不想參加，好像我也能明白他們這種方式，好像我之所以這麽害怕只是因為我自己不肯下功夫好好學習……”
何善看著她點頭，耐心的聽著，徐敏佳接著說。
“所以，我回去之後就要好好學習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我爸為了我的事情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家辦事，你也不要有壓力，一次奧運會不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誰規定了只要參加奧運會就必須要拿金牌，就不允許人家去打打醬油啊……”
說著徐敏佳也笑了，她一本正經的告訴何善，“你現在才多大，以後在這條路上走的時間還長呢，幹嘛動不動就想以後的事情，人要活在當下……”
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成功的化身了人生導師，原來當人生導師的感覺是這麽爽，怪不得大家都是好為人師的人。
“而且，你要是拿了奧運獎牌，我們又都高考結束了，就可以瘋狂的玩耍了。”
何善低頭笑了，這一次徐敏佳覺得他並不是假笑，只是她不知道何善心中和別人開不了口的心事。
不過徐敏佳的話的確讓他意識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珍惜當下，當下他還不用思考將來繼承酒店的事情，不用擔心他和爺爺的約定什麽時候到期，只要做好他想做的就可以。
哪怕他真的一不小心拿到了金牌，也可以先享受一下那時的喜悅。
“謝謝你，佳佳。”何善明亮的眸子盯著她，臉上洋溢著豁然開朗的微笑。
被他這麽盯著徐敏佳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大家都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麽不羞不臊。
“咱們是好朋友，這有什麽好謝的，要是說謝謝應該是我謝你，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背著姥爺去醫院，沒想到你這個小身板兒變強了不少。”
何善雙手向後仰，撐在沙子上，望著天空，“我當初就是因為體質弱才選擇去當運動員。”
“是啊，小時候你瘦瘦小小的，連我都背不起來，那時候都是我背著你滿街跑。”
徐敏佳剛說完這句話何善突然摘下了耳機站起來，也把她拉起來。
“你要幹什麽？”
何善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背對著她彎腰，“上來，我背你。”
“現在？！”徐敏佳驚訝之中還帶著一絲不情願，“我現在可是體重巔峰，你能背動嘛？”
何善回頭望她，“不要小瞧我。”
徐敏佳收起MP3，拍拍膝蓋上的沙子，“這可是你要求的。”
說著她輕輕跳了上去，出乎意料的是何善穩穩的背起了她，徐敏佳有點興奮，“原來被別人背使這種感覺，這樣吧先圍著沙灘走一圈。”
何善背著她往前走，說不上吃力，也看不出輕松，倒是前面的幾個帳篷吸引他的註意，他問徐敏佳那是幹什麽的。
“露營的，沙灘前面就是一個很大的露營區，夏天的時候這裏人特別多，那邊是做飯的，這邊是洗澡的地方，看著還挺有意思的，聽說去年沐哥帶著姜龍宇來這兒玩了兩天……”
說到這兒徐敏佳拍拍何善的肩膀，“你不用羨慕，我不是說了嘛，你要是能拿獎牌回來，什麽要求都答應你。”
“真的嗎，那我有一個條件。”
“等一下，你先放我下來。”徐敏佳從他的背上下來，走到他面前，“什麽條件？”
海風吹來的聲音淹沒了兩個人的交談，徐敏佳聽了何善的話拍了一下胸口保證。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2012年1月14日，麗島，符山區。
一大早徐敏佳就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是姥姥親手把聽筒遞給了她。
“餵，佳佳，你吃飯了嗎？”
居然沒有罵她。
“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知不知道大人多擔心啊，可不是鬧著玩的，要不是昨天何善給我打電話說你去參加考試了，我和你爸爸不得急死了……”
原來是何善告的密，怪不得上了動車之後她就在也沒有收到過家裏的電話，還以為爸爸媽媽是真的生氣了不擔心她呢。
看來她的行蹤早就被他們盯得死死的了。
“我和你爸爸現在快到麗島了，我們就不回符山了，直接去醫院看你姥爺，姥爺做手術這段時間我請假了來陪床，你爸今天也請了一天假，他明天再回去……”
徐敏佳對著話筒說：“好，那我和爸爸明天回去……”
“不行，你說你這個死丫頭離家出走還拽著何善，把你雪姨和何叔急得不輕，滿世界找孩子，你今天就和何善回家，我們找了兩個大人把你們接回去，你們就再符山等著就行了。”
鬧了半天何善離家出走倒成了她的罪過了，徐敏佳掛了電話撇撇嘴，走出房間看見院子裏正在曬魚幹的姥姥。
她穿了件衣服走出去，那些魚幹還是昨天姥爺收拾好的。
“姥姥，我來吧。”徐敏佳端起那一筐魚準備往上掛。
姥姥看著她幹活笑了，“我這人老了，再不幹幹活腦子更遲鈍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好，佳佳，你們這一代可趕上好時候了，想當年你媽媽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可沒少吃苦頭。”
“我媽怎麽了？”
姥姥坐在了旁邊的小凳上，手裏收拾著昨天姥爺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腌魚。
“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就喜歡跳舞，和你那幾個阿姨們下了學就在一塊學跳舞，但是那個時候你姥爺不讓，拿著皮鞭子抽你媽都不管用，到後來連文工團都沒進成……所以，你別怪你媽讓你學這學那的，她也都是為了你好，她自己沒有的就算摘星星摘月亮都想給你啊……”
聽了姥姥的話她突然沈默了，媽媽好像從來沒有提過她遇到爸爸之前的事情。
恍然之間，我們也許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行為顯得多麽幼稚可笑……
可能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曾明白過，因為他們不曾失去過。
而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個。
79關門，開窗①
KEY 20：關門和開窗的最大區別在於，前者帶來的陰郁可能會堙滅掉後者的光芒。
2012年1月14日，麗島，符山區。
一大早何善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姥姥給他量了一下體溫，居然發燒了。
徐敏佳覺得他真是不經誇，就在海邊走了那麽兩圈接著就病倒了，就這身板怎麽參加奧運會啊。
“我這段時間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剛到北方可能還不適應……”
聽著何善的解釋，徐敏佳配合的點頭，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我不戳穿你。
張自啟狼吞虎咽的吃著奶奶做好的早飯，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明顯消腫了。
“善哥，你嘗嘗這是我奶奶做的腌蛤蜊，味道絕對正宗。”
說著張自啟往他的碗裏放了一個。
徐敏佳喝了一口湯對他說：“你別獻殷勤了，阿善吃不了鹹的。”
“姐，善哥說不定以後就是奧運冠軍呢，你這個朋友也不知道照顧照顧人家。”張自啟嘟著嘴瞪她。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瞪我……”
他們姐弟倆鬥嘴的時候何善無意中瞥見了櫥子的兩個福娃，看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敏佳扭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告訴他，“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眼熟，那個就是你送給我的福娃，一共六個，讓這個家夥搶走了兩個。”
何善看著福娃點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一晃都快四年了，時間過的好快。
“原來那是善哥給我的！”張自啟像是如獲至寶一般，起身走像櫥子，“我要帶回家，不能放在奶奶家了。”
徐敏佳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頭，“什麽叫給你的，那明明是阿善給我的。”
張自啟還來不及反駁，這時，姥姥推開門進來告訴他們，接他們回家的人來了，讓他們吃完飯收拾好東西。
但是大家萬萬沒想到張儷紅口中的兩個大人居然是姜沐和何娜。
何娜一看見何善生病沒精神的樣子，立馬瞪了一眼徐敏佳。
徐敏佳不服氣的瞪回去，瞪什麽瞪，她承認這裏面有她的責任，只是昨天晚上讓他多背了兩圈而已，難得有人肯傻乎乎的背她，還不帶讓她享受一下啊。
張自啟還是第一次見到何娜，也不知道哪兒跑出來的一個漂亮大姐姐，比他那胖到不行的表姐搶奪了，一上車就很興奮。
徐敏佳沒想到姜沐回來接他們，聽說部隊上不是很好請假。
“我正好有點事情要回南水。”姜沐系好安全帶，“把你們都送回家我任務就完成了。”
“娜姐你也回家？”徐敏佳問她。
何娜點點頭，“放假，回家過年。”
“你們系好安全帶，要走了。”姜沐提醒他們。
他側頭看了一眼何娜，她早已經系好了安全帶，兩個人相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自然。
車子在公路上穩步行駛，何善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突然問徐敏佳：“走公路也能從能符山到麗島？”
“對啊。”
何善不解的問：“那為什麽來的時候要坐船進來？”
沒等徐敏佳解釋，張自啟直接回答，“我姐說你沒來過符山，所以想帶你看一下符山的大海，體驗一下。”
害人不淺的姐弟倆。
到了麗島放下了張自啟，他們開始了回南水的旅程。
張自啟雖然人走了，但是心心念念的福娃卻落在了車上，真是改不了丟三落四的壞毛病。
看來這兩個福娃和他沒有緣分，還是她抱回家吧。
一上車的時候徐敏佳就覺得前面兩個人的氣氛不對，一路上都沒有見過他們說話。
有的時候何娜好像在看姜沐，又好像不在看他，每當兩個人不經意間對視的時候，何娜總是帶著逃避的眼神看向別處。
姜沐意識到了，但是裝作沒看見，他的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由於吃了感冒藥何善忍不住的打瞌睡，徐敏佳把書包墊在腿上讓何善靠著睡。
有的時候徐敏佳真想問問他那頂棒球帽是什麽來歷，讓他睡覺的時候都不舍得摘下來。
就在他們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姜沐接了一個電話打破了原有平靜的氣氛。
“志輝……他，受重傷被送進醫院搶救了……”姜沐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能和他們說個大概。
“什麽？！”徐敏佳和何善幾乎同時是這個反應，連何娜一向淡定的臉上都充滿了驚訝。
“這樣吧，你們先吃，我去發動車子，咱們早點回去看看。”
如果徐敏佳猜的沒錯了的話，王志輝的受傷和他追查吳廷的事情肯定有聯系，唉，她才離開了一天怎麽發生這麽多事情。
他們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時，花姨就坐在手術室外面拿著紙巾掩面哭泣，整個人這段時間變得蒼老很多，變得不修邊幅，一點兒都不像平時那個光彩照人的花姨，在這些事情面前估計能抗住的才不是一般人。
她旁邊站著劉勇，沫姨，何叔和伍姨，凡是在家的都來了，氣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何叔一看見何善就跑過去對他說：“趕緊給你媽媽和爺爺奶奶回個電話，你這一走他們都急死了。”
徐敏佳自動走過去和原帥姜龍宇站在一起，小聲的問他倆：“怎麽回事？”
這時，伍琳走過來對他們說：“這兒有大人就好了，你們幾個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去看看你們的同學怎麽樣了……”
伍姨口中說得同學就是妖姬，妖姬這兩天可是一直跟著王志輝盯著孟傑。
他們敲門進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問完話了，妖姬穿著藍條紋病服躺在床上也看不出受了什麽傷。
“你怎麽樣？”姜龍宇最先問他。
妖姬從床上起來坐到床邊，“我能有什麽事，都是一些擦傷，上點碘酒就好了，剛剛那是因為有警察來問話所以要裝一下可憐。”
徐敏佳走到他面前，“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志輝到底受了什麽傷？我看他媽媽都已經傷心的快不行了。”
“哼，都是吳廷這個孫子！”妖姬一拳砸在了病床的被單上。
“那孫子看我們報警了，居然拿出刀來朝我們比劃，王志輝為了拖延時間不讓他逃跑被他劃傷了腿，後來吳廷想從二樓跳下去逃跑，王志輝就跟著他一起跳，腿上的傷更嚴重了，我聽說……他以後，以後好像都不能在打籃球了……”
妖姬的聲音越說越小，語氣裏充滿了自責，“他不是都被一個俱樂部給相中了嘛……而且咱們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
原帥問他：“還有孟傑呢，他不是也在場？”
“他？早就嚇尿了！”
可是眼前糾結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大家唯一祈禱的就是王志輝千萬不要再出什麽意外，期望手術一定要成功。
80關門，開窗②
2012年2月14日，南水，巷子街，街角小咖啡屋。
小咖啡屋裏放著一首舒緩悅耳的《小情歌》，今天來這兒的大多都是情侶，姜沐不停的擺弄著手機一直看著時間，雖然焦急可是眉尾的一絲揚起暴露了他此刻的欣喜。
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何娜穿著灰色的大衣走進來，帶來一陣風雪，她坐在姜沐的對面，眼睫毛上面還帶著未融化的白色雪花。
何娜開門見山，“叫我來做什麽？”
“你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紅茶？”姜沐並不急著直入正題。
何娜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然後向後倚在靠背上，“熱巧克力。”
姜沐點點頭，也是，女孩子就是喜歡喝甜的東西。
當熱熱的巧克力香味端上桌時，何娜實在不想和他再大眼瞪小眼了，她端起杯子，“你到底叫我幹什麽？”
“你去麗島上學為什麽也不聯系我，你明明知道我也在麗島。”姜沐終於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何娜剛剛入口的巧克力差點噴出來，她咽下去皺著眉頭問：“你這是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總是躲著我？”姜沐同樣皺著眉頭絲毫不讓。
聽到這兒何娜突然撲哧一聲笑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成熟，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我為什麽一定要聯系你呢？有什麽必須聯系的理由嗎？”
姜沐顯得有些茫然，他知道何娜是故意的，但是比起她現在的故意，他更受不了她對他的逃避。
“我好歹能帶你在麗島轉一轉，不會那麽無聊啊……”好不容易扯出一個牽強的理由。
何娜笑得更深，“不用了，我和同學們相處的很好。”
“哎，何娜，你故意擡杠是不是。”
“我故意還是你故意，讓我過去當電燈泡看你和你女朋友恩恩愛愛，還真有你的。”
姜沐聽完這句話一下子坐不住了，“誰說我有女朋友？！”
他說話的聲音很急，嗓門很大，拿出了在部隊訓練時的勁頭，突然意識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他羞赧的坐下來，讓他這樣一個大老爺們情何以堪。
相反的何娜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兩只發光的眸子盯著他一直看，就是不說話。
姜沐又小聲的說了一遍：“我沒有女朋友。”
何娜手裏轉著杯子，嘴角噙起一個微笑的弧度，“我可是記得曾經有人和我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和有女朋友可是兩碼事，不要混為一談。”姜沐這才明白她說得是什麽事情。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和我也沒有關系。”說著何娜又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咕咚一口咽下去，甜膩的感覺瞬間達到了頂點，讓她很想放棄這杯巧克力。
姜沐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話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總覺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可是又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想到這兒他就覺得口幹舌燥，端起桌子上的那杯紅茶一飲而盡。
何娜看出了他異樣，可是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想說什麽，只是覺得他今天有些古怪。
“總之……”姜沐擡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回麗島別忘了給我打電話。”
何娜放下杯子翹起二郎腿，悠閑的看了一眼整潔的手指，“我沒有你的電話。”
“不知道不會問啊？”這句話為什麽感覺有點耳熟。
何娜也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她喝完最後一口巧克力，“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起身推開了座位，帶上大衣帽子，直接走了出去。
姜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推門出去了，他急匆匆的付完錢趕了上去，在後面喊她的名字。
“何娜！”
姜沐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她抄在口袋裏的胳膊，直到何娜擡眼皺著眉頭看他，他立刻松了手。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姜沐知道估計08年的時候何娜也是用這種心情來問他的。
何娜帽子下的一雙眼睛就這樣擡頭靜靜的看著他，仿佛時間凝固了一般，任由漫天的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身上的每一處，她嘴唇緊閉，一直不說話。
“沒事，我有你的電話號碼就行，我會給你打電話。”
說著姜沐撥打了她的手機號，不過幾秒，何娜就摸到了口袋裏的震動。
姜沐笑著看她，從背後拿出一支血紅色玫瑰花遞給她，見她一直不接，索性插在了她的口袋裏。
“老板說今天過節，每桌送一支。”姜沐說著伸出手輕輕拍掉何娜帽子上的雪花，“趕緊回家吧，雪越下越大。”
何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從口袋裏抽出那只紅玫瑰，凝視了良久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情人節。
2012年2月15日，南水，南水醫院病房。
轉眼間王志輝已經住院快一個月了，劉勇叔叔給他換了一間單人病房，因為我們總是不經意間吵到別人休息。
何善在醫院了裏陪了一天就匆匆忙忙趕回去訓練了，我們都知道他是要參加奧運會的，現在正是最忙的時候。
即便王志輝的腿正在一點一點的恢覆，但是有一個既定事實是不能改變的，那就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打籃球了，我們都覺得很惋惜，最傷心的應該就是花姨，她覺得一輩子都不能正視這個遺憾，內心對王志輝的虧欠更深了一層。
不，其實最傷心的應該是王志輝，籃球就是他的一切，沒了籃球不能想象他將來還能幹什麽。
叛逆少年這次雖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但終究抓住了吳廷，花姨的酒店也算是得救了，只不過這樣的人連孩子都不放過，實在是可惡至極，我要是法官就判他終身監禁。
眼下的問題就是王志輝的高考，他之前一直在籃球隊訓練打比賽，錯過的課實在太多了，又不讓請家教，只能麻煩我們這些小夥伴了。
“一般數學最後的大題基本上一個專題一個，有的時候也可能會是其中兩個專題聯系在一起，比如說拋物線可能會和幾何問題一起出現，通過幾何求出其中一個數值來解出拋物線的方程式來……那這個第七題找個人來回答一下，佳佳，你算的最後的方程是什麽？”
徐敏佳沒想到帥姐會讓她來回答，她拿著筆在演算紙上苗苗畫畫，語氣很不足。
“y=38x^3+25x^2+7x-356，是吧？”
原帥皺著眉頭否定她，一副小老師的架勢，“錯，你呢？”
“y=12x^3+13x^2-5x-57。”姜龍宇爽快的讀出答案。
“這也差太多了吧。”王志輝瞄了一眼徐敏佳的答案對她說，“沒想到咱們倆現在彼此彼此。”
徐敏佳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彼此彼此啊。
可是她的數學是真沒救了，已經淪落到和王志輝一個水平了，這腦袋是石頭做的嗎？
“孩子們來吃飯吧。”劉勇一上午都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到了飯點兒總是很準時的叫他們。
“你媽媽今天上午出庭，下午才過來。”劉勇邊說邊給他調整好病床和桌子，“這個湯是酒店的裏的師傅特意給你做的，對於骨頭愈合很好……”
“你什麽時候也和我媽一樣嘮叨了。”王志輝忍不住抱怨。
劉勇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把你照顧好你媽能饒了我？”
這段時間王志輝和劉勇朝夕相處，性格上的合拍讓他們漸漸的也形成了一些默契，並不再像原來那樣排斥。
王志輝心裏比誰都清楚，劉勇是個好人，是個可以保護他媽媽的好人。
#####今天手滑點錯了，所以，兩更！撒花，微笑~~~~
81關門，開窗③
2012年2月15日，南水，南水醫院病房。
姜龍宇叼著一個雞腿站在劉勇的電腦前面瞎轉悠，“劉叔叔，你一上午在這裏敲敲打打的都在做什麽？”
“這就是我的工作啊。”劉勇停下手裏的活笑著和他說，“這是我們研發的游戲軟件，但是有好幾個BUG還沒修好……”
徐敏佳一聽這話，嚼著滿嘴的東西問他，“劉叔叔我聽說你是開游戲公司的，你們公司都設計的什麽游戲啊？”
“也談不上開公司，就是幾個朋友在一起幹這個。”劉勇笑瞇瞇的說，“你們最長玩的那些游戲裏面很多我們都有參與的。”
姜龍宇忍不住發出感慨，“cool，沒想到你就是傳說中的IT男，剛剛那是在些編程吧！”
說著他輕輕戳了一下王志輝，表達了對他慢慢的羨慕。
劉勇也跟著笑，“所以你們以後如果選擇職業千萬別幹這個，不然像我這樣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成家。”
原帥和徐敏佳相視一眼，原來劉叔叔還沒結過婚，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所以說IT宅男。
王志輝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上勾，似乎在嘲笑他。
這時，劉勇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孩子們，耽誤你們一點兒時間，幫我來看看這個游戲的內測。”
說著他把筆記本電腦拿過去，“這是一個關於籃球游戲的內測，我們現在還沒有上線，只是內部測試，你們看看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啊？”徐敏佳指著自己問，“我們？我們都是小孩能懂什麽？”
劉勇朝她擺擺手，“可不是，就是要讓你們這個年齡來試一下才能看出問題。”
王志輝雖然看起來心不在焉，但是一進入游戲頁面之後兩只眼睛就開始放光，手上的動作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他邊玩邊說：“有點意思。”
劉勇看著他投入的表情嘴角露出了微笑。
“但是……”王志輝緩緩的開口，“籃球的物理效果太糟糕了，一看就知道你們這群宅男平時不打籃球，一點兒都不真實……界面，在哪裏？我幫你調一調……”
徐敏佳覺得王志輝現在的口氣一點兒都不像對長輩，倒像是救世主的架勢。
劉勇給他把頁面打開，語氣什麽驚訝，“你還會編程？”
“一般的都沒問題。”王志輝開始往上面輸入一些奇怪的字符，邊輸邊說，“我原來一和我媽吵架就往網吧裏跑，上初中的時候認識一個和我一樣的泡網吧的人，無業游民一個，他比我大不少，會高級編程，手速快，就無聊嘛，跟著他學了很多這方面的東西……”
王志輝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劉勇面前透露的信息有點多，趕緊把住了嘴。
大家的眼睛跟著他的輸入符號的速度一起變化，劉勇看得特別認真，關鍵是也只有他能看懂。
王志輝敲完最後一個符號恢覆了剛剛的游戲頁面，果然發生了變化。
這個改變讓劉勇見識到了王志輝非同凡響得一面，他瞪著眼睛感慨，“你的速度可以和我們中層工作人員有的一比了，厲害了志輝。”
徐敏佳還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教你的那個人現在還能聯系到嗎？”
王志輝思考了一下，“前段時間還在網吧裏見過。”
“你帶著他，你們兩個可以來我的公司入職了。”劉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意識到話有些不妥，“不，你還是先好好讀書。”
去網吧的孩子也不是什麽都學不到，王志輝屬於那種格外幸運的，該怎麽形容呢，傻人有傻福？
不對。
應該是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同時也會給你開一扇窗。
雖然志輝的人生到現在談不上朝著Happy Ending的方向發展，但至少在這個轉折點上他看見了這扇為他打開的窗。
2012年3月15日，南水，南水一中。
高三的課間並沒有因為高考的到來而變得暗淡，這個時間藝考都已經結束了，大錘和女神再次回到了學校就等著六月份的到來。
第一次摸底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雖然有人歡喜有人憂是常態，但是這個時候憂傷真的是一件讓人郁悶的事情。
徐敏佳悄悄的走到了一個沒有人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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