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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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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嬪有孕之後,皇帝賞賜了劉氏一族不少奇珍異寶以及海外貢品,但在官職上,其父劉輔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

沒過多久,在皇帝的思慮之下,劉輔從翰林院遷至大理寺,但仍是個不入流的小官。

為防止外戚篡權,文武百官皆知皇帝是不會重用劉氏一族,燕王趙希言的地位依舊沒有受到動搖。

——燕王府——

夜幕降臨,一輪圓月爬上青色琉璃瓦覆蓋的屋檐,燕王府內左右長史分工明確,右長史沈逸舟作為文官掌管賬務司計,左長史顧千瀾行伍出身,原為藩邸護衛指揮使,便接管了府內的護衛。

今日為趙希言生辰忙了一天的沈逸舟將賬本欽點出,又極細心的理清了賀禮名單。

“殿下。”沈逸舟在後院的花園裏找到趙希言。

不單晉陽公主在,連左長史顧千瀾也陪同著,今日宮中的喜事於燕王府而言,除了增加與皇帝的隔閡,未有半分喜悅。

“今日的禮單。”沈逸舟抱著一本冊子走近,向眾人合袖行禮,“公主,左長史。”

王府內,除了內侍與宮人,只有沈逸舟總是穿著一身緋色的官服,對於府內的事務上心,但也拘束。

“沈長史念給寡人聽就可以了。”趙希言擦拭著手中的寶劍說道。

“禮單事關朝臣的態度與……”

“寡人信得過沈長史。”趙希言堅定道。

沈逸舟楞住,他看著趙希言,隨後撇了一眼旁側的晉陽公主,便翻開了手中的冊子,“今日送生辰禮的大臣有一百七十餘人,赴宴的多為藩邸出來的公卿子弟,函六部、五軍都督府、都察院、五寺、內閣,其中還有下午從宮內送來的一份。”

“誰?”趙希言回頭。

“司禮監掌印提督太監王懷忠。”沈逸舟說道。

趙希言楞住,擦劍的手也僵在了劍身上,“連王翁都記得寡人的生辰,看來陛下今日是高興過了頭。”旋即又繼續擦拭著寶劍。

“縱觀禮單,可見朝中文武對於殿下的認可。”沈逸舟合起冊子走到趙希言跟前雙手奉上道。

趙希言瞧了一眼,“要麽不送,要麽就是一起,看來朝臣們也在盤算,這冊子就勞煩沈長史收好。”

“是。”沈逸舟拿著冊子匆匆過來又匆匆離去,只為了不打擾趙希言的安寧。

待人走後,趙希言將一把鋒利的寶劍扔到王府左長史顧千瀾手中,“好多年都沒有跟顧長史切磋了。”

顧千瀾想要推卻,“殿下,臣有數年未曾碰刀劍,早已生疏,不敢再與殿下過招。”

“殿下是信得過顧長史才想要同顧長史比劍,今夜月色如此好,賞月舞劍,豈不是一件幸事?”

一旁的晉陽公主知道趙希言心中有怨無處發洩,便從旁勸阻道。

顧千瀾便拿起劍,“那臣便獻醜了。”

“伴伴!”晉陽公主朝遠處侯立的宮人太監們喚道。

未等晉陽公主吩咐,許潤安便抱來了一把晉陽公主常用的琴,“公主可是要撫琴助興?”

晉陽公主沒有說什麽,只是在接琴的時候小聲斥責了一句,“下次,你無需猜測吾的心思提前準備。”

許潤安聽後,看了一眼不遠處準備比劍的趙希言,叉手點頭道:“小人知錯。”

晉陽公主也沒有過多的訓斥,抱著琴走到二人身側的石桌旁坐下,擡手輕輕拂過琴弦調試音色。

“今日殿下生辰,想聽什麽曲子助興?”晉陽公主擡頭問道。

見晉陽公主為比劍撫琴,趙希言郁悶的心情瞬間散了大半,瞇眼笑道:“只要是姐姐彈的,我都想聽。”

晉陽公主聽罷,擡起手輕輕搭在弦上,趙希言便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認真了起來,“曾記得二十年前,還是顧長史教我握的劍,論起劍道,顧長史也算得上是我的師傅。”

“今日,還請師傅賜教。”

顧千瀾雙手握著劍柄,早在她們還未入京時在藩邸,趙希言的劍術就已經有了不小的成就,就算對上自己,也能抵擋好一陣,而她有時還需要盡全力才能擊敗趙希言,只怕這幾年過去,自己被囚於牢中不見天日,早已不能敵。

晉陽公主側擡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清風將遮掩的烏雲垂散,拂過院中的竹梢,帶來一陣涼爽,於是輕輕閉上眼,感受著月光與秋風,身側還有魚池中的潺潺水聲,“明月幾時有?”

借著幾分未散的酒勁,紅蔻丹的指尖輕輕劃過細弦,“把酒問青天。”

帶著鋒芒的第一劍以極快的速度向顧千瀾刺來,曾作為王府內的護衛指揮使,作為老燕王趙擇的眼睛,她執行過無數的任務與差遣,自然有著驚人的反應力與靈敏,即便被關在地牢內整整五年,但本能的反應讓她順利躲過了趙希言的第一劍。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多年不見,殿下的身手更快了。”顧千瀾出間阻攔道,“這劍,怕是陳長史都接不住吧。”

趙希言收回劍,以攻為守,回道:“對,陳長史在幾年前就已經不敵我了。”

隨後再次進攻,“但那是因陳長史已經老了,而我卻羽翼漸豐。”

論年歲,顧千瀾也要比趙希言大上許多,但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

從比劍的經驗與應對,趙希言仍是要遜色顧的,但論精力,顧千瀾卻比不過正值盛年的趙希言,更何況還有琴聲助興。

晉陽公主的琴聲,神奇的好似靈丹妙藥,幾番猛烈的攻勢下來,絲毫不見趙希言有所疲倦。

晉陽公主看著趙希言的步伐,自覺地加快了手中撫琴的速度,就像在配合舞步,“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在武道之上,顧千瀾的天賦不淺,她便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一邊防守一邊問道:“晉陽公主,也是會武功的吧。”

“顧長史怎麽知道?”趙希言反問。

顧千瀾抵擋著趙希言的攻勢,兩柄寶劍重重相碰,擦出了星星點點的火花,“臣在公主的琴聲裏聽見了殺伐之意,這明明是一首悲涼的曲子才對。”

作為比武場上的老道,顧氏的防守幾乎密不透風,即便趙希言精力旺盛,卻也不曾占據上風取勝。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但對於顧氏而言,短短幾載,昔日的小世子便成長到了她們需要互換攻守的地步,自己不但勝不了,連防守都有些吃力了。

聽著曲子裏的唱詞,趙希言忽然眼前一亮,以較快的伸手,佯裝進攻一處。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月光照耀著年輕人手中的鐵劍,折射出一道寒芒,比劍的人忽被這一道光刺中眼睛,僅在失誤的瞬間,劍鋒就已經指向了喉間。

曲與劍,幾乎同時靜止,一間在腰腹,一劍在喉間,顧氏低下眉眼看著自己脖頸前的劍,慢慢收回了抵在趙希言腰腹前的劍,拱手道:“腰腹不能致命,而殿下卻可一劍封喉。”

旋即又稱讚了一翻,“殿下天資聰穎,不過短短幾年間,劍術就有驚人的造化,臣自愧不如。”

趙希言卻十分嫌棄自己的說道:“顧長史的劍意裏沒有殺心,故我能險勝,可我還有姐姐在身旁解圍呢,顧長史可謂以一敵二。”

顧千瀾再次看了一眼旁側的晉陽公主,“能看懂武步招式,想來公主的劍術,也不會差。”

“在我幼時,曾侍於先皇後殿下,先皇後殿下也喜歡撫琴,每逢這個時候,陛下就會執劍,就像公主與殿下一樣。”

自幼習武的顧,最先開始是在張皇後身側侍奉,“但能夠做到琴劍相通,心意相通,臣還是第一次見。”

趙希言走到晉陽公主身側,拿起一塊幹凈的帕子擦拭著手中拿的寶劍,“那是因為我娘的琴,只為自己而撫,我爹也不過是借琴助興而已。”

“爺。”

“爺!”

正在三人交談之時,明章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爺。”

趙希言扔下手中的帕子,一劍指向明章的眉心,這差點將明章的魂兒都給嚇掉了,他連忙舉起雙手,一動也不敢動的顫道:“我的祖宗爺爺,您這是……”

趙希言本欲收劍,只是明章來的湊巧,她便故意使者壞嚇他,隨後將其收回劍鞘中。

明章吞了一口唾沫,順著氣說道:“宮裏來人了。”

——

趙希言撐坐在中堂的太師椅上,來的太監是趙希言最不想見到的王彥,故而全程都沒有給好臉色。

“宮裏的喜事,想來殿下是聽說了的。”王彥笑瞇瞇的說道。

“怎麽?”趙希言板著一張臉,“是因為寡人沒有入宮向陛下和賢嬪娘娘賀喜,所以陛下差遣你來斥責寡人。”

“殿下怎麽可以這樣想陛下呢。”王彥說道,“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小人來,是奉旨陛下之命給殿下送生辰禮。”

“哦。”趙希言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個字,隨後伸出手掌遮掩著嘴唇打了一個哈,一副困倦的樣子說道:“還有什麽事嗎,若沒有事了,寡人就要回內院歇息了。”

“殿下就不想知道陛下送的是什麽嗎?”王彥問道。

“明章,送客。”趙希言說道。

趙希言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王彥作為皇帝的心腹太監,朝中文武無不對其奉承,敢如此做的也只有趙希言一人了。

礙於身份,王彥只得離開,“小人告退。”

——內院——

寢殿內,晉陽公主隔著床榻的簾帳坐在一旁,看著蒙頭在被子裏的趙希言,“殿下真的不看看陛下送的是什麽嗎?”

“不看不看。”

皇帝的賞賜就擺放在屋內的案上,晉陽公主撇頭看了一眼,“匣子上了鎖,他們沒有給鑰匙,我想,既然是陛下特意送的,那麽只有殿下你有辦法打開吧。”

“那又如何。”趙希言毫不在意的說道。

匣子的鎖是特制的孔明鎖,除了太監王彥,一同護送生辰禮的還有一隊錦衣衛,當王彥帶著這個匣子過來的時候,趙希言第一眼便看到了它。

那是一只記憶裏的孔明鎖,年幼的她坐在父親的膝蓋上順從著父親的教導進行拆解,生辰禮的孔明鎖與藩邸帶回來那只老舊的孔明鎖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個要大上許多。

她會解,除了皇帝,也只有她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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