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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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離家比較遠,彌葉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不太經常回家了。

新學校還是很有意思的,籃球社在赤司的帶領下也是發展良好。彌葉的入社測試就獲得了諸多人的認可順利進入一軍,對此,赤司表示失望:“本來以為可以賣彌葉一個人情的,真是可惜啊。”

赤司穿著精致的學生會的制服,好像是在開學前修理過頭發,整個人都散發著荷爾蒙。彌葉不得不承認赤司真的是個很有男性魅力的人,要是他是女孩子說不定會喜歡赤司的吧。

……其實最早的時候,他不認識赤司的時候真的是心生愛慕過的。雖然可能只是對偶像的那種愛慕,也足以證明赤司的引人註目。

同桌戳他:“彌葉,我偷偷睡一會兒,你回頭借我抄筆記啊!等下午飯一起吃嗎,我請你吃燒烤呀!”

“好。”彌葉仔細地用筆記著批註,“你自己小心點,被抓了我可不幫不了你。”

這座頂尖的學府學費也高得嚇人,先前的那筆雇傭金剩下的用來交了四年的學費。家裏人都相信他是免學費入學的——或許並不相信,但是他們對於木之本彌葉的選擇保持絕對的尊重。高額的學費相對應的還有高額的獎學金,彌葉對這筆獎學金勢在必得。來良並不是特別頂尖的高中,彌葉在那裏奪得前列還是件蠻輕松的事;大學就不一樣了,彌葉至少保持著良好的學習態度,課堂表現相當優異。

學校裏除去一部分家庭普通但是成績頂尖的學生、特長生,還有不少多少有點背景的世家子弟們。彌葉屬於第一類,赤司一三類都包括了,同桌就屬於二類了。

同桌大名叫竹下奈鬥,什麽課都愛往他身邊坐,性格和彌葉還挺合得來。奈鬥是校網球隊的,本校三大社團就包含網球社。順帶一提,籃球社不在其中,不過在赤司的帶領下頗有幾分要變成四大社團的意味。

奈鬥不是學習不努力,就是有個壞習慣,喜歡熬夜打游戲。第二天上課時就總是趴著睡覺,睡醒了借彌葉的筆記抄,自己再啃。除了要睡覺之外他喜歡抄彌葉筆記還有一個原因:“老師講課我老抓不住重點,聽兩個小時最多消化十分鐘;看彌葉的筆記十分鐘,就能消化兩個小時啦!你真是!吉祥物!”

彌葉在這一批的大一新生中還是很有名的,這一點他習慣了,畢竟高中還沒入學時自己的謠言就被傳得沸沸揚揚。一開始他出名的點是“成績超好,籃球社主力,赤司的朋友”,第三點尤為重要——畢竟赤司征十郎作為一個優質單身男性、少女們的夢中情人忽然對另一個單身男性關照有加不可能不引起註意。眾人註意力開始跑偏源於學校論壇上的一篇討論彌葉的帖子裏的一條回覆:“他的瞳孔比琥珀更澄澈,像藏著星星。”

“木之本同學不止眼睛好看,五官好看,還有腰細腿長你們註意到嗎??”

“……這麽說,彌葉同學確實長得很好看啊。雖然不如赤司同學驚艷,但是很耐看。”

“他和赤司站在一起超級配的!!我早就這麽覺得了!!”

然後重點越跑越遠越跑越遠,聽多了“病弱小可愛”和“童貞美少年”的彌葉表示已經麻木了。他的體質就不長肉,看起來比較蒼白難免不像赤司這樣的討女孩子喜歡,又有其他顯眼的點存在,所以一開始大家也沒怎麽註意他的外貌。現在有人起了個頭,這群好像很閑的家夥就開始了一點兒都不矜持的討論,簡直頭皮發麻。

“對了,那個論壇的那個……‘你的瞳孔比琥珀還澄澈’那個什麽的,是我們班的妹子你知道不?”奈鬥趴在桌子上看他,“那個叫由美子的姑娘你有印象嗎,挺可愛的,就是不喜歡打扮。”

彌葉記得那個姑娘,“嗯”了一聲,拍他腦袋:“快睡你的,話真多。”

十八歲的生日很近了。

小櫻給彌葉準備好生日禮物,怕快遞延時,提前幾天就發了過來。是一套西裝,找知世定制的,彌葉看到的時候不禁感慨,現在的小姑娘是真的厲害……

說起來好像都沒給他們準備禮物。彌葉想了想,拜托學生會美術部的同學畫了幾張明信片。

“寫點兒什麽啊……”彌葉坐在書桌前發呆,“完了,原來寫信全靠薇爾莉特,在這邊還沒寫過信,不會寫了。”

他掏出手機,拇指在赤司的名字上來回晃了半天,最終洩氣地退出了通訊錄。

五分鐘後,有人打開了彌葉家的窗戶——從外面。身穿運動服的神明大人坐在窗臺上,叼著根棒棒糖看著彌葉笑:“老客戶承蒙關照,今天又有什麽情感問題要夜鬥大人解決?”

彌葉撐著下巴,懶懶地回覆:“有一點問題想問問夜鬥小弟弟。”

“我比你大很多誒,小朋友,要尊重神明。”

“顧客是上帝。”

“我比你高,小朋友。”

“……”

夜鬥一米八左右,彌葉一米七出頭,夜鬥高他半個頭。彌葉不想理他,並轉移了話題。夜鬥聽完他的問題,完全不掩蓋自己的嫌棄:“這種東西寫什麽不重要吧,想說什麽說什麽,懷著真心就好了。”

這個世界很少使用信件進行通訊,所以彌葉對於信件的想法還源於上一個世界。這是必須要嚴肅對待,字句間要仔細斟酌的重要物件,以至於甚至存在“自動手記人偶”這樣專門寫信的職業。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樣也可以嗎?

彌葉在草稿紙上寫寫塗塗半天,才一筆一劃抄上了明信片。

【給我最可愛的小櫻:

我在學校萬事順利,小櫻新學期也要繼續加油。大哥都快十八歲了,我的小櫻也要快點長大啊。

桃矢要是因為只給你寄明信片不給他寄而生氣,你就告訴他,哥給他一個機會來找我玩!

愛你的木之本彌葉】

署上寄件地址和收件地址,彌葉把信收進包裏,準備找時間寄出去。一擡頭發現夜鬥居然沒走,坐在床邊抱臂睡著了。

“……”彌葉把毯子蓋到夜鬥身上,“晚安。”

生日前幾天彌葉忽然就忙了起來,這封信一直沒來得及寄出去。第二天就是他十八歲的生日,赤司和他約好了一起出去聚一聚,還叫了一些別的朋友。上一次這樣正式聚會是之前赤司的生日,像是黑子一批籃球隊的、赤司高中的同學,還有現在和彌葉姑且算是比較熟的跡部景吾等人。總得來說,彌葉還是很期待的。

在十七歲的最後一天,消失了很久的系統忽然蹦出了一個倒計時。看起來是到零點這個倒計時結束,預示著他的十八歲,攻略故事的開始。

在這一天的夜晚——

十點,彌葉晚自習結束回到住處。

十點半,彌葉洗漱完畢躺上床開始玩手機。

十一點五十,彌葉準備睡覺。

十一點五十九,彌葉接到了來自赤司征十郎的電話。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生日快樂,我應該是第一個祝福的人吧?”

“還差一點點才零點,”彌葉看了一眼系統倒計時,笑,“你那裏是不是表快了?”

“這樣嗎……那就多說一會兒話好了。”赤司並不在意的樣子,彌葉從他的聲音裏仿佛就能看到他正靠在窗邊月下,笑意更深了:“嗯,我——”

——零點整到了。

機械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這聲音卻讓他心底一寒。開頭是在他接受範圍內的啟動提示,一些零碎的說明,再接下來……

【已激活可攻略對象赤司征十郎。對象目前好感度:97。】“餵?彌葉?”赤司的聲音顯得有些遙遠,“你怎麽不說話了,出什麽事了嗎?”

【攻略對象赤司征十郎好感+1,請再接再厲。】

這是什麽啊?是朋友吧……!是朋友之間也會有這種東西吧?開什麽玩笑,赤司怎麽會是他的攻略對象啊!彌葉攥緊了手機,強行克制住聲音的顫抖:“我沒事,先掛了,明天見。”

有什麽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升起,他仿佛曾經就想起過,之後就遺忘了。而現在,燃盡的薪火重新產生一絲絲微弱的火苗,他努力抓住,那念頭卻轉瞬即逝。

是什麽呢。

掛斷電話之後,世界安靜了下來。彌葉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地睡著了。這一夜無夢,真正的噩夢卻在黎明到來。

聚會選在了學校附近商業街的一家日料,老板跟赤司認識,這一天讓他們包場了。彌葉昨晚睡得不好,第二天起晚了,睜開眼就發現快到約定的時間,趕緊收拾收拾就過去了。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讓彌葉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推開那家日料的門,不少朋友已經到了,他笑著問候:“大家中午好。”

【已激活可攻略對象黃瀨涼太。對象目前好感度:74。】【已激活可攻略對象黑子哲也。對象目前好感度:79。】【已激活可攻略對象……】

鋪天蓋地嘈雜的提示音響起,一瞬間侵襲了彌葉的大腦。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坐在地。離他最近的赤司征十郎見勢不對趕緊扶住他,皺起眉頭問:“昨天晚上就覺得你不太對,身體不舒服嗎?”

【激活支線劇情與赤司君的醫院獨處,可進行相關回答觸發該支線。對象目前好感度:98,此次支線劇情對攻略滿值有益,請慎重回答。】對不同對象的類似話語一一響起,彌葉抓住赤司的胳膊,臉色煞白。他看著赤司的眼睛,張口說不出話來。

彌葉猛地推開了赤司,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最近的一位女士身前,那少女是桃井五月,也是初中認識的女孩子,不過並沒有深交。他看著她,問:“桃井同學,你記得我嗎?”

“啊咧……彌葉你怎麽了?我怎麽會不記得你呢。”

沒有提示音。

他終於抓住了那重新燃起的火苗——代替原本的主角,攻略……屬於主角的人。

原本的主角是淺井,淺井是位女性,所以屬於主角的人並不是他自小避開的少女們,而是他視若摯友/家人的這些少年青年。

開什麽玩笑啊。

窒息感開始蔓延,彌葉身體的顫抖明顯到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赤司快步過來扶著他,對眾人說:“我先送他去醫院看看,你們等一會兒,稍後我來電話。”

赤司是開著車來的,他送最合適。在他半扶半抱彌葉上車的過程中,彌葉沒有說話也沒有掙紮,安靜得嚇人。

系統的好感提示一直沒有停下,吵得彌葉腦袋都要炸了。這聲音驅趕不開,簡直要把人折磨瘋。彌葉坐在後座上,忽然開口:“赤司,你對為了自己的私欲利用你的人有什麽想法?”

“我不會容許這種人的存在。”赤司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不過還是回答了,“赤司征十郎不可能成為其他人的道具。”

“……啊,是嗎。”

他為了自己的目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接受了攻略這種荒謬的任務。他是在利用被攻略的那個人,懷著目的去接近她——只是為了自己。不和其他女性發生不該有的感情,只專註她一個,這是彌葉彌補自己罪惡感的方法。可是現在告訴他,他身邊的朋友才是攻略對象,他前十八年的人生所做的都是在攻略……這簡直,就像是摧毀了彌葉一直以來的信念。

如果被他們知道的話。

如果被他們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博取他們的好感度的話,會覺得他令人失望吧?並且同時還在“攻略”這麽多人,很惡心吧——

“別去醫院,送我回家吧。”他輕聲說,“幫我跟大家道個歉。”

彌葉對自己的親人朋友,是付出了絕對多的感情的。最早那個世界的“母親大人”讓他無比珍惜這些真實存在的緣分,他不敢想象失去身邊的人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為什麽是他啊,為什麽是他來經歷這一切——要是,不是他就好了。

(這是,你的願望嗎?)

赤司把彌葉送回去了,彌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仍是那仿佛無法停下的嘈雜聲音。

(是的,這是我的願望。)

身後有一位少女擁抱住他,懷抱冰冷卻意外的令人安心。少女的聲音很動聽,她問他:“你如你所願成為一個不用承擔這些的普通人,忘記他們,他們也忘記你。我繼承你的一切,你的住所,你的優秀,你的……攻略。你願意嗎?”

“你是誰?”

“你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

“你……是確實存在的嗎?”

“你希望我存在,我就存在。”

——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一切都將如你所願。你所希望的,終將成真。

他希望擺脫這嘈雜,所以世界上多了一位名為淺井深海的少女,多了一個平凡無奇的木之本彌葉。他深愛著摯友與親人,所以仍希望有人記得他的存在;他最後的時間裏視線留存著赤司征十郎,所以新的人生中也留下了他。

少女依托他的認知而活,如果在他認為她存在時殺了他,她就能真正成為淺井深海。

少女最初只是一個意志,卻擁有了自己的思想。少女恨他掌管她的生死,一念之間就能決定她的存亡;少女卻也愛他對她的創造,因為他的記憶經歷愛上他本身。所以她恨他,她更愛他;她想殺了他,她想保護他。

在世界線變動之後,在被失控的車撞上之時,木之本彌葉終於想起了十八歲那天發生了什麽。

是他祈禱了她的到來,是他抹去了她的存在。現在,他擺脫的那個系統又回來了。

彌葉睜開了雙眼,做好了接受自己命運的準備。可是他驚覺自己竟然沒有聽到系統的聲音,周圍安靜而令人安心,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

彌葉有點懵逼。

世界線變動之後,他逐漸發現了不對的地方,發現淺井並不存在,重新接受系統,被車撞,然後……嗯,現在應該是在醫院?

彌葉擡頭看見吊針的藥瓶,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緩慢坐起身來,一縷頭發落在胸前。他低頭看著那一縷白色的頭發,難以置信地抓起病床邊櫃子上的鏡子看:白色的長發,紅色的雙眸……簡直就和最早最早沒有姓氏的那個祭品彌葉一模一樣。

什麽東西啊。

病房的門打開了,護士欣喜地對他說:“淺井彌葉先生,您醒啦!”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這麽長……勉強可以當兩章……?小聲逼逼

本來想讓彌葉再死一次,想想算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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