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打打就行了，點到即止。”彌葉打了個哈欠，“天天這麽打你們也不無聊啊，我都看膩了。”

高三正是學習緊張的時候，眾人在教室自習，而有三位不務正業的少年正在操場……嗯，打架。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臨也和靜雄之間燃起莫名的硝煙。彌葉和他們不在一個班，據新羅說他們倆開學就開始打，剛聽說時彌葉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男孩子青春期打架不是很正常嘛？直到高一下學期某個下午，彌葉上課時往窗外隨眼一瞥——足球球門高高飛起，在陽光下折射光線，晃瞎了彌葉的眼睛。

……哇。

從那天開始彌葉上課隔三差五開外掛走神觀察他們倆人打沒打架，一打架就往外跑。這個人走上逃課的大路一去不覆返，起先還會頭痛腰痛肚子痛，後來就是光明正大跟老師說：“我出去一趟。”

不過彌葉成績還是好，再加上臨也和靜雄打架讓學校頭疼很久了，有個平事兒的人校方高興還來不及，更不會管他。

順帶一提，高一運動會彌葉就證明自己跟病弱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他痛多了，“病弱”反而成了一個梗流傳下來。比如聊起天來提到彌葉，少女們或許會花癡地談到“那個病弱小帥哥”什麽的。

彌葉也不會阻止他們打架，就坐一邊看著，時不時嫌棄一下誰誰誰又出了破綻。兩個血氣方剛的青少年打的正激烈，彌葉慵懶帶著嫌棄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再打也就是那樣了。最後大打出手打成了過家家的花拳繡腿，三人還能打累了坐下來吹吹牛。

“阿臨你怎麽對平和島同學這麽大的敵意啊。”彌葉坐在中間，叼著根野草曬太陽，“你的心裏有別的男人了，我～好～傷～心～啊～”

靜雄聽他的話就是一陣戰栗：“別把我跟這個死跳蚤扯一塊，我跟他啊——可是——”

他“可是”了一會兒沒說出話，臨也嘲諷：“犬猿之仲——是想說這個嗎？單細胞生物，草履蟲小靜。”

“你的心裏果然有別的男人了，寧可去嘲諷平和島同學都不回答我的問題。”彌葉面無表情。

如果按照原本的發展，這兩個人大概會發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彌葉嘆氣。也不知道自己這麽摻和是好還是不好……總不能看著這倆人越鬧越大吧，阿臨這麽作下去早晚要出事兒的。

臨也閉上眼睛，靠在彌葉身上打瞌睡，他皺著眉頭笑：“非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我愛人類，所以厭惡著怪物小靜吧。”

一聽他的話靜雄就炸了，回過頭看到彌葉微笑著的柔和側臉，又一下子洩氣了。靜雄和臨也唯一的共同點大概是不擅長應對真誠的人，他和彌葉接觸過幾次，這個人對於他是“怪物”這件事好像完全不介意，甚至給過他新年禮物……怎麽說呢，他對彌葉的印象還挺不錯的。他撓了撓下巴：“非要說的話，大概是第一眼看到死跳蚤就覺得不爽吧。”

這兩個人該打還是打，不過顯然，他們沒有再讓學校損失足球門和玻璃。從高一打到高三，隔三差五彌葉也下場走兩手——由於木之本同學學習過專業技巧，這兩位著實打不過他……

說起來，真的就高三了。彌葉站在操場上看著教室裏的燈光，不由覺得有些恍惚。

彌葉高二以後一直在打工，日子算是悠閑。櫻和桃矢漸漸長大，赤司考上了一所頂尖的大學，彌葉偶爾會和夜鬥聊聊天，好像一切都挺好的。

……所以說是好像啊。

自從進入高三下學期，彌葉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和臨也莫名產生了距離感。臨也開始逃課，不知所蹤，好像總是在瞞著他做一些事情，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種預感在彌葉看到臨也家裏的東西時升到了極點。原本按理來說放著學習資料的地方確實放著一些資料——各種，大人物小人物的……私人資料。

臨也端著飲料走進房間就看到彌葉站在書架前發呆，也頓了一下。兩人沈默一會兒，還是彌葉先開口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當然是和彌葉去同一所學校。”臨也面不改色，微笑著回答，“這不是當然的嗎？”

“……啊。這樣。好。”

臨也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他難得會因為撒謊而有些心虛。要知道，折原臨也本人從來不會因為欺騙而產生負罪感，但是，果然彌葉是不同的。

彌葉表情緊繃，動作僵硬地坐下。他咬著唇好像是在思考什麽，長嘆一口氣，看著臨也深邃漂亮的紅眸認真地說：“我知道我沒辦法阻止你，這就是你的選擇的話，我永遠會尊重。但是還是有一些話要告訴你，不像之前開玩笑的’不要和夜市女人‘過夜，而是以一個朋友認真地跟你說。”

“……”

“你要踐行明哲保身之道，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上。這點是我的私心，我不希望你出事，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一點絕對不會變化。另外，不要去做傷天害理的事，不要去觸犯法律。這兩點是希望你不要樹敵太多，斷了自己的後路。”

彌葉語速很快，一口氣說完了這些，喝了口臨也端進來的飲料。他垂下眼睛，又說：“不瞞你說，這個世界裏我最在意的還是我身邊的人。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幫忙。我不會幫你做傷天害理的事，也不會幫你犯法，但除此之外，我的一切力量可以為你所用——以木之本彌葉之名發誓。”

“……”臨也說不出話來，果然，他不擅長應對別人的好意。

彌葉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折原臨也。

……此時他大概也不知道，他把臨也當兄弟，臨也卻想泡他。

今天是臨也十八歲的生日，彌葉才會來到他家。臨也盡管很少去學校了，兩年前彌葉送他的帆布包還是好好留著；彌葉不喜歡首飾之類的小東西，臨也去年送他的手鏈卻一直戴在手上。按照靜雄的話就是他們倆簡直像小情侶一樣散發著令人不悅的酸臭味，彌葉一直以為是玩笑，臨也從來只是微笑而不反駁。

如果，如果有如果。如果臨也選擇安心留校學習，和彌葉去同一所學校讀大學，一直在他的身邊，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或許世界線最開始就不會分歧。

可是，哪裏有如果呢？

臨也高考很敷衍，考完就消失了，去到了別的城市，一去就是好幾個月。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世界上多了一個名為淺井深海的少女，他的摯友，他所在意的那個人失去了自我。

高考結束，彌葉最終選擇了去往赤司所在的大學。

彌葉和臨也暑假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整天跑出去跟赤司他們打籃球。在被赤司打爛頭無數次之後，為尊嚴倔強“我只是太久沒打籃球手生”，並和黃瀨涼太這個被眾人“欺負”的對象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這次出去的時候難得奇跡當年那批人都齊了，黑子買的飲料刻意點了兩杯，一杯是給彌葉帶的。黃瀨淚眼汪汪：“小黑子為什麽不請我喝奶昔？”

黑子忍著笑意：“黃瀨君，彌葉是後輩，請你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也對，小彌葉是後輩來著，我都差點忘了。”黃瀨摟著比他矮不少的彌葉，收到赤司警告的眼神之後趕緊立正，“小赤司好兇，你不要老是一副要霸占小彌葉的樣子嘛。”

“黃瀨，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嗯？”

“你喊其他人都是喊姓氏，比如小赤司、小黑子之類的，為什麽到了我就是名字呢？”

黃瀨涼太認真思考：“大概是因為小木之本不好聽吧，小彌葉比較順耳呢。更何況木之本大家都知道，叫小彌葉顯得比較特別啊～”

“這麽說好像很有道理，小涼太！”彌葉這三年都沒長個子，大概身高處於黑子和赤司之間，他擡起頭拍拍黃瀨的頭，“小敦、小哲、小真，聽起來都很可愛，青峰的話不管是叫小大輝還是小輝聽起來都有點奇怪誒……啊，還有。”

彌葉瞇著眼睛，輕聲念出那個稱呼：“小征。”

其他人都沒什麽反應，綠間推了推眼鏡，總覺得怪怪的。赤司承認自己聽到彌葉用那種繾綣的口氣念出“小征”的一瞬間有點心跳加速，不過小征不愧是小征，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若無其事地把彌葉的毛巾遞給他。

“以後赤司和木之本都在同一所大學吧，可以天天小征小征小葉小葉了，想想真是牙酸。”青峰隨手投著籃，“那種你們學霸才能去的學校真是聽著有點不爽啊。更不爽的是你們兩個為什麽散發著小情侶一樣的酸臭味。”

青峰剛剛那句話奇異地與記憶中的平和島靜雄重合了，彌葉一僵，想起來很久沒聯系的折原臨也。

一切都在變的。

更何況……離他的十八歲也不遠了——離這場荒謬的游戲開始，也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便當 / ＼便當 / ＼便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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