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關燈
生的脈相很是奇怪,若是平常,懷孕之人身子不好的話,那腹中的胎兒也一定不會健康,可是蘇先生卻是相反的,腹中孩兒很健康,可是……蘇先生卻脈相虛弱……”

“你的意思是清逸的身體還比不上腹中小小的胎兒?”淩天佑很快便抓住了重點,直接打斷了太醫的話。

“是的。”想了想後又接著說道:“先前微臣等每日都來給蘇先生診脈,卻也沒發現這種現象,或許只是今天蘇先生有些勞累了也說不定,只一天的話,實在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淩天佑聽後沒在多說,苦苦皺著眉頭,心中那不好的感覺又再次湧起,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一些東西,總覺得有人刻意瞞著自己,若是讓自己知道了,自己將會做出一些和現在相反的事情。

可是……那究竟是什麽呢?此時此刻,就算自己再如何聰明,也猜不透這其中的緣由,一切只源於一種直覺,而淩天佑的直覺,一向很準!

蘇清逸見他皺著眉低著頭,心裏大概將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陛下,您確定要推後一天才辦宴會?”慕容婉玉皺眉問道。

“嗯。”淩天佑微微點頭,也不多做解釋,自己生辰那天當然想和最親近的人一起過,至於逢場作戲嘛,自然要推後了。

“那那些來使是住在宮外還是宮內?”

“自是宮外,宴會當天一一盤查過後再放進來,只在當天讓他們住一晚,過後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可是……”慕容婉玉依舊皺著眉,接著說道:“如此,未免太失了禮儀吧。”

“無妨。”淩天佑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打定了休息,懶懶的回道:“此時就看楊乘風的了,大臣們不是都說他巧舌如簧嗎?此刻正好檢驗檢驗,他可以帶著那些番邦的人到處游玩,盡管向朕開口要費用,既不能讓他們覺得朕有意虧待,也不能讓他們覺得朕有意款待,總之不能太過,也不能太讓他們擡舉自己!”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哦?”淩天佑嘴角微微上翹,饒有興致的問道:“朕的皇後娘娘,似乎對楊大人很上心?怎麽,覺得心疼了?”

“我……”慕容婉玉紅著臉低下了頭,如蔥般的玉指使勁的絞著手裏的金色絲絹。

淩天佑微微挑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實打實的為慕容婉玉感到高興:“楊乘風此人倒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若是朕指婚,他定不會虧待於你,但是……對你卻不一定好,所以,慕容姐姐,你要先知曉他的心思,如此,方可真正得到幸福。朕也希望你能夠幸福,你明白嗎?”

“唉!”出乎淩天佑意料的,慕容婉玉嘆了口氣,微微低頭說道:“我自是明白他的心意,若不是先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也不會往這方面想,可是……畢竟我的身份擺在這裏,我能跨出這個坎,他卻是不能的,他對我說過,士子人臣,自是應以國家君王利益為上,而我,也不願意他受人詬病。所以此事還是再說罷。”

“這倒無妨,若是他不明白,朕可以向他說明,叫他不必介懷,白白錯過一段良緣。”

“算了,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我也不願勉強,你也不必和他說了,他自己過不去這道坎,別人在介入其中也是白搭,即使今日一時半會兒被你勸服了,今後日子還長,怕也不會一直幸福的。”

“如此也好,叫他自己想通也是對的……”正待再說些什麽安慰安慰慕容婉玉,青萱卻是跨進了前堂,神色難見的有些慌張,卻也沒有絲毫慌亂,跪地拜道:“陛下、娘娘,不好了,蘇先生突然間暈倒了!”

“什麽?”淩天佑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急忙問道:“怎麽會這樣?有沒有叫太醫?太醫怎麽說?是什麽原因導致的?”說話的間隙也沒耽擱,擡腳就疾步往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慕容婉玉也站起了身跟上淩天佑的腳步,邊走邊示意青萱將事情的始末說出口。

青萱也自行起了身跟上兩人的腳步,依舊規規矩矩的微微落後兩步,開口說道:“今日用過早膳後,蘇先生只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奴婢只好站在門口候著,不想沒過一會兒,裏屋便傳來了響動,奴婢便直接闖了進去……結果看見蘇先生扶著桌子正往下倒,幸而奴婢接住了蘇先生,可是……蘇先生卻暈過去了。奴婢已經叫太醫了,這會兒應該正在診脈。”

跨進臥房,心揪在了一起,空落落的一片。

蘇清逸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淩天佑跨進屋,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傾身向前柔聲問道:“清逸,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清逸對他笑笑,搖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坐久了有些頭暈而已。”

說話間太醫已經診好了脈,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叮囑些註意休息調養這類似的,淩天佑聽後不滿的皺皺眉道:“你們就診出這些東西來?”

眾人見他有發怒的趨勢,對視一眼後斟酌著說道:“啟稟陛下,蘇先生脈相正常,只是身子略微虛弱而已,只是似乎……”想了想後低下了頭。

淩天佑最惱他們這般吞吞吐吐,可是蘇清逸在床上躺著,這會兒也不便在房間裏大吼大叫,於是聲音愈發陰沈的問道:“似乎什麽?給朕說明白!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這項上人頭,朕看也沒必要要了,平白辱沒了這身官服!”

蘇清逸見他如此說,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出聲打斷道:“淩兒,怎可如此遷怒於人?”

正待再訓斥淩天佑幾句,不想淩天佑打斷道:“你別管他們,自己好好休息,這些人平白拿著俸祿,卻也做不好事,活著也是白活。”

“你……”

“好了,清逸,你就別說話了,乖乖躺著,啊?聽話。”將蘇清逸強制性的摁下了,淩天佑便換了語氣對著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冷聲道:“說!”

“是。微臣方才和其他禦醫們討論過了,一直認為,蘇先生的脈相很是奇怪,若是平常,懷孕之人身子不好的話,那腹中的胎兒也一定不會健康,可是蘇先生卻是相反的,腹中孩兒很健康,可是……蘇先生卻脈相虛弱……”

“你的意思是清逸的身體還比不上腹中小小的胎兒?”淩天佑很快便抓住了重點,直接打斷了太醫的話。

“是的。”想了想後又接著說道:“先前微臣等每日都來給蘇先生診脈,卻也沒發現這種現象,或許只是今天蘇先生有些勞累了也說不定,只一天的話,實在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淩天佑聽後沒在多說,苦苦皺著眉頭,心中那不好的感覺又再次湧起,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一些東西,總覺得有人刻意瞞著自己,若是讓自己知道了,自己將會做出一些和現在相反的事情。

可是……那究竟是什麽呢?此時此刻,就算自己再如何聰明,也猜不透這其中的緣由,一切只源於一種直覺,而淩天佑的直覺,一向很準。

蘇清逸見他鎖緊眉低著頭,心裏將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沒想到淩天佑竟能如此敏感,自己先前所想的是在最後那一個月再慢慢告訴他,讓他慢慢的接受事實,也好讓自己不帶顧慮的走。可是……如今卻也不好辦了,自己似乎……舍不得身邊的這個人了,自己……終究是對他動心了。

“清逸,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能如實的告訴我嗎?”淩天佑沒有看向蘇清逸,無神的雙眼飄忽不定,找不到落腳點。

見他如此模樣,蘇清逸心中一疼,皺了皺眉後柔聲說道:“你說吧,我知道的一定不騙你。”

淩天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從前,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為什麽……再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後,卻又要和我在一起了?能不能如實告訴我,真的是因為發現了你對我的感情而決定接受我的嗎。”

蘇清逸嘆口氣,伸手撫上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淩兒,對不起,我……”說了半句後卻是說不下去了,自己當時……

淩天佑閉了閉眼後打斷了他的思緒道:“我來替你說吧。是因為你知道這個孩子會傷害到你的身體吧。你不是接受了我,而是找了另一種方式來回避問題,回避我對你的感情。你也知道,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讓別的人生下我的孩子,所以……你問婉玉我是不是很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為你打定了主意讓自己的身體在孕育孩子中垮掉,這樣……你就可以逃避這一段你認為既亂倫又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了,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價吧。”

“我……”蘇清逸無言以對,是的,自己一開始真的是這樣想的,甚至沒有過一絲動搖,即使自己真的對淩天佑動了心,也沒有動搖過這樣的心思。

可是……可是有例外的。

那日,在父母的墓前,淩天佑對天的發誓,是真的讓自己動搖了這樣的念頭。

那一瞬間,不再想管所謂的世俗紀念,不再想管心中所謂的堅持禮節倫理,只想和這個人執手到老,像他說的,不論貧富,不論觀念,生老病死,生死相依,一輩子相愛相惜,直到齊齊沒入土中……即使會受到無數人的唾罵鄙夷,即使永遠不被世人承認,可是那又怎樣?只要兩人緊握雙手,風雨一起度過,真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淩兒,對不起,你說的這些都是對的,我很自私,我舍不下你的溫暖,卻不想讓自己背下一生的罵名,也舍不得你受人詬病,我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可是我不能告訴你,也不能讓你傷害自己的骨肉,我只是想……想在這最後的幾個月,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不再理會那些所謂的世人眼光,不再逼自己用所謂的倫理來約束對你的感情,呵!最後,放縱一次。”

蘇清逸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自緊閉的眼角滑下,直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舍不得身邊的這個人,這個即將生死永別的心上人。

“清逸……”淩天佑俯下身擁住懷中清瘦的身體,吻去那人眼角的淚水,鹹鹹的液體順著喉管流入心底,苦澀的味道卻自心臟開始彌漫至身體的每個部位,深深刻入骨髓。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清逸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蘇清逸睜開眼,擡手撫上淩天佑棱角逐漸分明的臉頰,手指不斷的摩擦著那完美的角度。

“淩兒,我不奢求了,這樣……已經足夠了。”

“不!不夠!這才不到半年!一年不夠,一百年不夠,就是一千年也不夠!這輩子不夠,下輩子不夠,下下輩子也不夠……”

“淩兒,”蘇清逸纖細的手指覆上淩天佑滔滔不絕的那張嘴,依舊是那樣風輕雲淡的笑容,卻看得淩天佑心都揪在了一起,“答應我,永遠別讓我們的孩子重蹈你的覆轍,別讓他想離開自己的家,別讓他……一個人……答應我,帶著他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活下去,代替我……”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了。。。

☆、上冥下水(二)

淩天佑來時,蘇清逸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淩天佑跨進屋,坐到床邊握住他的手,傾身向前柔聲問道:“清逸,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清逸對他笑笑,搖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坐久了有些頭暈而已。”

說話間太醫已經診好了脈,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叮囑些註意休息調養這類似的,淩天佑聽後不滿的皺皺眉道:“你們就診出這些東西來?”

眾人見他有發怒的趨勢,對視一眼後斟酌著說道:“啟稟陛下,蘇先生脈相正常,只是身子略微虛弱而已,只是似乎……”想了想後低下了頭。

淩天佑最惱他們這般吞吞吐吐,可是蘇清逸在床上躺著,這會兒也不便在房間裏大吼大叫,於是聲音愈發陰沈的問道:“似乎什麽?給朕說明白!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這項上人頭,朕看也沒必要要了,平白辱沒了這身官服!”

蘇清逸見他如此說,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出聲打斷道:“淩兒,怎可如此遷怒於人?”

正待再訓斥淩天佑幾句,不想淩天佑打斷道:“你別管他們,自己好好休息,這些人平白拿著俸祿,卻也做不好事,活著也是白活。”

“你……”

“好了,清逸,你就別說話了,乖乖躺著,啊?聽話。”將蘇清逸強制性的摁下了,淩天佑便換了語氣對著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冷聲道:“說!”

“是。微臣方才和其他禦醫們討論過了,一直認為,蘇先生的脈相很是奇怪,若是平常,懷孕之人身子不好的話,那腹中的胎兒也一定不會健康,可是蘇先生卻是相反的,腹中孩兒很健康,可是……蘇先生卻脈相虛弱……”

“你的意思是清逸的身體還比不上腹中小小的胎兒?”淩天佑很快便抓住了重點,直接打斷了太醫的話。

“是的。”想了想後又接著說道:“先前微臣等每日都來給蘇先生診脈,卻也沒發現這種現象,或許只是今天蘇先生有些勞累了也說不定,只一天的話,實在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淩天佑聽後沒在多說,苦苦皺著眉頭,心中那不好的感覺又再次湧起,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一些東西,總覺得有人刻意瞞著自己,若是讓自己知道了,自己將會做出一些和現在相反的事情。

可是……那究竟是什麽呢?此時此刻,就算自己再如何聰明,也猜不透這其中的緣由,一切只源於一種直覺,而淩天佑的直覺,一向很準。

蘇清逸見他鎖緊眉低著頭,心裏將他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沒想到淩天佑竟能如此敏感,自己先前所想的是在最後那一個月再慢慢告訴他,讓他慢慢的接受事實,也好讓自己不帶顧慮的走。可是……如今卻也不好辦了,自己似乎……舍不得身邊的這個人了,自己……終究是對他動心了。

“清逸,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能如實的告訴我嗎?”淩天佑沒有看向蘇清逸,無神的雙眼飄忽不定,找不到落腳點。

見他如此模樣,蘇清逸心中一疼,皺了皺眉後柔聲說道:“你說吧,我知道的一定不騙你。”

淩天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從前,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為什麽……再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後,卻又要和我在一起了?能不能如實告訴我,真的是因為發現了你對我的感情而決定接受我的嗎。”

蘇清逸嘆口氣,伸手撫上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淩兒,對不起,我……”說了半句後卻是說不下去了,自己當時……

淩天佑閉了閉眼後打斷了他的思緒道:“我來替你說吧。是因為你知道這個孩子會傷害到你的身體吧。你不是接受了我,而是找了另一種方式來回避問題,回避我對你的感情。你也知道,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讓別的人生下我的孩子,所以……你問婉玉我是不是很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為你打定了主意讓自己的身體在孕育孩子中垮掉,這樣……你就可以逃避這一段你認為既亂倫又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了,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價吧。”

“我……”蘇清逸無言以對,是的,自己一開始真的是這樣想的,甚至沒有過一絲動搖,即使自己真的對淩天佑動了心,也沒有動搖過這樣的心思。

可是……可是有例外的。

那日,在父母的墓前,淩天佑對天的發誓,是真的讓自己動搖了這樣的念頭。

那一瞬間,不再想管所謂的世俗紀念,不再想管心中所謂的堅持禮節倫理,只想和這個人執手到老,像他說的,不論貧富,不論觀念,生老病死,生死相依,一輩子相愛相惜,直到齊齊沒入土中……即使會受到無數人的唾罵鄙夷,即使永遠不被世人承認,可是那又怎樣?只要兩人緊握雙手,風雨一起度過,真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淩兒,對不起,你說的這些都是對的,我很自私,我舍不下你的溫暖,卻不想讓自己背下一生的罵名,也舍不得你受人詬病,我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可是我不能告訴你,也不能讓你傷害自己的骨肉,我只是想……想在這最後的幾個月,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不再理會那些所謂的世人眼光,不再逼自己用所謂的倫理來約束對你的感情,呵!最後,放縱一次。”

蘇清逸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自緊閉的眼角滑下,直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舍不得身邊的這個人,這個即將生死永別的心上人。

“清逸……”淩天佑俯下身擁住懷中清瘦的身體,吻去那人眼角的淚水,鹹鹹的液體順著喉管流入心底,苦澀的味道卻自心臟開始彌漫至身體的每個部位,深深刻入骨髓。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清逸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蘇清逸睜開眼,擡手撫上淩天佑棱角逐漸分明的臉頰,手指不斷的摩擦著那完美的角度。

“淩兒,我不奢求了,這樣……已經足夠了。”

“不!不夠!這才不到半年!一年不夠,一百年不夠,就是一千年也不夠!這輩子不夠,下輩子不夠,下下輩子也不夠……”

“淩兒,”蘇清逸纖細的手指覆上淩天佑滔滔不絕的那張嘴,依舊是那樣風輕雲淡的笑容,卻看得淩天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你聽我說,好不好?”

“我……”淩天佑將頭埋在蘇清逸的肩頭,允吸著所有屬於他的氣味,仿佛只有這樣,心中的那片空白才能被一種難得的安心填滿,“你說吧,我不打斷。”

“傻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問你一些你童年的事情。你為什麽跑出了宮?跑出宮之後為什麽失憶了?又為什麽突然想要回京了?關於那些年我不知道的你的事,我現在都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淩天佑一楞,倒沒想到蘇清逸竟會問這些問題,也猜不明白他為什麽想到了這些問題,可是自己卻是什麽都不想瞞著他的,所以也未曾多加思索便說了出口。

“我母後是在我五歲那年去世的,她走後父皇在墓陵裏守了三天三夜,水米不進,直到撐不住暈了過去,我也想在裏面陪陪母後,所以便偷偷溜了進去,所以看到了父皇。

從那以後父皇再沒踏進過母後的陵墓,也不再笑了,就是對著我,也總是那一張冷冰冰的臉,只會在每年那個時候稟退宮人一個人坐在母後的寢宮裏喝悶酒,也只有在那個時候,父皇的臉上才會有表情。

我每年都會去那座寢宮裏偷看父皇,他卻從不曾發現我,其實他不是沒發現我,而是不想理我,因為……我和母後長得很像。

父皇每天都會拼命的處理朝政,他說他只是在等我長大,等我長大以後就可以代替他的位置幫他處理好這些事情了,而他也可以去找母後了。我那年九歲,我不喜歡皇宮,這裏沒有人是我喜歡的,包括父皇,我討厭他對我的不理不睬,討厭他對我的冰冷無情。

十歲那年太子宮裏遭了刺客,其實那些刺客是我安排的,我討厭這裏,我要離開,只能讓他們帶我出去,否則我一輩子都別想離開這裏,終於,如意跑進屋對我說他們無法抵擋刺客們的刺殺,只能帶我先離開太子府,其實太子府的侍衛和影衛全都被我支走了,所以我才逃了出來,然後遇見了你。

清逸,我不是特意要離開你的,不知道為什麽,倒在你門口時,我覺得特別好笑,好像脫離了什麽一樣,然後醒來就把先前的一切忘記了,其實現在想來,或許是我不想記起吧,所以選擇了逃避。

那天我在街上遇見了從前的我的老師,也就是現在的秦學毅,我就把一切想起來了,他說我父皇身體不好,他很想我,想我回宮,他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回去,我舍不得離開你,我命令他們不能打擾你,可是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正蹲在地上捂著胸口,決心就是在那一瞬間下定的。

我要回京,那裏有最好的大夫,有最好的條件給你治療痛心病,所以……我才在走了以後有強制的把你帶回了京城。”

蘇清逸聽後嘆了口氣,覆又想起了一件事,挑眉問淩天佑:“還有一件事,那首《夜宴》的《越人歌》,你寫了多少貼?能不能要回來?”

淩天佑一楞,隨即想了起來,雙眼放光道:“你看到我寫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了嗎?是不是你逃離京城的時候看到的?當時是什麽感受?其實我一直沒希望讓你看到的,只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不想老天爺竟如此厚待於我,讓你看到了!你猜猜我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你……到底寫了多少張?”蘇清逸皺眉,其實自己也想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多少張?”淩天佑一樂,笑道:“清逸這麽聰明,就幫我算算一共有多少張吧,我實話告訴你吧,那句話我從你給我過第一次所謂的生日的時候開始寫的,也就是說我十二歲那年開始寫的第一張,從那以後每次出去賣字畫我都會這一張,從我離開你那年為止,你數數我一共寫了多少張?”

“十二歲起……你就……”

“是啊!十二歲那年,你把撿到我的日子定為了我的生日,從那天看到你為了我親手殺了一只雞開始,我就發現了自己的心意。或許因為在皇宮裏知道的東西多吧,自小我就比別人成熟得早,所以知道心意以後我也沒想些什麽,只想著能和你過一輩子,就算只是普通的父子情我也滿足了!”

“淩兒,這些年,辛苦你了。”蘇清逸低下了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

“不辛苦,其實我真的已經很滿足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什麽關系或是什麽身份我都不介意的,只要你開心就好了。”

“不,”蘇清逸擡起頭,拉起淩天佑的手,帶著那骨節分明的手來到自己圓鼓鼓的小腹,掌下的小生命像是能夠感應一樣輕輕的回碰了兩位爹爹的手,“感受到了嗎,孩子很乖,好像他也怕我會痛一樣,連翻身的動作都很輕,這一定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是嗎?”

“是,我們的孩子……一定是最優秀的。”淩天佑緊了緊眉,等著蘇清逸的後話。

“所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要讓我們的孩子重蹈你的覆轍,永遠不要讓他覺得自己爹不疼娘不愛,別讓他像你一樣討厭自己的家,明白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上冥下水(三)

“找到秦擇言了?”淩天佑更加冷聲道:“那為什麽不把他帶來?”

“陛下,屬下管教下屬無方,雖找到了秦擇言,卻不能將其帶來,他說他給陛下帶一句話,請陛下責罰!”

“他要你帶什麽話?”淩天佑有些急切的問道,雙手有些緊張的抓緊了椅子兩旁的扶手。

“他說……陛下自作自受。屬下該死!”說罷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淩天佑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發怒,甚至有些高興。秦擇言這樣說,那就說明他知道蘇清逸的這件事,而以他對何志遠的情意,一定不會對清逸不管不顧的,如此,自己就可以專心的照顧清逸了。

一想起蘇清逸,淩天佑不自覺的揪了揪心,曾經以為,自己只能遠遠的守著他,不曾想竟有相守的那一天,可是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自己卻又忍不下想,若他能好好的,自己就是守一輩子,又能怎樣?

自己果然沒有猜錯,那天自己闖進屋時他們兩人的確是在商議這件事情。他說這句話……是不是說,若是那天自己沒有闖進去,那清逸已經答應要落胎了?

淩天佑揮退了屬下,失力的癱坐在了椅子上,若是自己能再晚去說不定半小時,清逸也不會受這份罪了。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床塌上蒼白的俊臉,心裏愈發揪得慌。

淩天佑進屋時,蘇清逸正臨風站在窗前,雪白的長衫襯得他像個仙人,小腹處的凸起愈發顯得他的身影清瘦,淩天佑心中一疼,這種感覺……就像他馬上會隨風離去一樣。

淩天佑快步走上前,一把將蘇清逸摟在懷裏,將頭埋在他的頸窩,眉頭緊鎖,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清逸……你別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蘇清逸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放松自己的身體,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都交給身後的淩天佑,靜靜的享受著這份安寧。

“其實,有沒有辦法都無所謂,我滿……唔……”

淩天佑強制的用嘴堵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話,但也只是淺著一下便放開了他,“我不滿足!我永遠都不滿足,我貪心,可我也只貪你一個,這天下我也只貪你一個,難道這都不行嗎?我不管!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就算是拼了這天下我也一定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就算是要下地獄我也要把你從閻王那裏搶出來!”

“淩兒……”蘇清逸轉過身,皺著眉搖頭道:“別這樣,你別這樣,讓我安心的走,別這樣……”

“我不!”淩天佑一把握緊蘇清逸纖細的雙肩,迫使他擡起頭面對自己說道:“不可能,我不會放開你的,這輩子不會,下輩子也不會,下下下輩子都不會!你休想!”

“淩兒……我……”

“清逸!”淩天佑一把將搖搖欲墜的蘇清逸打橫抱起,心裏疼得要命,不成想,他的身體已經差到了這樣的地步……

躺在床榻上,蘇清逸喘勻了氣後說道:“淩兒,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清逸,讓我陪著你好不好?我只想陪著你,只想永遠都陪著你……好不好?別再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裏,我不想,不想再一個人……求求你,別離開我……”

“淩兒,對不起,我……”

“別說了,我不會同意的,這世上什麽都比不上你,別給我說什麽孩子不孩子的,他有他的命,我不會讓他奪走你的,永遠不會讓人把你帶走的!永遠不會!”

蘇清逸閉上眼,不再說話,說什麽都是假的,該來的……總會來。自己……從來都只有接受命運,十多歲那年家裏的噩運,自己掙紮過,拼搏過,甚至……想過和父母葬在一起,可是……做什麽都沒用,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親人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無數次的出現在那恐怖的夢裏,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麽?甚至連自殺都不能如自己的願。

漸漸的,這樣的情感便壓抑在了心中,逐漸的,習慣了緊鎖心扉,不再為誰打開心中那段柔軟的部分,對誰都是一樣的溫文儒雅,但是誰都無法走進自己的內心。

直到淩天佑的闖入。

蘇清逸只需一眼,便看出了這個十歲的孩子和自己一樣,一樣封閉了自己的內心。所以從第一眼,蘇清逸就接受了他,這個和自己一樣孤獨於世的孩子。

事實證明,淩天佑也將塵封了多年的柔情盡數註入在了蘇清逸的身上,可是他沒想到,眼前這溫柔得像一陣微風的男子比誰都要心狠。他饒恕了所有人,唯獨將所有的殘忍推向了自己。

在蘇清逸的眼裏,淩天佑會陪著自己,卻不能真正的走進自己堅固無比的城墻築建的心防。

可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錯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不記得了,或許從這孩子第一次當著自己的面痛哭的時候,也可能從他第一次對自己笑開始,還有可能從他第一次為自己過生日開始,一次次的第一次,一次次的攻破自己的內心,心中柔軟的部分再次被他踏入,卻只能註定今後離別之時會更加傷痛。

反觀淩天佑呢?什麽時候開始發現自己的心意的呢?他也不再記得了。或許是他第一次為自己心痛開始,或許從第一次被他牽去那間簡陋卻溫暖的房間開始,還或許……從第一眼見到他起,這一切就註定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在那些相擁入眠的清貧日子裏,這句話溫暖了淩天佑十幾年來冰冷的那顆心。每每想起,心中總有一股暖流,流經四肢百骸。自己要的不多,只求能那樣和他一輩子,靜靜地相守相惜,以那永遠不會更進一步的身份一輩子相依相伴。未曾想過要更進一步,也未曾奢望能夠更進一步,只希望能一生如一日的陪著他,他病時自己能夠時時守候,端茶倒水,為他心疼難受,他開心時自己能和他開朗大笑,執手永遠,即使……以一種只能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