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大戶嫡女x替身庶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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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物急速變換, 待到齊夜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拽著領子,抵在了門後的墻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女杏眼圓瞪,對自己怒目而視, 顯然是氣得狠了。

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在面前, 即使知道對方在對自己生氣,齊夜的心底升起的也是明晃晃的歡喜。愉悅的心情怎麽都掩飾不住, 齊夜微微低下頭, 蹭上齊煙的肩。

悅耳的輕笑聲在耳邊響起, 少年的清冽與邁向成熟的醇厚嗓音糅雜在一起,釀造出獨一無二的醉人,齊煙這才驚覺二人現在的姿勢多麽暧昧。

一把推開齊夜,驚慌地後退了兩步,又好像想要掩飾般,齊煙惡狠狠道, “你還笑!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齊夜倒也非常配合,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阿夜錯在沒有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讓齊家今日平白被外人看了笑話去。”

“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來找我?”

無視齊夜臉上驚詫的表情, 齊煙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明知道今日父親和母親上山進香,也明知道三姨娘不盼你好,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來找我?要不是今日桃香恰巧被我留在了府上……”

沒想到她在意的是這個,齊夜艱難地開口, “之前……我怕姐……煙兒還在生我的氣。”

聽了齊夜的話, 齊煙幾乎要被氣死。平日裏那麽精明的人, 怎麽到了這種事情上就這麽認死理?

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那些事情,能有你重要嗎?啊?”

不欲再與眼前這個傻小子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齊煙話鋒一轉,“今日在門前,我差桃香去請你娘,她說……”

終於還是說到了這個話題,齊煙停頓了一下,思考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問出那句話。

其實她的心裏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父親的不信任、二姨娘的不管不問……如果冠上一個“齊夜根本不是齊家血脈”的事實,那麽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只是個中事實,是齊煙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齊煙還在這裏苦苦糾結,一旁的少年卻先開口了,“二夫人是不是說,我並非她的親生骨肉?”

看著齊煙的神色,齊夜知道自己說對了,於是便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的確不是齊家的孩子,只是被齊家買進來做替身的罷了。”

“我三歲那年,父親喝多了酒死在了牌桌上,我那娘沒什麽手藝,養不活兩個兒子,便想要賣掉一個……她選擇了不討人喜歡的我,這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巧合,那會齊家二夫人的兒子和我同歲,生了場大病,怎麽都不見好,後來聽高人說那孩子是撞了邪祟,命格太輕,壓不住,要送進寺廟養到束發之年再接回來方可破除,此外還要接一個同歲的孩子回來養在家裏,給齊家真正的二少爺擋災。”

“就這樣,我娘,不,那女人拿了五十兩白銀,簽了賣身契,第二天就搬了家,生怕齊家反悔。”

“那會我不懂事,以為那女人只是和我開玩笑,過幾天就會來接我的。盡管她從小就更喜歡哥哥,但我也沒有想到她會直接把我拋下。”

“有一天我逮著二夫人院裏的侍女打瞌睡,從齊府爬樹溜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以前住的窩棚,卻發現那裏住的已經變成了幾個靠出賣身體為生的煙花女。”

繼承自原身的久遠記憶被喚起,齊煙模模糊糊地好像記起,原主小時候二少爺齊夜的確生了一場大病,隨後閉門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待到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人都消瘦了幾圈。

“很巧吧,我恰巧和真正的二少爺眉眼有幾分相似,在二夫人的院子裏關上幾年不見外人,除了老爺和二夫人,竟是無人知曉齊家的二少爺已經換了人。”

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透過門上的窗格絲絲灑落,落在齊夜微側的臉龐,襯著他的身影,竟被齊煙無端地看出一絲寂寥來。

可偏偏齊夜敘述的聲音卻又是那般平淡,好像他所講述的並非他自己的故事,而是其他什麽不相幹的人一般。

平靜的語調下,緩緩揭開的,卻是如此殘忍的真相。

眼眶有些發澀,齊煙擡起手,想要像從前二人相處那樣摸摸他的頭發,告訴他,沒有事的,有我在。可又驚覺少年已經比自己高出了這麽多,怕是已經不再合適。

看出了齊煙心中所想,眼前的少年伸出手,輕輕圈住齊煙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頭上,“沒關系的,那些過去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麽,畢竟正是這些人,這些事情,讓我遇見了你……也就算不上是‘不幸’了。”

太犯規了,齊煙想。心底裏升起一股被壓抑的、陌生的湧動。

“哦對了,算算日子,齊家真正的二少爺應是快要被接回來了,今日又出了這樣一檔事,”齊夜垂下眼簾,“我不想跟那女人走,姐姐……可不可以不要丟掉我呀?我什麽都可以為姐姐做的。”

齊煙何嘗不知,眼前之人大膽而一反常態,只是他害怕失去,害怕從自己口中聽到殘忍話語的掩飾罷了。

心裏最後的防線崩塌,她上前一步,以保護的姿態將少年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結結實實地將他抱了個滿懷。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被送走的。”

齊煙知道,二人邁出這一步,要克服多少艱難險阻,世俗詬病,都是尚未可知。

可她亦知,她來此的唯一目的,就是護著這個少年,往後順遂,平安恣意。

如果二人所求皆為對方……順從本心,又有何不可?

***

是夜,齊老爺攜正妻方氏風塵仆仆進香歸來。馬車進了城,沿途停下來采買之時,總是覺得身旁有人在小聲議論著什麽,待看到齊老爺投來的目光,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噤聲。

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可沒有證據,又總不好直接去問路人。覺得可能是府上出了什麽事,齊世德連自家酒樓也不去了,直接吩咐車夫加緊趕回齊府去。

前腳剛剛下車,後腳門房便將今日齊府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數道來。眼見齊老爺的臉越來越黑,一旁的主母臉色也並不太好,門房的聲音漸漸低弱,幾乎吶吶如蚊蠅,心裏暗苦,祈禱老爺可千萬別因為這荒唐事遷怒了自己。

一路跟著齊老爺走到了院內,卻見齊老爺直接在正廳落了座,“把所有人都叫來!”頓了頓,又道,“其他孩子不用叫,煙兒和齊夜一並叫來!”

老爺這是今日直接就要關起門來解決了這家事啊。好在只是差自己去叫人,門房如蒙大赦,也不敢提這個時候二姨娘已經歇下了的事,只顧腿腳麻利地跑了出去,挨個院子敲門叫人。

白天老爺不在的時候發生了那樣的事,對於今晚老爺意圖為何,眾人心裏也都多半門清,是以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自己,便向著正廳趕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大家子人都罕見地齊聚在了正廳。許是知道此事和自己脫不了幹系,就連一向深居簡出的二姨娘都破天荒地來了,只是面上隱隱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看著主位上嚴肅端坐的齊老爺,二姨娘第一次開始對下午的行為有些後怕。下午那侍女來請自己的時候,自己明明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可還是那樣回答……現在想想,當時對那個侍女的不耐煩,或許恰好是恐懼的偽裝。

我在害怕什麽?二姨娘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孩子就是街上買來的野種,憑什麽我的親生兒子在山上過著清苦的生活,他卻在這高門大戶裏頂替了我兒子的地位,享受這般的好生活?

可恨齊煙那個丫頭回來得及時,要不三妹妹說不定,不,一定就把他送走給了那對母子去。

思及此,二姨娘擡起目光朝著三姨娘的方向看去,正巧三姨娘也在此時擡起了頭。二人目光一觸即離,只是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強作鎮定。

畢竟今日這一出,歸根到底還是三姨娘找來的人,老爺若真是追究起來,只怕三妹妹的過錯更大些。二姨娘的底氣也不由自主地足了一些,我充其量算是不作為罷了,老爺也知道的,畢竟那孩子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一定會理解我的。

齊煙的住處較遠,是以最後一個趕來正廳。先是向諸位長輩見了禮,直起身後,第一件事便是環視四周,直到目光觸及了齊夜的身影,確定他還安好,才放下心來,擡腳走向自己的位置。

“煙兒,到這兒來。”主位的齊老爺發了話,言語間藏著誇獎之意,“今天的事情,煙兒處理得很好,我齊家的女兒,果真有魄力!能鎮得住場子!”

“你們呢?!你們一個個的,身為齊家人,今日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把齊家的門楣扔在地上叫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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