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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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林素素懷孕後反應很大，有老媽子說這懷的一定是男孩兒，不然不能這麽能鬧騰。
孟小六在一旁伺候著，誰伺候也不如他自己伺候放心，女傭老媽子看在眼裏，不由得發笑，別管從南到北，中國的老爺們哪有這樣的。不過孟小六可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反而幹的起勁兒，什麽生意買賣，什麽飯局應酬，老婆一聲令下該不去就不去。
說起生意，最近孟小六可在上海拿了不少地產房產，從租界到華界全都有。北京、天津孟小六都住了不短時間，到了南京更是買了一棟洋樓，可沒有地方像上海那樣房價飛漲，每個月都在刷新高度。
窮人活都活不起哪有錢買房置地，而有錢人則看中了這一塊肥肉，繼而不斷買房買地，並哄擡租價使房價再度上升。雖然這使得窮苦人愈發困苦，可這不是孟小六能夠阻攔的，他只是個凡人，也加入了地產的投資。
林素素惡心完了，這才撫著胸口說道：“以後少跟黃老板玩兒，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你看桂生姐為了他費了多大勁，賠笑臉裝小輩，為了他嘔心瀝血換他榮華富貴。到頭來呢？為了一個露蘭春竟然逼的桂生姐離家，男人可以納妾，但絕不能背信棄義。”
“是是是，夫人教訓的對。”孟小六笑道。
“你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說剛才來的電話是不是黃老板的？”林素素拎著孟小六的耳朵問道。
孟小六哭喪著臉道：“我不去就是了。”
“誰說不讓你去了，是讓你別跟他學壞了。你們男人做事，我這個婦道人家自然不會管。”林素素冷哼道：“對了，書局那邊前一陣不是遇到點事兒嗎？擺平了嗎？”
“這要不說黃老板還是挺仗義的嗎？聽說了這事兒，我都還沒找人處理呢，你猜怎麽著，黃老板就幫忙給我辦了。”孟小六嘿嘿笑道：“我先去忙正事兒，到了晚上再去跟黃老板聚一聚，陳光他們也去，也就吃個飯聽個戲啥的，我保證你睡覺前我就回來。”
“這點你一直做得不錯，繼續保持哈。”
“得令！”
前些日子陽光書局被整頓了一下，據說是為了嚴查書籍內容，陽光書局背後沒什麽文化人和大商人撐腰自然首當其沖受到牽連。雖然黃金榮的勢力是在法租界，但在整個上海辦點小事還是沒問題的，幾個電話打過去這事兒就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陽光書局書賣的還行，畫報幹的也不錯，最近還辦了報刊，倒是多面開花，一個月也能有不菲的收入。原先的房子顯然不夠用了，於是又加蓋了一層，現在孟小六自己都有了一間辦公室。
剛進大門，孟小六就想起來有一桶香煙沒拿。總編鄒齊賢可是個大煙槍，基本是煙不離手的狀態，來之前他就說讓孟小六給他捎一筒煙來。今天馬國梁可沒跟著他，他被馬國棟拉去幫忙了。孟小六正轉身準備折回車裏拿煙，一下子就跟一個匆匆而入的人撞到了一起，柔軟無骨清香撲鼻，讓人不由得心魄一動。
那是一個穿著小洋裝的姑娘，她被孟小六撞得連連倒退幾步險些跌倒，孟小六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往回一帶。女孩子順勢撲到孟小六的懷裏，待他們站穩了腳步，孟小六趕忙松開，兩人一陣尷尬。
這人小六他認識，是書局報刊部門的女記者文靜。人如其名，這姑娘長得就很文靜，一說起話來臉就紅，就好似初次見面時一樣。沒錯，這姑娘孟小六還真認識，不光孟小六認識就是林素素也早就認識，那次從東北回上海的時候，這姑娘就跟孟小六他們擠了一張餐桌。
要不說緣分都是天註定呢，要巧不巧的這姑娘到了上海找了份記者的工作，還就在孟小六的書局，這還是孟小六在人家工作了快一個月後才發現的。
姑娘雖然長得文靜，性情靦腆，但工作起來卻好似換了個人似的。遇到什麽新聞都沖在第一線，問題問的刁鉆毒辣，十分到點子上，而且筆頭子很硬，寫出來的東西也很犀利，與她這個人形成巨大發差，總之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六爺……”姑娘頓時滿面嬌羞。
孟小六也尷尬的輕咳兩聲隨即道：“不好意思。”
“沒事兒，沒事兒，是我走路不太註意。”文靜道。
孟小六去路旁的車裏拿了香煙，與文靜一並走上去，兩人邊走邊聊著，一路就到了報刊部門。孟小六正要離開，就聽裏面有人喊道：“六爺嗎？我在這兒。”
總編鄒齊賢埋在各種資料當中，見孟小六進來了，也不多打招呼，只是接過那筒香煙打開蓋子抽出一根，美美的吸了起來，然後對文靜問道：“交易所的事情寫的怎麽樣了？”
“都采訪到了，但我建議明天讓我帶著照相機出去，這樣圖文並茂才能顯示出人多。”文靜道。
孟小六好奇的插言道：“什麽交易所？”
“證券交易所，現在上海可已經有一百四十多家了，不少都找各個報刊刊登廣告，只要能售出去兩三千份以上的，他們近乎都找了。發行量越大廣告價格就越高，上海大大小小多少份報刊周刊，現在都被交易所爭成了香餑餑。”鄒齊賢道：“六爺，前幾天就找你，你跑到哪兒去了？今天你可算來了，趕緊確定一下這個月的書單，另外咱們書局現在印刷出版不錯，報刊也上來了，你那個什麽‘秀色’畫報是不是該停了，成天豋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照片，我出門都不好意思給人家說我是總編。”
“再說再說。”孟小六顧左右而言他，他可不傻，現在書是盈利，報刊也能賺不少，但二者加起來也沒秀色賣得好，至於鄒齊賢所謂的什麽這是淫穢畫報，有辱斯文等等言論，孟小六只當做是沒聽見。
鄒齊賢雖然有點迂腐，但也不是個傻子，他知道孟小六是怎麽想的，於是只是翻翻白眼並不多說什麽，隨即道：“文靜啊，這樣一會兒還有個專訪，也是對證券交易所的，你去一下。”
“不是咱們有刊登協議，同一天一份報紙上只準豋一家的信息嗎？”文靜問道。
鄒齊賢笑道：“對啊，我們又沒刊登交易所，我們是對交易所老板的專訪，這不違反規定，還能做到宣傳。告訴你這種專訪給的費用，甚至比廣告都高，上報成名廣告宣傳兩不耽誤。”
“知道了，我去哪裏，稍微準備一下我就能走。”
“不急，我先去聯系一下，跟人家約好具體時間。”
待孟小六被鄒齊賢押著，看完了書單和圖書簡章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傍晚了，他看了看時間便要溜，卻見鄒齊賢又抱了一沓不知什麽東西的文件過來，孟小六連忙擺手道：“不是說就看一小會兒嗎？我晚上還有事呢，跟黃老板約好了。”
“誰啊？黃金榮？本來這些東西我就是一小會兒就能看完的，誰讓你看的慢呢，你過會兒再去，這些看得快。”鄒齊賢叼著煙道，無論他怎麽說話，那煙灰楞是沒掉。
孟小六哭喪著臉道：“剛才你就這麽說。”說話間正巧文靜和一個男同事準備出去，男同事還拿著照相機，孟小六宛如看到救兵一般忙喊道：“你倆幹什麽去？”
“六爺，我們去做專訪。”
“好，我送你們，那啥，那啥，老鄒，鄒老！我明後天的保證再來，保證保證，今天一天看出來的夠你這個月用的了，事情您自己定奪就好，我又什麽都不懂，您老逼著我看幹啥。文靜，你倆等等我啊。”孟小六嚇得落荒而逃，追著文靜他們就出去了。
鄒齊賢望著孟小六的背影笑罵道：“這個臭小子。”
一路上三個年輕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作為他們的東家，孟小六雖然沒什麽架子，但也沒有談的太深，畢竟交情還犯不上。
突然路面被堵了，街上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的都是人，孟小六按了兩下喇叭發現無果，只能嘆了口氣對兩人道：“人都愛湊熱鬧，不知道出啥事兒了，估計這一時半刻的是散不開了。地方也離得不遠了，我看你倆不如步行過去吧。”
“那謝謝六爺相送了。”兩人道謝後便下了車，抄了近道從小弄堂裏穿過去。孟小六把車調了個頭，見那邊還是圍著許多人，心中也是好奇，便下了車想過去也看一眼。
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只見是三五個小癟三正趾高氣昂的謾罵著，時不時的還推搡抽打一下。而被打罵的則是一個很壯實的漢子，看個頭看身板若是豁出命去，只怕這幾個小癟三也按不住他。
可在上海灘這有個屁用，今天他若是反抗了，估計一會兒就能沖出來一幫人把他打一頓，受了傷就沒法幹活，落了殘疾更沒了生計，到最後還不是得餓死街頭。若是打死了不過是丟到黃浦江去罷了，出了事兒有老大擺得平，當然一般混街上的下手有輕重，是不會打死人的，畢竟處理起來還是十分麻煩的。
別管是上海的白相人還是天津的混混，其實最可怕的不是打，而是不打。癩蛤蟆不咬人但他惡心人啊，這些人一旦沾上了，就如同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脫也脫不開。他們沒什麽事兒做，閑來了就去你做工的地方鬧鬧，就是不打你不罵你，也得讓你丟了飯碗。
可這漢子也太沒血性了，被打的滿臉鮮血了，還被人指著鼻子罵，這要是自己非得……而往旁邊一看，孟小六算是明白了，旁邊有個女人手裏領著個孩子，肚子還高高鼓起，看起來已經九個來月了，估計是馬上要生產了。這漢子反倒是真男人了，為了老婆孩子忍辱負重，硬是沒動手。
孟小六雖然看著他們可憐，但也沒出手相助，這種事情每天都會在上海灘發生，一天不用估計也得少說十幾起，自己哪裏管得過來啊。他只是嘆了口氣，暗道世道不公人活著不易。然而就在這時候，那孕婦說了句話：“幾位，別打了，是我們的錯。”
聽到這動靜，孟小六只覺得汗毛孔都豎了起來，他一時間失去了理智，好似瘋了一般的撥開人群沖了進去，一把拉住了那個孕婦的胳膊。孕婦大驚回過頭來，那一時間她竟然也楞住了。
“葉嵐！”
“小六！”
——
“他們相遇了，接下來呢？”我不由得問道。這個阿姨講起故事來比我還能挖坑埋扣，沖杯茶倒點水的時間都得找個節骨眼上，讓我等得度日如年煎熬萬分。
阿姨卻笑了笑，說道：“我都講了一天了，你聽得倒是舒服，我這嗓子都快啞了。”
說話間，阿姨的手機響了，阿姨急切的問著，我隱約聽到什麽醫院住院什麽的。我的心中不由得一緊，這故事有毒吧，第一個講述者馮老爺子病逝，我的線索好不容易連了起來，這阿姨可別出什麽事兒啊。如果真是這樣，雖然好奇，但我寧願不再聽了。
阿姨掛了電話，見我滿臉好奇於是道：“我外孫，前幾天不是去蒲江參加婚禮嗎，結果帶著孩子一起去了。孩子估計是從外面不適應，吹空調給吹到了，現在發了燒說是得住院。”
“那阿姨您快去看看吧，千萬別著急。”
“嗯，應該沒什麽事兒。”
我與阿姨一並離開了她家，再度走在大街上，路旁的小飯店裏這次可沒有放《少帥》也沒有傳出那令我疑神疑鬼的“小六”的臺詞。我只是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這裏的街頭給人很悠閑的感覺，沒有那麽匆忙，淡然且舒適。
我的眼前不是街景不是行人，而是不斷浮現著故事中的幾個人，我在腦海中勾勒著他們在我眼中的形象。這些故事我要寫下來，否則他們將如這來往的行人一般，很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當中。
“你果然來了。”
有人拍了我肩頭一下，我回首望去，那燈火闌珊中一個女人正沖著我笑。周圍店鋪的霓虹燈，那四周的略有嘈雜的人流聲鳴笛聲，以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她那勾人心魄的眼睛，那短褲下的大白腿，以及青春卻不失豐韻的身材，讓我一時間都有些醉了。
“葉嵐……”我不由得失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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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六在一旁伺候著，誰伺候也不如他自己伺候放心，女傭老媽子看在眼裏，不由得發笑，別管從南到北，中國的老爺們哪有這樣的。不過孟小六可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反而幹的起勁兒，什麽生意買賣，什麽飯局應酬，老婆一聲令下該不去就不去。
說起生意，最近孟小六可在上海拿了不少地產房產，從租界到華界全都有。北京、天津孟小六都住了不短時間，到了南京更是買了一棟洋樓，可沒有地方像上海那樣房價飛漲，每個月都在刷新高度。
窮人活都活不起哪有錢買房置地，而有錢人則看中了這一塊肥肉，繼而不斷買房買地，並哄擡租價使房價再度上升。雖然這使得窮苦人愈發困苦，可這不是孟小六能夠阻攔的，他只是個凡人，也加入了地產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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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夫人教訓的對。”孟小六笑道。
“你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說剛才來的電話是不是黃老板的？”林素素拎著孟小六的耳朵問道。
孟小六哭喪著臉道：“我不去就是了。”
“誰說不讓你去了，是讓你別跟他學壞了。你們男人做事，我這個婦道人家自然不會管。”林素素冷哼道：“對了，書局那邊前一陣不是遇到點事兒嗎？擺平了嗎？”
“這要不說黃老板還是挺仗義的嗎？聽說了這事兒，我都還沒找人處理呢，你猜怎麽著，黃老板就幫忙給我辦了。”孟小六嘿嘿笑道：“我先去忙正事兒，到了晚上再去跟黃老板聚一聚，陳光他們也去，也就吃個飯聽個戲啥的，我保證你睡覺前我就回來。”
“這點你一直做得不錯，繼續保持哈。”
“得令！”
前些日子陽光書局被整頓了一下，據說是為了嚴查書籍內容，陽光書局背後沒什麽文化人和大商人撐腰自然首當其沖受到牽連。雖然黃金榮的勢力是在法租界，但在整個上海辦點小事還是沒問題的，幾個電話打過去這事兒就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陽光書局書賣的還行，畫報幹的也不錯，最近還辦了報刊，倒是多面開花，一個月也能有不菲的收入。原先的房子顯然不夠用了，於是又加蓋了一層，現在孟小六自己都有了一間辦公室。
剛進大門，孟小六就想起來有一桶香煙沒拿。總編鄒齊賢可是個大煙槍，基本是煙不離手的狀態，來之前他就說讓孟小六給他捎一筒煙來。今天馬國梁可沒跟著他，他被馬國棟拉去幫忙了。孟小六正轉身準備折回車裏拿煙，一下子就跟一個匆匆而入的人撞到了一起，柔軟無骨清香撲鼻，讓人不由得心魄一動。
那是一個穿著小洋裝的姑娘，她被孟小六撞得連連倒退幾步險些跌倒，孟小六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往回一帶。女孩子順勢撲到孟小六的懷裏，待他們站穩了腳步，孟小六趕忙松開，兩人一陣尷尬。
這人小六他認識，是書局報刊部門的女記者文靜。人如其名，這姑娘長得就很文靜，一說起話來臉就紅，就好似初次見面時一樣。沒錯，這姑娘孟小六還真認識，不光孟小六認識就是林素素也早就認識，那次從東北回上海的時候，這姑娘就跟孟小六他們擠了一張餐桌。
要不說緣分都是天註定呢，要巧不巧的這姑娘到了上海找了份記者的工作，還就在孟小六的書局，這還是孟小六在人家工作了快一個月後才發現的。
姑娘雖然長得文靜，性情靦腆，但工作起來卻好似換了個人似的。遇到什麽新聞都沖在第一線，問題問的刁鉆毒辣，十分到點子上，而且筆頭子很硬，寫出來的東西也很犀利，與她這個人形成巨大發差，總之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六爺……”姑娘頓時滿面嬌羞。
孟小六也尷尬的輕咳兩聲隨即道：“不好意思。”
“沒事兒，沒事兒，是我走路不太註意。”文靜道。
孟小六去路旁的車裏拿了香煙，與文靜一並走上去，兩人邊走邊聊著，一路就到了報刊部門。孟小六正要離開，就聽裏面有人喊道：“六爺嗎？我在這兒。”
總編鄒齊賢埋在各種資料當中，見孟小六進來了，也不多打招呼，只是接過那筒香煙打開蓋子抽出一根，美美的吸了起來，然後對文靜問道：“交易所的事情寫的怎麽樣了？”
“都采訪到了，但我建議明天讓我帶著照相機出去，這樣圖文並茂才能顯示出人多。”文靜道。
孟小六好奇的插言道：“什麽交易所？”
“證券交易所，現在上海可已經有一百四十多家了，不少都找各個報刊刊登廣告，只要能售出去兩三千份以上的，他們近乎都找了。發行量越大廣告價格就越高，上海大大小小多少份報刊周刊，現在都被交易所爭成了香餑餑。”鄒齊賢道：“六爺，前幾天就找你，你跑到哪兒去了？今天你可算來了，趕緊確定一下這個月的書單，另外咱們書局現在印刷出版不錯，報刊也上來了，你那個什麽‘秀色’畫報是不是該停了，成天豋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照片，我出門都不好意思給人家說我是總編。”
“再說再說。”孟小六顧左右而言他，他可不傻，現在書是盈利，報刊也能賺不少，但二者加起來也沒秀色賣得好，至於鄒齊賢所謂的什麽這是淫穢畫報，有辱斯文等等言論，孟小六只當做是沒聽見。
鄒齊賢雖然有點迂腐，但也不是個傻子，他知道孟小六是怎麽想的，於是只是翻翻白眼並不多說什麽，隨即道：“文靜啊，這樣一會兒還有個專訪，也是對證券交易所的，你去一下。”
“不是咱們有刊登協議，同一天一份報紙上只準豋一家的信息嗎？”文靜問道。
鄒齊賢笑道：“對啊，我們又沒刊登交易所，我們是對交易所老板的專訪，這不違反規定，還能做到宣傳。告訴你這種專訪給的費用，甚至比廣告都高，上報成名廣告宣傳兩不耽誤。”
“知道了，我去哪裏，稍微準備一下我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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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小六被鄒齊賢押著，看完了書單和圖書簡章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傍晚了，他看了看時間便要溜，卻見鄒齊賢又抱了一沓不知什麽東西的文件過來，孟小六連忙擺手道：“不是說就看一小會兒嗎？我晚上還有事呢，跟黃老板約好了。”
“誰啊？黃金榮？本來這些東西我就是一小會兒就能看完的，誰讓你看的慢呢，你過會兒再去，這些看得快。”鄒齊賢叼著煙道，無論他怎麽說話，那煙灰楞是沒掉。
孟小六哭喪著臉道：“剛才你就這麽說。”說話間正巧文靜和一個男同事準備出去，男同事還拿著照相機，孟小六宛如看到救兵一般忙喊道：“你倆幹什麽去？”
“六爺，我們去做專訪。”
“好，我送你們，那啥，那啥，老鄒，鄒老！我明後天的保證再來，保證保證，今天一天看出來的夠你這個月用的了，事情您自己定奪就好，我又什麽都不懂，您老逼著我看幹啥。文靜，你倆等等我啊。”孟小六嚇得落荒而逃，追著文靜他們就出去了。
鄒齊賢望著孟小六的背影笑罵道：“這個臭小子。”
一路上三個年輕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作為他們的東家，孟小六雖然沒什麽架子，但也沒有談的太深，畢竟交情還犯不上。
突然路面被堵了，街上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的都是人，孟小六按了兩下喇叭發現無果，只能嘆了口氣對兩人道：“人都愛湊熱鬧，不知道出啥事兒了，估計這一時半刻的是散不開了。地方也離得不遠了，我看你倆不如步行過去吧。”
“那謝謝六爺相送了。”兩人道謝後便下了車，抄了近道從小弄堂裏穿過去。孟小六把車調了個頭，見那邊還是圍著許多人，心中也是好奇，便下了車想過去也看一眼。
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只見是三五個小癟三正趾高氣昂的謾罵著，時不時的還推搡抽打一下。而被打罵的則是一個很壯實的漢子，看個頭看身板若是豁出命去，只怕這幾個小癟三也按不住他。
可在上海灘這有個屁用，今天他若是反抗了，估計一會兒就能沖出來一幫人把他打一頓，受了傷就沒法幹活，落了殘疾更沒了生計，到最後還不是得餓死街頭。若是打死了不過是丟到黃浦江去罷了，出了事兒有老大擺得平，當然一般混街上的下手有輕重，是不會打死人的，畢竟處理起來還是十分麻煩的。
別管是上海的白相人還是天津的混混，其實最可怕的不是打，而是不打。癩蛤蟆不咬人但他惡心人啊，這些人一旦沾上了，就如同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脫也脫不開。他們沒什麽事兒做，閑來了就去你做工的地方鬧鬧，就是不打你不罵你，也得讓你丟了飯碗。
可這漢子也太沒血性了，被打的滿臉鮮血了，還被人指著鼻子罵，這要是自己非得……而往旁邊一看，孟小六算是明白了，旁邊有個女人手裏領著個孩子，肚子還高高鼓起，看起來已經九個來月了，估計是馬上要生產了。這漢子反倒是真男人了，為了老婆孩子忍辱負重，硬是沒動手。
孟小六雖然看著他們可憐，但也沒出手相助，這種事情每天都會在上海灘發生，一天不用估計也得少說十幾起，自己哪裏管得過來啊。他只是嘆了口氣，暗道世道不公人活著不易。然而就在這時候，那孕婦說了句話：“幾位，別打了，是我們的錯。”
聽到這動靜，孟小六只覺得汗毛孔都豎了起來，他一時間失去了理智，好似瘋了一般的撥開人群沖了進去，一把拉住了那個孕婦的胳膊。孕婦大驚回過頭來，那一時間她竟然也楞住了。
“葉嵐！”
“小六！”
——
“他們相遇了，接下來呢？”我不由得問道。這個阿姨講起故事來比我還能挖坑埋扣，沖杯茶倒點水的時間都得找個節骨眼上，讓我等得度日如年煎熬萬分。
阿姨卻笑了笑，說道：“我都講了一天了，你聽得倒是舒服，我這嗓子都快啞了。”
說話間，阿姨的手機響了，阿姨急切的問著，我隱約聽到什麽醫院住院什麽的。我的心中不由得一緊，這故事有毒吧，第一個講述者馮老爺子病逝，我的線索好不容易連了起來，這阿姨可別出什麽事兒啊。如果真是這樣，雖然好奇，但我寧願不再聽了。
阿姨掛了電話，見我滿臉好奇於是道：“我外孫，前幾天不是去蒲江參加婚禮嗎，結果帶著孩子一起去了。孩子估計是從外面不適應，吹空調給吹到了，現在發了燒說是得住院。”
“那阿姨您快去看看吧，千萬別著急。”
“嗯，應該沒什麽事兒。”
我與阿姨一並離開了她家，再度走在大街上，路旁的小飯店裏這次可沒有放《少帥》也沒有傳出那令我疑神疑鬼的“小六”的臺詞。我只是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這裏的街頭給人很悠閑的感覺，沒有那麽匆忙，淡然且舒適。
我的眼前不是街景不是行人，而是不斷浮現著故事中的幾個人，我在腦海中勾勒著他們在我眼中的形象。這些故事我要寫下來，否則他們將如這來往的行人一般，很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當中。
“你果然來了。”
有人拍了我肩頭一下，我回首望去，那燈火闌珊中一個女人正沖著我笑。周圍店鋪的霓虹燈，那四周的略有嘈雜的人流聲鳴笛聲，以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她那勾人心魄的眼睛，那短褲下的大白腿，以及青春卻不失豐韻的身材，讓我一時間都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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