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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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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關系。

命運,總是戲弄自己,自己不願活時它不讓自己走,下定決心孤苦終老時它給自己送來了一生的摯愛,當自己想要抓緊這份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珍惜的緣分時,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再次從指尖溜走,一絲一縷,慢慢折磨著自己原本就蒼夷漫布的內心。

又有誰能體會這種慢慢等死的感覺?明知道那一天正在接近,卻又拼命的想要掙紮,這樣的感覺,蘇清逸體會了不止一次。

而這一次,他選擇了靜靜等待,不得不選擇靜靜地等待,只求,能走的淡然一點,不讓命運的齒輪將自己唯一好看的一面抹去,讓自己在淩天佑的心中永遠保持那種他最愛的溫柔平靜,讓自己最後在自私一點,多在他身邊保留一絲自己超然的模樣,多停留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吧。

蘇清逸的身體像一個無底洞,無論補些什麽,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具身體越來越瘦弱,而太醫們總是一個結論,小皇子很健康。

淩天佑不知摔碎了多少個昂貴物件,翻爛了多少本醫書典籍,可是卻無一效果,宮中彌漫著愈發厚重的陰風,一場蓋過一場的大雪漫天飛舞,在這樣一個詭異難測的日頭,迎來了這位開國以來最為年輕的淩國皇帝的第一個生辰。

而這不合時宜的喜慶氣氛,卻無論宮人們如何花盡心思,都達不到效果,宮中人人自危,都害怕是自己做的不好惹怒了這位少年天子,可是很顯然,這一切都去不了淩天佑的雙眼,唯有那寢宮中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能隨時隨地輕而易舉的牽動他的每一根心弦,無一例外。

偌大宮廷的另一個角落

“姐姐,這個辦法行嗎?”

“哼!當然可以,我已經打聽過了,那的確是個懷了孕的人,沒想到陛下竟然為了她讓她女扮男裝混進宮!真是可惡!”

“的確可惡!”

“哼,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方法去做,陛下晚宴那天是最混亂的,我保準讓她母子兩個一屍兩命!”

作者有話要說:

☆、上冥下水(四)

蘇清逸醒來,身邊的淩天佑正抱著自己,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禁不住失笑:“做什麽這樣看著我?對了,你不用上朝嗎?”

淩天佑見他醒了也沒撒手,兀自抱著他笑道:“今天不用,我放了他們的假。”

“淩兒,我也沒什麽可以送你的,不如我們出宮去趟蘇府吧。”

“不行,今日雖出了太陽,可是你的身體也還很差,不好好在宮裏住著,跑出去閃了風怎麽辦?還是在這裏好好的吧!”

蘇清逸一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前些天我身體的確不好,那是因為天氣太冷,這孩子又折騰的厲害,現在他好不容易安靜了幾天,我不趁著現在出去玩玩,將來……”

“將來還會有機會的!”淩天佑不待他說完便急急忙忙打斷了他,生怕他再說出些讓自己和他難受的話,自己可不想……不想讓他失去了信心。

蘇清逸看他那急急忙忙的神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禁不住笑道:“好了,你也別想多了,這幾天我也想通了,的確應該像你說的,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總不能病痛還沒來,自己就先失去了生的欲望,這樣也未免太容易被他人掌控,我不會做這種傻事的,你放心。”

“清逸……”

蘇清逸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臉頰道:“淩兒,我是真的想通了,這幾天,辛苦你了,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著我。”

“沒事的,清逸!”淩天佑一把握住他的手道:“只要你好,我怎樣都無所謂的。真的!”

“行了,你別急著說這些,我今天是真的心情好想出去走走,這宮裏太悶,像去看看蘇府的那幫孩子們,謙兒可能也想了,帶他一起去吧。”

淩天佑皺眉,想了一會兒後才不情不願的說道:“好吧,那我陪著你一起去!”

蘇清逸無奈,笑道:“你呀!真是的,我又沒說不要你陪,再說了,現在孩子這麽大了,你不陪著我都不答應,做什麽緊張兮兮的?”

見他同意後淩天佑這才命人準備了寬敞舒適的馬車,三個人連同無數換上了便裝的侍衛們離開了宮殿,步入市集。

蘇清逸靠在舒適的馬車裏,駕車的人也是精挑萬選出來的,加之京城道路本就平坦,所以車子一點顛簸都沒有,靠著倒也舒服。

出了宮後蘇清逸心情大好,連日以來的疲軟也好了許多,加上冬日的太陽本就溫暖,他又心情舒爽,所以蒼白的臉上浮現了絲絲血色,淩天佑見了後這才放下了心,微微挑起車簾讓蘇清逸好好的看個夠。

到達蘇府的時候正值正午,用過午膳後淩天佑陪著蘇清逸小憩了半個時辰。

察覺到有人進了屋後淩天佑便睜開了眼睛,習慣性的往身邊看一眼,見蘇清逸睡的正香這才松了口氣,於是便用那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眼光看向來人——裴以盛。

“陛……陛下……”裴以盛不敢出聲,只冒著大不敬的罪名給淩天佑做了一個口型和一個請的手勢,也不敢下跪,因為那樣勢必會影響到正熟睡的蘇清逸,而這一點,足以讓自己從總管的位置跌至最底層。

淩天佑轉了轉眼珠示意他出去,見裴以盛出去後這才閉上了眼睛,決定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專心陪著蘇清逸。

可是裴以盛趕在此時進來,那就說明了他即將稟明的這件事相當的重要。而對於自己來講,最重要的莫過於身邊熟睡之人的事,尤其是這久清逸身子很差,自己連朝政都沒有好好的處理過,草草的上朝後就跑到了寢宮裏陪著蘇清逸,朝政上的事幾乎全部都交給了自己信任的幾位朝臣。而裴以盛幾乎日日侍奉在自己身邊,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要稟報自己的這件事與清逸有關?

難道是……秦澤言?

想到這裏,淩天佑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起了身,輕聲的走了出去,而在他走之後,蘇清逸睜開了眼。

“什麽事?”淩天佑板著個臉。

裴以盛行禮後暗暗舒了口氣,看來淩天佑並不打算追究自己方才的大不敬。

“陛下,宮裏傳來消息,秦澤言來了,他說此刻要見您。奴才們叫他來蘇府,可他卻不來,說是為了蘇先生好的話,還是避開的好。您看……”

淩天佑聽後二話不說轉身進了屋,確定蘇清逸睡得正香後才再次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對裴以盛吩咐道:“將侍衛們全部留下,你和朕進宮就可以了,半個時辰後就準時回來接清逸回宮或是朕陪他住在這裏。”

“是,奴才立刻吩咐下去。”

“對了,回宮後你立刻叫青萱過來,清逸的飲食起居她比較熟悉,由她做朕才放心。”

“是,奴才遵命。”

皇宮,內寢。

“清逸怎麽樣了?”秦澤言也顧不上那些羅裏吧嗦的規矩,見到淩天佑就站了起來問。

淩天佑皺眉道:“這幾天他身子一直不好,有時候甚至會昏睡一兩天,今天他說想出去逛逛,我拗不過便帶清逸出去了,出去後倒是氣色都好了很多,現在正在蘇府午休。”淩天佑認認真真的回答著秦澤言的問題,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細節似的,幾乎將蘇清逸近來的一日三餐都報了出來。

秦澤言一見他這形態就知道了他是真心對待蘇清逸的,這一點自己也證實過了,想必如今淩天佑正在後悔那日的突然闖進吧。想到這裏秦澤言的怒氣這才消了一點。

“看來清逸的情況倒是比我以前認識的那個男人好得多。”

“你給我說說那個男人的事情。”

秦澤言本待譏諷他幾句,可是看到那焦急中遮也遮不住的關切後又生生的將出口的話吞回了肚子裏,換個角度想一想,若是自己,恐怕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那是我從前游學的時候在一個小山村裏遇到的,那個男人也懷了孕,只不過……他被孩子的另一個爹拋棄了,一個人帶著孩子去山村隱居。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只剩一個月就要生了,連路都走不了。我見他有見識,所以便照顧了他。和清逸一樣,他也是臨近生產的這段日子身體特別不好,只不過他的情況更糟。長期沒有得到照顧,又因為孩子的緣故,所以他身體更加虛弱,不像清逸,不僅得到了你的處處體貼呵護,還得到了珍奇藥材和膳食的補充,你別看這些東西補給他像是沒補的一樣,你若是對照著沒補的來看,你就知道這些東西的作用了。”

淩天佑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像一個虔誠膜拜的信徒一樣,生怕自己錯過了重要的信息,而秦澤言說的這每一句話,字字誅心般的折磨著他,若是知道……若是知道,自己就算是烈火焚身而死也絕不碰清逸一根汗毛,免得他受如此大的罪。平日裏捧著寵著都覺不夠的人,此刻卻在為自己受苦,每每念及此,心裏都好似千刀萬剮一樣的難受。

“我那個朋友一昏睡就是五六天,而且幾乎每次醒來都只是為了吃點東西,吃完東西大概過了一兩天就又接著昏睡。直到臨產的最後一次清醒,他才將自己的願望告訴了我,他給他那孩子的爹寫了一封信,字寫得歪歪扭扭,因為他實在沒有力氣,哪怕就是一陣風吹過,可能他都抵擋不住。”念及往事,縱使風流不羈如秦澤言,也禁不住低垂著頭,為自己這位朋友的悲切之情感慨。

“呵!他生產那天,孩子的另一個爹趕來了,可是又有什麽用呢?該珍惜的時候他說自己的愛人是怪物,男子身孕,的確稀少,可是來了以後也只能抱著我朋友冰涼的身體痛哭。生產的時候,他不僅難產,而且……產後血也止不住,無論用什麽方法,血都止不住。而人……就回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那……我要怎麽做?”淩天佑手指微微發著抖,此刻的自己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若是……若是清逸……不可以,絕不可以!

秦澤言搖搖頭,覆又接著說,“我這次出去就是為了尋一種草,叫九葉金花,傳說中這種花一生只生長一次,而這一次,則一次性長出九片葉子,佛家有雲,九九歸一,這九片葉子若是齊齊落下,則換來了他們頂端的金花,而這金花,則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那這花你拿到了?”淩天佑急忙道。

秦澤言一笑道:“你別急,聽我說完。傳說總是傳說,這世間不可能真有什麽起死回生的功效的,只不過為了誇大它的功效而編撰出來的故事罷了。不過我相信這花一定有奇效,否則人們不可能這麽編。所以我就走訪了當地的各個村莊,問了很多人才知道這花的真正功效。”

“此花長在邊塞,一年一次花葉互換。不是所謂的起死回生,不過,也差不到哪兒去。只不過此花是用在瀕臨死亡的人身上,而不是徹徹底底的死人!也就是說,它能徹底的改善人的身體結構,讓瀕臨死亡的人的身體漸漸緩過來,然後活下來,這就是被南蠻人稱之為聖花的原因!”

“你是說……”、

“對!就是它。”秦澤言一樂,轉身拿起自己順手放在桌子上的那盆只有葉子沒有花的植物遞給淩天佑。

淩天佑想捧著什麽寶貝似的將花捧著,疑惑道:“它只有八片大葉子?”

秦澤言一笑道:“不多不少,還有一個月。如果我沒記錯,一個月後,是清逸生產的日子吧?這就是我為什麽一直回不來的原因,因為我不僅要找金花,還要找只有八片葉子的金花,因為這樣,剛好和清逸的時間對上號。也就是說,一個月後,會長完這九片葉子,而那時,剛好可以用在清逸身上,而且,若是你一直用在清逸睡的房間裏的話,日日受這金花的滋養,清逸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到時候生產也就不用那麽費勁,因為……清逸的身體,一直都很差,這花剛好可以幫幫他。”

“我懂了。”淩天佑將花小心翼翼的捧好,放在內殿蘇清逸安寢的那間裏屋內,出來後對著秦澤言深深的鞠躬,“大恩不言謝,你救了清逸,在我心中已是最大的恩人,若是今後有用得著我淩天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

秦澤言一楞,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做,微微搖頭道:“你別忙著謝我,我做這些也不是為了你,況且……問題還沒有解決。我只是說這回改善清逸的身體,可是……卻不一定能幫他脫離生產的危險,因為畢竟沒有人知道這花到底能不能解決問題,所以……還需要找一個人……”

“誰?”淩天佑上前一步,急忙問道。

秦澤言才一張嘴,正待說下去,不想門一下子便被推了開,兩人一楞,淩天佑則是冷下了臉,大聲吼道:“裴以盛你好大的膽子!朕商議事情的地方你也敢闖?朕看你這奴才是嫌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裴以盛連忙跪地拜道:“陛下恕罪,奴才……奴才方才叫青萱去蘇府照顧蘇先生,不想,不想他們竟回來稟報說,說……蘇先生不見了!”

“什麽!”淩天佑一驚,也顧不得秦澤言在場,立刻邁開腿便朝著宮外跑。

秦澤言見他跑的很急,這哪裏還有方才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其實啊,分明就是個孩子。秦澤言一笑。

裴以盛見他此刻竟然還笑得出來,不禁奇道:“蘇先生不見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您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哈哈哈,我是想笑淩天佑,本來年紀就小,又何必平日裏苦哈哈的要板起個臉嘛,我看他露出這幅模樣其實也蠻可愛的!”覆又接著說道:“至於清逸嘛!我倒是不擔心,一個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會陷入危險而不知自救?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這武功再高,也比不上一顆聰明的頭腦啊!”

“好了,裴公公,既然淩天佑有事,我也不便多留,更何況我還有事情沒處理,他回來後你就告訴他,就說我沒說完的話他聽不聽都不要緊,我現在要去找一個人,就是剛才我要說出口的那人,你叫淩天佑務必註意,這一個月,一定不能出差錯,不然悔恨終生的可是他自己。”

說罷也不等裴以盛回應,自己走到宮外騎著馬便向南行去,倒真是有急事要處理的模樣,半點都沒有耽誤。

作者有話要說:

☆、上冥下水(五)

“既然想他,何苦在我這兒躲著呢?”秦嶺走上前,將手裏的披風輕輕的披在蘇清逸的身上,拉過他冰涼的雙手暖在心口,妄圖驅散身邊這刺骨的寒風。

蘇清逸閉著眼也不掙紮,任他握著自己的雙手,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風雪中,衣袂翻飛。

“你也看到了,我……”半晌後蘇清逸這才開口,卻被秦嶺打斷。

“我知道。”

蘇清逸一楞,擡頭看向秦嶺,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秦嶺苦笑一聲,道:“之前我一直有所懷疑,可是卻說服了自己別去相信,一直沒有和你挑明,而直到一個月前,我在南蠻遇見了秦澤言。你跟著淩天佑這麽久,應該知道他是大將軍何志遠的軍師吧?”

蘇清逸點點頭,道:“我知道他,怎麽了?”

“他來到南蠻,向我借一樣東西,九葉金花。這在我們南蠻可是至寶,我本不願給,可是他將你……懷孕的事告訴了我,唉,也把你的情況都告訴了我,我答應了他,條件就是要他帶我混進京城來,見你一面,其實我給你寫信只是想要見你一面,不想……你竟然自己來找我了。”

“其實……我早就想走了,只是這副身體實在支撐不住我逃離京城,不然,我也不會選擇到你這兒來了。”

秦嶺一楞,皺眉道:“你想逃?難道是淩天佑那個小混蛋欺負你了?他怎麽你了?他是不是有了別人,然後就想拋棄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他算賬,我把他抓來,任你處置,算了!依你的性子肯定不願意對他下狠手,還是我直接在宮裏面解決他吧!”

蘇清逸微微張著嘴,待聽完秦嶺此言後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一掃連日來的陰郁煩悶,那笑容不再似有似縷苦澀,竟似帶著陽光般的溫暖,直晃花了秦嶺的雙眼。

“你真是太逗了,我哪有說他欺負我了?而且,你怎麽進去把他抓來?或者像你說的,怎麽在宮裏面直接將他解決了?我看你是故意想借由我,然後好在這淩國搗亂吧?”

“才不是!”秦嶺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頭,這才忍住了心中想要保住蘇清逸的沖動,連忙解釋:“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想要來淩國搗亂!這次來絕對絕對只是想要來看看你!”

“好了好了,不和你貧了。”見他一副真著了急的模樣,蘇清逸連忙打斷道:“我說你這人平時挺聰明的,怎麽這會兒到變笨了?你好好用腦子想想,淩兒他能欺負我嗎?”

秦嶺皺皺眉,微微低頭,是啊,自己不是見過了嗎?淩天佑為了能早些救到蘇清逸,不惜自己一國之君的安危,冒死闖入南蠻將領的領地,將蘇清逸生生劫走,這樣的計謀,表面上是大智大勇,實則是炭火中取栗子,一不註意就會傷了自己,而若是讓自己的南蠻將領們瞧見,是絕不會讓他這個淩國君主安全的回到淩國的。

退一步講,淩天佑可以選擇的救人法子很多,譬如,他完全可以慢慢用那絕對稱得上上好的一計——圍魏救趙,來逼迫自己交出蘇清逸,自己那怕在舍不得蘇清逸,也絕不會強行帶著他走,而背棄自己的國土。

而這些,淩天佑不可能看不明白,甚至有可能他比誰都看的清楚,即使不用這樣的方法,可以找一兩個絕頂高手來解救蘇清逸,這也是可行的,諾大的一個淩國,難道還找不出兩個武功比淩天佑高深的人嗎?這不可能。

但是淩天佑卻選擇了最下下等的辦法:自己親自上陣,營救蘇清逸。且不說此法的優缺點,就光是兩個萬一就完全應該否定這種做法。萬一被南蠻的士兵發現,萬一被俘。這兩個萬一沒有哪一個是淩國經得起的。

可是,淩天佑卻依然選擇了由自己來營救蘇清逸,他的想法很簡單,是個人都能想通,那就是,若是換做旁人,一旦遇難,別人都會想著保住自己,即使有少部分人會真的遵從命令保護蘇清逸,卻也不會為了他的根根汗毛而拼死相護,最好的情況就是能勉強保住他的命。

而淩天佑不一樣,若是兩人遇難,他第一個考慮的,將會是蘇清逸,甚至會為了他不受到一點點多餘的傷害而任由自己控制。

淩天佑不顧自身安危,甚至是不顧淩國生死存亡的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自己來救蘇清逸,這樣的一份情,又哪裏會在這短短的幾月時間就分崩離析?甚至……這樣的情深意切,想必是一輩子,都無法削減掉一星半點吧。

“呵。”秦嶺苦笑一聲,看著蘇清逸道:“是啊,我還真是變蠢了,淩天佑如此在乎與你,又怎會舍得讓你受到半絲委屈?”

蘇清逸何等聰明,又怎會看不出他如今的所思所想,光是聽那酸溜溜的口氣就能猜個大概。可是自己有能有什麽辦法呢?自己既允諾不了他那相守一生的誓言,也給不了他自己那早己盡數交給了淩天佑的一顆鐘情之心。

蘇清逸苦笑:“還記得你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嗎?你說若是你能在淩兒之前遇見我,會不會我的心,從此只屬於你,這句話我想了很久,直至前幾天我暈倒的時候才想明白,我的心,是因為淩兒才打開的,若不是他,可能這世上,沒有人能打開我的心吧。”

自己的心封鎖了十幾年,直至會為了那孤獨的孩子而疼,這才將準備封鎖一輩子的結打開。

話說的明白,如今事實已定,自己就算做得再好,也無法再贏取他的心。

秦嶺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卻只能將心中絲絲縷縷的悵惘埋藏的更深,卻依舊笑語晏晏:“這樣也好,你明確的告訴了我答案,我也不用抱著你這棵樹吊死了。”

“呵呵,是啊,在其他樹上多死幾次吧!”

兩人心照不宣,愛上了一個人,又哪裏能如此輕易的忘掉?只不過忘掉,這是兩人共同的願望而已。

兩人身側一顆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兩個人影赫然站在樹枝上,不仔細辨認,沒有人能一眼看的出來。

青萱站在淩天佑的身後,冷眼看著院子中的兩人雙手交握,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松開後又緊握,如此反覆早已不知多少次。

終於,淩天佑開口了,輕聲笑了一下,卻是個人都能從那笑聲中聽出無盡的苦楚。

青萱一直跟在他左右,自從蘇清逸“失蹤”後她親眼目睹了淩天佑的焦急擔憂,親眼看見了他找到這座別院時的欣喜若狂,在她跟著淩天佑的這十幾年,從未見過這位冷漠無情的少年天子有過如此大的情緒起伏,或者說,自從蘇清逸來了之後,她便時常能從這位天子的眼中看出平常人的喜怒哀樂,這原本是好事,可是如今,卻不是什麽好事。

“走吧。”淩天佑轉身,恢覆了一臉的冰冷。

“陛下……為什麽?您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

淩天佑一笑,道:“他開心就好,我無所謂。”

“陛下!”青萱打定了註意要聽個明白,這於沈默寡言的她極不相符,可是她還是問出了口:“您是一國之君,對蘇清逸,是不是太好了?”

淩天佑一挑眉,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這位從來只知埋頭做事的屬下竟也有對某些事的好奇心。

“我只怕自己對他不能再好一點。”見青萱立刻張口,淩天佑直接打斷道:“不要問我為什麽,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就只會想要他快樂,而不是要他因為你的自私而悶悶不樂。或許你見過有人因愛而生恨,那是因為他們愛的不深,會嫉妒,會憎恨,都是因為他們只是想要自私的擁有。愛上了,舍不得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一點點的傷心和哀愁,都會使你倍感自責。”

“走吧,我不相信清逸不愛我了,只是……他有事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罷了,我尊重清逸的選擇,既然他不想見我,那我……遠遠的看著就好。”

“……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上冥下水(六)

一關上門,秦嶺便感覺到了周邊籠罩著的殺氣,會是誰呢?大半晚上的,竟然有閑心要來找自己比拼比拼。

秦嶺卻不理他,走下臺階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等待著黑暗中的人。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皺了皺眉,起身推開門後走了進去,見蘇清逸雖然皺著眉卻依舊熟睡時松了口氣,伸手點了他的睡穴,這才放心的走出了屋。自己和外面的人一定會打一架,而這樣就勢必會吵醒蘇清逸,由於月份大了的關系,這幾天他都沒有好好的睡過一覺,秦嶺看在眼裏,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閣下出來吧,我不會讓你這調虎離山之計得逞的,我會一直守在這裏的,我的房間可就在隔壁,你是沒有機會的,當然,如果你能打敗我的話,那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來人也不啰嗦,迅疾的掌風就朝著秦嶺的門面襲來。

秦嶺唇角一勾,一個躍身便躲過了這攻勢猛烈的一擊。一掌落空,來人迅速翻身,好似對這一招的失敗有所預料一般,立刻側身一個旋踢便掃向秦嶺下盤。秦嶺縱身一跳,躲過了這招,手中掌風卻是隨著這一跳送了出去,直擊對方心口,欲一掌擊潰對方的所有攻勢。

來人絲毫不遜色於秦嶺,偏身躲過後幾個旋轉便來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執起桌上茶杯就夾雜著內力向著依舊站在門邊的秦嶺砸去。

秦嶺一楞,他沒想到對方竟會這樣出招,簡直哭笑不得,這完全就是故意挑戰自己,這一招自己隨意一個偏身就可以躲過,可是自己躲過了,那這帶著掌風的杯子就勢必會摔在門上,導致門板破裂,而這樣大的動靜蘇清逸一定會醒,因為自己雖然給他點了睡穴,卻並沒有用上自己的內力點穴。

眾所周知,點穴是以封閉被點穴人的七筋八脈為主限制別人的行動的一種基礎功夫,而內力越高,點穴手法也就越高,被點穴之人受到的折磨就越大。

而蘇清逸沒有一絲功力,那就是說自己若是用上了內力,那就勢必會讓他血脈不通,所以秦嶺再三抉擇便釋了內力,只是幫蘇清逸點穴讓他能進入沈睡,而非封閉他的筋脈讓他血脈不通。

那麽也就是說,若是此刻秦嶺側過了身,那就一定會驚擾到屋內的蘇清逸。

“唉!”秦嶺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你既然已經看出了我的破綻,那我就只能認輸了。”話才一出口,茶杯便夾雜著內力擊向了秦嶺。

所幸的是對方並沒有打算一個杯子拍死自己,或者說……並不想真正的註入大量內力來弄傷自己,以免……吵到屋內的蘇清逸,所以內力並沒有註入很多,秦嶺擋過杯子後,揉揉自己疼痛的胸口對著對面的黑衣人說道:“好了,陛下,你試探也試探過了,現在該和我說句話了吧?”

沒錯!來人正是淩天佑。

淩天佑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面紗,也不管秦嶺自己坐回石桌上,提起桌上的一壺酒就倒在剩餘的另兩個杯子裏,執起其中一杯就往嘴裏灌。

秦嶺見他不再防備自己,也樂得和他一坐,出口調侃:“呦呵!陛下就不怕我在這酒裏下了毒?”

淩天佑皺皺眉,道:“清逸有孕在身,千萬不能讓他喝酒。”

秦嶺也不扭捏,坐回他身邊的座位,道:“你不去看看他?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他……睡著了嗎?”問得小心翼翼,就好像害怕吵醒屋內熟睡的人似的。

“怎麽?他讓你這麽著急,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你就不怕他跟著我跑了?”

“不會,我了解他。他既然這樣選擇了,那我就不會打擾他,靜靜地守著就好。”

“所以……”秦嶺一挑眉,道:“你今天故意來襲擊我,就是為了測試我是不是能夠護住他?”

“呵,事實證明,你沒有那個能力。”淩天佑再喝下一杯酒,也不看秦嶺,兀自說道:“我帶了人過來,今後就由他們和你一起保護清逸,我不允許任何人傷他一根汗毛!否則,朕帶兵踏平南蠻!”

秦嶺失笑,道:“你未免太搞笑了吧,我保護他是因為我想要這麽做,並不是因為我受命與你吧?你這人未免太不講理了吧?”

“哼!這我可管不著,總之,清逸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唯你是問!”

“我還真是命苦啊!”

“他到底有沒有睡著?”淩天佑卻是不理他,直接發問。

“睡著了,你進去吧。”秦嶺也不在和他啰嗦,直接告訴了他想要的答案。

淩天佑來至門前,猶豫了一下後推門而入。

床榻上的人形容消瘦,雖是睡著了,卻始終眉頭緊鎖,不用想,一定是孩子讓他不舒服了,淩天佑微微在心中嘆口氣,將雙手伸向被子裏,一手托住蘇清逸臃腫的腰腹,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人小心翼翼的側過了身側躺在床榻上。見蘇清逸依舊沒醒,淩天佑這才偷偷的松了口氣。

每次都是這樣,蘇清逸喜歡平躺著睡,而有了孩子後平躺著始終會壓著他的腰腹,而這樣,他總睡不安穩,可是他卻又始終不願意改變自己入睡的姿勢,所以不得已,淩天佑只好每天都乘著他睡著後幫他翻身,動作十分熟練,可是始終會在每一次做完這一系列動作都緊張得流下一頭的汗。沒辦法,他太害怕會吵醒蘇清逸了。

擦擦頭上的汗,淩天佑這才將手伸進被子裏,撫上蘇清逸的腰身,平緩適中的幫著他按摩又酸又疼的腰腹,直到看見蘇清逸緊鎖的眉頭漸漸舒緩,這才再次偷偷的舒了一口氣。

按摩完後,淩天佑並未將手撤了出來,而是依舊輕輕的附在上面,將頭貼了上去,微笑道:“寶寶啊!你不許鬧你爹爹哦,你放心吧,父皇一定會想辦法護住你爹爹的,讓他不會因為你而害了他自己,更不會讓你損害你爹爹一絲一毫的,不然將來你知道了一切,豈不是要悔恨死自己?你說是不是呀?寶寶。”

說完後淩天佑傾向前,吻了吻覆蓋在蘇清逸腰腹上暖被,傻傻的笑了一陣,這才將手撤離了手下溫軟的身體。

輕輕的關好門,淩天佑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對秦嶺道:“朕會多派些守衛過來,你記住,他睡眠很輕,今後,不可以吵到他,還有,朕每天晚上都回來這裏一趟,別讓朕看見你在偷懶!”

秦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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