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將門虎女x獵場奴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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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煙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 她隨著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浮浮沈沈,似乎在追逐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幾步的距離,似乎咫尺可得,卻又總是在自己觸碰到他之前, 化作點點螢藍色的星光, 散失不見。

為什麽……他的背影,看起來那樣孤獨而悲傷?

從夢境中驚醒, 齊煙一瞬間有些迷茫。此時應是夏季, 空氣中帶著一絲夏天獨有的氣味, 隨著已經初顯的悶熱,透進沒有完全關嚴的窗縫。

夏天的太陽出來得早,借著透進房間的晨光,齊煙看清了此刻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大約是某個官家之人的宅邸,入目便是高高的房梁椽架,四周的裝飾古樸大氣, 處處透著品質感而不顯奢華, 從整體布局到房間擺設都有一種方正整齊之感。

陌生的記憶湧入齊煙的腦海。在這個小千境中,齊煙成了當前大燕王朝最赫赫有名的異姓王——靖南王的獨女。

大燕王朝這一朝君主是難得的明君,頗有幾分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風範。在這位君王的帶領下, 逐漸形成了崇尚實力, 以武為尊的民族特點,是以無論男女、種族,只要是入了大燕國籍之人,都有憑實力一展身手的機會。

齊煙的生母早逝, 靖南王便也沒有再娶, 是以膝下只有齊煙這麽一個女兒。

盡管這個時代男女名義上都較為平等, 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百姓, 依舊遵循著自古以來男耕女織,男人征戰沙場,女人望眼欲穿地於家中等候這樣的社會分工。

可齊煙就屬於那少數的不一樣。

身為靖南王的獨女,齊煙自小便和普通的閨閣女子大不相同。在同齡的閨閣女子被母親和教習手把手帶著學習女紅、烹茶、彈琴作畫的時候,齊煙收到了父親送給自己的第一張弓。

自那以後,齊煙便隨著父親常年定居邊疆。一晃十年過去,當初跟在父親後面,連提刀都有些吃力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英姿颯爽的少女。

近年來,東戈頻頻進犯,可在靖南王的鎮守之下,楞是連一寸都不曾踏上過大燕的國土。東戈雖彪悍善戰,可本質上卻是一個資源匱乏的沙地小國,空有野心卻一直啃不下大燕的一寸土地,自然是支撐不住連年的戰爭。

眼瞧著不僅是邊關戰事,再這樣下去怕是連國內都要起內亂。無奈之下,東戈只得派出使者,又將自己國家的太子一並送來做了質子,才終於和大燕簽下了停戰協議。

靖南王鎮守邊關有功,聖上龍顏大悅,趁著邊關暫且平和,一紙詔書將靖南王召回了京城,將邊關交由副將留守。

齊煙也自是也跟著父親一同回了京城。

大燕國土遼闊,靖南王一行人經歷了長達一月有餘的跋涉,才總算是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已近十年未歸的京城官邸。

好在辦事的人考慮得還算周到,早早地就派了一眾訓練有素的下人,將許久無人居住的靖王府從裏到外打掃得幹幹凈凈,還將陳舊的家具大門都翻新了一通,就等著靖南王的歸來。

昨日夜裏才進了京城的大門,即使齊煙身體素質極佳,這一趟下來也累得不清,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便睡。

本以為這一覺會睡到日上三竿,卻沒想到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準時在五更天便清醒過來。

從床上爬起來,習慣性地摸過一旁的軟甲穿上,提起自己的雙刀便要去院子裏練武,一出門卻見兩個托著衣服的婆子恭恭敬敬地侯在門外。

見自己醒了,還是這樣的一幅裝扮,其中一個婆子恭敬道,“小姐,今日王爺要帶您一同進宮面聖,還請讓老身伺候您洗漱更衣。”

話語雖是恭敬,卻又不容齊煙反駁。

在邊關無拘無束地長大,齊煙自由散漫慣了,直到被兩個婆子按在梳妝鏡前,描了眉毛塗了口脂,再換上繁覆的宮裝,只覺得自己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剛一起身,腳下就差點被帶跟的宮鞋踩在裙擺上絆了一跤,幸好她身手敏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梳妝臺的邊沿,才沒有真的一頭栽下去。

齊煙的目光落在自己塗了丹蔻的手指頭上,只覺得那一抹桃紅怎麽看怎麽別扭。

在婆子的攙扶下,齊煙顫顫巍巍地走了兩步,被這連地板都踩不實的感覺弄得十分難受,索性坐了回去,三下五除二地踢掉了腳上礙事的鞋子,要換回自己平時穿著的靴子。

“小姐,您這是幹什麽!”那婆子見到齊煙的動作,大驚失色,急忙撲過來阻攔,“您今日要進宮面聖,穿成這樣可不合規矩!”

“我若是穿了這鞋子,到時候在聖上面前連路都走不好,豈不是更不和規矩?”

靖南王府空置數年,還沒來得及采買下人,這婆子也是臨時從宮裏來的教習婆婆。

這教習以往教導的都是宮中或是官家的貴女,還是第一次見齊煙這樣特立獨行的女子,只覺得這靖南王家的小姐不愧是個長在邊疆的,忒有主見,和以往教習過的那些官家小姐一點都不一樣,讓人頭疼。

可偏偏,對著身份比她高出許多的齊煙,她又罵不得,只能苦口婆心地勸說。

一方覺得穿成這樣簡直就是在受罪,另一方又滿口念叨著規矩。兩邊都實在是拗不過對方,只能各退一步,找了雙還算得體的平底鞋,總算是坐上了入宮的馬車。

齊煙已經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坐過馬車了。坐在車上無事可做,她的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她想到當今龍椅上的那位,又想到齊家,才想起來二者應當還是有些淵源的。齊煙已故的爺爺曾為兩朝帝師,先後輔佐了先皇以及當朝皇帝,稱得上是真正的精忠老臣。

若是真的認真算起來,當今聖上應是還要管自己的父親叫一聲師兄的。只是靖南王受不起罷了。

王府離開皇宮並不遠,除了聖駕,其餘的馬車都並不能進入皇宮的大門。雖然一早便有太監擡著轎輦侯在宮門處,但一想到自己有手有腳,卻要坐在四個人的肩上,被擡著在這皇宮裏走,齊煙就渾身不自在。

靖南王在這些無傷大雅的事情上一貫隨齊煙。

一路走在這紫禁城的步道上,齊煙瞧著來來往往的侍女或是女官,實在是想不明白她們到底是如何踩著這樣的宮鞋,卻還能走得四平八穩,有的手裏還端著托盤,卻連晃動都沒有一下。

還好自己並非生長在皇宮裏。要不天天穿成這樣,還要保持儀態,非得累死自己不可。

在太和殿的門口沒有等上多久,便有皇上的貼身太監出來傳二人入內。

齊煙記得自己曾是見過皇上的,只是那時她的年齡尚小,而皇帝那時候也還是太子,記憶中的許多事情與眼前的現實早已對不上號。此時乍然見了皇上,卻發現和自己想象中的已經相去甚遠。

久未歸的臣子回朝面聖,按照規矩來說是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的。眼瞅著靖南王跪了下去,齊煙也隨著父親,以額頭觸地,口稱萬歲。

第一跪才起身,皇帝便起身虛扶了一把靖南王,阻止了他繼續行此大禮的動作,“王兄,這又不是在太和大殿上上朝,你我二人之間若怎的如此見外?莫不是太久沒回京城生分了不成?”

說著,將視線投向齊煙,“朕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女娃,才這麽點高,”說著,還伸手比劃了一下,“都說女大十八變,現在再見,都要叫朕認不出來了。”

“我們之間便不用拘泥於那些禮數了,你們父女可是我大燕的大功臣,”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時難得放下了架子,“來人,賜座!”

皇帝賜了座,作為臣子,斷沒有不受的道理。齊煙隨著靖南王口稱萬歲,便從善如流地在下首坐了下來。

“此次召愛卿回京,除了對愛卿戍邊有功的嘉獎,朕還有一事要交由愛卿去辦。”

君王坐在上首的座位上,姿態隨意得仿佛在聊家常的閑話,吐出的話語卻驚得一項沈穩的靖南王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說,“朕要天下大同。”

靖南王微微皺起眉頭,緩緩道,“大燕王朝近來經濟繁榮昌盛,人民也安居樂業,國庫充盈,兵力強大……再加上一直以來侵擾邊境的東戈也消停了下來,倒的確是有一戰之力。”

為人君者,已經坐上了一個國家的最高王座,可哪一個君王,又沒有成為天下之主的夢想呢?只是大部分沒有這個國力支撐罷了。

現在大燕王朝幾乎到達了國力的巔峰,放眼四海,幾乎沒有哪個國家可以和大燕抗衡,只是……

實現天下的大一統,又豈是那樣容易的?

數百年前同樣有一君主實現了大一統——以民不聊生,嚴刑苛政為代價。

最終的結局,也只不過是三世而亡。

“一旦大燕開始行動,其餘小國為了避免受到吞並,勢必會迅速結盟,形成連橫結縱之勢,屆時……”靖南王並非那種會一味奉承君主之人,作為大將軍,他理應對戰爭,對自己的手下百萬將士們負責。

“無妨,愛卿的擔憂朕也都看在眼裏,”君主站起來,拍了拍靖南王的肩,“此事不急於一時,還需得從長計議。”

“朕欲擬一旨,從今年的秋試開始,增加武舉的人數,並在文舉中增加謀策、縱橫之科目,務必選拔出盡可能多的人才,為我大燕所用。”

“屆時,還要請愛卿作為考官之一,好好把把這一屆考生的關。”

直到皇帝之意已決,靖南王不再多言,只是起身拱手道,“臣領命。”

皇帝哈哈大笑,“好!有了愛卿,朕在軍政上一向心安。愛卿剛回到京城,朕便不多耽誤愛卿的時間了,好好帶祁安游玩一下京城,人一個姑娘家,就跟你這樣一個粗漢子住在邊關,是該好好補償一下了。”

祁安是齊煙的封號。身為王爺之女,齊煙在及笄之時便被封了郡主,是大燕王朝唯一一個異姓郡主。

“三日後朕宴請百官,愛卿可一定要帶著祁安來赴宴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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