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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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期

少了拌嘴的對象銘淵本以為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哪知青羽根本不給他懷念的機會,直接帶著他踏上了收妖之路。

三年時間銘淵照樣無法順暢的念完一篇咒文,但是修為卻突飛猛進,現在獨立逮一兩小妖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青羽說不能再照本宣科,必須理論結合實踐。

就在剛才,銘淵才幫村民抓到了為禍多時的黃鼠狼精,他樂顛顛的拿著一筐作為謝禮的雞蛋打算改善下這些天的夥食。

他已經漸漸開始辟谷了,可嘴饞的毛病貌似打算糾纏他一生一世,要堵上青羽嘮叨的嘴就必須把他也拉下水。銘淵壞笑著想,青羽最愛吃雞蛋,今天務必用煎炸烹炒把他收的服服帖帖的。

來到臨時的家門口,銘淵聽到裏面的朗朗讀書聲就頭大。青羽不知何時起了角色扮演的愛好,自從他正認認真真的擔任起鎮上的教書先生起,銘淵覺得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了——永遠破不了的詛咒叫做‘別人家的孩子’。

見銘淵回來,剛好天色也不早了青羽就宣布散學,小破孩兒們呼啦啦的刮起一陣妖風散了個幹凈。

青羽無奈地嘆口氣,接過銘淵手裏的東西溫和地說道:“你們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怎麽就不能玩到一塊兒呢?下回別做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好嗎?”

銘淵搓搓鼻子,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要跟那些小鬼玩,鼻涕還沒流幹凈,別臟了小爺的眼。”

青羽知道他的少爺病又犯了,不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見他拿回來的一筐雞蛋不由問道:“哪來的?”

銘淵得意的說:“收妖的謝禮。”

青羽皺起眉頭:“收的什麽妖?你一個人去的?”

“就是大黃村供奉的黃鼠狼成了精,不幹好事專搗亂。我今天正巧路過,就順手收了它。”

青羽這才勉強松了口氣,他們來這個鎮不是隨便選的,是聽說這裏有作亂的妖物才來。銘淵遇上的黃鼠狼顯然不是他們要找的,不然到時候還不知道誰收誰。

想到熊孩子不跟自己報備擅自行動,青羽很想抽他屁股。

“銘淵,跟我過來。”青羽深覺此事不能隨意的讓他混過去,必須給點教訓才行。

還在沾沾自喜的熊孩子聽到青羽的話就是一楞,幾年裏銘淵沒少惹事。自己耍個賴、賣個乖青羽一般就是口頭警告一下,從來沒較真過。可今天青羽難得的嚴肅起來,銘淵心裏打鼓不得不乖乖的照做。

青羽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眼睛看著前方,沈聲道:“跪下。”

“不跪。”銘淵下意識的反抗——憑什麽,世上有誰配讓他跪,就連親爹也不行。

青羽嚴厲地說:“我以師傅的身份命令你。”

“不跪。”說不跪就不跪。

“你眼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師傅?無長無幼,無尊無卑,是我把你慣成這樣的嗎?”青羽目光冰冷的看著銘淵,他的反抗讓自己心寒了。

銘淵賭氣地咬著嘴唇,就是不說話。

這副死不低頭的摸樣把青羽氣的肝疼,世上哪有這麽窩囊的師傅!臭小子真是不教訓不行。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青羽問。

銘淵:“我沒錯。”

“你擅自行動還說沒錯?要是遇上大妖我救援不及你怎麽辦?”青羽最後試著跟他講道理。

“我傻嗎?情況不對我不會逃啊?瞎操心什麽!”銘淵不服氣的頂嘴,他都十一歲了,抓只黃鼠狼還能出事嗎。這樣的廢物點心不可能是自己。

“你再說一遍。”青羽猛地站起來指著銘淵,“你的良心都餵了狗?你是我徒弟我才操心,你有沒有替別人想過?”

銘淵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拍開青羽的手大喊道:“你怎麽能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是除妖去了,又不是作惡,你一句好話也沒有就算了還要斥責我。誰要你操心,誰承認你是我師傅。”

不大的房間裏兩個人在沈默的對視著,銘淵率先繃不住縈繞在眼眶裏的淚水稀裏嘩啦的流了滿臉。

青羽深吸口氣,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時他的眼睛也有些發紅。

“如果我不是你師傅,那這些年你都把我當成什麽了?”青羽平靜地說著絲毫不平靜的話,“一個臨時的代替品嗎?”

他伸出手本想揉揉銘淵的發頂,伸到一半他又把手收回,苦笑道:“銘淵…你該長大了。”

說完,青羽緩緩走出屋外,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銘淵才回過神來。

青羽說了什麽?他怎麽會是代替品?我要他代替什麽啊?

銘淵流光了腦子裏的水,大腦終於有空間運轉起來。

好像對青羽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但是他首先沒做錯是青羽在找茬,這樣還不允許別人說幾句氣話嗎?

銘淵憤憤的跺了跺腳,一屁股坐在青羽剛才坐過的椅子上。

青羽生氣了,青羽竟然跟他生氣了……

銘淵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鬧什麽別扭,剛才的委屈變成一滴水,打在心間擴散出越來越大的漣漪。

他敢不理我,那我也不要理他。

銘淵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間,故意把門摔的吱嘎亂叫,也不知道摔給誰聽。

修習心法最講究的就是平心靜氣,到頭頂冒煙的程度就離走火入魔不遠了。銘淵不知坐了多久,滿頭大汗的他不得不在血管爆裂前停下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疲憊地睜開雙眼。房間內黑漆漆靜悄悄的,只有自己淩亂的呼吸聲,平時那個替自己護法的人呢?

都這麽久了青羽怎麽還沒回來?

銘淵慌了神,推開門就直接在院裏喚青羽的名字,隔壁幾戶人家的狗都開始叫了還得不到青羽的回應。銘淵惶恐地看著四周,一樣的擺設,一樣的景觀。但沒有青羽的存在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帶著哭腔又喚了一聲:“青羽——”

還是沒有回音。

在飛奔出來找人的時候銘淵就打算不要臉了,他翻出一張追蹤符,拔腿就往青羽所在的地方跑。

路途比較遠,差不多跨越了整個小鎮。不會禦劍的倒黴孩子氣喘如牛,終於在斷氣前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青羽——”這回他是沖著人喊的,剛想撲過去結果腿一軟結結實實的跪了一地。

青羽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才轉過身就看到了做夢也沒想到的場景。

“你跑成這模樣就是為了來跪我的?起身吧,為師原諒你了。”

銘淵:……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銘淵將錯就錯,撲過去抱著青羽各種耍賴各種蹭。

“怎麽會…”青羽被他的反應弄的哭笑不得,他摸摸銘淵的臉,替他把汗珠擦掉。

“我就是想讓你反省一下,看來效果還不錯。”青羽又露出了他招牌似的微笑,好像那樣一笑整個天空都被蘊含在裏面,什麽錯誤都可以被原諒。

銘淵緊緊地抱著他的腰,青羽要的效果達到了,銘淵決定再不同他吵架,再不放他走。

“不許再扔下我一個人走,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

“你一個人跑出來幹了什麽?”

青羽指著邊上的一塊空地說:“看見那屍體了沒?百年成精的蜥蜴,你要是碰上它八條腿都跑不掉。”

銘淵看著那碩大的身體點點頭,感同身受道:“確實不能再用腿了,我要學禦劍。”

經過此次風波,銘淵開始正視青羽師傅的身份,言語上也開始學會了尊重。不過他仍然不願意喚青羽為師傅,總覺得這樣就會把他給叫老了。

青羽被他的天真給逗笑了,提醒他地說:“我本來就比你大好幾十歲,換成凡人做你爺爺都夠了。”

對於這一點銘淵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他堅持不叫師傅,青羽也就不再強求。師傅什麽的只是個稱呼,聽話才是最主要的。

五年之期很快到來,青羽把銘淵叫到跟前。

“準備準備,明日我們回昆侖吧。”

銘淵聞言垮下臉來,不高興道:“幹嘛要回去?在外面抓妖怪不是很好?”

青羽笑著敲敲他額頭:“說什麽傻話,昆侖那裏渾厚的靈氣才有利於修煉。捉妖的事自有凡間的道士幹,你先管好自己再說。”

銘淵扁扁嘴嘟囔道:“我現在進步也很快啊。”

青羽一言中的:“很快你就會遇到第一個瓶頸了。”

暌違五年,昆侖景色依舊。與繁忙的塵世相比,修仙的世界幾乎是靜態的。門前的不死樹並沒有多長幾根枝丫,開明獸也沒有多長幾斤肉。

他們一回來就在昆侖宮遇上了秋月,不知怎麽的,青羽莫名感覺他比當年少了幾分神采,哪怕他的笑容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我應該派人去迎你們的,這幾天忙壞了,也沒想到你們會如此準時。”秋月笑著拉過銘淵,看他都快趕上自己的身高,他惆悵地嘆了口氣:“沒能親眼看見你長大,真有些遺憾。”

銘淵還在一個勁的傻笑,只有青羽聽懂了秋月的話。他相信秋月也不希望自己點破,就只管閉著嘴在一旁看著。

秋月與銘淵說了幾句就輪到青羽了,他還是老樣子,習慣在跟人說話前把對方的茶水加滿。

濃厚的茶湯就像他的人一樣,讓人看不透、琢磨不清。

“有時間回重華看看,你師傅應該有話同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人不在,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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