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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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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暫且放下了對於昆侖的疑問,有些事情非得自己去搞清楚不可。不如留到見了秋月長老再說,反正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試煉就要開始了。

回去之後,青羽捧著那粒皇極丹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先收起來。一口吃不成胖子,他的經脈還沒做好準備,強行提高恐怕會有損身體。

得以參加試煉的人裏有青羽和青玄,為了能順利通過,餘下的時間大夥都在玩命的修煉,再無閑暇去打擾誰。進了閉關所沒有十天半個月出不來。近一年的時間裏,一墻之隔的師兄弟竟未見過一次面。

青羽再次出關時,已到了啟程出發的日子。他們一行五人,與各部長老一一拜別,在道衍的帶領下來到每位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地方——昆侖。

昆侖,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去岸十三萬裏。是傳說中天柱之所在,毀昆侖,人神兩界皆要覆滅。固有天墉城、瓊華派駐守,圍於當中的昆侖宮便是核心所在,神官與眾長老的居所。

道衍將他們一行五人在不死樹前放下,吩咐道:“待會兒有人來接你們,都給我乖乖的,別丟重華的臉。還有,試煉沒通過也不要緊,隨便找塊地把自己埋了就行。”

話才說完道衍轉身就要走。

“師叔,你就這樣不管我們了?”五人裏唯一一個女弟子青蓮連忙把道衍拖住,她嬌滴滴的撒嬌道:“我們人生地不熟,師叔好歹為我們引薦一下嘛!”

道衍淡如水的眉峰一挑,狹長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鄙夷。他將袖子狠狠地抽回來,更加刻薄道:“都要出師了還沒斷奶,膽子小的就乘早滾蛋,不然在秘境裏嚇的上吊了可沒人給你們收屍。”

青蓮被道衍的手風掀的差點摔了一跤,被青玄扶著好不容易才站穩。明顯的被針對了一番之後,她羞紅著臉瞪著道衍離去的方向怨恨地攪著衣袖。

“師妹別生氣了,道衍長老門下沒一個弟子得以參加試煉,自然看我們誰都不順眼。”青蓮的同門師兄青平殷勤地湊過來安慰她,並且不動聲色的將他家師妹與青玄隔開。

另外一位道心門下的弟子青源也看的直搖頭:“道衍師叔這張嘴真是……”

青玄和青羽各自分站一角,完全沒有參與討論的打算。

乘接他們的人還沒來,青羽打算四處走走看看。

仙山昆侖是離神界最近的地方,人間修道之士多如過江之鯽,能成神的卻寥寥無幾。所以大多數修士都轉變了方向,把除魔衛道放在了第一位。可人真能如此無私,為何還要排擠異類,獨占世間所有鐘秀靈姝的寶地。

青羽走到南門的標志不死樹下,擡頭仰望。

“相傳,不死樹,食之不老。一片樹葉在凡間就價值萬金,多少人趨之若鶩,然則卻都紛紛死於昆侖鎮山神獸開明之口。”

回頭看去,青玄不知何時跟來,走到青羽身旁與之並肩而立。他伸手摘下一片樹葉,用手指碾了碾,笑著說:“哪有傳聞中的那麽神奇,雖然卻有延年益壽之效,但要用性命來換…委實太不值當。”

“師兄說的是。”青羽也學他,漫不經心的摘下一片樹葉,放在鼻尖聞了聞,不過就是普通樹葉的青澀味而已。

青玄見他如此動作,笑意更甚:“昆侖還有口不死泉,改天有空再同師弟去探探?”

未等青羽開口,剛才聽過的嬌柔之聲又再次響起。

“什麽不死泉?我也要去,兩位師兄可以也帶我去嗎?”插話的人自然就是青蓮了。

青玄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同師弟心平氣和說話的機會,眼看就要有進展了,被人橫插一棍真是說不出的惱火。

他輕咳了一下,禮貌而又疏離地說:“我們到昆侖來是為了試煉,正事要緊,要是累的師妹因此分心那就是師兄的罪過了。”

青玄頓了頓,見青蓮又準備開口跟青羽說話,立刻毫不憐惜的潑上一盆冷水:“還請師妹不要搞錯輩分,青羽入門不過才四十五年,當不得你的稱呼。”

青羽訝異地看著青玄,暗道這人是吃錯了什麽仙丹不曾,竟不知憐香惜玉,將嬌滴滴、水靈靈的小師妹嗆成一朵赤橙黃綠青藍紫隨機變換的彩雲。

一旁的青平已經看的快冒火了,試圖拉住師妹的手把她帶走,卻被一把甩開。

青蓮即便羞愧萬分,但還是硬撐著口氣強笑著把話接下去:“師兄指教的對,蓮兒是該改稱青羽師弟的。”

作為兩人矛盾的核心,青羽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掙紮了一下還是開口打圓場道:“師姐不必介懷,是我長得太老成。”

青蓮被他靦腆害羞的模樣逗笑了,心下對這位風評不好的師弟多了幾分好感。其實仔細看去這位沈默寡言的師弟並不像他自己說的老成,反而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臉。深刻的五官有些過於耀眼,但是內斂的性格和出塵的氣質使得他像枝君子蘭一般高潔悠遠。青蓮遺憾的想,怎麽早沒註意到這個人。

青玄聞言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青羽,驀然發現,相識幾十載、熟悉到膩的一張臉,原來是這麽的好看。那人現在一片草木的陰影裏,腳下映照著皚皚白雪。他雙頰微紅,帶著三分笑意,三分含蓄。眼波流轉間似要把人的魂魄給勾了去,青羽此時的模樣就像一滴水珠盤踞在他心頭久久不散。

覺得莫名口幹舌燥的青玄緊了緊雙拳,心虛地想:莫不是師弟服了什麽駐顏的丹藥?

兩位各自認為對方吃錯藥的師兄弟,終於被趕來的秋月從尷尬中拯救出來。

一行人呆楞著盯著秋月看——到底來的是人還是神?

在場的弟子裏只有青羽知道秋月的身份,他趕忙上前行禮:“晚輩見過秋月長老。”

眾人楞了一會兒也都紛紛效仿。

“都起來吧。”秋月顯然不在狀態,只顧著看著蔚藍到刺眼的天空和無邊無際的遠山,許久才開口。

“道衍來了又走了嗎?”

“回秋月長老,道衍師叔把我們帶到這就回去了。”青玄回答道。

“是嗎!”秋月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落寞。

“即是道衍帶來的,我會替他好好照顧你們,都隨我來吧。”秋月這時才把目光轉向他們,戴上了長輩的標準笑容,和藹地與他們一個個進行了眼神交流。

眾人跟隨秋月穿過一道道幻術屏障,見識了無數傳說中的飛禽走獸。一晃神的功夫就來到了昆侖山的中央宮殿——昆侖宮。

秋月把他們交給引路的侍者,離去前交代道:“先回房好好休息,晚上會有人引你們參加晚宴,去吧。”

他走後,沈靜的木訥的侍者輕聲對他們說:“各位貴客,請隨我來。”

昆侖弟子的裝束都是統一姜黃色的寬袍,烏黑順直的頭發長至腳踝,從背面望去幾乎看不出人與人的區別。

侍者就這麽默默地走在前方,偶爾提醒大家‘小心腳下’、‘別看畢方的眼睛’,拒人於千裏的態度讓人不禁聯想他是不是冰雪做的。

他將大家領到一間不大的跨院,卻剛好每人一間房。然後他繼續冰冰冷冷的說:“有什麽事喚我,只需要拉動床尾那只小鈴,我便會前來。各位貴客請稍事歇息吧。”

“請問先生如何稱呼?”青羽匆忙拉住他的手,深怕他就這麽消失了。一路跟著他走來,看那落寞的背影,不知怎地忽然間有點感同身受。青羽總覺得如果一個人沈默,那麽他心裏一定藏滿了很多的話。

侍者詫異地看著青羽,旋即輕輕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他斂去難得一見的表情,淡淡道:“貴客喚我阿奴便可。請問還有什麽吩咐嗎?”

青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的抿抿嘴,道:“抱歉,我打擾你了,請去忙吧。”

“阿奴告辭。”轉身離去前,阿奴偷偷用餘光記下了這個怪人的長相。

待人們都各自離去後,青玄不由分說地拉著青羽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怎可以這般無禮?昆侖仙童是你能隨便動的嗎?”青玄仿佛又看到以前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師弟,當年帶著他沒少給自己惹回麻煩。

青羽漠然的看著他,心想:你高高在上慣了,怎會懂得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也不想在這時跟青玄吵起來,恭敬的順著他道:“謝師兄提醒,以後我會註意的。”

青玄碰了個軟釘子,怒氣堵在嗓子眼兒裏咽不下吐不出,差點把他給噎死。

青羽見他不說話,只有自己尋個借口離開。青玄拿他沒辦法,不情不願地把人放走了。

他的房間與青玄中間隔了個天井,打開窗戶就能將對面的狀態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他進房第一件事就是關門關窗,然後坐在床沿上研究那個小鈴鐺。

青羽上一世從未關心過青玄以外的人,更不必說千裏之外的昆侖。只是隱隱聽過昆侖宮裏的人都不是自願來的,而是被天神選中就必須前來。

“阿奴…”青羽輕輕念出他的名字,這個名字與長相都不起眼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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