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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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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勸說無果, 反而是燕王世子趙希言一一番言語將他說服,於是二人從柴房的暗道中爬出,又重新將其掩蓋, 出院時, 被一隊錦衣衛蜂擁而上團團圍住。

“放下武器。”錦衣衛呵道。

趙希言遂將佩刀扔棄, 兩手空空被他們押到胡文傑跟前。

見到穿著便服的燕王世子,胡文傑仍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不但忘了行禮, 眼裏也沒有了以往的謙卑。

“汝算什麽東西, 膽敢見世子不行禮?”跟隨的陳平怒罵道。

胡文傑也不惱怒,“爾自身難保,還講究這些禮節?”

陳平旋即冷笑一聲,“若是旁的宗室子弟,吾主的確自身難保, 但爾等可要看仔細了,你們眼前的是燕王世子, 若傷了一絲, 他日爾等定死無全屍。”

陳平的話一出, 一眾錦衣衛嚇得連拿繡春刀的手都在抖。

胡文傑起身, 並未搭理陳平,朝趙希言道:“陛下宣詔, 世子, 請吧。”

“是陛下宣詔嗎?”趙希言質問道,“怎麽我聽聞陛下已經臥病,軍政大事皆由皇後處理呢?”

“陛下只是抱恙而已,將朝政都挪到了乾清宮處理,依舊每日召見大臣。”胡文傑解釋道。

“是嗎?”

胡文傑見趙希言似乎不信, 便道:“陛下不但召見世子,還同時召見了晉陽公主,公主先一步世子入宮,此刻正在內廷等候呢,世子應該迫切見到公主吧?”

趙希言聽後,眉頭緊皺,而一旁被人制住的內侍便開口道:“宮內有埋伏,世子不能入宮,否則就辜負了公主一片苦心。”

“將他帶下去。”深知燕王藏了許多暗衛在皇城內,害怕燕王世子反抗的胡文傑連忙招呼道。

趙希言擡手,“慢著。”隨後走近許潤安。

許潤安連忙勸阻道:“公主是因世子安危才入局,若世子前去,則是中了他們的詭計,這非公主所願,只要世子成功逃出去,帶兵攻進應天…”

“不,”趙希言搖頭,“公主所願,卻不是我想要的,我曾許下承諾,絕不會做一個失信者,等著吧,我想要的東西,我一定能夠都拿到。”

許潤安楞住,就在剎那間,他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眼神,一個酷似於燕王卻又不是燕王的狠厲眼神,那麽的堅決與自信。

於是趙希言便跟胡文傑出了府,上了門前事先準備好的馬車。

趙希言坐在車內,前後左右皆是錦衣衛,即便自己武藝再高強,也是寡不敵眾,何況這些人都是軍中精銳,但各個樓閣裏有無數眼睛從暗處出來,在趙希言的搖頭之下,這些眼睛又藏回了暗處。

京城裏的氣氛沒了以往的自由而變得僵硬了起來,街道上連人影都不曾見,仿佛如戰時。

很快他們便抵達西華門,趙希言下車徒步入城,錦衣衛依舊不離左右,宮門處有官員進進出出,緋袍大多都是陌生面孔,還有守宮門的將領。

入城時恰好遇見了向李皇後投誠的五軍都督府其一的左軍左都督、信國公許毅。

只見昔日照面極少的信國公許毅竟對比自己官小的朝廷新貴奉承了起來,“胡指揮使又去替上位辦差嗎?”

胡文傑止步,客氣的拱手道:“信國公。”

“胡指揮使事物纏身,可謂深得上位器重與信賴,我等茍延殘喘,日後還要仰仗胡大人之威。”

“說哪裏的話,國公爺是左軍左都督,統帥五軍都督府其一,手握兵馬,錦衣衛不過是十二衛其一罷了,人手還不足都督的十分之一,若要仰仗,該是下官需要仰仗都督才對。”胡文傑也與之說起了官場的客套話。

許毅瞧了一眼胡文傑身後,表示意會的拱手,“那許某就不打擾胡大人辦公,以免誤了上位的事。”

“告辭。”

隊伍從許毅身側擦過時,趙希言忽然擡頭,與其對視了一眼。

入宮的趙希言一路上將裏裏外外都仔細都瞧了一遍,不願附和李後的武將都被李後假傳詔書奪權,秘密處決,如今出現的都是一些生面孔,遂湊近身後的燕王府長史,小聲說道:“看來的確是連武將都換了,用文官充當,骨氣十不存一,豈有抵抗之力。”

穿過宮廊,進入通往內廷的乾清門,兩座金獅立於門前,瞪著圓潤的雙眼似在警告來人。

臨乾清宮卻不入,錦衣衛入內廷過乾清宮本是逾矩,但如今的內廷,好似沒了規矩,見架勢,他們不打算帶趙希言去見皇後,趙希言便從懷裏掏出一塊小小的東西。

“麻煩胡大人將這個,替我轉交皇後殿下。”趙希言道。

“殿下今日不見任何人。”胡文傑回道。

“只要殿下見了此物,會見我的。”趙希言又道。

胡文傑遂照其吩咐,“你們看好他。”

“是。”

沒過多久,胡文傑進入乾清宮,僅片刻後便又出來了,“皇後殿下教旨,宣燕王世子入殿。”

陳平護著趙希言進入乾清宮,趙希言孤身踏入殿內,只見李皇後端坐於正北,兩側有護衛相隨。

趙希言目測,當是宮內有忠貞皇帝之士對李皇後行刺,這才使李氏加強了身側的防備,如今的李氏收起了往常的溫柔慈善,變得野心勃勃。

“你怎麽會有此物?”李皇後拿著一只算不上精致華麗的耳墜問道。

“時隔這麽多年,沒有想到皇後殿下依然記得,”趙希言笑道,“與情郎的定情之物。”

李皇後盯著手裏的耳墜,頓時回憶頻現,越是追念她便越痛苦從而對於趙氏皇族越加痛恨,於是怒瞪著雙眼質問道:“汝最好交代清楚。”

見李皇後心急與憤怒,趙希言猜得了十有八九,於是不慌不忙道:“這是太仆寺卿沈逸舟沈大人身上的,據說是沈大人的珍藏,女子飾品,想來是其妻之物吧。”

李氏聞之大驚,慌忙遣退殿中眾人,冷冷道:“晉陽還在吾手中,你最好老實一些。”

趙希言低頭笑了笑,“皇後殿下應當十分在意沈大人吧?”

“笑話!”李皇後冷笑之人,“拋棄摯愛茍且偷生之人,怎配我在意。”

趙希言再次笑了笑,“殿下越是粉飾,便越暴露了自己,天下人都是一樣的,得不到的東西,最後都會變成執念。”

李皇後緊攥雙手,拍桌道:“荒唐,我是大明朝的中宮皇後。”

“是嗎?”趙希言質疑道,“入主中宮,非殿下所願吧,殿下應當對這身份厭惡極了,對我趙氏族人恨之入骨,至於沈大人…”

“他人在哪兒?”李皇後緊皺起眉頭問道。

“去年冬,太仆寺卿回朝述職,皇帝以馬政之重重查,遂派錦衣衛指揮同知協同太仆寺卿沈逸舟至滁州重查馬-->>

政,查出馬政無誤後,皇帝竟疑心起了錦衣衛指揮同知,以為李氏同黨,撤其職,密旨押太仆寺卿回朝審問,後又有一匹人馬似要截獄,卻被皇帝早做埋伏,我不過是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結果卻出現了今日之事,如我不說,便只有皇帝知曉,沈大人為何會突然消失吧。”趙希言陰險的回道,“皇後殿下主持京城大局,應該還沒有來得及照顧地方吧?”

李皇後深挑起眉頭大怒道:“扣押朝廷命官是死罪,爾敢?”

“還說不在意。”趙希言也變得兇狠起來。

“你想要什麽?”李皇後緩和下態度問道。

“讓皇後殿下大發慈悲放我走,肯定是行不通的,況且我既然來了這裏,也沒有打算要走,我可以做你的人質,但我有個條件。”趙希言回道。

“什麽條件?”

“將我與晉陽公主關押在一處,還有齊王的兩個孩子。”趙希言道。

“晉陽公主可以,但是齊王的兒女…”

“如若晉陽公主與齊王之子出了閃失,我可沒辦法保證沈逸舟是否能夠安然無恙。”趙希言威脅道。

“沈逸舟的命是吾的!”李皇後怒道,“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吾的手中。”

“我答應你。”李皇後松口道。

“來人。”

進來幾個內使與錦衣衛,“殿下。”

“將燕王世子押至春和宮,沒有吾的旨意誰也不許踏出宮門一步。”李皇後吩咐道。

“是。”

於是眾人將趙希言帶走,陳平還在殿外,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李皇後將胡文傑召入殿內,“殿下。”

啪!——

胡文傑剛入殿,李皇後便迎面上前甩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不是讓你差人去滁州將人護送回來嗎,為何人會落到燕王世子手中?”李皇後質問道。

胡文傑連忙屈膝跪下,“派去的人被皇帝察覺,無一幸免,臣也不知燕王世子為何會出手。”

李皇後攥著一只耳墜,心裏充滿了怒火,“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的男人罷了,死了便死了,沒有人可以威脅到吾。”

“今夜便動手吧,齊王不能留了。”李皇後又道。

“是,”胡文傑應道,“齊王的長子和長女還在齊王府內被關押著。”

李皇後扶著額頭,對胡文傑再次怒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將他們一同送往春和宮。”

“是。”

“我乃燕王府長史,奉燕王殿下之命,前來與大明皇後談判。”陳平於殿外呼喊道。

李皇後迫於燕王的威壓於是召見了陳平,陳平入殿,拒不行禮,昂首挺胸道:“沒有想到,藏得最深的,竟是你。”

“燕王府長史,”李皇後細細回憶,“十幾年前燕王朝貢,吾曾見過你。”

“承蒙皇後殿下還記得下官。”陳平回道,旋即態度冷下,“陳平今日在此,殿下不會不明白其中用意吧?”

“燕王有何話?”李皇後問道。

“世子是燕王與王妃的愛子,也是燕王殿下僅存的血脈,燕王殿下與王妃視若珍寶,自幼他便未曾吃過一點苦,自去年入京,皇帝也為之忌憚不敢動手,如今再為你之質,倘若你敢動少主一絲一毫,燕國定傾全力覆仇,屆時大軍壓境,不光是爾,還有儲君以及李氏宗族所有人,定一個不留。”陳平威脅道,旋即臉色一變,以燕王的口吻再道:“若是爾等敢傷害吾子,寡人定叫爾等生不如死,誅盡天下李氏。”

陳平的話加之神似的口吻將李皇後震懾住,通過處理朝政的幾日,李皇後已清楚整個朝廷的狀態,包括軍事,外強中幹,能用的將領她盡量穩住沒有替換,便是以防萬一,李皇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長史誤會了,吾只是請世子入宮而已,只要燕王不行忤逆之事,護吾兒順利繼位,吾屆時一定送還世子,又豈敢害他。”

“燕國坐擁幽雲十六州,鐵騎之強悍,想必殿下這幾日已了然於胸,古來強者為尊,識時務者為俊傑,”說罷,陳平拱手,“望皇後殿下,好自為之。”

陳平離開後,李皇後扶著椅子長吸了幾口涼氣,旋即帶著滿腔怒火走進了皇帝的寢殿。

只見皇帝癱在地上,被褥掉落一半,顯然是方才的掙紮讓他從榻上滾落,李皇後走近道:“陛下可是聽見了燕王世子與燕王府長史的聲音?”

見皇帝怒瞪著雙眼,卻又拿自己沒辦法,李皇後捂嘴一笑,“他們可是陛下昔日最痛恨的人呢,如今陛下卻指望他們來救你?可惜呀,他們自身都難保。”

皇帝蠕動著嘴唇,心裏的痛恨全部聚集在眼中,這是他如今唯一能夠表達的痛恨與憎惡,李皇後冷下臉,十分嫌棄道:“你還是那麽沒用,鬥了一輩子都沒有鬥過自己的親弟弟,到頭來,苦心經營的江山還是要雙手送還給他,連我都替你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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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宮——

春和宮位於坤寧宮旁側,宮門口有眾多內使把守著。

內使押著趙希言,示出牙牌後將人推入內,皁靴踩踏著宮內枯樹掉落的枯枝。

晉陽公主獨自一人坐在大殿門口的秋千架上,紅漆木摩擦著鐵做的支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聽著腳步聲,以為又是皇後派來的說客,晉陽公主便先行開口道:“你們不必來勸我,回去告訴她,我是大明的公主,絕不會做李氏的棋子與朝臣聯姻。”

腳步聲站定,晉陽公主的話讓趙希言為之一楞,此刻,她似在慶幸自己沒有逃走,“姐姐,是我。”

就在李皇後想要利用自己唯一的女兒去聯姻大臣時,晉陽公主的心徹底涼透,在某一刻,她既希望趙希言能夠出現將她帶走,也希望她能夠逃出這座皇城安全回到燕國。

就在心中苦苦掙紮時,身後傳來的聲音使她一怔,晉陽公主聞聲回頭,這座紫禁城已經變成了深淵,作為李氏之女的這層身份則使她身處地獄,正如胡文傑所言,除了震懾四方的燕王之子,沒人能夠救她,一瞬間,欣喜與埋怨同時湧入心中。

趙希言走到晉陽公主跟前,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她覆手打了一巴掌。

啪!——

“誰讓你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趙希言:“嗚嗚嗚,又被打了。”

有爭議可以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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