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大戶嫡女x替身庶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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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視處於下座的眾人, 齊老爺的目光中明顯帶著濃濃的失望。這些個女人吃齊府的用齊府的,到頭來卻連後院的這些事情還要自己一個當家的大男人親自去管。

回想起回來的路上那些路人對自己隱晦的指指點點,齊老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點子家務事都鬧到大街上給人隨便看了!”顯然是氣得狠了,“趕明兒要不要我去請個戲班子, 搭個戲臺, 你們上去唱啊?!”

府上的下人早就在乖覺地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一時之間, 大廳內靜可聞針, 無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去觸老爺的黴頭。

深深吸了一口氣, 勉強壓下了幾分怒火,齊老爺喚道,“馮娘。”

不停轉著檀木珠串默念心經的二姨娘馮氏頓了一下,起身福了一禮,“妾身在。”

齊老爺皺著眉,望向下首這個略顯柔弱的女子。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同馮娘親近是何時了, 自那件事以來, 馮娘就好像變了個人一般,深居簡出,每日所上心的約莫也不過是抄經禮佛罷了。

為了我們那年幼便不幸的兒子。

思及此, 再看馮娘如今那不施粉黛, 略顯蒼白的面龐,和常年深居簡出而弱柳扶風的身姿,骨子裏有些大男子主義的齊老爺突然就有些心軟。

不忍再苛責馮氏,他只是緩緩道, “今日我與主母不在, 身為長輩, 和齊夜的母親, 沒有出面制止終究是你的不對。”

齊老爺本想給個臺階,若是馮娘接了,便意思意思罰個禁足,就此揭過。

可不知是哪裏觸碰到了二姨娘敏感的神經,她陡然擡起頭,直直地盯著站在另一邊的齊夜,目光裏竟是帶上了掩藏不住的恨意。

“誰是他的母親?”

“我嗎?”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馮氏的嘴角都撤出了一抹諷刺的笑來,“老爺你看看,這是我們的兒子嗎?!”

“放肆!”沒想到馮氏不僅不接自己給的臺階,甚至還當眾將自己守了十二年的事情就這樣毫無準備地攤開在眾人面前。

主母方氏的神情也開始嚴肅起來,馮氏所說的話太過不對勁,顯然是另有隱情。再看坐於上首的夫君,因這一句話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本來覺得總歸一個小小妾氏翻不出什麽浪花,對於此事並不想多管的方氏,也不得不出生聞訊,“方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左右先前說出去的話已經如同潑出去的水,馮氏此時也不管不顧起來,“主母有所不知,真正的燁兒,此刻還山上的廟裏,過著不知道多苦的日子呢!眼前這個齊夜,不過就是個冒牌貨,是個野種!”

“啪”一聲脆響,打斷了馮氏大逆不道之語,卻是齊老爺站起身,狠狠甩了面前這個女人一耳光。

終於被打醒了一般,馮氏捂著臉,緩緩跪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齊老爺的面色陰沈得可怕,“我看你是成天在那個小黑屋裏燒香拜佛,拜得都魔怔了!你還想不想把你兒子接回來了!”

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齊夜只覺得好笑又諷刺。

早就習慣了,習慣了這個男人的無視,這個女人的不管不問。按理來說自己現在是否應該表現出一點難過、一些受傷?齊夜不知道。

相反地,他居然開始感謝他過去的所有坎坷。如果不是親生母親決定賣掉自己,如果不是馮氏的不管不問,自己便不會有機會接近齊煙,二人之間也不會有任何故事。

擡眼悄悄看向少女的方向,卻只是撞上了少女投射過來的目光,滿滿地盛著不加掩飾的關心,填滿了他心底最後一絲不安。

“事已至此……”齊老爺恨鐵不成鋼地甩袖回到了主位,“相信大家也都明白了,齊夜他,並不是齊府的血脈。”

方氏聰慧穩重,早就在馮氏和齊老爺的對話中看出了苗頭,是以只是皺了眉,偏頭看向齊老爺,面上隱隱透出不讚同之色。

倒是三姨娘,低低地驚呼出聲,然後方知不妥般地,捏起手帕輕輕捂住了嘴。

“榆棠,一直以來瞞著你這事,是為夫做錯了,”也知曉自己和馮氏做的事情不妥當,齊老爺在自己妻子的面前認起錯來倒是毫不猶豫,“只是當時燁兒那孩子實在是病重,又是齊家的第一個兒子,一時病急亂投醫,再加上大師說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才不會損了後面的氣運……”

十二年前的事情,今夜總算完完整整地水落石出。

盡管心中仍覺得不爽利,但事情已經過去,方氏也知曉現在並非計較的時候,點頭算是應下,“那算算日子,也是該把真正的二少爺接回來了吧,那……”不清楚齊老爺的想法,也不忍心去看那孩子,話語在嘴裏打轉,卻終究沒說出口。

一時間,整個正廳的目光都匯集在了齊夜的身上。有擔憂,有漠視,還有幸災樂禍。

“絕對不能把阿夜送走!”

“大人說話,煙兒你不要亂插嘴呀!”

“家裏人沒那麽多規矩,讓她說,”已經不想再理只會添亂的三姨娘,齊世德盯著自己這個近日來進步飛速的嫡女,想要看看她究竟還能給自己哪些驚喜。

齊煙也不客氣,“首先,今日事發突然,沒有人知道那對莫名其妙冒出來所謂的‘母子’到底是不是阿夜有血緣關系之人,”

“就算他們的的確確與阿夜有血緣關系,那麽按照說法,阿夜應該已經……”閉了閉眼,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簽了賣身契,從此便是我們齊家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和他們回去的。”

“現在他們是何居心,不是已經看得明明白白了嗎?”齊煙轉向父親,冷靜道,“比起來尋親,煙兒覺得,這更像是有心之人知道了這一段過去,從而故意設下的局。”

“至於目的,要麽是為了抹黑我們齊府,但煙兒想不到這樣做會對誰有什麽好處。”

“要麽就是,”齊煙偏頭看向三姨娘,目光晦澀,一觸即離,“家裏有看不慣阿夜之人,想要借此永遠除掉阿夜。”

不可能。三姨娘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不可能神通廣大到掌握我的動態。那對母子找上我之後,我們可是秘密地在我娘家的一處產業見的面。

“煙兒說的誠然不錯,可後面還有大把的麻煩等著我們,”努力維持著鎮定,三姨娘作出一副擔憂的樣子來,“且不說明日那對母子要與我們商談此事,就算是往後真正的二少爺接了回來,二人的身份不清不楚,總歸是不妥的呀。”

這一次,同齊老爺一同坐在主位的方氏發了話,“怎麽不妥,我看你就是見不得齊夜那孩子是個好的,拐著彎地想把他送出去。”

“左右都是庶子,給一個一母同胞的身份,有什麽難的?名字寫不寫進族譜無所謂,就憑這孩子在齊家生養長大,就應當是齊家的人。”

“馮氏,要是你不樂意,不願意這孩子在你面前晃,礙了你和你那寶貝兒子的眼,我便把這孩子認到我名下來,做個幹兒子也好,畢竟這孩子和煙兒投緣。”

知道母親這是在向著自己說話,齊煙心底湧起感動來。齊夜也驚訝地擡頭,似是沒有想到主母會在這個時候為自己說話。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乏了一般,齊老爺從椅子上站起,揮揮手,“都記住了,兩個孩子一母同胞,只是一個命格太強,另一個弱些,生了場大病,便送到廟裏將養,待到大了再接回來。別的事情,一概不許再提。”

一直低著頭,一只手捂著臉,擋住上面紅腫的巴掌印的二姨娘聽聞此言,猛地擡起頭來,目光中透露出出濃濃的不甘心,明顯是對這樣的安排頗有不滿。

註意到了二姨娘的神情,齊老爺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現在事情鬧得這麽大,齊家至於陷入這麽為難的境地嗎?!”

言下之意卻是,若是齊夜的真實身世並無外人知曉,便可以等到接回真正的齊燁,就隨意地送走。

齊老爺也的確是這麽想的。盡管齊夜是一個優秀的孩子,可身體裏流淌著終究不是自己的血,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中,是無論如何也算不上自家人的,更遑論接觸齊家的核心產業。

等到接回了齊燁,再給些銀錢路費,遠遠地送去別處安置就行了,也算是全了半路“父子”之情。

讀懂了齊老爺的言下之意,馮氏這會才反應過來,不再顧及一點形象,一把撲上去開始撕扯三姨娘,惡狠狠道,“你還假惺惺地裝著不知道這小子的身世,你很驚訝嗎?!”

三姨娘臉上被劃出了一道印子,痛呼出聲,心裏的恐懼更甚,“二姐姐你在說些什麽!”

“你還裝!告訴我那對母子找上了你,還攛掇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管,好把那小子送走的,不就是你嗎?!”

先不說此事又牽扯出了新的內情,單是兩個女人在府上的大廳內不顧形象地撕扯,已經足以使屋內不覆和平。

一派混亂中,二姨娘一直戴著的檀木手串繩子悄然斷裂,嘩啦啦地滾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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