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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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莊俊臣的狀況,Ian給出的建議是心理醫生。但季輕夏覺得心結這個東西,只是需要有個人幫忙導出那個線頭。莊俊臣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傾聽者,季輕夏希望他可以成為莊俊臣的依靠,而莊俊臣那些私密的回憶,季輕夏也不想讓別人分享。

季輕夏列了一堆安神助睡的食譜,大多是湯,每天季輕夏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架起鍋子突突突地燉湯。莊俊臣雖然覺得這不會有什麽作用,但是他看著季輕夏忙碌的樣子,就會有種淡淡的安心的感覺。

莊俊臣再次被噩夢驚醒的時候,季輕夏已經比上一次鎮定多了,他先抓住莊俊臣的雙手,讓莊俊臣緊緊地靠著他,小聲地跟他說話,等待莊俊臣平靜下來。

臥室的墻上是暗色的墻紙,有些泛舊了,在燈光下照出一兩塊黴跡。莊俊臣盯著那塊痕跡,他聽見季輕夏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好像更快地把噩夢殘留的冷寂感驅逐了出去。

“莊俊臣?”季輕夏伸手撫摸著莊俊臣的鬢角,用臉頰輕輕碰他的額角。莊俊臣抓住他的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沒事了。”

季輕夏低頭看他,莊俊臣一只手虛虛地蓋在腹上,他斂著眸子,長密的睫毛投下濃重的陰影,似乎比上次恢覆得快,莊俊臣已經看不出痛苦的表情了。

季輕夏也做過噩夢,在他父親剛去世的那幾天裏,他知道那種精神上反覆被折磨的痛苦,那時候莊俊臣陪著他。季輕夏全心全意地依賴著莊俊臣,他就像是風暴裏最安穩的那根定桿,如果沒有莊俊臣,季輕夏沒法這麽快地讓那個傷口結疤,讓新的日子走進來。但這也是季輕夏和莊俊臣截然不同的一點。季輕夏享受兩人之間那種相互分擔的關系,他並不介意展現自己的軟弱,在他無法堅強的時候他希望得到莊俊臣的關註,他希望依靠莊俊臣得到力量。但莊俊臣不一樣,他習慣了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自己消化,因為之前從未有人長久地停留在他身邊過。

思維的定勢是很難改變的,季輕夏松開莊俊臣的手,在他的小臂上緩緩撫摸著,想著該怎麽打開話題。

“莊俊臣,我們聊會吧。”季輕夏坐起來把枕頭抽出來拍了拍,堆到背後面去。莊俊臣沈默了一會,輕聲道,“你想聊什麽。”

季輕夏微微折下去一點身體,把手放在莊俊臣臉邊。莊俊臣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半月型的陰影,季輕夏的大拇指在陰影裏溫柔地來回摩挲,“你夢到什麽了?”

莊俊臣皺皺眉,抓住季輕夏的手腕。他看見季輕夏的俊朗的臉蛋,這幾天季輕夏都是守著他睡的,他動作稍微大點季輕夏就會醒轉過來,莊俊臣記得他有幾次他翻身的時候季輕夏都會撐起身體來看他,他睡的有點迷糊,但能感覺到季輕夏貼上來,他溫熱的手掌按到自己手後肘上。莊俊臣都不知道,季輕夏這種年紀的男生是可以做到如此細致入微的。

莊俊臣想到這裏,便沒有推開季輕夏的手,他跟著坐起來,用手指揉摁了一會眉心。季輕夏輕輕把腦袋靠到莊俊臣頸窩裏,“告訴我吧,藏太久很累的。”

莊俊臣看了他一眼,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校考。”那次考試以後,莊俊臣不光失去了一個孩子,跟家裏也鬧翻了。那個孩子也就三四個月大的樣子,跟現在月份差不多,所以莊俊臣沒有辦法不想。那時候莊俊臣很年輕,那個孩子帶給他的似乎更多的是震驚,恐懼,甚至有憤怒。但現在,莊俊臣明白了,他當時真正的感覺是愧疚。他應該早一點發現,或許他就不會讓一條生命在他身體裏死去,他當初那份唯一交付過的感情,或許就不會什麽也沒有剩下。

“意外就是意外,你越去想它就是越鉆牛角尖。”季輕夏有些急切地抓住莊俊臣的手,他頓了頓,放緩語氣,“我爸……那時候,你都跟我說什麽了?”

莊俊臣捏住季輕夏的手指,淡淡道,“倒換成你給我說教了。”

季輕夏抽出一只手蓋到莊俊臣腹上,跟莊俊臣額頭相抵,“你喜歡它麽?”

莊俊臣挑挑眉,覺得這話題跳躍得有點快。他看著季輕夏黑亮的眼睛,沒有做聲。其實莊俊臣當初對這個孩子的到來絕對是談不上歡迎的。它被留下來,似乎只是因為莊俊臣對過去回憶的軟弱的妥協。但是知道那天莊俊臣感受到孩子的動作,他才發覺他是喜歡這個小家夥的。

“父母都是喜歡自己孩子的啊,你自己還沒發覺,孩子肯定知道,”季輕夏語氣篤定道,“不過凡事都講一個緣分,”季輕夏繼續道,他嘴角帶一點點笑意,“你看啊我們就是紅線系的比較緊的那種,”他停了停,輕聲道,“但也有緣分比較淺的啊……”

莊俊臣聽他扯皮,冷哼了一聲表示嘲諷,但是季輕夏表情認真,眼眸明亮,讓莊俊臣心裏沒來由舒暢了很多,或許只是因為說出來的關系,那種重壓放出去一點以後,留下的呼吸空間就充裕了許多。

“其實也有可能是它跟我比較有緣,它覺得我做它爸爸比較好,所以十多年後再回來了呢?”季輕夏摸摸鼻子,拍拍莊俊臣隆起的肚子,很近地對著莊俊臣淺淺一笑。

莊俊臣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睡吧你,你每天自我膨脹成這樣居然還能安然入睡?”

季輕夏笑意放大,他摟著莊俊臣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懷裏摁,“嗯快睡快睡。”

“離我遠點你這是要造反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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