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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逃脫 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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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顏溪看到劉懷安懷裏揮胳膊蹬腿的石頭時,長噓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二舅沒趕顏姐姐走,她是要歸家拜望她娘親的。假若讓你離家幾個月,你念不念家?”

劉懷安用力制止不老實,差點壞了大事的外甥,耐心給他講道理。

“可娘不是說過顏姐姐沒家人了嗎?”石頭聽說顏姐姐返家看母親,安靜下來,但隨即想起母親之前的話,歪頭疑惑的盯住舅舅。

“那是大姐騙你的,恐你像方才一樣耍無/賴不許顏姐姐離開,你若不信問問她。”

劉懷安額頭青筋直跳,若外甥再繼續問個沒完沒了,真要動手收拾他了。

“顏姐姐,你真的是要回家看你娘嗎?別怕二舅,他得聽娘的話!”

石頭使勁掙脫劉懷安的懷抱,跳下來奔至顏溪面前,小胸膛挺得筆挺挺的,大有給顏溪撐腰的氣勢。

“你二舅沒騙你,顏姐姐的娘親生了病,姐姐得回去照料她老人家,待我料理完家事一定回來尋你和月兒。”

時間緊迫,顏溪只好在天真善良的小孩子面前胡諏編瞎話。

“快走吧,老人家要緊!”同樣焦灼不已的劉懷安,側目掃眼寺院大門,催促道。

顏溪撚了撚油布包,沒就該不該接下錢引之事耽擱時間,接過房門鑰匙,對目光流露出不舍的甥舅三人重重點點頭。

稍作思量將裝有荷包絡子的等物件的竹籃留下,轉身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估摸自己已經消失於劉懷安視野裏時,顏溪開始小跑著去往河邊埠頭,她計劃若船只短時間內不發船,便棄船乘車。

好在今日是上元佳節,到處是人山人海,開闊的通濟河面上雲帆片片百舸爭流,煞是熱鬧。

顏溪亦沒費什麽時間,上了往來城內城外的烏篷船。

她雙臂緊緊環膝蜷坐在船艙裏的杌子上,低首對著對面女船客的繡花鞋靜默不語。

過了好大會,她才敢直起身,翹首望向船外,埠頭近旁的風景緩緩向後移動,變得越來越小直至成了模糊不清的黑點。

此刻顏溪覺得不光身子是輕飄飄的,連腦子也是混沌一片,只有一個洪亮聲音不停回蕩:身契拿回來了,以後自由了!

她怔怔地從低矮船倉裏貓腰走出舉目望著波瀾起伏的水面,迎風低喃:無拘無束的感覺真好。

“小姑娘,去東水門是訪親還是歸家?”艄翁見她情態可憨,笑呵呵的問道。

“我呀?”顏溪扭頭望著神態慈祥的艄公,忽然展顏而笑,“歸家!”

是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家。

在顏溪身心舒展游覽兩岸人文風景時,留下的劉懷安可沒那般好運氣。

“你說什麽?!讓小溪走了,還把身契給了她?!你……”

話說劉芙從寺院出來後,只見弟弟和吃零嘴的倆兒女,環顧四周也未見顏溪的身影。

原以為是去別處賣針黹,誰知居然被弟弟擅自做主放走了。

即便知道顏溪在自己家待不長,而且反對兩人結親,可心裏仍然不舒坦。花那麽多錢最落得人財兩空,氣的她真想給他兩巴掌。

對關系最親近的大姐劉懷安沒有撒謊,將內心真切的想法告訴了她:

“姐,當初我之所以帶她到你這養病,是為避免二嬸拿她當做丫鬟使。前幾日聽大嫂說姐夫回來後,她們就把小溪討回去。我氣憤不過,便放她離開了。”

鑒於大姐對顏溪不錯,一開始他以為能說動讚同自己的想法。

可後來通過幾次試探,發現可能性很小,實則她同家裏的嬸子嫂子立場大同小異。

尤其拜年時感受到顏溪的處境時,更堅定了讓她盡快離開的決心。

“娘,顏姐姐娘親生病了,回去照顧她了。”石頭發覺母親生了氣,趕緊停止吃零嘴,抓著她裙擺急聲解釋。

兩人竟然合夥騙孩子,枉當初她還道那丫頭為人樸實沒什麽心眼,看來真真錯看了她!

氣急冷嗤一聲道:

“你清楚二嬸是什麽樣的人,活生生一個人突然不見了看你怎麽給她解釋,到時我可不會再替你圓謊!”

“犯不著給她解釋,錢是我借的,又沒要他們出一文錢,小溪去哪於情於理都由我說了算!”

見大姐非但未站在自己這一頭,似乎還等著看好戲,話裏不免帶些情緒。

之前他打算向家裏人說顏溪離開是因燈市上被失散多年的爹娘認出,人家還了錢把女兒領走了。

然後給姐姐商量讓她配合演戲,目前看來怕是不易。

“是,的確由你說了算,你如今長大成人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做大姐的也過問不得!你既然這般說,那以後我也權當沒你這個弟弟!”

劉芙認為弟弟的那些話不止針對娘家諸人,還影射了她不該插手此事,氣的渾身發抖。

當初是誰費心盡力照拂小丫頭,如今可倒好別說提前知道此事了,便是多問一句居然也不行。

姐弟倆的爭執引來經過的行人紛紛駐足看熱鬧,有熱心腸的甚至上前勸說。

見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還有不少指責他的,劉懷安蹙著眉頭道: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說過非常喜歡小溪,肯定也不想看她被二嬸欺負,日子過得不順心。”

劉芙自己生氣歸生氣,可當路人怪責時心裏便不是滋味,嗔了眼弟弟然後編個原故笑著對眾人解釋一翻。

突然出了這檔子事,還哪有心思在街肆上閑逛,於是攜著兒女直接回了家。

見姐姐沒搭理自己徑直往埠頭走,劉懷安遲疑了會終是跟了上去。

但心裏想的全是顏溪到了哪兒,若順利的話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就能到東水門埠口。

正想的出神,猛然聽到姐姐劉芙肅聲質問:“小溪是不是去了東水門?!前些日子你一直往那邊跑,如今看來八成為她尋落腳的地兒了。”

聞此,劉懷安心口頓時一縮,第一反應是搖頭否認,繼而心急氣躁起來:“姐,人走都走了,又何必追究個沒完。就權當我沒救過她,她從來沒出現便是!”

本覺得沒提前讓她知道送顏溪離開之事有點愧疚,想等小溪銷了籍,時間一久大家放下對她的成見,再來告訴住處。

可現在他卻踟躇了。

劉芙認為自己追問此事並非真要把顏溪如何,只是氣不過兩人合謀糊弄她,一個朝夕相處視之如妹妹,一個從小看大感情至厚。

他們瞞著誰,也不應瞞著她,方才仔仔細細將近些日兩人舉動大致回想了一遍,得知結論是顏溪逃到了東水門。

如今見弟弟氣急敗壞的模樣,了然的點點頭:“我曉得了。”

見瞞不過,劉懷安挫敗的撫撫額頭,不再言語。

……

順水行船很是順利,顏溪下了船,按照劉懷安給她描述的具體路線,一路邊走邊問,終於尋到了東水門一廂的清平巷。

東水門附近是京都城的米糧市所在地,沿河兩岸分布有大型的倉房。

因而衍生出許多與之相關的產業鏈條,諸如釀酒、茶樓酒肆、牛馬行等等,繁華程度不亞於裏城的東西大街。

人多的地方便生煙火,東水門有著十足的煙火味,她記掛租舍的事情,沒心情漫步閑逛。

清平巷距離河邊不遠,離橫貫通濟河的倉橋也很近,出行相當便利。

當然,顏溪猜測租錢必定便宜不了。這對尚無生計的她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負擔。

以京都的田宅行情,如果光靠做女紅維持生活,估計房錢就出不起。

她原以為房舍是跟旁人合租的,沒想到竟是個小獨院,院落面積雖僅是劉芙家的一半,可能有私人空間對她來說,已天降驚喜了。

沒想到一個跳脫的少年竟找個如此合心意的住處,她懷著興奮的心情很快把房中陳列以及院中布置查看個遍。

小院是被房主做隔斷改造過的,因此沒有茅廁和單獨的竈房,一間半的正房,充當臥室和待客的廳堂。

不過這些瑕疵並未過多影響顏溪的心情,那些問題都可以解決。

她現在要做的事,是將房屋再打掃一遍,查缺遺漏未置的物什,然後去街肆吃中飯添東西,順帶看看有什麽活計她能做。

房子可不是白住的,吃人家嘴短,拿人間手軟,她想好了非但劉懷安給的那五貫錢不能要,以後的租錢也得自己交。

出去晃悠一圈,荷包裏錢飛走一半,真可謂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除必要的生活用品,她還臨時起意買了一丈粗布,準備給自己做兩套男裝。

一路觀察,她發現出門露臉做買賣的女性不太多,即使有也是些些頭挽婦人髻的嫂子婆子。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高檔酒樓前的招攬主顧賣酒的酒娘,不過那種職業日進百金,她也不會幹的。

最好的法子便是女扮男裝外出做小買賣,現今她女性第二特征根本不明顯,男裝頂多看著秀氣些罷了。

大概是小時候營養不良,月事還沒來,更使她少了後顧之憂。

接下來幾日,她顏溪閉門不出,一心趕制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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