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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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地處北疆,天黑的早,各房的燈燃了許久才見阿奴過來。

“幾位貴客,晚宴即將開始,請隨我前去主廳。”

他打著一盞紅色的燈籠,走在前方,風吹過搖曳的衣袍,火光依然不為所動。開始青羽還奇怪,這屋外燈火通明,小小的燈籠已然沒有太大作用。

等出了院門他才明白過來,昆侖隨地亂跑的異獸頗多,見到了提燈籠的人就會遠遠避開,不敢輕易來搗亂。這像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人獸都不會輕易打破。

穿過百轉回廊,終於得見燈火輝煌、仙樂繚繞的昆侖大殿。

被引至座位的青羽發現,他們的位置被刻意打亂了,兩旁坐的人都是各路打扮的生面孔。

待人都到齊後,一幹長老才最後入席,青羽一眼就望見了天宏身邊的熊孩子。

一年不見他長高不少,依舊是可愛非常,如果忽略那債主的眼神,這孩子應該挺討人喜歡的。

青羽只看了短短一瞬就移開了視線,卻還是被敏銳的銘淵給捕捉到了。他‘嘁’了一聲,從天宏的膝蓋上爬下來。

“今天人多,你別亂跑。”天宏捉住他後領,將人提回身邊放好。

銘淵無用功的撲騰了兩下,垮著臉使勁抓著天宏的袖子咬,玄色的緞子上很快印出一片閃閃發亮的水漬。天宏顯然習慣了,隨著熊孩子肆意搗蛋。

青羽的註意其實一直沒離開過銘淵,見他吃癟的模樣不由樂了出來,這麽明顯的笑意銘淵看不出來就奇怪了。

他松開天宏的袖子,對青羽挑釁地齜出一口大白牙。

青羽覺得大概今晚這熊孩子就是他唯一的樂趣了,逐拿起酒杯向著他的方向搖搖敬了一杯,無聲地說:寶寶乖。

這聲爆竹炸響了整座山林,銘淵作為叛逆兒童的首領從未受過如此侮辱,他一躍而起差點掀翻面前的茶案。

爺爺的,本少爺今日非得教訓教訓那個廢物不可。他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奈何人矮腿短,沒沖出兩步就讓人給抓了回去。

“你小子皮癢了是不是?再調皮我明天就把你爹給叫來。”天宏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給銘淵全身都下了禁制,使他從指甲到頭發絲都規規矩矩的端坐在一旁。

他又一次像在蛇妖的窩裏一樣動彈不得,全身只留了雙眼睛可以隨意使用。憤怒的炮火不斷朝青羽方向飛去,可當事人早已笑趴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目睹了全過程的青羽,打從心底被這熊孩子給愉悅了。他想上去跟銘淵說會兒話,順便試著解救一下,可惜現在的場合不允許。臺上的秋月正滔滔不絕的講著試煉的來歷和註意事項,大家都在認真的聽講,沒道理只有他一人起身去逗小孩兒。

好不容易忍耐到開席,銘淵剛被解放就找了個借口溜出來找青羽。

他大搖大擺地假裝路過,經過青羽身邊時飛快地朝他吼了句:“廢物,有種就跟我出來。”

青羽搖頭失笑,不再看案上的美味佳肴一眼,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你竟然還敢來昆侖,好大的膽子。”銘淵單獨與比他高大很多的陌生人在一起完全沒有這個年紀兒童該有的害怕,反而底氣十足,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獨尊的架勢。

青羽早不記得當年被委派任務的郁悶,全心全意把他當成陪自己解悶的小東西,一只手搭在他腦袋上,感受著順滑的發絲帶來的觸感。愉快地笑道:“我為什麽不能來?昆侖你家開的嗎?”

銘淵被他噎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麽,壞笑著說:“昆侖很多長毛怪的,你不怕他們咬你?連條小蛇都打不過的可憐人。”

他說話的聲音配合著臉上的表情,青羽看著只想笑,哪裏顧及得到問長毛怪是個什麽東西。

“我才不怕,小孩兒才會害怕長毛怪。”青羽繼續拿他逗樂子。

“你——”青羽的話把銘淵嘲笑的徹底,他惱羞成怒地喊道:“我…我不怕…淵兒才不怕,我要放它出來咬死你。”

看著他歇斯底裏的小模樣青羽也不忍心再逗他了,在他面前蹲下,一手捏著他軟乎乎的小臉兒道:“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為什麽這麽不喜歡我?”

銘淵嘟著嘴巴‘哼’了一聲,心說:本少爺不喜歡你的原因多了,第一長得討厭,第二見死不救,第三你這廢物今晚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敢一而再的冒犯小爺。

他一臉‘我就不告訴你’的跩樣,紅撲撲的小臉滲出了幾滴汗珠。青羽看了心裏直發癢,放著這樣可愛的孩子不咬一口,怎對得起天地良心。

青羽說幹就這麽幹了,當嘴唇接觸到小孩兒嫩嫩香香的臉蛋兒時,青羽忽然下不去口。如此薄的肌膚,可別給自己咬破了。轉瞬之間他改變了戰略,改為重重地在銘淵臉上親了一下。

‘啵’一聲響,銘淵給親成了傻子,他沒想過會被人突然偷襲,更沒想過那人要奪的是他臉上的貞操。

青羽滿意地擦掉他臉上的口水,意猶未盡地說:“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你已經還清了,以後再出去惹麻煩記得帶上靠譜的人。快回去吧,天宏長老出來找你了。”

說完青羽拍拍他呆滯的臉,從側門無聲無息地繞過天宏,回到大殿的位置上去。

“你解個手用得了這麽長時間嗎?又淘氣了是不是?臉怎麽這麽紅?”

可憐的銘淵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委屈的忍著眼淚。他怎麽能告訴天宏,自己剛剛被壞人給輕薄,小臉兒上還沾著那人的口水。

銘淵乖乖的跟著天宏走回了大殿,見始作俑者正若無其事地和鄰座敬酒,他牙癢癢地想:重華青羽是吧?今日之辱,一定讓你血債血償。

青羽向來在外人面前都是話極少的,只有讓他放下防備的人才會有心說幾句玩笑話。熊孩子雖然乖張的性格失了孩子的天真,但死要面子的毛病在青羽看來反而是他最可愛的地方。就像大貓的尾巴,讓人一見就覺得手欠,非要去扯一把才甘心。

回想起剛才自己可笑的舉動,青羽笑著搖了搖頭,心道自己必然是冒犯了那孩子,改天有空去向他道個歉吧。

轉眼晚宴到了尾聲,青羽並沒有忘記魔靈珠的事,他無論如何要提醒一下秋月。

秋月沒想到有弟子會在眾人眼目下給他送傳音符,他聽完後略感意外地看了青羽一眼,輕輕的對他點了下頭。

得到秋月的同意,青羽一直磨蹭到曲終人散,殿內只剩他和秋月兩個人。

秋月起身對他說:“跟我到後殿來。”

後殿是秋月起居之所,青羽有幸得見昆侖宮的富麗堂皇,卻沒料到堂堂神官的居住地竟然與普通的弟子房無二,反差太大。

秋月指著書案旁唯一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則隨意的歪在塌上。

“抱歉,剛才不小心喝多了,要躺會兒。”

秋月一直給人以莊嚴聖潔的印象,像當下這般有些慵懶的狀態青羽一時有些不適應。他忙站起來,恭敬道:“那弟子今夜就不打擾長老了,等您得空了再喚弟子來也不遲。”

“坐下說話,等我得空了你就進了秘境,再出來都不知要到何時。”秋月捏了捏眉心,強打起精神坐起來,“你要說什麽,抓緊時間吧。”

青羽體諒他忙了一整天,把長話短說道:“師傅給我看了魔靈珠,我知道它是寶物,卻不能掩飾它的不祥,因為它的出現很可能會給人界帶來一場巨大的災難。”

秋月觀察對面年輕的後輩,誠懇的表情不似作偽,他驚訝的不是青羽的話,而是有人竟然對此不產生一點貪念。

他手輕撫過桌面,一道暖洋洋的微風吹過,青羽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顆如巴掌大的魔靈珠。

看青羽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秋月笑道:“你不喜歡那粒小珠,那它呢?”

青羽感受到一股洶湧的靈氣澎湃而來,心底有個聲音開始說話:有了它哪還需要苦苦修煉,每天抱著睡覺都可以增進修為,若是可以擁有許多許多……

青羽猛地打了一個機靈,他擡起頭肅然地對秋月說:“它很危險,能亂人心神。”

秋月眸光一閃,漸漸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收起魔靈珠,對青羽說:“你很特別,居然能對誘惑不為所動。即便是我,當初都為它執著了好一陣子。”

他繼續說道:“魔靈珠剛被發現的時候,昆侖上下都欣喜若狂,幾位長老便開始四處尋找捕殺魔物,甚至是妖。要不是至今未找到使用它的方法,我估計甚至會有人不顧安危的殺到魔界去。魔靈珠的出現打破了世間該有的平衡,我想你已經看到了這一點。真高興,竟然有人與我同一戰線。”

“您的意思是……”青羽立刻明白過來秋月話裏的話,他憂心忡忡地道:“不能放任人們對魔靈珠的欲望,不然一定會掉入敵人的圈套裏。”

秋月蹙眉道:“圈套?敵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盯著青羽問:“你如何得知?”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是標題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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