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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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醒了。

窗簾上昏沈沈模糊的光, 好懶。遲心趴在枕頭上,一個姿勢睡久了很痛,可是, 不想動。自從那天之後, 就喜歡趴著睡,好像胸前還有溫度、身上還有重量……

瘋了,那天真的, 瘋了……

從小到大, 她懂得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否極不一定泰來, 而樂極一定生悲。所以她學會了一直帶著笑,這樣兩邊都好準備。可是,有關到他, 就不行。控制不住地想瘋, 因為,“否”常有, 而極樂錯過就再也不會有了。尤其是她這麽一個多餘的人, 隨時都可能被宇宙審查官抹去。

即便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兩個月, 那條界限就像橫在中間的客廳、沙發, 他們始終陌生。可在一個酒店房間, 那麽個暧昧的深夜,從踏入的那一刻遲心就打定了主意:今晚, 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至於今後是?是活, 還是老?不相往來, 都可以承受。

她表現得很好, 極盡全力。真的, 要不是知道再也沒有明天,她哪來的膽子?回想起自己那晚說過的話, 真的……好羞恥,可是也確實有用。

她真的刺激到他了,激將法於男人,尤其是在這種事上的激將法於男人從來都是立竿見影,哪怕是高冷之花的許處長也不能免俗地想證明自己身為男人的雄風。

可是,她沒錯估他,卻高估了自己。第一次她就徹底碎了,分不清是歡愉還是激動反正是碎成了渣渣。可是夜還長,僅剩的一點點意識不想跟他分開,一秒都不想,他一起身,她就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那種將?之人亂抓稻草的絕望。

她表現得不錯,讓他賭了氣一樣折騰她,只不過,她想裝無所謂,身體卻太誠實,很快就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別說動一下,她還有沒有身體自己都感覺不到。弱爆了……

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他幾時起的,幾時走的,幾時又回來又走的,她都不知道。等她睜眼,早已是日上三竿。

陽光透不進遮光窗簾,一屋子蒙蒙的暗,本以為會是世界末日的那種被遺棄的絕望和冷清,可是,一點都不,全身搗碎又脹滿的感覺,真的好舒服,特別滿足。

縮進被子裏,果然,還有他的味道。

重閉上眼睛,想象著他,抱著被子膩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起身。

床頭是一盒毓婷和一瓶水。

聽說過這東西,遲心拿過來看了看說明,打開,吞下一顆,不需要水。手機上設定下一顆的提醒時間,這才註意到早已過了中午。心裏咯噔一下:哎呀,那不是過了退房時間??還來得及麽?

趕忙打電話給前臺才知道許先生已經續費到了第二天。也就是說,只要她想,可以明天再走。

心落地,她回身趴下,又不想動。這房間,這一切,還有一天就全部消失了。不知當時她怎麽想到,好像那裏的空氣都跟別處不一樣,貪婪得一點都不想浪費。直到目光又落在那扇連接門上。

楞了幾秒,起身套了T恤,腳剛沾地,撲通一聲就坐到地上。好大一個屁股墩兒!天哪,遲心驚訝地看著自己軟面條一樣的雙腿,小說裏寫的是真的呀,居然可以軟成這樣!忍不住抱攏雙腿,就那麽坐著,細細地品酌這種爛泥一樣的感覺。他給的。

很久之後才站起來,踮起腳尖走過去,輕輕地、輕輕地轉動門鎖,那邊鎖著。看來,馮克明也走了。酒醒之後,他大概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一門之隔發生了什麽。

噗嗤,遲心笑了。心跳跳的,跟他一起偷偷摸摸的感覺怎麽就這麽開心?甚至壞壞地想,他在發小兄弟面前又是怎麽一本正經地照顧周到的?脫//光之後,他真的變了一個人,衣冠禽獸啊,許處長!跟她想得一模一樣,不,好很多,特別特別多……

那天,遲心在床上賴了一天。不餓,只喝水。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難道他還會再來?

當然不會。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或者,視而不見。

她沒有錯。那天之後已經足足過去了二十天,電話裏存的那個號碼不知道還在不在,是不是早已把她拉黑了?她點開過,卻沒敢試。神奇地,就連楊碩這些日子都沒見過,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好像刻意似的,在她的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意料之中吧,可惜,她有點低估了自己的貪婪,過去這麽久了,每次趴在枕頭上,關了燈,她還是會埋著頭努力回憶他的味道……

深深地嗅一口,好想再被他抱一下。真的好想……

手機震動,不屈不撓地震動。

遲心只得摸索著從床頭櫃抓過手機,看一眼:朵朵。

“餵……”

“哦喲,嗲得來,在等薩寧啊?”

噗!這個壞蛋,遲心笑,“我在睡覺!”

“偶買噶!睡得哪一場啊?這都下午五點多了!”

“昨晚有事兒,快中午才睡下。你到海南啦?”這個家夥去海南出差,本來周日晚上到就可以,她還是選了周六,可以玩和吃。

“哎呀,到了呀,可是剛發現有個報告我忘了copy了,在我家電腦裏,你找一下發給我。”

朵朵口中的“我家”其實是老大張志的租屋,這兩個名義上各自住,可大男人的房間早已經被朵朵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合心意得不得了,於是總有借口不回她老媽家。

“你家老張呢?”

“他下現場去了呀,下周才回來呢。快點呀,我急瑟特了!”

“哦,好吧,鑰匙在楊碩那兒?”

“嗯嗯,我打過他電話了,謝天謝地他在淩海的。你趕緊去找他吧。”

“哦。”遲心答應著就往起爬,“他在哪兒?”

“在單位,你到大門口就好了。”

“他在遠油?”心怦怦就跳,遲心嘟囔,“周六,他怎麽又……”

“哎呀,他不是已經賣身給許處了麽,就差到人家家裏做長工去了呀。你趕緊過去!”

“哦,知道了。”

爬起來沖進浴室,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而已,其他,都還好,可是,心跳得厲害,感覺都要站不住了……

……

收到遲心短信的時候,楊碩正忙著,一個電話打給保安:“麻煩讓她進來,我在一樓大廳。”

幾分鐘後,楊碩輕手輕腳地出了會議室,電梯下到一樓,剛轉過走廊就看到了大廳正中等候的女孩,立刻眉梢上揚,“哎!你這是要去幹什麽?”

“怎麽了?”

楊碩上下打量,笑道,“難得見你這個樣子,這還……”

“噓……”遲心趕緊豎了食指讓他別咋呼了,空曠的大廳,聲音好大,而且,一個人也沒有……“鑰匙呢?”

“你吃飯了麽?”

“沒呢。”

“那你等我一下,這邊馬上結束了,一起去吃?”

“嗯……”遲心不餓,一點都不,可站在遠油的大廳不知怎麽的就不想說不。

“我跟你一起去他家,免得後頭我還得到你那裏拿鑰匙。”楊碩又說。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遲心點頭,“嗯。”

“那來吧,到上面等我。”

“上面?你們不是在工作麽?”

看著她,楊碩忽然笑了一下,“你來,一定得來。”

跟著進了電梯,摁下了五樓。著名的遠油大樓,電梯裏連個液晶屏都沒有,整體平實的設計比起很多外資和民企都要樸素得多,可這是絕對的甲方,就像那紅磚老樓的國家設計院,再舊也威嚴。

唉,筆試、面試,這裏她也曾三進三出,結果麽,一塌糊塗。遲心輕輕籲了口氣,再站在這裏,才覺得頭都不太能擡得起來。

楊碩瞥了一眼過來,“怎麽就不肯再面試,犟得來。”

真行,這都能猜到她在想什麽。遲心訕訕地笑了一下,沒吭聲。現在麽,她更不能來遠油了,丟人就算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她魂不守舍做出來的圖紙大概能把現場給炸了。

五樓是會議、培訓室還有一部分人事部設立的考核室。剛一出電梯就隱隱聽到有樂器聲。胡琴?遲心是個音樂盲,也聽不出是什麽胡,只聽楊碩說,“下周是華東季度會,今年我們主場,很多事情要籌備,還要準備節目熱鬧一下。正排練呢。”

“什麽節目?”遲心悄聲笑,“你這家夥,既不能歌也不善舞的,別告訴我你要詩朗誦!”

“怎麽會!我不能,可有人能啊。”

看他那一臉得意樣兒,眼睛裏都要溢出光來,遲心忽然就有點緊張……

後門推開,原來是三間會議室打開了中間的隔斷,一個偌大的多功能廳。一排排桌椅過去,主講臺下,瘦削挺拔的男人,一件白色無領襯衫,袖子隨意地卷起,淺灰色休閑褲,幹凈清爽,果然,是他……

此刻背對著,正在調著音響。

一個背影而已,遲心的心一下就懸了起來,通通地跳。腳步定在門口再不往前挪。楊碩看了看她,沒說什麽,獨自往裏去。

調好伴奏,他轉過身。領口的扣子開了三四顆,一個自然的V領難得地露著皮膚,不知是什麽材質,看起來輕柔又精致。他沒有註意遠遠的後門,只是一臉溫和的笑看著前排,“再來最後一遍?”

“好啊,這次用麥克風。兩段連起來,才能出效果。”

太專註看他了,遲心這才註意到那裏還坐著一個女人,長發披肩,嬌小的背影。遲心抿了唇,同事麽?還是……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的“赤誠”相見之後,再見會尷尬到死麽。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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