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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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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阮瀧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眸,汜水有一瞬間的不忍,但既然她早已選了骨玄,又何必再同阮瀧如此糾纏。

“我會盡早離去,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掙了阮瀧的手,汜水轉身回了房間。

隨著那一扇關閉的門,阮瀧原本迷茫的目光瞬間清醒,暗紅的光芒一閃而過,唇角微微上揚,看著禁閉的門,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你真以為你能逃掉?

猩紅的天空下,襯的阮瀧更是深沈,暗色的眼瞳,仿佛藏了無數秘密。

終究,汜水沒能走掉。

每當她提及想走的意思,總會被阮瀧擋回來,要麽視若無睹,要麽忽略不理,反正沒有一次正面回覆過汜水。

魔族的腐敗氣息,是汜水一如既往無法喜歡的。

體內的清歡鈴自是替她擋了這股氣息,但同樣的,也不過是讓汜水更加痛楚。

再次見到骨玄,是在小院發呆。

突然闖入的骨玄,那雙鮮紅的眼眸,生生擊碎了汜水僅剩的慶幸。

猩紅的雙眼,那是入魔的象征。

汜水不知道骨玄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如今入魔的骨玄,渾身傷痕的骨玄,讓她心底浮現出痛楚。

“你受傷了。”

擡手想要安撫幾分,卻被骨玄警惕的揮開,汜水恍惚間才發覺,骨玄的眼中,再沒有昔日的溫柔,這雙眼如今看自己,卻是如同陌生人一般。

“阮夫人自重。”

清冷而陌生的語氣,生生讓汜水狼狽幾分。

魔族喜歡稱阮瀧為公子,有甚者,會在前面加個阮字,作為阮瀧的夫人,骨玄稱她一聲阮夫人,自是不為過的。

可汜水不想被骨玄這般稱呼。

記憶中那個熟悉的,總是帶著無奈的笑容,溫柔的喚她汜水的青年,為何如今這般陌生?

“骨玄,你是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莫名的,汜水忽略掉骨玄語氣中的陌生,同樣忽略掉阮瀧提過的,關於骨玄那些不利的話語。

“阮夫人對一個陌生人如此熱心,就不怕惹來非議?”

似笑非笑的看著汜水,那滿目的冰冷,透著絕望。

“你不累呀?但是我有點累了,骨玄,你什麽時候帶我回族?”

輕笑看著骨玄,汜水想要讓自己忘掉記憶中那片猩紅,想要讓自己覺得,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可有些東西,你越想忘記,卻在記憶中更加清晰。

“鮫人族嗎?阮夫人莫不是忘了,鮫人族早就滅了,被魔族滅了!”

跟在雪無上神身邊多少有一段時間,縱然如今入了魔,可與雪無的師徒情分終究未散,故而,雪無找到的消息,骨玄又怎會不知。

“對啊,鮫人族被滅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似是低喃,似是重覆。

汜水哭不出來,但她很想哭,很想很想。

眼前是骨玄依然冷漠的神色,與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少年截然不同的冰冷,截然相反的鮮紅。

“不!你不是骨玄!”

矢口否認,汜水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絕對不會用這般冰冷的目光註視自己。

“很遺憾,我是!”

似乎想要看到更多一些汜水的絕望,骨玄冷笑。

手中的長劍拔起又落下,眉目間的冷意,生生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叮鈴鈴——

清歡鈴的聲音很清脆,飄散在空中,卻是透著不同尋常的焦躁。

“怎麽,不忍?”

淡淡掃了一眼浮在空中的清歡鈴,骨玄終究是沒有伸手接住那道身影,任由汜水倒在地上。

“叮鈴鈴——”

仿佛有幾分不悅,清歡鈴在骨玄身邊繞了一圈,卻還是停在汜水身邊,只是更加急促的鈴聲,仿佛催促骨玄做些什麽。

“呵。”

刺耳的笑聲飄散在空中,骨玄便是轉身離去,清歡鈴也沒有阻攔的能力。

看著那道逐漸淡去的身影,清歡鈴搖了半響,終究化出一道身影,望著地上的汜水,緩緩嘆了口氣,飄散在空中,找尋不見。

汜水是被阮瀧抱回去的,不然,只怕還得在地上躺許久。

“陪我喝酒吧。”

這是汜水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對於她的要求,阮瀧從來都無法拒絕。

隨著一杯杯酒喝下去,汜水的意識開始有些不清醒,阮瀧有意阻攔,可對上汜水眼中的空茫,卻終究狠不下心。

汜水難道不知道,骨玄在恨她嗎?

不,她知道,只是她想裝作不知道,也許就不會那麽傷心了。

人都說,騙得了外人,始終騙不過自己。

這句話一點都沒有說錯,汜水騙過了骨玄,騙過了任何人,可她終究騙不過自己,她心中最為珍重的,是骨玄。

便是他可能牽扯到滅族的事情裏面,汜水也無法懷疑他。

叮鈴——

清歡鈴似乎很不喜歡魔族的氣息,每次阮瀧一出現,總是在體內竄動的厲害,今日更甚。

“怎麽了?”

看著汜水微微皺起的眉頭,阮瀧柔聲詢問,微涼的手撫上汜水的眉頭,似要撫平那緊皺的眉。

“沒什麽,只是有個家夥鬧騰的厲害罷了。”

緩緩搖了搖頭,汜水還是不太適應阮瀧的觸碰,雖有清歡鈴的抗拒,卻也有她自己的不適。

如果是骨玄的話,汜水是不會這般抗拒的吧。

擡頭望著天空一如既往的鮮紅,汜水仿佛透過這猩紅的蒼穹,看到了記憶中那位少年。

彼時,父皇母後皆在,汜水坐在大長老懷裏,骨玄便站在大長老身邊……

“骨玄……”

低聲念叨出的名字,有著汜水自己都無法看透的覆雜。

“汜水,你醉了。”

身邊的阮瀧如此說道,卻換來汜水緩緩搖頭。

“我沒醉,骨玄,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不要那般陌生的看我可好?”

湊近阮瀧,汜水擡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靠坐他懷中,念叨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那你把清歡鈴給我。”

許是汜水嘴裏念出的名字不是第一次聽聞,阮瀧皺眉,平靜的註視著懷中的女子,深邃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好,我給你,只要你不丟下我。”

摟著阮瀧脖頸的手緊了幾分,微紅的臉頰貼在阮瀧臉上蹭了蹭,親昵的姿勢,卻讓阮瀧心中逐漸冰冷。

“給你。”

清歡鈴被喚了出來,汜水僅松開一只手,拽住清歡鈴往阮瀧懷裏一塞,便再次環住他的脖頸。

仿佛稍微松開一點點,她的骨玄就會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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