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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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怎麽了?”秦嶺夾起一塊鮮嫩肥美的牛肉放到蘇清逸的碗裏,接著說道:“吃呀!”

蘇清逸幾乎從不吃這些膩油的肉類,從前會買也只是因為想著淩天佑正在長身體,所以不得已才買給他吃,自己是萬萬不吃的,但淩天佑也從不讓自己動這些活物,總是合著自己去買,買來後也只是他自己弄來自己吃。而回到京城後淩天佑更是對蘇清逸的吃食很是上心。每一次都會細心地吩咐廚房叫他們做些清淡菜式,若是淩天佑陪著自己用膳的話,也不會弄得油膩,只是加個幾道菜而已。

這會兒看著這些膩食,蘇清逸吞了吞口水,努力將胸口的反胃壓下,自己畢竟是人質,哪裏真的可以仗著秦嶺的關系挑三揀四?於是裝作不在意的夾起了秦嶺放在自己碗裏的那塊牛肉,慢吞吞的往自己的嘴裏送,可是菜還沒到口中便聞到了那不可避免的腥味,這個味道立刻讓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的孕吐,於是再壓不住心中的惡寒,一把扔下筷子,捂著嘴便跑出了飯堂。

“清逸!”見蘇清逸跑出屋,秦嶺心裏一驚,“噌”的一下子站起身追了出去。

“嘔!”蘇清逸扶著一棵大樹,彎下腰難受的嘔吐著。

秦嶺跑過來便看見蘇清逸難受的模樣,沒想到蘇清逸竟然反應得如此強烈,胸口一陣心疼,禁不住在心中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頓,中原人本就不喜這些肉類,而蘇清逸一看就知道是個清淡若水的,自己怎麽能這麽粗心?

待蘇清逸緩過來後秦嶺這才將他小心的扶起,立刻吩咐人重做了飯菜。

看著清粥小菜擺在自己的面前,胸口的翻湧這才好了許多,見秦嶺一直守著自己,端茶倒水的很是殷勤,蘇清逸無奈的對他笑笑道:“你這是做什麽?我現在可是你的人質,你不至於這麽事事親為吧!”

秦嶺無所謂的笑笑道:“哪裏,你可是我們南蠻尊貴的客人啊!我哪裏敢怠慢了?”

一說起這個蘇清逸便不再說話了,任誰聽見這種話心裏都不好受,然而蘇清逸心裏想的卻不是這個,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了,想必淩天佑已經知道自己“失蹤”這件事了:他會怎麽做?依他對自己的感情,如今定是急得團團轉了吧!也不知道那些將軍們會不會好好照顧他,省得他做出傻事來。

這麽想著的蘇清逸禁不住嘆了口氣,看著一口沒動的飯菜再沒有了胃口,從前自己總是想著要如何在離開淩天佑以後讓他獨自堅強的活下去,從前不覺著離開他有什麽煎熬的,如今真正離開了也才一天,不想心中已是想念的緊,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沖出去抱著他,告訴他一聲自己想他了。也不知道如今淩兒怎麽樣了。以秦嶺的性子,即使知道淩天佑並不會為了自己而交換城池的話,他也一定不會真正的拿自己怎麽樣的,所以……真希望淩天佑別太過沖動,以免壞了淩國的正事兒,

秦嶺見他只顧著自己低頭,半天不說話,心裏也明白他這是在想淩天佑,於是自己也嘆口氣,調侃著說道:“怎麽你眼裏就只有淩天佑啊?”

蘇清逸一楞,這回總算是沒有忽略掉他語中的酸味兒,也學他一樣的口氣笑道:“不只有他還能有誰?”

秦嶺一個機靈,立刻傾身靠攏蘇清逸道:“您老人家看看,我怎麽樣?”

“嗯……”蘇清逸將手抵向自己的下顎,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想了一會兒後點點頭,像一個先生批改文章一樣的語氣道:“還行,就是火候差了點兒!”

秦嶺一樂,更加諂媚的靠近他,笑道:“沒關系!差點火候不是問題,到時候蘇先生多調/教調/教便是啦!”

聽他如此調侃自己,蘇清逸也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的笑道:“哦?殿下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話可要算數啊!”

“一定算數!”

“來人!”蘇清逸對著門外喊道。

這下秦嶺不解了,反問道:“你叫別人做什麽?我說的可是要你調、教啊!可不是讓別人調、教!”

蘇清逸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叫人進來,待小廝走進來後,這才對他說道:“這位小兄弟,你去幫我拿一條皮鞭過來。”

“這……”小廝十分為難的看向秦嶺,想要等他的回答。

這回秦嶺算是明白了,遞給小廝一個眼神命令他下去,小廝走後秦嶺又再次恢覆了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對蘇清逸笑道:“你怎麽這麽狠心啊!”

蘇清逸笑了,對他挑挑眉:“是你說的要調、教、調、教啊!我只不過是按規矩辦事兒而已!”

“難道……”秦嶺眼裏的光芒一瞬間被點亮,頓了頓後說道:“難道淩天佑也被你用這種規矩調、教過?”

“咳咳!”蘇清逸清清嗓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淩兒像你一樣?他小的時候可可愛了,哪有你那麽討人厭?”

“啊?”這下子秦嶺受打擊了,低下頭嘟囔道:“怎麽這樣說啊!明明大家都說我這樣很陽光帥氣的!”

“嗯?”蘇清逸沒聽清楚,疑惑的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清逸,我……”

正待說話,不想外面進來一個兵士,先是看了一眼蘇清逸,後又看了一眼秦嶺,見他看見自己進去後便冷起了一張臉,於是也不敢再繼續看向蘇清逸,恭恭敬敬的拜道:“啟稟二王子殿下,我軍城門口淩國兵馬正在叫陣,領隊的……好像是淩國國君——淩天佑!”

作者有話要說:

☆、四面邊聲(七)

“知道了,你去通知守城將領,本殿即刻就到,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秦嶺面無表情的對著兵士吩咐道。

兵士也沒有耽誤,轉身便離開了蘇清逸的房間。

“唉……”蘇清逸低下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淩兒還是來了。”心裏說不清楚什麽感受,即為他的莽撞沖動感到失望,也對他的情深意切感到無奈和痛惜,自己……終究是要離開他的啊!他這樣依戀自己,屆時叫自己要如何放心大膽的走?

“清逸!”秦嶺伸手握住了蘇清逸的手,見淩天佑來救他,蘇清逸應該高興才對的。他不知道蘇清逸為什麽要如此低落,但是自己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在為淩天佑著想,想到這裏,秦嶺緊了緊手中指節分明的手掌。

感受到秦嶺手掌力道的變化,蘇清逸皺了皺眉,硬是將自己的手從秦嶺的掌中抽離了出來,沒有一絲猶豫,或者說並沒有因為想要不著痕跡而小心翼翼。這一動作讓秦嶺的另一只手再次毫無意識的緊緊握起。

秦嶺帶著蘇清逸站到了高高的城樓門口,即使不願意,秦嶺還是拿了細繩將蘇清逸的雙手綁在了身後。

站在城樓門口的蘇清逸,看著離自己不過百步的淩天佑,矯情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淩天佑一身戰甲,□□一匹棕紅色烈馬,手執一柄鑲金的長劍,年僅十六,可是周身都在無時無刻散發著盛氣淩人的王霸氣場。見到蘇清逸的那一刻,眼裏淩厲的光彩深處溢滿溫柔,即使蘇清逸隔得遠,卻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似水般的柔情。

秦嶺站在蘇清逸身邊,眼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的實在不痛快,可是卻又拿這兩人無法,正自發楞間,身邊的兵士出聲提醒他道:“殿下……”

秦嶺晃了晃神,對著淩天佑大聲喊道:“皇帝陛下!好久不見!”

淩天佑沒有回話,眼裏甚至沒有秦嶺這個人,一心一意只顧著看向蘇清逸。

秦嶺對他的無視卻也不在意,一把將還沒回神的蘇清逸拉到自己身後,也不管淩天佑是否能夠看見,兀自挑釁的對他挑挑眉道:“才不過兩天沒見而已,陛下就這麽想念得緊?”

“少啰嗦!”淩天佑沒有和他繼續糾纏,直接說道:“說條件。”

秦嶺咧嘴一笑,像他說的一樣沒有繼續啰嗦,轉頭意味不明的看一眼蘇清逸,接著再次轉過頭對著淩天佑說道:“我的要求不高,只需陛下將陵溪崖及其周圍十裏地界給我們南蠻就行了,而且,有了陵溪崖之後,我南蠻向您保證,十年之內絕不侵犯淩國任何一塊土地,十年後,咱們南、淩兩國征兵再戰,一決雌雄!”

此言一出,還沒等人有任何反應,蘇清逸先憋不住笑了起來。他身後的南蠻將領見他竟敢在秦嶺說話後發笑,氣憤得“噌”一聲拔出大刀,立刻便抵住了蘇清逸的肩頭,眼裏冒著火。將領正待警告他時,秦嶺扭過頭去一記眼刀橫過,那將領便低下頭將寶刀不情不願的放回了自己的刀鞘裏。

警告了自己的屬下後,秦嶺忙看向蘇清逸,見他並無不適後這才放下了心。又見蘇清逸並沒有受到那位南蠻將領的恐嚇威脅,依舊眉眼彎彎的發著笑,秦嶺不解,疑惑的轉身問道:“有那麽好笑嗎?”

蘇清逸見他發問,兀自搖頭笑了一會兒後說道:“你不覺得你提出的要求很好笑麽?”

“一點也不好笑。”秦嶺也笑著搖搖頭表示否定道:“用你來換整個陵溪崖,我覺得淩天佑不會不舍得的。”

這回蘇清逸笑得愈發愉悅了,嘲諷的說道:“秦嶺啊秦嶺,我原本以為你有多聰明,沒想到只是自作聰明!”

秦嶺伸出右手兩個指頭,摩擦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致的問道:“你以為我聰明?我倒是很想聽聽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首先,你故意將自己的身份暴露那麽可有可無的一點點。例如你是南蠻人這一點,我相信以你的才智想隱瞞這一點很容易,但你卻暴露了出來,好讓我和淩兒猜不透你真實的身份,然後將你帶在身邊,以方便我們的監視,但實際上,這樣做只是因為你想要接觸淩兒,然後留心淩兒的弱點好讓你能夠一擊必中!因為你們南蠻的實力遠遜於淩國!”

蘇清逸頓了頓,一字一句的仔細說道:“其次,不得不說你很會抓重點,才不過幾次的見面機會,你便知道了我才是淩兒的弱點,於是假裝和我周旋,尋找機會擄走我以作為你和淩兒交戰的籌碼。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和淩兒前不久得到的所謂南蠻換主將的消息一直都是假的,而真實的你一直都沒有回到南蠻,只不過躲了起來,好尋找機會帶我離開淩國,若不然,以淩兒的聰明才智,你絕不可能離開淩國後再回來,所以……你只有一次機會帶走我,那就是直接從淩國將我帶走,而不是到達南蠻後在想辦法回到淩國再來帶走我!”

秦嶺擡眼盯著蘇清逸,覆又繞著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道:“看不出來啊!你來到我南蠻後,第一天身子不適,睡了差不多一整天,然後第二天一直被我纏著,直到現在也才是第三天的早晨,居然把這麽多問題都想透了!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蘇清逸沒有接著回話,對他的誇獎沒有一絲反應,本來嘛,秦嶺和自己之間,只不過相互利用罷了,何來真心讚揚?

可是秦嶺不這麽認為,從蘇清逸救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將蘇清逸視為敵人,如今見他聰慧至極,又不禁心生結交之意,可是如今卻又不是時候,而且蘇清逸想必也不願意,心中有些可惜,於是又不解的問向他道:“可是我還是想不通,這和你笑我什麽關系?”

“方才我也說了,我只是笑你太過自作聰明!陵溪崖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你要了整個陵溪崖就相當於要了整個淩國,而十年的約定只不過告訴淩國人十年後你才開始正式吞並淩國,可是卻都只是一個結果。”蘇清逸微微擡頭看向城樓下的淩天佑,那真是一個完美至極的俱佳少年啊!眼裏流露出的寵溺和柔情堪當三月初春的暖陽,絲絲縷縷揉進人的心裏,扣進人的心弦!

搖搖頭摒棄心中的雜念,轉身繼續對著秦嶺道:“不說十年,只要有了陵溪崖,就是再給淩國中原地帶五十年的時間整軍待發,那也是徒勞,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就是這個道理!更何況你這十年的規定只會讓淩國百姓惶恐不安,讓淩國境內不得安寧,那麽試問,淩國這十年內又哪裏來的時間組件這麽一支強健的軍隊應付十年後南、淩的一戰之約?據陵溪崖以北足守淩國,而過陵溪崖以北則天下一歸。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所以你想要用我換淩國,那不是自作聰明是什麽?”

秦嶺聽後讚揚的點點頭,點完頭後又是一樂,道:“清逸,我當然知道陵溪崖的重要性,如若不然,我也不用苦心積慮的尋找淩天佑的弱點了,所以你再想想,你是不是太過低估自己在這位淩國小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了?”

“哈哈哈!”蘇清逸大笑,忽而笑聲戛然而止,對著秦嶺無比正色的道:“那麽換過來,你願意為我放棄陵溪崖嗎?”

秦嶺一楞,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蘇清逸的眼裏清澈無比,好像再問一個毫無關系的正經問題一樣。可是秦嶺的心中卻是猛然一震,仿佛只要自己說願意,他就會告訴自己他也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一樣。可是……自己的想法是什麽?

“我……”秦嶺頓了不知多久,甚至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猶豫了很久。

蘇清逸卻是並不在意,見他半晌不回話,於是哂然一笑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最愛的人和你陵溪崖來換,你會選擇哪個?上一句的意思是將你換做淩兒,你可別多想。”

“我……”秦嶺始終沒有找到對答的語言,忽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立刻回道:“那淩天佑呢?你方才不是也才說,他不會為了你放棄陵溪崖嗎?”

秦嶺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麽了,自己挾持蘇清逸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淩天佑能夠為了他放棄陵溪崖嗎?而如今自己卻是希望淩天佑別對蘇清逸那麽深情,希望他不會因為蘇清逸而放棄陵溪崖!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像是幼時跟著夫子學習一樣,教學考察時,自己做錯了,也希望別人和自己一樣是錯的,好像這樣就能少一點負罪感!可最為重要的,他卻不知道,內心裏已經將自己方才的對蘇清逸和陵溪崖的選擇上判斷為了錯誤選項。

換句話說,在自己的內心深處,選擇陵溪崖是錯誤的。

蘇清逸聽到了他的問話,絲毫不猶豫的譏諷道:“我的確是說了淩兒不會選擇我,而這也是我所期盼的,只不過……淩兒不會像你一樣,猶猶豫豫。他會直接告訴我,沒有一絲顧慮的告訴我他會選擇淩國,但是卻不會放棄我!這……也就是他人和淩兒不同的地方,也是別人和他的差距之一!”

他話音剛落,淩天佑清朗淩冽的話音便傳了來:“秦嶺,這種要求我不可能答應你!但是,我可以答應你,陵溪崖以北的地界總共五十座城池及百裏疆域統統可以歸屬於你,十年之內只會固守淩國根本,絕不侵犯南蠻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四面邊聲(八)

“哈哈哈!”秦嶺大笑,看著淩天佑說道:“陛下真是會玩笑!既然您不同意,那一切就免談,至於我身邊這位蘇先生嘛!既然他都已經到了南蠻,那就繼續在南蠻做客吧!”說罷轉身拉起蘇清逸便準備離開。

“慢著!”淩天佑接著說道:“秦嶺!朕要和清逸說說話!”

秦嶺接著大笑,對淩天佑的反應似乎十分滿意,點點頭道:“當然可以!”說完後轉身對著蘇清逸說道:“清逸,怎麽樣?還滿意嗎?你的淩兒的答案?”

蘇清逸一笑,對秦嶺搖搖頭,道:“你不了解他。”說完後便自動轉身對著淩天佑的方向看去,直接將站在自己身側的秦嶺忽略掉了。

“淩兒!”蘇清逸笑看著淩天佑,連語調都止不住的上揚,全身上下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那樣神采飛揚。

秦嶺站在一側,眼見著兩人眉目傳情,心中別是一番滋味,似苦似澀,總之難受無比,卻又苦於身邊都是南蠻將領,不得不將心中無限的苦澀絲絲藏進心底。

“清逸!”淩天佑雙手死死地握住韁繩,雙腿緊緊的夾緊馬腹,胯下的馬兒都受不住他如此壓抑的情愫,在原地不斷轉著圈,想要讓自己的主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清逸!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蘇清逸笑著點點頭,覆又搖了搖頭,對淩天佑說道:“淩兒,你聽著!”說罷頓了一頓,似是在等著淩天佑的回答,卻又不甚耐煩等待的接著說道:“你別總是圍著我轉!必須要先為淩國考慮,不要總想著救我,照著我平日教你的去做,千萬。千萬切記!”

這時在馬上的淩天佑卻是一楞,清逸平日教自己的?不可能,清逸並沒有教自己什麽,若說從前那倒是有一些,但都是一些生活的瑣事,即使常坐在一起討論事情,清逸也從不對自己多加說教,而且自從來到陵溪崖後更是沒有多餘的時間討論這些瑣事,那麽清逸指的到底是什麽事兒呢?

淩天佑兀自糾結著,耳邊不斷回響著蘇清逸方才的語句,突然,腦中精光一閃:不對!方才的話很亂,一會兒是淩國,一會兒是清逸,一會兒又說的是淩天佑自己,顯得相當淩亂。而清逸絕不是一個想法簡單到雜亂無章之人,他有時甚至聰明到自己都無法估量,那麽他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只有一個可能——清逸再向自己傳遞某種信息:或是南蠻機密,或是破解南蠻和淩國危機之法,或是……教自己救他的方法!

“圍著他轉,為淩國考慮,總想著救他,照著做!”淩天佑開始整理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語句,口中也在不斷重覆,擡起頭,立刻便看見了蘇清逸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眉眼溫和,唇角上翹,這一切……自己永遠也割舍不下的,也永遠不想要割舍掉的……

電光火石間,僅僅只是一個瞬間,淩天佑心口一跳,即刻舒展了眉眼,嘴角微揚,口中念念有詞:“圍、為、救、照——圍魏救趙!”

“淩兒!”蘇清逸喊道:“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清逸!”淩天佑大聲對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出你的,你一定要保重!”

蘇清逸滿意的點點頭,對著淩天佑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不再理會身邊的人,兩人隔空相望,靜靜的不再多言,只想彼此多看一眼,今後的幾天或許都再也見不到了,那刻骨的相思,瘋狂的想念都匯聚到了這一刻間,永遠不願分離,任由時光的流水將一切默默洗刷。

直到秦嶺忍無可忍,一把將蘇清逸拉開,自己擋在他的面前迎向淩天佑的目光,眼神淩厲的對他說道:“陛下考慮的如何了?”

淩天佑冷笑,心中愈發狠戾:秦嶺,你最後別再落入我手中,不然,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秦嶺!你的條件太過苛刻,朕需要多加考慮,在此期間,朕答應你南、淩兩國休戰,直到朕作出決定為止,你看如何?”

秦嶺一笑,冷然道:“那你若是一輩子不作出決定,難不成還要叫我南蠻人等你一輩子?”

“那好!半月為期!半月後,朕自當給你答覆,但是在此期間,你必須保證清逸是安全的,若是他少了一根頭發,朕定要你南蠻所有人的性命來做賠!”

“你放心,他一定很安全!”

“還有,南蠻人粗魯,朕要派遣一人來照顧清逸,否則朕絕不放心!”淩天佑乘機提出要求。

“不行!”秦嶺也不讓步,直接反駁道:“你若是派遣一個武林高手將他劫走那可怎麽行?你放心,我既答應了你好好照顧他,那就一定不會讓他有任何損失的!”

淩天佑冷笑道:“你以為誰都似你一般卑鄙無恥?此人你也認識,他並不會武功。來人,將人帶出來給南蠻二王子瞧一瞧。”說罷擡手示意屬下將人帶出來。

“謙兒?”蘇清逸大驚。

來人正是謙兒。

“公子!”謙兒對著蘇清逸的方向跪下,眼裏都是自責悔恨的淚水,若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不在公子身邊,公子也不至於被秦嶺抓去做了人質,謙兒將這一切的責任都歸咎於自己,每日裏自責不已,恨不得讓自己待蘇清逸受過。

“好!這個條件我準了!”秦嶺見了是謙兒,於是也放下了心,準了淩天佑的這個條件。

雙飛談畢,各自撤兵,暫停休戰!

蘇清逸和謙兒相見後自是感慨萬千,無限喜悅,暫且按下不說。這番之後淩天佑的軍帳中又另是一番場景。

眾位將士們圍坐在一起商榷著如何救出蘇清逸,好讓淩國這位小皇帝安心戰鬥。

“陛下,微臣認為,直接攻打南蠻的城池,把他們打怕了,我就不相信秦嶺那小子還能熬得住!到時他們一求饒,您就直接叫他們把蘇先生送過來就行了,也不必受制於人,徒惹您不痛快!”

淩天佑似笑非笑的擡頭看一眼面前這位魏將軍,搖搖頭道:“你若是想不出好方法那就別出聲兒,省得出些餿主意來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帶來一堆麻煩。”

魏將軍低下頭,暗中癟癟嘴,不再多言。

另一位長相相對文雅些的將軍揚眉看了一眼魏將軍,覆又擡眼偷覷一眼淩天佑,見他面色紅潤、唇角微揚,似乎前幾天那個面色陰沈,目露殺機的少年皇帝不是如今的這個一般,於是在心中掂量掂量後起身說道:“陛下,臣等愚鈍,不知解救蘇先生的方法,不能幫陛下解憂是微臣等的失職,望陛下責罰。不過如今還是解救蘇先生的事要緊,所以望陛下能指點指點微臣等人,待將蘇先生從南蠻人手中解救出來後,臣等定負荊請罪,任由陛下責罰!”

說罷還不忘給在座的人使了一個眼色,眾人點頭,齊齊跪在地上,對淩天佑拜道:“望陛下指點迷津,臣等定負荊請罪。”

淩天佑挑挑眉,看了兩眼那帶頭的將軍,心中赫然:自己的情緒竟變化得如此明顯?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只要是關於那人的消息,自己總是控制不住情緒,唉,罷了,改不了便改不了了吧。

“這件事也怪不得你們,朕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心中不知要派遣誰去,所以才遲遲沒有告訴你們解救的辦法。”

這下子大家來勁了,知道淩天佑心情很好,於是也都不再掩飾各自的情緒,紛紛語帶笑容的問道:“敢問陛下,是什麽辦法?”

“圍魏救趙!”

“圍魏救趙?”眾人皆是一驚,疑惑的問道:“恕臣等愚鈍,不知陛下要怎麽圍魏?要怎麽救趙?”

淩天佑一笑,仔細的跟他們解釋道:“很簡單,南蠻人這一次幾乎是傾巢出動,想要一舉滅了淩國,所以他們的國都定然是空虛的,就算不空虛,那兵力也是相當微弱的,所以這時候我們去打他們的國都簡直易如反掌!不過既然是想要救出清逸,那就不用真的把他們的都城滅了,不然他們惱怒起來,定然想要與我們魚死網破!窮途末路的時候,最能激發人的鬥志,屆時不但救不了清逸,還有可能被孤註一擲的南蠻人反咬一口,最後以至得不償失。”

聽了淩天佑此言後眾將士這才紛紛恍然大悟的點頭不已。

“問題是,既要讓他們無暇顧及淩國,又不能讓他們過於激憤惱怒,所以淩國的這個人選才是至關重要的一點,萬萬不可馬虎。”

這回大家都不出聲了,因為誰都不知道這個任務會落到誰的手裏,而這個人,將來一定會是淩天佑的心腹大將。眾人躍躍欲試,卻又害怕壞了大事,成為淩天佑心中的死結。因為通過這幾天的細細體驗,淩天佑對蘇清逸的看重,遠遠超過他們之前的估計。

淩天佑也不再多言,埋著頭思慮著這整個看似完美卻艱難無比的計劃。

找誰去?怎麽去?這些都是問題的關鍵所在。而自己,輸不起任何一步。無論是這淩國的百年基業,還是心心念念的蘇清逸,自己都輸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四面邊聲(九)

淩天佑右手撐著腦袋,左手手指不斷敲打著桌面,門外響起的敲門聲令他眉頭深鎖,面色陰沈。

“進來。”

“啟稟陛下,帳外有人想要求見您。”進屋的兵士低著頭。

“就為這點小事來找朕?”淩天佑語氣不善,微瞇著眼睛盯著眼前帶著盔甲的腦袋,自己正在想派遣誰去南蠻的問題,這些人卻不知死活的過來打擾,還是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苦思沒有結果的淩天佑心情簡直差到了極點。

“微臣知已經對他說陛下不見任何人了,可……可是他說他有破解陛下燃眉之急的辦法。”

這回淩天佑來興趣了,要知道敢跑到自己面前說這種話的人絕不可能是小角色,否則誰整日的沒事過來找死?“叫他進來。”

“是!”舒了一口氣的兵士快步退了出去,順帶幫淩天佑關上了房門。

淩天佑低下頭想了想,沒有任何猶豫的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揮退了眾人之後來人進來了,埋著頭跪拜道:“草民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淩天佑沒有回話,默默地註視著眼前這瘦高的身影,很熟悉,這個人自己很熟悉。

“平身吧。”

來人規矩的告了謝後站起了身,順便擡起了頭,帶著些玩味的看向淩天佑。

“秦澤言?”

來人正是秦澤言。“怎麽樣?陛下見到我有沒有很驚喜?”說罷也不顧所謂的尊卑有別,就著一邊的矮凳就坐了上去。

淩天佑也沒有多言,皺著眉問道:“你怎麽來了?”

“咦?”秦澤言歪著頭說道:“不是蘇清逸寫信給阿遠,要了解一些南蠻的習俗問題嗎?你不知道?對了,蘇清逸呢?我都來這麽久了,他怎麽不出來?好歹我也是代表他舅舅來的啊!”

“我不知道。”淩天佑回答了他的第一個問題,接下來卻不再多言了,以秦澤言的聰慧,這些東西應該不需要自己明說。

秦澤言微微瞇起眼睛,皺著眉說道:“你這消息防得挺嚴啊!我一路走來打聽了很多事,但是卻都是模模糊糊的,蘇清逸這件事也是守得滴水不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要不是離家出走了,想必是被那些南蠻人給抓了,好給你使絆子?”說罷舒了口氣,接著說道:“還好阿遠那家夥沒來啊!要是讓他聽說他那寶貝的侄子被抓了,那還不得跑到南蠻去大鬧一場?”

淩天佑陰沈著臉,沈聲說道:“你既然來了,就應該是過來想辦法的,這一點不用朕來提醒你吧!”

“哈哈!”秦澤言幹笑兩聲,見他臉色實在陰沈,於是也就不情不願的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情,正色道:“呃……你不用著急,南蠻這塊地方我熟悉,沒問題的。”

“朕有一個方法,只是找不到人去游說,你既然來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吧!”在這方面淩天佑很是信任秦澤言,至少他不會舍得何志遠難受,所以就一定不會拿清逸的性命開玩笑,而且秦澤言此人平日裏雖嬉笑打鬧,卻是個有真本事的,對於這一點,沒有人會反對,淩天佑自然也不會。

秦澤言皺了皺眉,搖搖頭道:“不行。我在南蠻和這些南蠻人鬥了十幾年,不但南蠻的這些兵士認識我,就算是遠在天邊的南蠻王和南蠻王後都認識我,更何況南蠻邊城那些民民眾眾?這光是這第一關就過不去,更何況還要穿過南蠻直搗都城?”

聽了這話後淩天佑低下了頭,即使將自己的情緒掩飾得很完美,但是秦澤言又是何等精明之人?怎會感受不到那絲絲縷縷的絕望和無助?

“唉!”秦澤言意味不明的嘆了口氣,擡起頭看著淩天佑道:“你才十六七歲,何苦天天壓抑著自己情緒?或許釋放出來會好受些。”這話倒是不假,秦澤言自第一眼看見淩天佑開始便心中感慨萬分,像他這樣的人,年幼便懂得了許多為人處世之道,可是平心而論,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倒不如像個普通人一般,樂了便笑,累了便嘆口氣休息,苦了便大哭一場,又有何不好?

聽了此話後淩天佑一笑,搖搖頭道:“沒辦法的,在其位謀其政,這是我必須做的。之前從不覺得日子難過,總不過一輩子罷了,可是在遇見他之後,才恍然覺得一生不夠,一世不夠,只希望生生世世都能許給我們,細細品味這百般無奈又幸福快樂的生活。”

說罷淩天佑不再說話,起身便欲離開,不再糾結與秦澤言,不想才一站起身走出房間便被秦澤言叫住。

“我有別的辦法!”

淩天佑轉過身,看著秦澤言道:“什麽辦法?”

秦澤言一笑,調侃道:“一說到辦法你就換了一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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