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盟主的小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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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自打把唐糖惹火氣走後,灸舞就一直窩在沙發裏郁悶著,他抱著她之前抱過的那只沙發墊懊惱著。“我怎麽就……她不會當真了吧?她會不會……”他忿忿地對著墊子又撕又扯,念著:“夏宇,你對火蟻女應該是忠貞不移的吧……”轉念又想起某人說就算用逼的,那她要怎麽逼?不會下藥迷暈了,然後生米煮成……要死了,我都幹了些什麽啊?

他幹了些什麽很快就有了答案。

在他沒分沒寸的蹂躪中,那只無辜的沙發墊發出“撕啦”一聲不鳴之音,然後完成了它身為道具的短暫一生。

他面著自己謀殺沙發墊的罪行,不但沒有半點知罪悔改之意,反而神色驀得一松,心裏暗道:“我真是氣糊塗了,這種事情傳個簡訊解釋一下就好了嘛,這樣比較不尷尬。”

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連這個辦法都用不上了,因為……就在他不曉得郁悶了多久的時候,九五虛擬招待所中早就不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一回過神,便被眼前不知道什麽進來的幾個家夥嚇到差點叫了起來。可是對方也同樣沒占到便宜,他們滿是問號的臉,和一臉震驚地表情充份說明了,身為盟主,去欺負一只沒有任何還手能力的沙發墊,是一件多麽無恥的事。

“老哥,你這是怎麽了?是誰把你氣到和一只墊子較勁啊?我幫你教訓他去!”到底還是親兄弟有愛,灸萊一臉打抱不平的樣子,怎麽著也比笑得興災樂禍的a Chord強。

“沒人氣我,我這是……”灸舞靈光一現,拍了拍腦袋道:“啊——我在檢查這裏是不是黑心棉,你們知道的,現在世風日下,那些奸商們啊真是無孔不入,我身為鐵時空白道異能界的盟主,一定要讓整個時空的人都可以吃的放心、用的放心。對,就是這樣。”

一群烏鴉呱呱叫著飛過。

“我說小學同學,你就扯吧,反正你是盟主嘛,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啰,就算你說在研究這是人造棉還是天然棉,都是可以的。”a Chord那語氣明顯就是在揶揄他。

“a Chord……”脩喝止了他,轉向灸舞一臉嚴肅地說道:“盟主,有關夏蘭荇德家發生的命案,不知道盟主知道了沒有?”

灸舞微微一笑,道:“這個事我已經知道了,火蟻女是鬼靈人偶軍,而能操縱鬼靈人偶軍的只有葉赫那啦家的老掌門,再加上鬼靈焰火球這樣的魔界至寶出現,脩,我相信你也已經有答案了。”

“屬下和夏家有討論過,得出的結論是老掌門沒有死,而屬下這次來,是想請盟主看一下這句老掌門留給葉思仁的魔語的。”脩說著,便遞了張信箋上去。

灸舞接過一抖開,那幾個跟鬼畫符似的字就扭曲抖動了起來,仿佛是有生命那般,而那隱隱透著的魔氣,也壓得他有些胸悶。

“老哥,你能不能看懂這句魔語啊?我和夏流還有斬魔獵士想破了頭都解不開哎。”灸萊在旁焦急地問道。

“這句魔語是有生命的,不是我們懂不懂的問題,是他要不要我們懂。”灸舞合上了信箋,交還給了脩,“我想,我們都不是符合他要求的人,不過有一個人一定會知道。”

“哎喲,老哥,你不會要說滅裏頭的狄阿布羅魔尊吧?這個我也知道啦。”灸萊喪氣地垂下了頭。

“對啊,我還知道四大魔君都可以哎,那至少是四個,不是一個。”a Chord得瑟地掰著手指頭沖灸舞比劃,“吶,是四,不是一。”

“a Chord,四和一我還是分得清的啦,上學的時候,我的成績比你好哎。”灸舞無力地朝他看了一眼,隨後又故作神秘道:“我要說的可不是四大魔君哦,這個人呢,他不在滅裏,他也不在這裏,你們猜,他會在哪裏呢?猜中了有獎哦。”

“什麽獎什麽獎?”a Chord一臉興奮地湊了過去,“是不是歐洲豪華雙人游啊?現在在打八折哦,我正想著可不可以抽個那什麽時間去玩一下下哎。哇哦,在異國的街頭,我這個大帥哥身邊還帶著個小美女,我們呢一人一個冰淇淋,任陽光灑在身上……”

“……”灸舞和脩頓時無語,這個家夥忒能進入角色了。

“哎喲,這個不是重點啦。”瞧瞧,十三歲的小孩都比他懂事,“重點是,你連女朋友都沒有,要怎麽雙人游啊?”灸萊的話招來灸舞更郁悶的一瞥。

“我跟我妹去啊,怎麽?不行啊?有本事你也找個可愛的妹妹去啊——”a Chord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連脩都想抽他。

“好啦,你們別鬧了。”脩朝那兩個耍寶的家夥不悅地看了兩眼,“盟主,那您說的那個人是?”

“金時空原武力裁決所的黑龍,他雖然已經異能全失了,但他畢竟曾經是金時空魔族的最高統治者,對這種魔性的語言,應該會很敏感的。”灸舞不再賣關子,痛痛快快地說了出來。

“屬下現在就去。”脩雷厲風行的作風發揮到了極致。

“好,辛苦你了,脩。”灸舞的目光又朝a Chord掃去,“a Chord,你負責接應脩,在脩去金時空的時候,一定要密切註意周轉有沒有人盯稍,一旦脩拿到答案回來後,立即趕往夏家,我會在那裏等你們。”

“好,沒問題。”a Chord的臉上全無耍寶搞怪的天性成份,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與認真。

“還有,那個……a Chord,有看到你妹妹嗎?”灸舞心裏頗有些忐忑,她應該不會已經對夏宇下手了吧?

“我妹?今天沒見到啊,你找她有事哦?”a Chord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啊,你的意思叫她和我一起行動是嗎?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找我妹了,脩,等下時空之門那裏會合。”a Chord說風就是雨,說行動就一秒都不會耽擱,這話一撂下,就立即滿點瞬移沒影了。

“……”灸舞欲哭無淚,你們博拉齊特家的人是怎麽回事啊?說好了故意的嗎?他揉了揉眉心,一副無可奈何頭痛的樣子,吩咐灸萊道:“打個電話到夏家,說我馬上去拜訪。”

(二)

時空之門就佇立在一個外表平淡無奇的高樓天臺上,那裏有一處閑置的簡易房建築,作為時空之門的容納所在,這間小屋周圍有異能行者布下的結界,與正常世界不處於同一平面層,所以,麻瓜是發現不了也走不進來的。

陰暗空曠的房間裏只有隱隱幾束陽光,空氣中透著滄桑沈重的味道。

脩神色凝重的看著這扇即將關閉的門,心情沈重的仿佛壓了千斤重擔。這個時空啊——到底會走向什麽樣的結局?正義,到底能不能笑到最後?

有兩個人並肩走了過來。男生面相俊秀,打扮新潮;女生眉目清淺,雙眼含笑。

“Hi,脩大師,等久了吧?”男生沖他打著招呼。

“還好。”脩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嚴肅的臉上添了幾分柔和,“a Chord、糖糖,那這裏就拜托了。”

“放心。”a Chord拿出了鬼戰音叉,與召喚出降妖劍的唐糖戒備在時空之門左右。

他們閉目運了異能,小心警惕地感應著四周的磁場,生怕漏過任何一個可能有魔化人躲藏的角落。

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此時,盟主灸舞已經高調地去了夏家,牽制著魔化人的眼線。在路上他終於碰到了肯露廬山真面目的葉赫那啦老掌門。

老掌門警告他不要多管閑事,而他卻只是笑著,不急作任何分辨。黑白雙方最大伽的碰面,竟然連一點點擦槍走火的跡象都沒有,平和地讓人難以置信。

雄哥熱情地準備了一桌非有很強烈地視覺感的料理,除了灸舞外,在場的其他人都露出了一副“媽媽咪呀,上帝保佑,阿彌陀佛”的神情。

夏流阿公旁敲側擊著問灸舞關於那句魔語的事情,可這個少年盟主不但異能高,搗漿糊的本事也是鐵時空一絕,他吃得挺歡騰,話兒接得很順,可是……偏偏沒有一句是重點。搞得他是一肚子郁悶沒地方發洩,板著臉撅著嘴一副極度憋屈的樣子。

“夏流前輩,不要那麽嚴肅嘛,不然就放個假輕松一下?聽說現在歐洲豪華雙人游在打折哎,很不錯哦。”灸舞有滋有味的往嘴裏塞那些不知道嘛玩意的玩意,隨口就是這麽一說。

夏流阿公氣鼓鼓地雙臂抱胸,朝那紮堆欣賞盟主大人進食風采的三兄妹那兒呼喝,“夏宇,查一下哪個旅行社的。”

“……”眾人的額上汗涔涔的,連灸舞也眨著眼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這真是……假客氣遇上真老實了,他不會真的要趁這種節骨眼上跑出去旅游吧?

“那個……爸,盟主是開玩笑。”雄哥連連朝夏流阿公使眼色。

“我知道啊,我是健忘癥,不是老年癡呆。”夏流阿公理直氣壯的說,“我說你們吶,就是沒有眼色,那盟主突然提起那個什麽歐洲豪華雙人游在打折,在打折哎!那我問你們,你在什麽情況下會關註這個,你們說,你們說——”阿公挨個的去看那幾個小的、小小的。

“哦——那個……前岳父大人,小婿知道了。”死人團長的反應挺快的,夏流阿公還沒看到他咧,他就舉手表示自己的存在了。“那肯定就是在自己想去的情況下嘛,對不對?”

死人團長得瑟地自己先鼓起了掌,“哇,我真的好聰明哦,耶!”

“……”好無語,每個人都很無語,就連扔了個無聊梗的盟主大人,也無語了。

“你在得意什麽,這個誰都知道好不好?”夏流阿公冷冷冰冰,很有威嚴感地瞥了瞥死人團長,後者立馬乖乖地噤聲,朝雄哥偷偷使都著哀怨的小眼神。

“恭喜你,答對啦!”夏流阿公就跟川劇變臉似的,從威嚴到搞笑到不需要過渡,他誇張地扭了扭身子繼續說,“那這個旅游的特點在哪裏呢?在哪裏?在哪裏?”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三八。

灸舞一臉好奇地啃著東西看著他,心想說我看你能扯到哪裏去,反正我是在拖延時間,有你在那邊扯我還能多吃幾口補充熱能。

“歐洲!”夏天搶先道,卻被阿公很無情地交叉著雙手比了個×字。

“打折啦——”夏宇白了夏天一眼,心想說這個沒經濟頭腦的笨蛋,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嘛。

然後他悲劇地發現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哎喲,我想應該是雙人啦,雙人哎!啊……手牽著手在一個很浪漫的地方,吹著海風,數著星星,你只認識我,我只認識你……”夏美說著說著,就進入了非正常狀態,目光裏兩顆粉紅色的心心突突地跳著,“嗯,小蘭蘭……麽麽……嘿嘿嘿……”

眾人頭上那黑線吶——

死人團長小聲地跟雄哥說:“雄哥,你確定這是我女兒嗎?”

“你什麽意思?”雄哥瞪圓了眼兇狠地看著他。

“啊……啊……我錯了,我該死。”死人團長煽了自己一耳光,討好似的說,“肯定是我的啦,你看她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對吧?”然後他掃了一眼夏美那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又是一臉的汗吶——

灸舞則是隱隱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應該是……因為在外頭徘徊的那個家夥吧?

“餵——”夏宇毫不留情地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掌,撇了撇嘴罵道:“花癡美,人家盟主在那邊,你收斂點好不好?”

“勢利鬼,你幹嘛啦——”被從迤邐中拍醒的夏美不爽地瞪了夏宇一眼。

“吼,你們不要鬧。爸,你別這樣講,你……你沒看到盟主他……他……”雄哥看著吃得挺歡騰的盟主貌似沒有要生氣的意思,瞧他那自得其樂的樣子,搞不好他根本就什麽都沒聽進去,“所以,爸,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想說吼,我已經知道盟主今天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了。”夏流阿公興致勃勃的說:“之前呢,我欠了盟主一個天大的人情,現在他又暗示我說他想和盟主夫人去歐洲旅游,所以,雄哥,你要破財啦——”

“……”破財了還這麽高興,阿公,你這個敗家子!

“不是啦,夏流前輩。”話到了這裏,灸舞就不得不出面解釋了:“我想你誤會了,我和語棠沒有要去旅游啦,要去也不會讓你破費的。”他輕松自然地接過了話,一副順理成章的樣子。

然後,不祥的預感應驗在這兒了。

“哦——你和語棠……盟主夫人!”乖乖啊,這集體的一嗓子聲勢可夠大的,夏宇擔心的看了看天花板,想說這塌下來算誰的?

“……”灸舞的神色先是一呆,然後臉慢慢就紅了,他尷尬地摸著腦袋,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個……”

他結結巴巴的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否認嗎?似乎……這麽叫聽著還蠻順耳的。

“不是吧?你們真有什麽嗎?”夏宇的臉色看上去很奇怪,不是他表情奇怪,是奇怪的表情。他似乎並不太樂意聽到這些,卻也說不上是吃醋或是失望什麽的。

灸舞看在眼裏,心下不免又尋思起來,這個家夥,他到底對棒棒糖安著什麽心思?

恰在這個時候,那道一直在夏家附近徘徊的異能陡然間彪高,而同時,他也感應到了屬於脩、a Chord、唐糖的異能正處於緊張防禦的狀態。他神色一凜,蹙眉向雄哥道:“雄哥,麻煩借你的烏風一用。”

這話一出,屋內頓時噤若寒蟬。

“啊?盟主,你……”他忽然緊繃嚴肅的臉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雄哥猶猶豫豫地拿出了烏風,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很帥氣地舉起槍,又冷又酷的緊抿了雙唇。

“啊——盟主饒命吶——”夏流阿公突然蹲了下去緊緊抱住了盟主的腿,誇張地幹嚎著,“請不要殺我們滅口啊,我們保證不會把你親口承認唐糖是盟主夫人這件事情說出去的!”

“……”灸舞無奈又無力地說了句,“夏流前輩,你的親家正在外頭欺負你的盟主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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