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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去留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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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李皇後從奉藥手中接過湯藥獨自走進乾清宮寢殿, 臥榻的皇帝察覺動靜看到李氏後,原本頹廢的眼神一下變得兇狠了起來,不顧身體疼痛, 死死瞪著緩緩靠近的李氏。

李氏將湯藥放置在一旁, 這樣的眼神她看了多年, 早已看習慣,皇帝如今對她越是憤怒, 可又無可奈何, 她便越高興, “你一定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你會落得如此下場,你的兒子們,手足相殘,父子猜疑, 最後卻讓一個你最討厭的外姓得利。”說罷,李皇後端起還有些滾燙的湯藥, 用托盤拖著, 舀起一勺濃黑的湯藥, 沒有吹冷便送到了皇帝的口中。

皇帝不肯食, 但被湯藥燙到便也張開了嘴,冒著濃濃霧氣的滾燙湯藥就這樣送到了皇帝口中, 不能言語不能動彈的皇帝只能將這份苦咽下, 盡管燙,可他卻開不了口訴苦與唾罵,沒有咽下的湯藥從嘴角流了出來,流到了脖頸下面,那枕頭上還有藥漬, 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似多日來從未有人來清理一般。

李皇後一邊餵著一邊說道:“忘了告訴陛下,其實陛下身側最為信任的錦衣衛指揮使胡文傑,是李家的人,而陛下一直疑心的錦衣衛指揮同知,才是真正忠心的人,不過他們永遠也不能出現在陛下跟前了,陛下為了除去藩王,竟差人栽贓國朝第一大功臣,事後還將那兩個發現真正字跡的錦衣衛小旗暗中殺害,事發,便將罪推到楚王與齊王妃身上,自己則撇得一幹二凈,這樣卑鄙的手段若是被先帝知道了,陛下該怎麽樣與先帝交代呢?”

聽完李皇後的一段話,皇帝忽然醒悟,正因為胡文傑知曉整個案件的事情,李氏才出謀劃策了這一場血肉相殘,可以說,越國公一案的真正實情,沒有人比李皇後更加了解與清楚了,一層層謀劃中,她才是站在最高處的人,不但清楚齊王府的動靜與衛王府,就連皇帝的事情,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你自己的疑心,才導致旁人的有機可乘,”李皇後將湯藥放下,盯著皇帝笑了笑,“你不僅疑心,還顧及所謂的顏面,正是如此,我才能活到今日,不是麽?”

不能言語的皇帝只能任由李皇後說辭,“對了,還有一件事,妾忘了告訴陛下。”說罷,李皇後俯下身湊到皇帝耳側,低聲嘀咕了幾句。

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皇帝聽後忽然暴怒,瞪著血紅的雙眼,青筋漲起,平拼盡全力抓住李皇後的衣裳。

李皇後連忙起身,發現衣裳被皇帝緊緊攥住,於是用力一扯,衣裳被撕爛了一塊,這一舉動引起了李皇後的不悅,遂伸出手給了皇帝一巴掌,“老東西。”

看見皇帝如此怒不可遏的神情,李皇後大笑道:“我就是要讓你在痛苦中死去,馬上,你就會收到齊王的死訊了。”

“皇後殿下,錦衣衛指揮僉事求見。”寢殿門外有內使通傳道。

李皇後於是將外袍脫下,拂了拂衣袖道:“進來一次,晦氣一次,二十多年來,你每一次過來坤寧宮,我便惡心一次,如今終於”

李皇後深吐一口氣,跨出內寢的門,朝跪候的眾人道:“照顧好陛下。”

“是。”

——乾清宮大殿——

“皇後殿下到。”

李皇後走入殿內,殿中不僅有錦衣衛還有晉陽公主。

“臣,錦衣衛指揮僉事陸盛,叩見皇後殿下,殿下千秋。”

李皇後走到正殿北端緩緩坐下,“起來吧。”

晉陽公主見錦衣衛指揮僉事對皇後如此恭敬謙卑,於是連忙質問道:“燕王世子呢?”

見人不回答,她憎惡的看著母親,“你騙我。”

李皇後端坐在殿內,昂首視眾,盛氣淩人道:“怎麽,吾如今是宣你進宮都不能了?”

“你們抓了燕王世子?”晉陽公主繼續問道。

李皇後皺起眉頭,“吾知道,你在外有自己的勢力,朝廷內部,也有你的人馬,在你弟弟未成大業前,你就隨吾好好呆在這宮內吧。”

說罷,幾個武藝高強的錦衣衛將晉陽公主團團圍住。

作為生母,李皇後極為了解晉陽公主的性格與為人,“別妄想用武,在這宮裏,你是逃不掉的。”

晉陽公主攥著拳頭,“你們挾持燕王的世子,燕王不會放過你們的,到時候,從未上過戰場的朝廷軍隊要如何抵禦鎮守塞外的雄獅鐵騎?”

李皇後並不懼威脅,“燕王就這麽一個獨子,若是沒了,就算他奪得皇位,將來又要傳給何人?”

李皇後旋即站起,走到晉陽公主身側,輕聲說道:“吾會殺光除了旭兒的所有皇室宗親,吾倒要看看,燕王會怎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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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川門——

在一道聖旨往各處傳達後,京城各門緊閉,鎮守的禁衛增了三倍之餘,被團團圍住的世子府,頻頻傳出哭聲。

錦衣衛看守的仆從侍女們跪在地上連連抽泣道著冤枉,胡文傑派人搜尋府內是否有可疑之處,自己則擡了一張太師椅坐在內院的庭院中勸阻。

“陛下已經摸清了晉陽公主的所有勢力,包括朝中安插的六部官員,如今皆已被控住,晉陽之野心,望想利用親弟弟儲君的身份,控制整個朝廷,如此罪行,違背祖訓,大逆不道,宗人府足判其死罪,如若世子逃走,那麽從今往後,就再也見不到晉陽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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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後,府內遲遲沒有反應,胡文傑不慌不忙,“以公主的聰慧,想來世子是不會信的,那好。”

“帶上來。”胡文傑一聲令下。

幾個錦衣衛將一內侍押到庭院至胡文傑跟前,胡文傑命人將他嘴裏塞著的白布取出,問候道:“許潤安,許公公,別來無恙。”

年輕的內侍見到胡文傑後惱怒的問道:“公主在哪兒?”

“只要許公公幫忙將世子捉拿住,自然能見到公主。”胡文傑道。

“公主是皇後的骨肉,你們”

胡文傑旋即站起,走到內侍身側,壓低聲音道:“皇後的狠毒,你不會不知道吧,是以世子為質,還是公主為質,哪一個對於公主來說更為安全,我想許公公應該明白。”

許潤安旋即笑了笑,“胡大人是想要小人將世子喚出來保公主平安,皇後殿下明白其女的能力,同時也忌憚,於是用燕王世子將公主召入宮內,名為宣召,實為軟禁,公主明知有詐,可還是選擇去了,小人又豈能背道而馳,辜負公主的心,讓世子也身處險境。”

胡文傑楞住,旋即開始慌張了起來,“皇後瘋了,你也瘋了不成,她沒有見到世子,如若還讓他逃了,她一定會將罪都推到公主身上,屆時,公主會遭受怎樣的折磨,你我都不清楚,我這樣做是為了公主,你明白嗎!”胡文傑憤怒的說道。

“胡大人竟然如此在意公主,為何不帶人闖進宮內將公主救出呢?”許潤安質問道。

胡文傑陷入猶豫,經過數日的變故,與朝臣的更換,此刻朝廷的軍權早已落入李氏手中,宮內外把守森嚴,皇帝親軍有十二,錦衣衛只是其一罷了。

胡文傑沒有辦法,於是轉身背對著側頭道:“如果趙希言走了,我,就會成為晉陽公主的駙馬。”

這一句話徹底驚住了許潤安,他瞪著雙眼,“什麽?”

“燕王世子,是唯一能夠威脅皇後殿下的存在。”胡文傑警告道,“望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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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希言還在世子府地底的暗道內,陳平舉著火把引路,胡文傑的聲音傳入地下,盡管減弱了不少,可趙希言還是聽清了一些,正是胡文傑的話,讓趙希言止住了腳步。

陳平見她不再往前走,焦急的說道:“世子莫要為了一個女子而做傻事。”

“是啊。”明章也勸阻道,“此刻公主一定希望爺能安然無恙的逃出去,若此時回頭,就中了奸人的詭計了。”

“晉陽公主是李皇後親生,虎毒不食子,再如何,也不會下死手的,可世子您不同,”陳平極力勸道:“您是趙氏皇族,是藩王之子,李氏痛恨皇族,唯恐天下不亂。”

地底氧氣缺失,趙希言粗喘起了大氣,面對手下人的勸阻,與胡文傑的要挾,趙希言陷入了兩難之中。

“只要殿下起兵成功,世子就是儲君,有了天下,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陳平道。

正是陳平最後一句話,引起了趙希言的不滿,“不一樣!”她怒擡起頭反駁,“於皇權而已,女子,是可以為之犧牲與拋棄的嗎?”

想到了前幾日的夜晚,她親眼見到晉陽公主臉側白皙的耳畔下有一道小小的來自女人的指甲劃傷的傷口,便明白了李氏這種自私的女人,與這些男人沒有任何區別,可以為了自己的利欲犧牲一切,包括至親,沒有愛,即便流著同樣的血,也不會有絲毫的心疼與不舍,楚王不就是一個例子麽,楚王的死,沒有喚來作為人父的皇帝任何憐憫,而愛,才是不需要任何相連的血脈,就能為之赴死的。

“我跟你們不一樣。”趙希言後退著,持劍指著陳平,“今日我可以選擇離開,來日與父王一同拿回所有,可是我一走,誰能夠確保她的安危呢,我不信李氏會顧念母女之情,即便沒有痛下殺手,可她是女子,是皇後的女兒,誰能保證,皇後不會利用聯姻來拉攏武將又或者是他人。”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沒有辦法信任,也沒有辦法得到心安。”趙希言說完,態度堅決道:“希望陳長史不要阻礙我,否則,我你交手,你未必能贏我。”

陳平皺著花白的眉頭,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麽跟殿下一個脾氣,當初要不是殿下為了王妃而插手張氏之亂,北平府也不會陷入難處,先世子也”

陳平堵著一股氣在心中,“罷了,我當初沒能勸阻殿下,今日又如何能勸阻到世子呢。”於是扔下手中利刃,“世子未能安全回去,殿下也要怪罪的,既然如此,就讓老臣跟隨吧。”

於是陳平將明章往外推了一把,明章也不樂意,“餵,你護著殿下,怎推我做縮頭烏龜。”

“明章,吾有事交代你。”趙希言朝明章招手。

一會兒後,明章一臉的不願意,隨後還是應下了,“爺放心,小人就是爬也要爬到。”

“確保妥當,入夜後再現身。”陳平提醒道。

“是。”

作者有話要說:  趙希言:“莫怕,我有光環。”感謝在2021-10-02 15:37:15~2021-10-04 15:07: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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