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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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值國慶節期間,大街小巷一番熱鬧景象,充滿了節日氣氛,當然,堵車也成了節日中必不可少的氛圍感。

蘇申載著宋甜甜在這條街上已經堵了整整一個小時了,然而蘇申的註意力全然不在這條路上,大概在他的腦海裏,因為他一直在傻笑。

“看路”宋甜甜重重的敲了敲放盤,不滿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三心二意的開車很危險”。

“是是是”蘇申虛心接受,態度良好,仍然是滿臉笑意。

“我很奇怪啊,你在笑什麽,說出來聽聽”宋甜甜的臉上露出兩個小梨渦,眼睛俏皮的瞇起,像小月牙。

“機密”蘇申不可控制的笑了笑,臉上暈染上了一片紅潮。

提到‘機密’,宋甜甜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只能適可而止,她白了他一眼,便扭過頭去看向車外。

“哎,那不是田卉嗎”宋甜甜驚叫一聲,她的嘴形成了一個‘O’字型。

“還真是”蘇申跟隨著宋甜甜的視線看過去。

“她旁邊的男人”宋甜甜側過頭看了一眼蘇申,眸子一亮說道:“男朋友?”

“大概吧”蘇申轉過頭目視著前方,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這個許頃也真是的,警察不做了,女朋友也不要了,就這麽走了,杳無音信,看著挺靠譜的人做這麽不靠譜的事”宋甜甜一臉不平。

“他有苦衷的,田卉不會怪他的”蘇申目視著前方,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蘇申都沒有說話,大概是由於宋甜甜的話,他的心變的沈重起來,那一刻起,他開始真正的意識到許頃的不易。

禁毒支隊高河的辦公室裏,高河低著頭一直在忙,章成勳這個代理隊長是一點都不上心,很多事情都留給了高河。

“咚——咚——咚”蘇申用力的敲了兩下門。

“進來”高河沒有擡頭,繼續看他的文件。

“報告高隊,我有事情請求”蘇申站的筆直,敬了一個禮。

“你的請求我聽章隊講過了”高河停下手裏的工作,擡起頭看著蘇申。

“批,批準嗎?”蘇申一臉期待,心裏七上八下的。

“我不同意”高河幹脆利落的否定了。

“為什麽?”蘇申不甘心的問。

“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和我聯系了,他那邊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這樣冒然去,太危險了”高河神情擔憂,滿眼疲憊。

“正因為他和我們失聯了,我們才應該去證實他是死是活,是叛變還是堅持本心,我們每天面對的是已知的危險,而他呢,每一天都是未知的,或許他現在正面臨著困難,正需要我們,難道我們就在這裏袖手旁觀嗎?”蘇申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已高過之前的一倍。

“註意你的態度”高河大聲制止,他眼圈紅暈,滿是憂傷的說:“許頃失聯,我比你還要著急,可我不僅要對許頃的生死負責,還要對你的生氣負責,你明白嗎?”

“我去找郭局”蘇申轉身直奔門外。

“你站住”高河叫住了蘇申,然後起身擋住了其去路,無奈的說道:“你是想讓全局裏人都知道許頃去臥底了?”

“不是”蘇申轉過身,低下頭,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沒有了剛才的底氣。

“你知道許頃的化名嗎?”

“不知道”。

“那你怎麽找他呢?直呼他的大號?”

蘇申錯愕了一下,沒有說話。

“說話啊”高河提高嗓門。

“我”蘇申變得支吾起來。

“這麽沈不住氣,偵查這工作怎麽幹啊?你也是有三年工作經驗的老人了,以後這種低級錯誤不要給我犯了”高河氣沖沖的轉身回到辦公桌前,背對著蘇申,說道:“你回去吧”。

蘇申悻悻的,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進入十月,果敢的天氣明顯涼了許多,再加上接連幾天的大雨,使得天氣更加的冰冷徹骨。

葉筱夢從老宅出來,剛走到門外就看到不遠處葉近榮一身西裝革履,筆直的立在那裏,目光灼灼的看向這邊,葉筱夢見此立刻轉過身去,避開他的目光。

“不想見我?”葉近榮走近葉筱夢。

“你覺得你還有臉見我嗎?”葉筱夢語氣冷淡,眼裏充滿了憤怒。

“我不懂你的意思”葉近榮一臉鎮定。

葉筱夢冷笑一聲:“你可真會裝糊塗,是你讓阿景染上毒癮的,又是你告訴爸爸阿景染上了毒癮,現在好了,你得償所願了”。

葉筱夢的語氣平靜的嚇人,大概是心如死灰了吧。

“我只是拿回本來屬於我的東西”葉近榮目光灼灼的看著葉筱夢,他咬緊牙關,憤慨且堅定,仿佛在表示‘我’沒有錯。

“你的東西”葉筱夢淒然一笑,說道:“所以你就不擇手段”。

“我想給你快樂,給你幸福,光是葉家二公子是不夠的,只有掌控葉家,我才能讓你快樂,讓你幸福,你不喜歡做的事我絕不勉強你”葉近榮立即解釋,生怕破壞自己在葉筱夢心中的形象。

“不要拿我當幌子”葉筱夢吼到,迅速轉過身來,情緒變的更加激動,她眼裏的霧氣已化成水滴滑落下來。

葉近榮苦笑一下,壓著心裏的疼痛,沈聲問道:“我在你心裏就是不這麽不堪嗎?”

“不然呢?”葉筱夢鄙視的目光落在了葉近榮的臉上,兩人四目相對。

葉近榮的心悸動了一下,從九歲就心動的女孩子,到現在依然也心動。

“那天晚上”葉近榮停頓了一下,兩秒鐘之後,他還是開口了,帶著悔意和誠懇,說道:“對不起”。

“你也知道難以啟齒,對嗎?那麽我告訴你,那天晚上你對我的羞辱,只要我一想起來就會無比萬分的惡心,恨不得一槍崩了你”葉筱夢瞪著發紅的眼睛,憤怒極了,眼裏的淚不斷的湧出,來不及擦拭全部堆積在了一起,濡濕了大片臉頰。

在說到‘無比萬分’的時候,葉筱夢特意加重了語氣,由此可見,葉筱夢對葉近榮是一絲的男女之情都沒有。

看著葉筱夢漸漸消失的背影,葉近榮仍立在原地發呆,似乎在回味剛剛葉筱夢的痛罵,因為他許久都沒有和葉筱夢說過這麽多話了,心裏竟然有一絲賤賤的甜蜜。

葉筱夢回到家裏已是晚上八點鐘,推開房門四周漆黑一片,寂靜的很。

她打開燈環視了一下周圍,不見任何許頃的影子,頓時,一種不好的感覺在心底油然而生。

“阿景”葉筱夢立即上樓去找許頃。

葉筱夢焦急的查看每一個房間,最後在客臥衛生間的地板上找到了許頃。

許頃赤著上半身躺在地板上,身上滿是淤青,左邊手臂上用刀劃出了一道道大口子,正往外湧著鮮血。

“阿景”葉筱夢叫到,隨即轉身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蹲下身快速纏住許頃的手臂。

葉筱夢又叫了幾聲,許頃仍然沒有回應,鮮血迅速染透了毛巾,她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一邊去找醫藥箱,消毒、止血、包紮一氣呵成,終於,血止住了。

過程中,許頃仍是沒有反應,臉色更加慘白,呼吸也在減弱,明顯著失血過多,葉筱夢見不妙,立刻又打了醫院救護電話,雖說有些遲了,但好歹及時,許頃並無大礙。

許頃處理完傷口已是淩晨,葉筱夢坐在病床前看著許頃憔悴的臉,心裏覆雜極了,她自責也怨恨。

“為什麽要把他帶到緬甸來?為什麽命運要這樣安排?”葉筱夢在心中發問。

許頃仍在昏迷,屋子裏格外的靜,窗外淅瀝的雨聲,汽車的鳴笛聲,無處都在顯示著這個世界的喧囂,葉筱夢更是對這樣的反差厭煩極了。

此時的葉筱夢,所承受的痛苦與煎熬不亞於許頃,她不再說回昆城,也不憧憬兩個人的未來,她只想活在當下。

天剛破曉,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與一旁的墨藍色剛好暈染成了一副水墨畫,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片刻之後,那一抹墨藍轉為橙紅,爬上了魚肚白,像美人臊紅了臉,漸漸地,太陽躍上了地平線,意味著新的一天正式拉開序幕。

葉筱夢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臂蜷在床邊,頭隨意的埋在臂彎裏,只露出半張臉來,她的一只手緊緊的握住許頃的手腕,生怕許頃醒來自己不知道。

突然,許頃一陣猛烈的抽搐,將睡夢中的葉筱夢驚醒。

“阿景,你怎麽了?”葉筱夢松開了許頃的手臂,起身急切的問。

許頃動作吃力的側過身去,背對著葉筱夢,聲音微弱的說:“我的樣子好嚇人”。

許頃渾身打著冷顫,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鼻涕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沾濕了大片枕褥。

“我不在乎”葉筱夢忍住哽咽,強顏安慰道:“在我心裏你還是那個陽光溫暖的阿景”。

聽到此話,許頃拼命的搖頭,無聲的痛哭著,最後還是忍受不住身體上的煎熬,哭出了聲音。

“筱夢,筱夢”許頃聲音微弱的念叨著,像是想從他的信念中獲取力量。

“哎”葉筱夢擦了擦眼淚,溫柔的答到。

“筱……筱夢……”許頃聲音更加微弱,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葉筱夢將耳朵湊上前去,才聽清。

“幫我……戒掉它,我……要戒……掉它”可以清晰的聽見,許頃上牙打著下牙發出來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在此時,他的小便竟然失禁了,身體上和心理上的煎熬使他的意志力瀕臨瓦解。

“我幫你”葉筱夢帶著哭腔答應。

“你走,你走”許頃仍然將自己的臉埋進枕褥,聲調一聲高過一聲,明顯有些焦躁不安。

葉筱夢的心像是被淩遲了一般,痛極了,她壓抑住啜泣聲,上前親了一下許頃的耳朵,動作很輕,很柔,卻是給予了許頃足夠的愛意和力量。

許頃僵了一下,隨後慢慢開口,言語雖然含糊,但足以讓葉筱夢聽清。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只是想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蟲子在爬”許頃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靜,但身體上的毒癮越來越強烈,已經接近控制不住的地步。

葉筱夢聽後,低下頭失聲的痛哭起來,她暗暗在心底發誓再也不制毒了。

十月的天氣真是變化多端,昨天還是晴空萬裏,今天卻是陰雨連綿。

昆城市的一間公寓裏,蘇申立在窗前已許久,他神情凝重,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令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手邊的煙灰缸已載滿煙蒂,蘇申拿起煙盒抽出最後一支煙,並將它燃起。

看著火苗將煙慢慢吞沒,蘇申想起了許頃的口頭禪:“世上香煙千千萬,唯獨南京最有範”。

記得當時,蘇申還即興發揮一下:“世上小夥千千萬,唯獨哈爾濱的最有範兒”。

現在想起來,蘇申竟然傻笑起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電視櫃旁的那棵橘子樹,嘴咧的更大了。

“我很快就要去找你爸爸了”蘇申透過模糊的玻璃,看向窗外。

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充滿整個屋子,窗戶玻璃上的水汽也加重了一些,與外面刺骨的冷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那些向往生活的人更加留戀,比起後者,似乎人們更讚許前者。

“蘇申吃飯了”宋甜甜溫柔細膩的嗓音傳過來。

蘇申滿臉幸福的答道:“來了”。

宋甜甜新學了酸菜魚的做法,非要做給蘇申,反正是好吃與否,蘇申都要吃完,看著紅彤彤的辣椒,突然,蘇申感到生死就在於此刻了。

“快嘗嘗”宋甜甜將圍裙掛起,回過頭來看著一臉驚奇的蘇申。

蘇申有些遲疑,確切的說有些懷疑,勉強的點點頭:“好”。

蘇申提起筷子,謹慎的夾了一點,放進嘴裏,隨後又連夾了好幾大塊,邊吃邊稱讚著:“不錯,真的不錯”。

“那我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好不好”宋甜甜坐下來,看著蘇申,眸子裏盡是深情。

蘇申停下手裏的動作,也沒有回答宋甜甜的問題,一聲不吭的沈思起來。

宋甜甜目不轉睛的看著蘇申,等著他的反應。

“我在想”蘇申擡起頭,看著宋甜甜,一副神秘莊重的樣子,說道:“這麽好的姑娘,得快點娶回家做媳婦”。

“你討厭,說話大喘氣”宋甜甜嬌羞著,轉過頭來,明明是生氣的,可臉上溢滿了幸福感。

“真的,我們是高中同學,到現在已經十年了,從哈爾濱到北京,從北京又到理城,你一直陪著我,真的很感謝你”蘇申感情真摯的說到,突然話風一轉,變得滑稽起來:“如果我不娶你,有點過意不去了”。

“你說什麽呢?得了你別吃我的酸菜魚了”說著,宋甜甜就上前去搶蘇申的碗筷,蘇申皮笑著,連忙放下碗筷,見剛走到跟前的宋甜甜便是一個下拌,接著握住宋甜甜的手腕,用力一扯,宋甜甜重心不穩,成功的跌坐在蘇申的懷裏。

“你流氓”宋甜甜有意掙紮,奈何蘇申力氣太大,宋甜甜被穩穩的控制在其懷裏。

“還有更流氓的,要不要?”蘇申壞笑著。

宋甜甜沒有說話,將頭伏在蘇申的肩上。

“我答應你,等忙完這個案子,我們就回哈爾濱把證領了”蘇申語氣誠摯,沒有了剛剛的滑稽。

“你騙我”宋甜甜聲音很輕,帶著不經意的意味,像是經歷了好多次。

“真的,我發誓,我這次要是在騙你我就死無全屍”只有蘇申自己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真的很認真。

“說什麽呢?”宋甜甜急切的擡起頭,看著蘇申。

“那你還生氣嗎?”蘇申的臉上又浮現出皮笑。

“我真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宋甜甜感嘆著,卻是一臉的開心。

“那是”蘇申得意的笑笑,隨即敷上了宋甜甜的嘴。

蘇申接到高河的任務時,已是兩天後的晚上,辦公室裏,高河多次強調:“只能秘密探知許頃現狀,不能與其發生沖突,暴露自己”。

“是,高隊”蘇申斬釘截鐵的說。

“記住,如果他有事,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千萬不要單獨行動”高河再三叮囑,還是有些不放心。

“是,高隊”蘇申站的筆直,臉上剛浮起的笑意,瞬間又消失了,他欲言又止,明顯在顧慮什麽。

“你是想問,如果許頃真的像章隊說的那樣,該怎麽辦,對嗎?”高河一眼看穿了蘇申的心思,其實他自己也在憂慮這個問題。

蘇申有些難為情的點點頭。

“無論是否屬實,都要把他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高河語氣沈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高隊,是不是你也在懷疑許頃?”

“如果是真的,我會感到很惋惜,如果不是真的,我會感到自己很卑劣,太過於小人之心了”高河沒有正面回答蘇申的問題,但言外之意,蘇申已經明了。

“什麽時候出發?”蘇申心不在焉的問,臉色變得糟糕起來,心底最深處的失望在一點點映射到臉上。

高河當然註意到了蘇申的變化,只是沒有點明,他轉身走到辦公桌跟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了蘇申,然後說道:“這上面是許頃現在的身份資料,你看一下”。

蘇申接過那張紙,大概掃視一圈,最後目光在名字那塊兒停了下來,上面寫著:景燃,生於1990年9月15日,江蘇蘇州人。

“我和郭局商量要章隊和陸灃陪你一起去”高河接著說:“這件事的重要性,我想你是知道的,要絕對保密”。

“明白,高隊”蘇申放下那張紙,立直身體說到,隨後又把那張紙交換給了高河。

“回去準備吧”高河接過那張紙,走到辦公桌前,掏出打火機將其點燃,扔在了煙灰缸裏。

“是,高隊”蘇申出了高河的辦公室,本來他是應該開懷大笑的,因為他達成了目的,可是,現在他的心情卻是無比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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