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帝後(四)

關燈
“呃……”掌櫃楞住,臉色突變,有些慌張道:“時隔這麽多年,爺這次該不會是特地來要馬的吧?”

“可不是嗎。”趙希言故作玩笑道,“弄丟了老爺的馬,可讓我挨了一頓好好打,那馬……”趙希言壓低聲音道:“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是匹上等的好馬。”

掌櫃聽罷,差點跪了下去,趙希言連忙攔住,“掌櫃這是作何?”

“草民不知爺是官府的人,若知道就不會出那下三濫的主意了,那馬原是想還給爺,可四處打聽都不見爺的蹤跡,便一直在後院裏養著,尋思著,如此貴重之物,爺定然會回來取,誰知去年……”

掌櫃說著自己的恐慌與對官府的敬畏,那馬膘肥體壯,尾後還有官府的烙印。

“呀……”趙希言搓搓手,顯得有點難為情,“這可難辦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回去可如何交差。”

“明是夫君自己丟了馬,怪人夥計作甚。”沈氏替掌櫃解圍道,“掌櫃尋回了馬,又幫忙餵養,該是感謝才對。”

掌櫃聽到沈氏脫口而出的稱呼,便明白了二人此次來已是修成正果了,於是連忙改口道了一句賀,“爺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可喜可賀。”

有沈氏幫忙,趙希言便沒有再繼續刁難掌櫃,“老規矩,不過這次只要上夠我二人吃的量就行,不必浪費。”

掌櫃笑瞇瞇道:“小的知道,天子號召,戒奢從簡,無論士庶,陛下在宮中尚且如此,我等小民自然也是,一人一菜,小的這就去吩咐,爺請上座,稍等片刻。”

趙希言帶著沈氏上了樓,於臨街的一間雅間落座,俯瞰整座揚州城,水光粼粼,燈籠掛滿兩岸,江上船只往來,各自懸掛著一只獨特的燈籠。

掌櫃的動作極快,這麽些年過去他也沒有忘記昔日自己介紹的菜品,很快便上齊了菜,“二位慢用,若有差遣盡管吩咐。”

清靜之後,二人一邊吃著菜,一邊欣賞著揚州城的七夕夜景。

飯後,掌櫃親自將馬從後院馬廄牽出,再不敢像上次那般,送客時還不忘打聽,“二位貴客遠道而來,不知官爺府上尊姓,日後小的也好去拜訪。”

二人對視了一眼,趙希言便道:“沈。”

掌櫃瞬間楞住,“莫不是今年陛下大婚冊立的皇後本家,榮國公府上?”

趙希言低頭笑了笑,“算是吧,只是隔得遠了些。”

掌櫃驚訝的搓了搓手,“沈氏本就是名門望族,而今又出了一位國母,地位尊崇,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曾用拙劣之計,實在羞愧。”

趙希言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人生貴極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便轉身牽著馬攜妻子離去。

“人生哪得兩全其美,上位者為自由發愁總好過位卑者朝不保夕。”

掌櫃搖頭輕呼了一口氣,便也轉身入了樓,“都有自己的活法,奢求太多,物極必反哦。”

揚州城的集市上搭建了一個極大的彩樓,裏面供奉著磨喝樂與牛郎織女的畫像,彩樓有兩個可攀登的梯子,牛郎織女各在一旁,梯子就像鵲橋,四周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燈籠,鵲橋最頂上似乎還有一顆閃閃發光的珠子。

梯子為繩索,看樣子是要舉行什麽比試一樣,彩樓剛一推出便吸引了一大堆人上前。

“在下初臨揚州城,今後在此落腳,蒙得天恩,官府相助,於揚州城開了一家供生計的酒樓,今日酒樓開業,特辦此場燈會,與諸位同喜。”

似是彩樓身後的酒樓老板,上前與眾人解釋了一番,順便推了自家新開的酒樓,“此樓為乞巧樓,樓頂置有一顆在下從海外帶回來的明月珠,贏得比試,便可獲取此珠,今夜的比試,不比文試而比武試。”

隨後五名壯漢走上前,薄薄的衣裳透出了結實的肌肉,讓垂涎月明珠的人望而卻步。

“二郎貌似對那樓頂的珠子極為感興趣?”沈氏看著目光望向樓頂的趙希言。

“海外的貢品我見過不少,那顆珠子是紅色的,好純正的顏色。”

趙希言說道,隨後側頭看著沈氏,“這個顏色,不是姐姐所喜歡的麽。”

“一定價值不菲,這個商人通過此樓來吸引客人到他店前,又擺上貴重的珠子,但這些壯士身強體壯,非常人能勝,必然是不想將珠子送出去的。”

沈氏說道,心中雖喜,但知商人心思,便也沒有作他想,“世上之人,哪有此商賈更精明的呢。”

“若是贏了,他還敢賴著不給嗎?”趙希言笑道,“既然姐姐喜歡,那我爭上一爭。”

沈氏拉著她的衣袖,“這裏魚龍混雜,點到為止,不要太張揚了。”

趙希言點頭,“今夜七夕。”

老板的話音剛落,見壯漢出來,有人望而卻步,有人大著膽子一試,報名的人依然有許多,因為那顆價值不菲的珠子實在太過誘人。

但無一例外,參試的人都落敗,還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拳腳的人苦苦支撐,最後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那彩樓的梯子都沒摸著。

見此場景,一些還未上場的人開始打起了退堂鼓,而開設燈會的老板正悠閑的坐在太師椅上吃著葡萄觀望,每有人落敗,便會露出得意的笑容。

直到裁判喊了好久,“還有人來一試嗎?”

老板見沒人來了,便放下茶杯起身,“諸位,這顆珠子的價值,可抵得上我這座酒樓。”

在寶貝的誘惑下,又有幾人拼了命上場,因壯漢被之前的消耗了不少體力,這幾輪下來明顯比之前吃力,但是仍然沒有人能連闖五人。

前往參試的都是普通百姓,而今夜的揚州城多文人雅士與游客,武藝高強的江湖人士不曾出現,而那些軍中的將士也不會來此參與這些民間把戲。

“我來。”趙希言從人群中走出,問道老板,“若是我攀上那乞巧樓,明月珠是否就歸我了?”

“當然。”老板看著身材有些瘦弱的趙希言說道,“我徐某人言而有信,從不說假話,但前提是你得上得去。”

之前來了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都沒能連戰五人,眼下這個年輕人又豈能,且老板打量著她,身穿道袍頭頂唐巾,滿腹詩書之氣,像個文弱書生。

趙希言也沒有換衣裳,並不怕寬大的衣裳會礙了自己的手腳,氣定神閑的站在壯漢跟前,“請。”

圍觀的百姓指手畫腳的議論著,覺得希望渺茫,也有人覺得年輕人的氣質不凡。

壯漢連連防守,如今已是滿頭大汗正粗喘著氣,一陣吼聲後邁步出去。

但趙希言不打算硬碰硬拼力氣,即便壯漢有些勞累,但自身的優勢與先天條件,趙希言自知是比不上的,故只能以智取勝。

不過這些身體笨重的壯漢比起自己的父親,對起來簡直太過輕松。

躲閃的步伐矯健,且身手極快,就像是在故意戲弄。

幾番下來,眾人對這個文弱的書生有了極大的改觀,“看不出來,這身打扮竟是個習武之人。”

“莫不是哪家勳貴將門之子,易服來揚州城游玩了。”

一炷香下來,已有三人因被擊中雙腿而倒在乞巧樓下,未到要害,只是疼痛讓其難以站立,老板見此,深感大事不妙,便對著後面兩人嘀咕了些什麽。

只見那二人竟在搏鬥之時拿出了短匕首,這使得趙希言再無法輕易的近身。

眾人見狀,紛紛指責道:“怎麽打不過就開始用刀子耍賴了。”

“這老板莫不是玩不起吧。”

盡管被人議論,但老板依然無動於衷,這顆珠子的價值遠高於這座酒樓,而像這樣的產業,他不止這一處,“比試的規矩裏,可沒說不讓帶兵器的。”

壯漢拿著匕首幾番猛刺,劃破了趙希言右手的琵琶袖差點傷到了手,她便連忙退了幾步。

沈氏見狀走近幾步,“夫君……”

趙希言擡手,“原先我只是玩玩。”而後便開始認真了起來,“不需要一味的仁慈。”

再幾番交手之後,壯漢拿著匕首,揮舞的力氣足已使人斃命,就在尖銳的利器即將刺下時,趙希言從懷中拿出一把手銃只直壯漢的頭頂。

兩個壯漢當即哆嗦了起來,連手裏的匕首都棄了,盡管有老板威脅,但還是性命要緊。

見此情形老板也是一驚,剛坐下又被迫起身,“你……”

“是你自己說的,沒有規定不準帶兵器,火器也是兵器。”趙希言道。

而後趙希言收起手銃幾步便飛上了乞巧樓將那明月珠取了下來。

老板眼見自己的寶貝珠子被人取了去,便指著趙希言著急的大怒道:“大膽,你是什麽人,竟然敢私藏火器。”

“按國朝律令,私藏甲胄與火器都是謀逆的重罪。”老板繼續道,隨後招呼著人將她們圍住不讓離去。

這還是她登基後頭次被人如此對待,試問天底下,誰敢帶人將皇帝圍住。

但此刻趙希言白龍魚服,圍觀的及老板都沒有見過天子,又或者對這個易服之後的人沒有印象。

原先在吃飯的那家酒樓,掌櫃聽到湊熱鬧歸來的小二敘說了乞巧樓的動靜後,連忙扔了手中的事跑來替趙希言解圍,客氣的上前作揖,“徐老板。”

【作話】

女庶王近代篇請大家幫忙點個手藏哦,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