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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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四點。

許湛輕輕的籲了口氣, 身體通透,舒服得根本就不想動,可是, 不行。

扭頭, 另一頭的床沿邊扣著個小腦袋,太遠了,不大的雙人床竟是分出了隔山跨海的距離。

許湛慢慢撐起身, 挪近, 人軟軟地趴著, 一動不動。背著光影,發絲散在枕上,凹進去的眼窩, 挺立的鼻頭, 側顏的小臉沒有了標志性的笑容、棱角比平時尖銳很多,也冷清很多, 可是太靜了, 靜得他忍不住把手探在那小鼻頭下, 確認呼吸。

小貓兒一樣四蹄兒癱軟, 完全沒反應。

許湛有點想笑:就是嘴硬!第一次之後居然完全不顧女孩的矜持羞澀, 舔著臉告訴他不夠。她其實有沒有享受到,答案很明顯, 因為全程她的清醒像在做什麽實驗, 相比之下, 他倒顯得很難控制, 可人身體的極限不是腦子和理智能控制的, 生澀的女孩在男人突然放肆的攻擊下再大的意志力也功虧一簣,別說繼續要, 連招架之力都稀碎,可神奇的是,在一切結束之後,明明已經沒有意識,卻還是能跟他分開,完全分離,遠到不能再遠,甚至睡著了臉都不沖著他這邊。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男的,會有種事後即刻被冷落的感覺,或者,被嫌棄。也好,他本來也不喜歡被人黏著睡。

輕輕起身,穿衣。在浴室裏稍微整理一下,從正門出去,再刷開隔壁的房門。

嗯?浴室有水聲,這家夥起來了?

許湛正琢磨,浴室門開了,大塊頭光//著膀子,一股酒氣,剛冷水沖了頭,濕漉漉的,一眼看過來雖然紅著眼睛,可神志倒還清醒,悶聲道,“你幹嘛去了?”

許湛籲了口氣,“出去溜達一圈兒。”

馮克明沒再問,往裏走,“瞧是連體房,我還尋思你在隔壁。”這是兄弟慣用的手段,這個潔癖是斷不肯跟他同睡一屋的。

許湛輕輕掙了下眉,這才意識到今晚似乎……好像……有點冒險。

進到房中,馮克明直不籠統地摔倒在床上,撥開手機。許湛開了熱水,準備泡茶。

“艹!真TMD!!”

粗啞的嗓子一聲罵,人像被突然蟄了一下騰地坐了起來,許湛嚇了一跳,“怎麽了?”

“我特麽把酒吧發?遲心了!”

許湛挑眉,難道不只是酒吧的人聯系她了?走過去,“怎麽個意思?”

馮克明看著手機上零點之後的那條信息,手指不停地滑撥著,“她在哪兒呢?”

“什麽在哪兒呢?”許湛說,“早睡了,明兒才能看見呢。”

“不可能!”

不可能??許湛蹙眉,“你今兒這一晚上到底怎麽回事兒?”

“今兒晚上本來我和遲心約了,結果她還沒到我就被蘇靜?叫去了。”

“什麽?”許湛驚,“蘇靜?她找你幹嘛?”

“她爸心梗,急救進了醫院。”馮克明道,“老兩口兒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離了,她媽高血壓不能激動,她也沒個兄弟姊妹,我只能去了。”

原來如此,難怪離得這麽快,原來蘇家那個強勢霸道的老爺子還不知道。

“見面就抱著我哭,可著勁兒地哭,?我亂的啊。”馮克明嘆了口氣,“等老爺子脫離危險,都安頓好了,我出醫院已經快十二點了,還能怎麽著?就一人兒喝去了。結果,喝斷片兒了,這特麽怎麽還把酒吧發?遲心了?!”

許湛拿過馮克明手機,那個短信只有酒吧名,沒有補充,也沒有電話。

“這不沒回麽,估計真睡了。完了再解釋吧。”

“那丫頭認死理兒,今兒本來要見面,沒見著,她能安生麽??別說?了個酒吧名,就是什麽都沒有、一個空信息她也得問問為什麽!”

更何況,本來要見面的那個理由是她根本就扛不住的誘惑!憋著這一句,馮克明立刻起身,酒醉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許湛趕緊托住,“你要幹嘛?”

“我去酒吧問問,她肯定來了!”

許湛一把拖著他跌坐床上,“別特麽瞎猜了,大半夜的!沒頭沒腦的幾個字兒,她知道怎麽回事兒麽就來?!”

“你不了解她!她心裏有事兒睡不了,我打電話?她!”

她睡不睡的習慣你都知道??!眼看他要調出快捷號,許湛趕緊摁住,“哎!別介!!”

馮克明莫名其妙地瞪眼,“幹嘛不行??”

因為她特麽就在一門之隔的床上趴著,這要是電話響了、稀裏糊塗接了還了得?!

許湛心裏咆哮著奪過他手機,耐著性子道,“你先醒醒酒,成不?已經半夜發瘋?人女孩兒發信息,現在都特麽快天亮了又打電話,再說了什麽不著四六兒的話,你拿什麽找補?!”

這一句真是把大塊頭?摁住了,那小丫頭看著軟,也是真得罪不起。

許湛看他確實不動了,這才起身去泡了茶,端過來,“喝吧,先醒了再說。”

接過來喝了兩口放在桌上,身子一仰靠在床頭,長長嘆了口氣,好半天才又開口道,“老許,”

“嗯,”

“不瞞你說,那天我約她出來都告兒她了。”

“告兒她什麽?”

“我喜歡她。”

“是麽?”許湛不驚訝,“她怎麽說?”

“她說她是‘豐田漢蘭達’。”

“‘豐田漢蘭達’?”許湛蹙眉,“什麽意思?”

“呵呵,”馮克明笑笑,“你不懂吧,這是我倆暗語。就是說外表彪悍能幹,實際越野性能為零。基本就一句話:徒有其表。”

什麽特麽破比喻!許湛在心裏罵了一句。

“你知道麽,她在學校有過不少男朋友。”

“哦?”許湛起身走到對面,?自己倒了杯茶也靠在床頭,“是麽?”

“嗯,換得勤著呢,沒幾個月就分了。一個接一個的,據說大三後半學期就沒人搭理她了。”

什麽??許湛一皺眉,盡量壓了語氣,“怎麽回事兒?”

“是吧?聽了我也這反應,真挺心疼的。”

嗯?許湛沒搭理他,心疼?你特麽不是也趁火打劫算其中一個麽?

“她啊,就從沒被人好好兒疼過,怎麽能知道女孩兒家根本就不需要越野性能、不知道她可以想跑多遠就跑多遠,想爬坡就爬坡,不想爬有男人撐著。”

不知是男人粗啞的嗓音說疼愛顯得真的真誠,這原本突兀的比喻忽然在許湛腦子裏變得十分貼合:這丫頭顯然很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能幹、懂事、漂亮,卻也頑固地相信自己其實不是,也不好用。她這麽聰明當然不會真的以為男人想要她是想要她的越野性能,否則哪來那麽多渣掉的前男友?她的豐田漢蘭達,可能連外表彪悍都是紙糊的,所以她會一直說不,一直退,只有媽媽才是她這輩子的起點和終點……

“算了,”許湛抿口茶,“從小經歷那些事兒,又那麽個環境,骨子裏不定長成什麽了呢,你找女人省點兒心不好麽?何必非要去細琢磨她?”

“我不在乎!”馮克明說,“那天在海邊,她一身正裝小襯衣小裙兒,特別漂亮。在我身邊坐著,我只想抱抱她,只想抱。兄弟,你知道那種滋味兒麽?我是從來沒嘗過,我特麽就想抱抱她!就抱著,一點兒別的想法都沒有,真的!”

哼,許湛冷笑,那是你沒抱過,真抱了你試試,不想別的除非你不是男人,你知道那小襯衣小裙兒下頭是什麽麽?忽然地腦子裏就開了小差:她醒了麽?還趴著麽?呼吸好不好?是不是……還軟軟的?

“我跟你說,老許,我跟她……”

“不管怎麽著,”許湛打斷,“她的話算是絕了,你就別再動心思了。你也說她長起來心裏不定藏了什麽,以後日子長,何必應付呢?”

“不!”馮克明說,“我等著!她這樣子,得慢慢兒來。那天她安安靜靜跟我說話,聽我說話,就很好。以前她自己一個人,學校裏那些楞頭小子又能知道什麽?她現在長大了,出了學校,有社會、有我,慢慢兒地她會懂的。”

“哦?”許湛好笑,“要是她還沒懂之前就有了別的男人,你怎麽著?”

“她離真的托付自己且遠著呢,”馮克明笑,“現在不管跟誰,那男的都得是炮灰,用不了幾個月就得吹,我急什麽?先當大哥了。”

艹!許湛抿了口涼茶,想起那小身子,做完就遠遠地離開他,一點親密的接觸都沒有,簡直就是睡了就跑……莫名地,心裏有點冒犯。

“不管怎麽說,你往後別再用遲芳華壓她了,成不?”

嗯?馮克明看過去,兄弟的臉挺嚴肅。

“你用遲芳華壓她,比那些炮灰又強哪兒去?到時候她真的像你說的,懂事了,看開了,明白了自己該怎麽活,你確定她還想要你?”

馮克明想了想,點點頭,“嗯。”又問,“老許,她走了以後跟你聯系過麽?”

沒有,完全沒有,就像一小縷煙出了門就散得無影無蹤,連追去的遠油面試通知都沒換來她一個電話,說一聲謝謝哥……

“她還是怕你,怕得什麽似的,你老實說,她小時候你打過她沒有?”

嗯??許湛立刻挑眉,“這特麽什麽話!我可沒碰過她啊!”

“那她幹嘛那麽怕你?提起來都活見了鬼似的?”

TMD!許湛心裏罵:是狗,不是我!寸!

怕什麽?早不怕了,雨裏跑出來問他:為什麽要抱她?小心思細著呢,得不到答案立刻放棄解釋,卻不肯放棄想要的結果!抱他,大庭廣眾,她可以完全旁若無人!

連接門,冰雪聰明,她立刻明白了發小馮克明是他過不去的坎,女孩兒家本該覺得冒犯、覺得傷心,可她沒有,竟然將計就計,挑逗著,威脅著,把自己送進了他的懷抱。

許湛忽然覺得,她的絕望可能遠比馮克明想得要深,而她的頭腦也比他許湛以為的清醒得多……

那麽一個小問題:這一夜,到底是誰睡了誰?

腦子裏這麽想著,身體不知怎麽的就有些熱,按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一個重量級的較量,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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