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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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在避難所的日子像是回到了以前軍訓的日子, 不過不同的是,站軍姿換成了勞動。每個人幹的活一樣,分到的東西就一樣, 沒有一個人能夠避開勞動。因為避難所的物資是有限的, 雖然能撐一兩年, 但誰也說不準這個極端天氣會持續多久。

不過這已經算不錯的了, 至少避難所溫度適宜,且吃的喝的也不會短缺。除了日子無聊又忙碌之外, 好像沒什麽不好。

第二天的時候, 褚清的手機就沒電了, 她倒是想充電,可是地下避難所的電是稀缺物資,比食物重要多了。她們的用電都是統一的,燈光是統一開關, 其他私人用電設備則是不被允許的。充電插口都有工作人員統一管理,一切電器除了必要的, 別的都不能充電。

所以這樣一來, 這塊手表還真派上用場了, 褚清靠著這塊表才能分辨時間。她們在地下避難所已經待了能有三天,基本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

每個人在避難所都是一樣的待遇,當然, 所長那群人除外。畢竟人家還有科研團隊在觀測天氣變化, 以備改變應對策略。

不過幸好,由於避難所分兩層, 她們和蘇家兄妹暫時沒有機會碰上。褚清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但她想錯了,這樣安穩的日子, 不過持續了僅僅半個月而已。

半個月後,本來避難所除了公共用電之外,還會有每時每刻都在播報的新聞。新聞上是外面的情景,大家做完活之後,就會聚在一起,要麽休閑娛樂,要麽就看新聞。

外面的溫度在褚清她們進來當天,室外溫度就已經達到了四十幾度,第二天到了五十度,第三天持續升高。半個月後,外面的設備已經損壞,無法再繼續傳輸畫面回避難所。也是在這時候,避難所停止供電,除了燈光,其他任何用電都不被允許。

就連食物,都從一個餐盤的中餐,變成了幾盒幹冷的罐頭。現在大家也不聚在一起吃了,就幾盒罐頭,自己回宿舍吃了了事。

就過了半個月的安穩日子,在避難所的日子也越來越艱難。但再艱難,大家也不想離開避難所,光是想到外面幾十上百度的高溫,誰也不想出去就被烤幹。

只要能不被烤幹,再艱難都值得。大家不擔心食物,就擔心避難所維持溫度的能源問題。已經有很多人去問過避難所工作人員了,工作人員都說不清楚,不知道,這些東西只有樓上的人才知道。

褚清不是喜歡把命交到別人手上的人,她和寧南她們討論過很多次。避難所逐漸減少能源消耗,說明能源不夠了,所以才會減少消耗。那麽避難所還能撐多久,將會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她們討論這些也沒有避諱其他人,因為所有人都在討論。日漸緊張的避難所生活,讓所有人都開始恐慌,她們對面的大叔反而淡定得很。

“哎年輕人,別操心那麽多了。這種情況我之前也經歷過,取暖點到後期的時候,物資也不夠了。尤其是炭火一類的東西,少得可憐,那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幾個床的人擠成一團,宿舍也不待了,大家就圍攏取暖。那時候外面呼嘯的風聲簡直就像是催命的號角,比現在可怕多了,我們不照樣撐過來了嗎?該我們死的時候,躲都躲不了,順其自然吧,人生短暫,最後留在世上的一段時間,快快樂樂的多好。”

褚清不置可否,每個人對待生活的態度不一樣,她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只想知道,這一次,避難所到底能不能撐過去。

上次極寒暴雪,大概持續了一個月左右,大家推測,這次的極熱酷暑,可能也要持續一個月。現在才半個月,就開始節省能源了,後面的半個月,要怎麽度過?

不幸的是,她們這一次,也只能和上一次一樣,咬緊牙關撐過去,其實也就是等死。極寒的時候還能靠大家團結在一起度過,而這次極熱,是人力無法改變的結局。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不管是做什麽,大家都非常害怕和緊張,並且煩躁。因為避難所的溫度也在上調,之前是穩定的22℃,適合人體的室內溫度。後來,室內溫度上升到26℃,接著是30℃,再接著,就是現在的36℃。

現在幾乎人人都是短袖背心,整天拿把扇子或者拿本書給自己扇風降溫。風扇有倒是有,就是不給通電,沒法用。這已經是極熱的第二十天,假如真是一個月,那也還有十天,這段時間,不斷有人進醫務室。

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後,褚清她們回到了宿舍,其實勞作並不辛苦,需要她們做的事都是些瑣事。畢竟也不像上一世,需要搜尋隊冒著生命危險出去搜物資,現在避難所的工作基本都是些瑣事,對褚清她們這些年輕人來說,挺簡單的,還方便劃水。

但是對於中老年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一些重活累活,讓幾位長輩都身體不太舒服。剛回到宿舍,褚清本想叫大家坐在下面玩會兒牌,或者聊會兒天。

結果這時候,褚清媽媽突然身體搖晃,向一邊倒去。嚇得褚清趕緊把她扶回到床上去,幸好旁邊下鋪不高,不然這一摔要是在中鋪或者上鋪,不知道摔多慘。

“媽?你怎麽了?”褚清關心地問。

褚清媽媽扶著腦袋,靠在床上,眼神迷離,說話也輕飄飄的:“不知道,哎喲,頭暈得很,前幾天也暈,但是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來了一陣,特別暈,哎喲。”

褚清和寧南扶著褚清媽媽去了醫務室,醫生說可能是地下避難所太熱,空氣又不怎麽流通導致的。氣壓低,天熱人體出汗多,這種天氣會導致突發性眩暈、腦出血、腦梗死等疾病,褚清媽媽現在的癥狀還不好確定是什麽,所以得住院觀察。

沒辦法,褚清媽媽留在了醫務室,醫務室的病床其實不太夠,因為這幾天出問題的人還挺多的。不止是中老年人,年輕人也很多不舒服的地方。

懷堯就屬於那種身體嬌貴的,晚上剛把褚清媽媽送去醫務室,第二天懷堯就全身起紅疹。到了醫務室,又是同樣的原因,不過懷堯可能是皮膚病。

她晚上睡覺的時候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感覺背上腰上老是瘙癢,摳了幾下還是止不住癢,第二天做完工,還沒有好轉,褚清就帶她去了醫務室。結果醫生一檢查,後背後腰一大片紅疹,醫務室的病床不夠用了,醫生就給她開了點塗抹和口服的藥,讓她自己回宿舍按處方用藥。

其實人在高溫天氣下,確實容易出毛病,別說長輩們了,就是褚清她們幾個小的,也總覺得一天到晚心煩意燥。再加上避難所不知道能撐多久帶來的恐慌,她們之間也鬧過矛盾,其實都是小問題。無外乎就是今天上工的時候不該做什麽,回來睡覺又有誰晚上翻來覆去吵得別人睡不著覺。

一列床鋪下來,不只是她們,還有幾百人共用一條走廊,大家來來去去的也有不少摩擦。褚清算脾氣好的,但寧南就不是,她都和人吵過好幾次了,有幾次差點動手。

寧南和何歡最近脾氣都不太好,往常何歡還會拉架,今天何歡就不幹了。原因是懷堯回來之後,她後背和腰上的紅疹她自己擦不到,所以拜托褚清給她擦。關鍵是這床也不結實,爬到上鋪去擦藥,兩個人的體重一折騰,搞得床嘎吱嘎吱響,萬一塌下來就嚇人了。

褚清想就是說在她媽媽的下鋪坐著給懷堯擦藥,但對面就是那個大叔,褚清想叫他回避一下。但大叔不覺得有什麽,這都快熄燈的時間了,他回避走遠了,那熄燈了他回來不得磕磕碰碰啊。再說了,這一條走廊,走來走去那麽多人,誰都可能看到,又不是他一個人回避了,別人就看不見了。

褚清先去洗手,讓寧南和大叔協商一下,畢竟之前她們關系也還過得去,她覺得大叔也是個通情理的人。

但今天大叔就不怎麽通情理,說了半天,他都不肯回避,就連轉頭避開都懶得轉。

寧南煩了:“你是個大男人,人家小姑娘擦藥要把衣服撩起來,你害不害臊啊。”

其實之前大家相處也還算不錯,但今天著實心情都不順,再加上寧南自己身體也出了些毛病,說起話來也沖。

那大叔自己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他眼睛視線在懷堯身上打量,冷冷一笑:“這是我的床,要回避你們自己回避。再說了,被人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又沒摸她。”

懷堯捏緊拳頭,他是沒摸她,但那個眼神仿佛已經把她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寧南手一擡就沖上去了,何歡本來先去拉架,結果那大叔力氣也大,三人即刻扭打在一起。褚清本來讓寧南和那人好好商量,她去洗了下手,免得剛幹完活的手擦藥再給懷堯感染了。

結果她從外面回來,看見的就是三人扭打在一起的場景,也不準確,應該是寧南和何歡把大叔按在床上打的場景。旁邊的人除了長輩們在拉架之外,其他人還在慫恿,添把火。

大家都煩躁,看人打架反而心情舒暢。

褚清氣得臉色發青,上去幫忙拉架。最後好不容易拉開了,三個人身上臉上都掛彩了,寧南漂亮的臉蛋被大叔用指甲抓傷,何歡鼻梁不知道是被打了還是撞到了床上,在流鼻血。

懷堯也無語了,只好忍著身上的癢,先幫褚清安撫寧南二人,帶著她們二人去醫務室再處理一下傷口。後來折騰到熄燈了,還沒塗上藥,懷堯無奈,準備爬上自己的床,忍一忍就過去了。

結果黑暗之中,有個人牽住了她的手。

“跟我來,給你上藥。”褚清牽住了懷堯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懷堯在黑暗之中,只看得見眼前模糊的身影,嘴角上揚,完全沒有在黑暗裏感受到的猶豫和害怕。大概是因為,有個靠譜的人牽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熱的話,我真的會斷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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