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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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汙濁的酒氣關在了身後, 面前又是一個空蕩蕩、標準樣板的房間。

知道是連接房,可還是有點恍惚。這邊冷氣大,剛才一秒的暧昧在突然冷下來的空氣裏散得無影無蹤, 遲心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房間裏只亮了一盞窗邊的落地燈, 他就站在床邊。貼身白T,灰色運動褲,這都是洗漱後要上床才有的裝束;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開衫, 遲心認得那是掛在門口衣架上總也沒見穿過的東西, 這一套, 風格完全不合,可見這個電話有多急。

他在看手機。遲心不知道該不該恢覆呼吸。

好在手機從來沒有癮,很快他就放下, “你怎麽來的?”

“哦, ”應了一聲,臉竟然就紅。本來冷颼颼的房間, 他這一開口, 就變成雨中那把傘, 熱乎乎的心口怦怦跳, 遲心輕輕咽了一下, “服務生打電話給我,我就……”

“我是問:你知道你怎麽來的麽?”

嗯?遲心沒懂。

“為什麽會打你電話?”

安靜。

“怎麽不說話?”

說著他順手脫了外套扔在床上, 沒多大勁, 可他……從不亂扔東西。遲心有點慌, 抿了下唇, “應該是快速撥號吧。”

“為什麽?”

遲心蹙了蹙眉, 閉了嘴。

“嗯?”

“我……不能替別人答吧?”

“嗯,”他鼻子淡淡哼了一聲, “真是很懂事兒啊。”

這絕不是在誇她,胸口的熱度眼看著就被他往下澆,遲心不由得抱了手臂,“這麽晚了,能搭把手就搭了……”

“晚麽?不比初三晚吧?”

提起失聯那一晚,遲心就氣短。七個未接電話至今還是個迷,在那之前,作為哥哥他一字一句囑咐過:不管他是誰,不要單獨跟男人出遠門。晚上八點以後不要離開房間。現在,明晃晃地全部違反。

“以前……從來沒有過。而且,我想是希爾酒店,應該安全的。”

“然後呢?”

眼前的女孩,一副被窩裏剛爬出來的樣子:寬大的T恤下只露出一點黑色的緊身短褲,蓬松的頭發攏得臉越發小,白得發亮,酒窩一抿,像個晴天娃娃。這副德行,直接把自己送入馮克明懷中!杠桿力學,將一個兩倍於自己的男人撐了起來。她真是會用力啊,許湛相信他不出現,馮克明照樣能進房間,躺下,躺在床上,脫衣服,喝水……

“然後,送他回莫斯。”她答道。

“再然後呢?”

她抿了嘴巴。

四目相對,清澈的眼睛,人畜無害,稀裏糊塗,油鹽不進!許湛忽然壓不住火:“研究生都畢業了,‘幼稚’這張牌你還要打多久?!明知道他在幹什麽,還要招他的火。耗子逗貓你不要命了?!”

“我沒有。”

“沒有什麽??”

“沒有打牌。”

嘟囔聲很小,可是遲心確定他聽得很清楚。因為足足一兩分鐘過去,除了鼻息,沒有聲音。

“你……”遲心有點繃不住了,“可能誤會了。”

“你是男人還是我是男人?入職加薪、學徒到中職,你跳了幾個臺階?連他的莫斯車隊,一年等一次,多少心血和投入,都願意拿出來陪你玩兒,你覺得是憑什麽呢??”

眼看著那剛才還局促的眉頭竟然慢慢展開,白凈的小臉上酒窩一淺就變得沒有表情,完全默認。許湛本來還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有些重了,可看她這樣子,更是不能改!

屋裏的冷氣好足啊,心口的熱度涼了下來,遲心輕輕地、長長地籲了口氣,“你太小看你的發小兒了。”

嗯?許湛一皺眉,“你說什麽?”

“有什麽話,以後你們哥兒倆說吧。”

說著她就轉身,許湛呵道,“你幹嘛去?”

“很晚了,我還可以待在這兒麽?”遲心掃了一眼兩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比醫院陪床要大多了,然後目光又落給他。

背對著光,男人鐵青著一張臉。

遲心低頭,轉身。

“你要走哪個門?!”

女孩沒動,也沒回頭,目光看著連接門,慢慢悠悠地說道,“你說,我走哪個門,你會立刻過來抱我?”

嗯??一定是自己聽錯了,畢竟房間太暗,這聲音縹緲得像關著的電視裏飄出來的。可是,她真的沒動,等了一會兒,他問,“你說什麽??”

擡手將蓬蓬的發絲捋去了耳後,她回頭,抿嘴兒一笑,“就像今兒一樣,不,嚴格意義是昨天,在傘下。”

她的笑,最不能刻意。一刻意,忽然就漂亮得有點詭異。

“你來看我,一起吃晚飯,是因為知道我晚上要去見他吧?”

許湛沒吭聲,這件事被當面戳破根本無所謂,可他聽得出她不是在質問,也不是在委屈,聲音好甜,甜得發膩,入在耳中很不舒服!

“還有初四在醫院,你抱我也是因為我跟他一起消失了一夜吧?”

一分,一秒。房中的冷氣變得凝結,好像是在等他的反應,可許湛不知道他該反應哪個,是問題,還是她有點暧昧發嗲的表情。

“你過來嗎?”她有問。聲音真的很甜,很輕,完全沒有曾經跟他說話那種說不出的緊張和恭敬。

“三,二,一。”

她慢慢倒數,完畢,輕描淡寫,“我走了。”

許湛沒動。

她輕輕地扭動門鎖,“吧”一聲,開了。握住了隔門的把手,眼看著就要轉開,許湛立刻低聲呵道:“你幹嘛?!”

“我過去,然後,鎖住門。”

乖巧。挑釁!可是,很神奇,他居然一點怒火都沒有,心頭那點膩和疑惑忽然讓他有種立刻起身的沖動。他好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又覺得絕不可能,可就這一點意思,他得看清楚,要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過來,到跟前,沒停,繼續,逼得很近,近到在她頭頂。只要稍稍一吸氣,就全是他的溫度和味道。

“你想幹嘛?”

他又問。

像傘下一樣,雨和冷氣都被他隔在外面,她呼吸得小心翼翼,胸口輕輕起伏一下,熱潮就湧起……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貪,慣性,她還想要慣性……

她的手又去扭把手,大手一把摁住了她。

“他已經離婚了,不是麽?”嘟囔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他沒吭聲,大手鉗子一樣。冰冷的把手嵌進她肉裏了,疼,可是比那個擁抱還要緊,貼著他的掌心……

這種對峙,根本不知道方向在哪,許湛有點咬牙,身體莫名地,熱。

“我想轉過來……可不可以?”

她小聲問,聲音又恢覆了從前的樣子,許湛不想回應。她慢慢地轉身,空間很小,蹭著他的胸膛,面對面。

他輕輕吸了口氣,她就張開了雙臂。這一次,他沒有驚訝,她也沒有發抖,她緊緊地把他們貼在一起。兩件薄薄的T恤,溫度迅速傳遞……

心通通地跳,遲心能感覺到自己幾乎要崩潰的胸膛,沒有心思再去聽他的心跳,一切都不重要,現在,只有她自己的感覺,最重要……

發絲很軟,淡淡的薄荷香在昏暗的燈光裏有種迷人眼的誘惑,他忍不住低頭嗅了一口。她像只蜷縮在胸口的小貓立刻就縮了一下,許湛忽然想笑,這樣的敏感度還敢投懷送抱??

她好像聽見了,貼著他仰起頭。眼睛一眨,微微張開了嘴巴,

軟軟的唇蹭在他的下巴,男人低沈的聲音被直接卡在喉中:“你……要幹嘛?”

她輕輕抿了一下,“嘗嘗。”

這應該是一場較量,她表現得這麽不知羞恥,他應該完勝,可是,他不想,反而,低頭。沒有唇蜜的唇瓣這麽近,近得晃眼睛,朦朧中好像全世界都不見了。

啄住。不存在羞澀與淺嘗,完全咬在口中才發現原來這麽久,他一直都在琢磨這個味道,比想象中要清甜,軟軟的,帶著溫度。她吃痛,可再也沒有反應的空間和機會。

男人的力氣一旦加進來,女孩就是個玩意兒,她被托起來,輕飄飄的。

T恤很寬,寬到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了蹤影。

冰涼的床單,體溫疊加,原以為會熟悉的體驗居然是這麽的陌生,陌生到讓許湛開始懷疑這極度的刺激是因為夜還是因為偷,理智已經被劃開了一個口子,他知道那裏面的瘋狂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像是忽然醉了,蹭在她唇邊,大手嵌入似地撫摸著中間唯剩的阻隔,柔聲道,“你還不攔著麽……”

朦朧中她不知道這話的意思,牢籠一樣的懷抱,她根本就動不了,只能在他耳邊,“你……”

“嗯,”

“你知道我是誰麽?”

“遲心啊……”

她笑了,漂亮的酒窩從來都是這麽誘人,只是這一次,這麽近,一口就能全部吃掉……

她放肆,這麽的放肆,放肆到他痛。

隔墻有耳,不得不壓抑的聲音,房間裏的空氣都在燃燒……

……

很久都沒有了……

許湛不想動,骨髓裏的感覺意猶未盡,還沒有精力來琢磨剛剛發生的一切。或者,還不想去想。可是,不得不起,得去看看明子怎麽樣了。

許湛撐起身子,看身邊,女孩平躺著,昏暗的燈光裏淡淡的酒窩,挺挺的小鼻頭像一個瓷雕,亮晶晶的,眼睛睜著,偶爾眨一下,囧囧有神。

“怎麽不睡啊?”

“不困。你……”

好清醒的小聲兒,許湛問,“怎麽了?”

“還行嗎?”

“什麽?”

“我是問……你還行嗎?”

她扭頭對著他,清清的眼眸,紅腫的唇瓣,小笑模樣甜得能把人溺死,可許湛根本無心琢磨,問她:“什麽還行嗎?”

“剛才……我沒覺得怎樣啊。”她輕聲回答,“除了痛,好像什麽也沒有。”

我勒個去!!許湛差點沒從床上彈起來。

“你再說一遍??”

“還能再來麽?”小聲兒很真誠,“你還行不行?男人是不是一晚上只能一次?”

這種侮辱,沒有男人受得了,許湛立刻把渴死的明子拋到九霄雲外,翻身。

今晚,無關腰,只關尊嚴。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各位純潔的小天使,大家還好麽?O(∩_∩)O

這文所有正常部分已經全部寫完啦,從此以後三觀離拉歪斜、親密關系歪七扭八成長,小天使們好好捶捶心臟一起玩啊。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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