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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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接下來的幾天，似乎很平靜，葉近榮沒再來老宅，而許頃卻是天天往返於家中和老宅之間。
“最近可否得心應手？”葉綽坐在輪椅上，看起來精神不錯。
“還好”許頃低著頭，有些不自然的削著蘋果。
“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葉綽打量著許頃。
“沒有”許頃心虛著連連擺頭。
“有什麽事情跟爸爸說，只要爸爸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幫你擺平”話音剛落，葉綽就一聲高過一生的咳嗽起來。
“爸爸”許頃急切的喚到，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屁股剛離開椅子上，就被葉綽一把按下。
許頃一臉的不放心，僵坐在椅子上，看著葉綽痛苦的神情。
葉綽擡起手，指了指桌子上。
“紙巾？”許頃有些慌亂的問。
葉綽點點頭。
剛接過紙巾，葉綽就將一口鮮血吐到了紙巾上。
“爸爸”許頃心情覆雜，一時啞言，半晌也沒有下文，似乎所有的話都扼在了喉嚨裏。
葉綽並沒有理會，繼續說著他想說的話，深呼了一口氣之後，才微弱的說道:“江浩南的生意一定不能有意外，這裏魚龍混雜，你勢單力薄會吃很多虧，需要拉攏一些人，就從現在開始”。
許頃若有所思的盯著葉綽，眼圈竟有些微紅。
“兩天之後，江浩南會到緬甸來，你去接待一下，約一下交貨時間和地點”葉綽面色蠟黃，呼呼喘著氣，吃力的叮囑著。
“在這裏交易？”許頃不太確信的問。
“這裏比國內安全些”葉綽垂頭頓胸的說。
“那怎麽運回去呢？”許頃不假思考的問，可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
“怎麽處置就是他的事了”葉綽的聲音很小很弱，如同蚊鳴一般。
聽完之後，許頃覺得機會來了，江浩南這顆毒瘤他要鏟除幹凈。
兩天之後，許頃到車站迎接江浩南，果真，此人狡猾多疑卻又相當自負，明明可以自行開車且多帶幾個人，可他非要選擇最費勁和最普通的乘車，大概他是想人多好掩護，卻不知自己已被盯上多時。
“你好，景先生”江浩南剛一看到許頃就上前打起招呼。
“你好”許頃淡然一笑，伸出右手。
“忘了忘了，中國的禮儀”江浩南帶著幾分假笑，伸出手去迎合許頃。
許頃仍是淡然笑著，一邊與江浩南攀談著，一邊暗暗打量著江浩南，這個人與葉近榮真是極像，都是屬於斯文敗類型。
“老先生還好吧？”江浩南挑起了話題。
“挺好的”許頃眼珠左右一轉，目光向上揚起，最後落在了江浩南臉上，神情堅定。
“可是外面傳了一些不好的話”江浩南步步緊逼，似乎不甘心。
“既然是傳的，就不可信”許頃面目僵硬的扯開一個微笑。
“也對”江浩南尷尬的笑了笑。
許頃突然想起信仰的話，江浩南和曲坤一個貪財一個好色，好色的進去了，可貪財的該怎樣擺平呢？
“晚上秦淮佳人，為江先生接風”許頃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那是什麽地方？”江浩南一臉茫然。
“快樂的地方”許頃故作吃驚:“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這樣不好吧，葉大小姐不會吃醋？”江浩南有所領會，打起趣來。
許頃笑而不語。
包廂內，燈光晦暗，幾名美女圍繞著江浩南輪番灌酒，江浩南則是一臉滿足，照單全收。
許頃坐在一旁，淡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切，然後擺擺手叫來不遠處的馬仔，在其耳旁吩咐著，馬仔連連點頭。
沒過多久，馬仔們吃力的擡來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到了江浩南面前的茶幾上，江浩南見此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示意周圍的美女散去，女人們識趣，全部灰溜溜的走了。
門口的馬仔也很識趣，將房間裏的燈拉開了。
“這是什麽意思？”江浩南盯著盒子，頗具興致。
“一點微薄的見面禮，還望江先生笑納”許頃故意將自己姿態放低。
“這樣不好吧”江浩南再一次講起了口頭禪，嘴上是難為情的，但身體卻是誠實的，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盒子。
“標準的1.08米，知道江先生尊奉關公，可還喜歡？”見到江浩南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許頃的眼裏盡是笑意，還有一絲無奈。
“這純度，這顏色，正啊，真正”江浩南不斷的誇獎著，眼裏泛著光。
“江先生喜歡就好”。
“早就聽聞景先生最擅長投其所好，說吧，這次生意想怎麽做？”江浩南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關公像。
“不偏不倚，公平就好”。
“好”江浩南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許頃會給出這樣的想法，沒有提高價格，也沒用帶有附加條件。
“江先生這一次想要多少呢？我好給您備貨”。
“一千克□□”江浩南坐正了身體，伸出了一只手比劃了一下。
“這麽點”許頃的神色有些失望。
“你也知道，國內抓的緊，安全第一”江浩南再一次伸手去撫摸並且打量著關公像。
許頃笑著點點頭，心裏想到:“果然名不虛傳，貪財更惜命”。
“賣完了再來找你拿”江浩南站起身，隨意的搓了搓手，眼睛仍然盯著關公像。
“隨時歡迎”許頃的目光也隨之看去。
江浩南看了一眼許頃，笑著說:“謝了”。
“客氣了”許頃淡然一笑作為回禮。
送走江浩南，已是淩晨兩點鐘，看著載有江浩南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許頃才松了一口氣，由於許頃喝了一點酒，所以只能由馬仔送他回家了。
途中許頃一直蜷縮在後排座椅上閉目養神，一陣微風襲來，使得許頃有些清醒。
“姑爺，您這麽冷嗎？我把窗戶關上”馬仔透過透視鏡看著後面的情況。
“把……窗戶……關上”許頃聲音微弱，臉色蒼白，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好好”馬仔立刻關上了窗戶。
不知車子駛了多久，許頃的毒癮愈發強烈，他焦躁不安的拍打著車窗玻璃，以排解身體上的痛苦。
“姑爺，你不舒服嗎？”馬仔一臉擔心。
“還……有多久？”許頃牙齒打著顫，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馬上，拐個彎就到了”馬仔心中疑惑著，剛踩下剎車，車子還未停穩，許頃就打開車門一下子沖了下去。
“姑爺，你車停哪兒？”馬仔大聲問到。
許頃沒有回答，毒癮帶來的不適占據了他整個身體。
臥室的洗手間裏，許頃雙眼無神的看著散落在手盆裏的註射器和鏡子裏的自己，片刻之後，他開啟水龍頭，俯下身一把一把洗著臉，試圖喚醒自己。
“阿景”身後傳來了葉筱夢的聲音。
“筱夢”許頃沒有回頭，只是眼睛猩紅的盯著鏡子。
鏡子裏的葉筱夢一襲白裙，隨意的散著頭發，柔美的臉龐帶著感傷，看的許頃意亂情迷。
“阿景”葉筱夢看到許頃這個樣子，心碎了一地，她含著淚雙手圈住許頃的細腰，心中的那句‘對不起’還是卡在了喉嚨裏。
身體上的接觸使得許頃血液裏的沖動更加難以把遲，他轉過身，一把將葉筱夢圈進懷裏抵在墻上，低下頭便深吻了下去。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情緒，也許他們彼此都懂，既然世俗無法改變，那麽就沈淪下去。
黎明時分，公雞剛剛報曉，許頃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吸煙，微亂的頭發隨意的貼在額頭上，臉頰上的胡茬已經滋長了許多，儼然一副頹廢邋遢模樣。
許頃一直擡著右手，不斷吸吮，指間的香煙從未斷過，他隨意的靠在椅背上，將右腿擔在左腿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兩天後下午兩點，江浩南會在昆城地下城有交易，人手應該不多”許頃編輯好了短信，幾經查看後，才按下了發送鍵。
沒過多久，許頃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個‘ok’的表情字符。
接連兩天，果敢的天氣都是很好，天剛放亮，溫暖的晨光第一時間打在許頃的臉上，勾勒出其柔和的曲線。
“景先生親自來送江某人，江某真是榮幸之至”江浩南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心裏卻在咀嚼著昨天晚上葉近榮的一番話。
“景燃肯定有問題，你若不想出事，可以布局試探一下”葉近榮說的時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許頃看著走神的江浩南，似乎洞察到了他的心思，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但仍然面不改色的客套著:“江先生客氣了，一路順風”。
送走江浩南才是早上六點左右，許頃開著車穿梭在林間小道上，空氣是新鮮的，鳥鳴是悅耳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好久了，許頃第一次感到這般輕松。
車子返回工廠，已經接近正午，這期間，許頃時不時的覺得自己昏昏沈沈，哈欠連連，鼻涕眼淚一大把，就連提醒高河這樣重要的事都給忘了。
許頃在廠地裏四處巡查著工作情況，已經多次有心無意的看向三樓的實驗室。
“景哥，您來了？”阿政前來招呼許頃。
許頃點點頭:“來看看，你先忙，不用管我”。
說完，許頃繼續盯著實驗室，阿政跟隨著許頃的視線看過去，一本正經的說:“可惜了，孟小姐今天沒來，要不然可以見見”。
“她美嗎？”許頃若有所思的問。
“當然，而且心地還善良，對我們都好”阿政的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不好意思的描繪到。
“心地善良也是分人分事吧”許頃的思維明顯混亂，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啊”阿政瞬間滿臉問號，無言以對。
回到車上，許頃抖動的更加厲害，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他瘋狂的翻找著那個東西，難捱的感覺令他暴跳如雷，無差別的將各個物品推散到地上，沒過多久車裏便亂做一團。
隨著許頃地毯式的搜索，最終在副駕的座位下看到了那個東西，頓時，他的眼裏有了光，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獅子看到獵物一般，眼裏充滿了期待與亢奮。
這一次，許頃沒有過多的掙紮，閉上眼睛將毒品急切的推進身體裏，此時，他真的領略到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因為毒品不能自制，因為這個東西真的可以瓦解人的意志力，無論多麽堅不可摧。
片刻之後，許頃漸漸冷靜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飄飄然的感覺，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出現在眼前，他興奮的發動車子將油門踩到最大，盡情的馳騁起來。
眼看著前方到了懸崖邊，已然沒了路，可許頃由於幻覺還不自知，仍然加大油門向前沖去。
車子搖搖晃晃，叮當作響，突然，車子一個栽楞，卡在了坑裏動彈不得，車裏的許頃已是昏昏欲睡，他下意識用力揉揉眼睛，眼皮還在打架，最後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收到消息之後，高河便請示上級，開始召集隊裏的人緊羅密布計劃起來，由於江浩南的反偵查能力特強，這次布控必須嚴密，不留破綻。
為了迎接江浩南，高河他們一隊人早早都到了邊防檢查站等候，可是與許頃給出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卻仍然不見江浩南一行人的蹤影。
章成勳立在原地，看著開往的車輛，心裏合計著:“這情報準不準確呢？別到頭來又空忙一場”。
章成勳側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高河眉頭微皺，一臉擔憂的站在那裏。
他走過去，靠近高河低聲問道:“這情報準不準啊？你這剛被批評教育過，別又來個處分”。
高河看了一眼章成勳，很堅定的說:“他給的不會錯，再等等”。
果然，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陸灃的聲音:“隊長，目標出現”。
不遠處的制高點上，陸灃端著狙擊槍，眼睛直盯著瞄準器裏那個晃動的車影。
聽到陸灃的報告，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部轉移到檢查口處，眼看車子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向這邊靠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時刻做好應對接下來發生所有事情的準備。
車子停下後，章成勳帶著蘇申到車上盤查，車子是一個中型客車，後面幾排拉的都是水果，只有前面幾排坐人，盤查一圈後發現並沒有問題，章成勳對蘇申使了一個眼色，蘇申瞬間領會到了章成勳的意思。
“大家聽好了，現在下車去做X光”蘇申神情嚴肅，大聲說到。
頓時，車裏的抱怨聲四起，江浩南靜靜的坐在人群裏看著眼前的一切，此刻他又想起了葉近榮的話，自己化了妝，易了容，按理說不會被認出，可麻煩還是找到了自己。
江浩南看了一眼身邊的馬仔，馬仔立刻會意，站起身來不滿的嚷道:“憑什麽？我們可是良好公民，你們這樣磨蹭，我後面那些水果壞掉了算誰的？”
“算我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高河愈發覺得不對，但就是判斷不出哪裏不對。
程澤鑫和寧堅檢查完車體也沒發現什麽重要線索，車體沒有□□，程澤鑫來回打量著車體，腦海裏不斷的思考著: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哇，這麽多水果，這是搞批發嗎？”寧堅驚訝的嚷到。
聽到‘水果’兩個字，程澤鑫突然想到什麽，他連忙拍拍車窗玻璃，對寧堅說道:“把大黃牽過來”。
“哎，對哦”寧堅傻笑一下，一溜煙的跑下車。
程澤鑫上車走到車後，盯著這一大堆水果，隨後用手隨意的拿出一根香蕉掰開，發現這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香蕉，並沒有問題，緊接著又拿出一個西瓜和菠蘿切開，都沒有問題。
“怎麽樣？”寧堅牽著大黃有上車。
程澤鑫雙手攤開，做出一個沒有的姿勢。
“大黃，看你的了，晚上有骨頭哦”寧堅有愛的撫順了一下大黃的毛。
大黃沖過去，在那一堆水果周圍嗅了一圈之後，竟然一頭紮在了那個剛切好的西瓜裏。
寧堅見此連忙將大黃拽了過來，帶下車去。
“丟不丟人”寧堅邊走邊對大黃嘟囔著。
大黃則是一臉委屈，哼唧了兩聲，像是在訴說著不滿。
沒過多久，車上的人已經陸續做好X光，並沒有異樣，正當準備放行的時候，高河被其中一位枯瘦且個子矮小的男子吸引了 。
因為剛剛在他上車的時候，他的左手習慣性的扶了一下車門，這導致他胳膊上袖子向上移了許多，青紫潰爛的皮膚瞬間裸露在外，上面大大小小的針眼顯而易見，由此，高河判斷出這是一個吸毒人員。
“等等”高河跳上車，首先拔掉了車鑰匙，然後轉過身眼睛盯著那個男人，男人也時不時的看上高河一眼，然後又心虛的迅速低下頭。
“你下來”高河語氣淩厲，毫不客氣的指了指男人。
男人遲疑的左右顧忌一番，仍然沒有動身。
“就你，往哪兒瞅呢？”高河沒好氣的，語氣更加生硬了。
話一出口，站在車門口的蘇申別過臉去忍不住笑了，和章成勳在一起的日子裏，高河竟然練就了一口東北話，就連他自己也有點驚訝。
男人仍然不動，目光一直停留在車內的西北角處。
高河順著男子的目光看過去，心中大概有了數，他再一次的催促道: “難不成想讓我過去請你？”
男人仍然沒有動，目光已從那邊收回，他低著頭，雙手微微顫抖著。
高河的目光往返於兩人之間，當然也毫費力的捕獲了坐在西北角的那個人向男人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男人低著頭，隨著高河下車，剛走到車下，高河低聲在蘇申耳邊說了一句話:“找幾個人，把那些水果搬下來”。
就在兩人剛下車的時候，司機突然用備用鑰匙啟動了車子，並且從窗戶扔下一筐水果，江浩南沖著窗外大聲喊道:“請高隊長吃水果，不用謝了”。
緊接著，後面的兩輛車也隨之亂竄起來，眼看著在客車的掩護下即將逃離，高河自然是不能放過，組織人員立即追了上去。
這一刻高河才明白，毒品根本不在客車上，而是在後面的面包車上，江浩南為人精明謹慎，今天能夠親自參與運毒，必然是有十足把握的，可是……高河已經來不及思考。
前面的客車和面包車不斷的朝後面開火，由於活力過猛，高河他們死傷慘重，極其被動。
高河咬緊牙關，將油門踩到底，在心裏暗暗發誓:“就算是死在這，也不能讓江浩南再跑了”。
高河邊開車邊將手臂伸出窗外回擊著，子彈很快便打光了，就在這緊要關頭，一輛白色面包車快速從後面趕上來，反超了高河，眼看著就要追上的時候，客車裏面扔出來一個□□，後面的高河看的清清楚，他大聲提醒道:“小心，都踩剎車”。
白色面包車好在及時剎車，沒有被爆炸吞沒，只是被爆炸波晃了一下，蹭到了馬路牙子上，萬幸，車和人都無大礙。
令高河都沒有想到的是，白色面包車竟然重新發動，不顧安危，越過爆炸地點繼續追趕。
江浩南見白色面包車仍然窮追不舍，頓時惱怒，從車上的那堆水果裏翻出一個AK—47□□朝著後面瘋狂掃射，白色面包車的擋風玻璃剎那間被打的粉碎，玻璃碴子四處噴濺，車上人員的臉均被割傷，無一幸免，副駕上的人員當場斃命。
不遠處的陸灃見場面極度混亂，無法確認射擊目標，只好先打中客車的輪胎，使其停止逃跑，以便特警將其截獲，穩定路面，但對於這輛來歷不明的白色面包車，陸灃不好做出決定，只好先觀察。
江浩南見車子越來越慢，這才恍悟應該是輪胎被打爆了，他深知現在已是窮途末路了，但仍然不死心，他瞪著眼睛，裏面盡是狠辣，對著司機大聲嚷道:“快”。
說著，江浩南跑到車尾處，急切的翻著那堆水果，將裏面的武器盡數找齊。
眼看著幾輛警車超了上來，橫向一排準備攔截，司機見此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給我沖過去，撞死他們”江浩南發瘋一樣吼到，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獅子。
可是無論怎樣加大油門，車子還是提不上速，最終憋的熄了火。
這一下子，全車的人都慌了，也包括江浩南，後面面包車上的人正在一步步向這邊靠近，車上所有人都準備魚死網破了。
江浩南謹慎的四處看看，自己的那兩輛面包車已經被警方截獲，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的罪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如果被抓到，就是死刑。
江浩南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拿起一個引爆器就要按下，不料他的動作還是沒有快過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一直跟在後面的白色面包車的司機。
司機帶兩個手下順著破碎的玻璃窗悄無聲息的進入到了客車內，手下動作麻利的將幾名毒販制服，司機卻和江浩南廝打在一起，互不甘弱，車上亂作一團，水果報紙滿天飛，還有橫七豎八的水果和屍體。
高河見此心想到:“不會是黑吃黑吧？”
想到這個，高河命令所有人提高警惕，自己卻跳下車，掏出槍慢慢靠近那輛車，車內的打鬥扔在繼續，高河迅速跳上車將槍指向這兩個人，大聲喊道:“都住手”。
“高隊長，你就等著給你的人民群眾收屍吧”江浩南變態一般的狂笑著。
聽到一句話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對著對講機大聲喊道:“快疏散，那箱水果裏有炸彈”。
高河和司機的註意力被分散，江浩南趁機拿起地上的引爆器，剛要按下，只聽一聲槍響，江浩南倒在了地上。
可是，還是來不及了，炸彈的威力波及到好幾百米，許多沒有來得及撤離疏散的警察特警被炸傷，炸死，現場亂做一團，吶喊聲，嚎叫聲不絕於耳，焦糊味，血腥味充斥著腦神經，令人時時刻刻作嘔。
“為什麽要開槍？誰允許你開槍了？”高河頓時火冒三丈，抓起那個司機的衣服領子問到，已然顧不得外面發生了什麽。
“他要引爆炸彈啊，不開槍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司機反問到。
“你是誰？要你管”此時的高河已經失去理智，擡起手一拳打在了司機臉上。
“我是南寧市公安局的，盯江浩南已經很久了，我們之前與你們溝通過的”司機捂著臉解釋著。
“還在這兒編，我怎麽不知道”說完，又是一個拳頭下去。
大概是吃錯藥了，一問沈著冷靜的高河也會有腦子熱的時候，這件事的風好久都沒有過去，以至於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了，局裏的人還在津津樂道的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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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似乎很平靜，葉近榮沒再來老宅，而許頃卻是天天往返於家中和老宅之間。
“最近可否得心應手？”葉綽坐在輪椅上，看起來精神不錯。
“還好”許頃低著頭，有些不自然的削著蘋果。
“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葉綽打量著許頃。
“沒有”許頃心虛著連連擺頭。
“有什麽事情跟爸爸說，只要爸爸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幫你擺平”話音剛落，葉綽就一聲高過一生的咳嗽起來。
“爸爸”許頃急切的喚到，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屁股剛離開椅子上，就被葉綽一把按下。
許頃一臉的不放心，僵坐在椅子上，看著葉綽痛苦的神情。
葉綽擡起手，指了指桌子上。
“紙巾？”許頃有些慌亂的問。
葉綽點點頭。
剛接過紙巾，葉綽就將一口鮮血吐到了紙巾上。
“爸爸”許頃心情覆雜，一時啞言，半晌也沒有下文，似乎所有的話都扼在了喉嚨裏。
葉綽並沒有理會，繼續說著他想說的話，深呼了一口氣之後，才微弱的說道:“江浩南的生意一定不能有意外，這裏魚龍混雜，你勢單力薄會吃很多虧，需要拉攏一些人，就從現在開始”。
許頃若有所思的盯著葉綽，眼圈竟有些微紅。
“兩天之後，江浩南會到緬甸來，你去接待一下，約一下交貨時間和地點”葉綽面色蠟黃，呼呼喘著氣，吃力的叮囑著。
“在這裏交易？”許頃不太確信的問。
“這裏比國內安全些”葉綽垂頭頓胸的說。
“那怎麽運回去呢？”許頃不假思考的問，可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
“怎麽處置就是他的事了”葉綽的聲音很小很弱，如同蚊鳴一般。
聽完之後，許頃覺得機會來了，江浩南這顆毒瘤他要鏟除幹凈。
兩天之後，許頃到車站迎接江浩南，果真，此人狡猾多疑卻又相當自負，明明可以自行開車且多帶幾個人，可他非要選擇最費勁和最普通的乘車，大概他是想人多好掩護，卻不知自己已被盯上多時。
“你好，景先生”江浩南剛一看到許頃就上前打起招呼。
“你好”許頃淡然一笑，伸出右手。
“忘了忘了，中國的禮儀”江浩南帶著幾分假笑，伸出手去迎合許頃。
許頃仍是淡然笑著，一邊與江浩南攀談著，一邊暗暗打量著江浩南，這個人與葉近榮真是極像，都是屬於斯文敗類型。
“老先生還好吧？”江浩南挑起了話題。
“挺好的”許頃眼珠左右一轉，目光向上揚起，最後落在了江浩南臉上，神情堅定。
“可是外面傳了一些不好的話”江浩南步步緊逼，似乎不甘心。
“既然是傳的，就不可信”許頃面目僵硬的扯開一個微笑。
“也對”江浩南尷尬的笑了笑。
許頃突然想起信仰的話，江浩南和曲坤一個貪財一個好色，好色的進去了，可貪財的該怎樣擺平呢？
“晚上秦淮佳人，為江先生接風”許頃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那是什麽地方？”江浩南一臉茫然。
“快樂的地方”許頃故作吃驚:“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這樣不好吧，葉大小姐不會吃醋？”江浩南有所領會，打起趣來。
許頃笑而不語。
包廂內，燈光晦暗，幾名美女圍繞著江浩南輪番灌酒，江浩南則是一臉滿足，照單全收。
許頃坐在一旁，淡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切，然後擺擺手叫來不遠處的馬仔，在其耳旁吩咐著，馬仔連連點頭。
沒過多久，馬仔們吃力的擡來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到了江浩南面前的茶幾上，江浩南見此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示意周圍的美女散去，女人們識趣，全部灰溜溜的走了。
門口的馬仔也很識趣，將房間裏的燈拉開了。
“這是什麽意思？”江浩南盯著盒子，頗具興致。
“一點微薄的見面禮，還望江先生笑納”許頃故意將自己姿態放低。
“這樣不好吧”江浩南再一次講起了口頭禪，嘴上是難為情的，但身體卻是誠實的，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盒子。
“標準的1.08米，知道江先生尊奉關公，可還喜歡？”見到江浩南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許頃的眼裏盡是笑意，還有一絲無奈。
“這純度，這顏色，正啊，真正”江浩南不斷的誇獎著，眼裏泛著光。
“江先生喜歡就好”。
“早就聽聞景先生最擅長投其所好，說吧，這次生意想怎麽做？”江浩南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關公像。
“不偏不倚，公平就好”。
“好”江浩南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許頃會給出這樣的想法，沒有提高價格，也沒用帶有附加條件。
“江先生這一次想要多少呢？我好給您備貨”。
“一千克□□”江浩南坐正了身體，伸出了一只手比劃了一下。
“這麽點”許頃的神色有些失望。
“你也知道，國內抓的緊，安全第一”江浩南再一次伸手去撫摸並且打量著關公像。
許頃笑著點點頭，心裏想到:“果然名不虛傳，貪財更惜命”。
“賣完了再來找你拿”江浩南站起身，隨意的搓了搓手，眼睛仍然盯著關公像。
“隨時歡迎”許頃的目光也隨之看去。
江浩南看了一眼許頃，笑著說:“謝了”。
“客氣了”許頃淡然一笑作為回禮。
送走江浩南，已是淩晨兩點鐘，看著載有江浩南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許頃才松了一口氣，由於許頃喝了一點酒，所以只能由馬仔送他回家了。
途中許頃一直蜷縮在後排座椅上閉目養神，一陣微風襲來，使得許頃有些清醒。
“姑爺，您這麽冷嗎？我把窗戶關上”馬仔透過透視鏡看著後面的情況。
“把……窗戶……關上”許頃聲音微弱，臉色蒼白，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好好”馬仔立刻關上了窗戶。
不知車子駛了多久，許頃的毒癮愈發強烈，他焦躁不安的拍打著車窗玻璃，以排解身體上的痛苦。
“姑爺，你不舒服嗎？”馬仔一臉擔心。
“還……有多久？”許頃牙齒打著顫，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馬上，拐個彎就到了”馬仔心中疑惑著，剛踩下剎車，車子還未停穩，許頃就打開車門一下子沖了下去。
“姑爺，你車停哪兒？”馬仔大聲問到。
許頃沒有回答，毒癮帶來的不適占據了他整個身體。
臥室的洗手間裏，許頃雙眼無神的看著散落在手盆裏的註射器和鏡子裏的自己，片刻之後，他開啟水龍頭，俯下身一把一把洗著臉，試圖喚醒自己。
“阿景”身後傳來了葉筱夢的聲音。
“筱夢”許頃沒有回頭，只是眼睛猩紅的盯著鏡子。
鏡子裏的葉筱夢一襲白裙，隨意的散著頭發，柔美的臉龐帶著感傷，看的許頃意亂情迷。
“阿景”葉筱夢看到許頃這個樣子，心碎了一地，她含著淚雙手圈住許頃的細腰，心中的那句‘對不起’還是卡在了喉嚨裏。
身體上的接觸使得許頃血液裏的沖動更加難以把遲，他轉過身，一把將葉筱夢圈進懷裏抵在墻上，低下頭便深吻了下去。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情緒，也許他們彼此都懂，既然世俗無法改變，那麽就沈淪下去。
黎明時分，公雞剛剛報曉，許頃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吸煙，微亂的頭發隨意的貼在額頭上，臉頰上的胡茬已經滋長了許多，儼然一副頹廢邋遢模樣。
許頃一直擡著右手，不斷吸吮，指間的香煙從未斷過，他隨意的靠在椅背上，將右腿擔在左腿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兩天後下午兩點，江浩南會在昆城地下城有交易，人手應該不多”許頃編輯好了短信，幾經查看後，才按下了發送鍵。
沒過多久，許頃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個‘ok’的表情字符。
接連兩天，果敢的天氣都是很好，天剛放亮，溫暖的晨光第一時間打在許頃的臉上，勾勒出其柔和的曲線。
“景先生親自來送江某人，江某真是榮幸之至”江浩南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心裏卻在咀嚼著昨天晚上葉近榮的一番話。
“景燃肯定有問題，你若不想出事，可以布局試探一下”葉近榮說的時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許頃看著走神的江浩南，似乎洞察到了他的心思，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但仍然面不改色的客套著:“江先生客氣了，一路順風”。
送走江浩南才是早上六點左右，許頃開著車穿梭在林間小道上，空氣是新鮮的，鳥鳴是悅耳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好久了，許頃第一次感到這般輕松。
車子返回工廠，已經接近正午，這期間，許頃時不時的覺得自己昏昏沈沈，哈欠連連，鼻涕眼淚一大把，就連提醒高河這樣重要的事都給忘了。
許頃在廠地裏四處巡查著工作情況，已經多次有心無意的看向三樓的實驗室。
“景哥，您來了？”阿政前來招呼許頃。
許頃點點頭:“來看看，你先忙，不用管我”。
說完，許頃繼續盯著實驗室，阿政跟隨著許頃的視線看過去，一本正經的說:“可惜了，孟小姐今天沒來，要不然可以見見”。
“她美嗎？”許頃若有所思的問。
“當然，而且心地還善良，對我們都好”阿政的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不好意思的描繪到。
“心地善良也是分人分事吧”許頃的思維明顯混亂，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啊”阿政瞬間滿臉問號，無言以對。
回到車上，許頃抖動的更加厲害，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他瘋狂的翻找著那個東西，難捱的感覺令他暴跳如雷，無差別的將各個物品推散到地上，沒過多久車裏便亂做一團。
隨著許頃地毯式的搜索，最終在副駕的座位下看到了那個東西，頓時，他的眼裏有了光，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獅子看到獵物一般，眼裏充滿了期待與亢奮。
這一次，許頃沒有過多的掙紮，閉上眼睛將毒品急切的推進身體裏，此時，他真的領略到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因為毒品不能自制，因為這個東西真的可以瓦解人的意志力，無論多麽堅不可摧。
片刻之後，許頃漸漸冷靜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飄飄然的感覺，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草地出現在眼前，他興奮的發動車子將油門踩到最大，盡情的馳騁起來。
眼看著前方到了懸崖邊，已然沒了路，可許頃由於幻覺還不自知，仍然加大油門向前沖去。
車子搖搖晃晃，叮當作響，突然，車子一個栽楞，卡在了坑裏動彈不得，車裏的許頃已是昏昏欲睡，他下意識用力揉揉眼睛，眼皮還在打架，最後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收到消息之後，高河便請示上級，開始召集隊裏的人緊羅密布計劃起來，由於江浩南的反偵查能力特強，這次布控必須嚴密，不留破綻。
為了迎接江浩南，高河他們一隊人早早都到了邊防檢查站等候，可是與許頃給出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卻仍然不見江浩南一行人的蹤影。
章成勳立在原地，看著開往的車輛，心裏合計著:“這情報準不準確呢？別到頭來又空忙一場”。
章成勳側過頭，一眼就看到了高河眉頭微皺，一臉擔憂的站在那裏。
他走過去，靠近高河低聲問道:“這情報準不準啊？你這剛被批評教育過，別又來個處分”。
高河看了一眼章成勳，很堅定的說:“他給的不會錯，再等等”。
果然，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陸灃的聲音:“隊長，目標出現”。
不遠處的制高點上，陸灃端著狙擊槍，眼睛直盯著瞄準器裏那個晃動的車影。
聽到陸灃的報告，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部轉移到檢查口處，眼看車子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向這邊靠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時刻做好應對接下來發生所有事情的準備。
車子停下後，章成勳帶著蘇申到車上盤查，車子是一個中型客車，後面幾排拉的都是水果，只有前面幾排坐人，盤查一圈後發現並沒有問題，章成勳對蘇申使了一個眼色，蘇申瞬間領會到了章成勳的意思。
“大家聽好了，現在下車去做X光”蘇申神情嚴肅，大聲說到。
頓時，車裏的抱怨聲四起，江浩南靜靜的坐在人群裏看著眼前的一切，此刻他又想起了葉近榮的話，自己化了妝，易了容，按理說不會被認出，可麻煩還是找到了自己。
江浩南看了一眼身邊的馬仔，馬仔立刻會意，站起身來不滿的嚷道:“憑什麽？我們可是良好公民，你們這樣磨蹭，我後面那些水果壞掉了算誰的？”
“算我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高河愈發覺得不對，但就是判斷不出哪裏不對。
程澤鑫和寧堅檢查完車體也沒發現什麽重要線索，車體沒有□□，程澤鑫來回打量著車體，腦海裏不斷的思考著: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哇，這麽多水果，這是搞批發嗎？”寧堅驚訝的嚷到。
聽到‘水果’兩個字，程澤鑫突然想到什麽，他連忙拍拍車窗玻璃，對寧堅說道:“把大黃牽過來”。
“哎，對哦”寧堅傻笑一下，一溜煙的跑下車。
程澤鑫上車走到車後，盯著這一大堆水果，隨後用手隨意的拿出一根香蕉掰開，發現這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香蕉，並沒有問題，緊接著又拿出一個西瓜和菠蘿切開，都沒有問題。
“怎麽樣？”寧堅牽著大黃有上車。
程澤鑫雙手攤開，做出一個沒有的姿勢。
“大黃，看你的了，晚上有骨頭哦”寧堅有愛的撫順了一下大黃的毛。
大黃沖過去，在那一堆水果周圍嗅了一圈之後，竟然一頭紮在了那個剛切好的西瓜裏。
寧堅見此連忙將大黃拽了過來，帶下車去。
“丟不丟人”寧堅邊走邊對大黃嘟囔著。
大黃則是一臉委屈，哼唧了兩聲，像是在訴說著不滿。
沒過多久，車上的人已經陸續做好X光，並沒有異樣，正當準備放行的時候，高河被其中一位枯瘦且個子矮小的男子吸引了 。
因為剛剛在他上車的時候，他的左手習慣性的扶了一下車門，這導致他胳膊上袖子向上移了許多，青紫潰爛的皮膚瞬間裸露在外，上面大大小小的針眼顯而易見，由此，高河判斷出這是一個吸毒人員。
“等等”高河跳上車，首先拔掉了車鑰匙，然後轉過身眼睛盯著那個男人，男人也時不時的看上高河一眼，然後又心虛的迅速低下頭。
“你下來”高河語氣淩厲，毫不客氣的指了指男人。
男人遲疑的左右顧忌一番，仍然沒有動身。
“就你，往哪兒瞅呢？”高河沒好氣的，語氣更加生硬了。
話一出口，站在車門口的蘇申別過臉去忍不住笑了，和章成勳在一起的日子裏，高河竟然練就了一口東北話，就連他自己也有點驚訝。
男人仍然不動，目光一直停留在車內的西北角處。
高河順著男子的目光看過去，心中大概有了數，他再一次的催促道: “難不成想讓我過去請你？”
男人仍然沒有動，目光已從那邊收回，他低著頭，雙手微微顫抖著。
高河的目光往返於兩人之間，當然也毫費力的捕獲了坐在西北角的那個人向男人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男人低著頭，隨著高河下車，剛走到車下，高河低聲在蘇申耳邊說了一句話:“找幾個人，把那些水果搬下來”。
就在兩人剛下車的時候，司機突然用備用鑰匙啟動了車子，並且從窗戶扔下一筐水果，江浩南沖著窗外大聲喊道:“請高隊長吃水果，不用謝了”。
緊接著，後面的兩輛車也隨之亂竄起來，眼看著在客車的掩護下即將逃離，高河自然是不能放過，組織人員立即追了上去。
這一刻高河才明白，毒品根本不在客車上，而是在後面的面包車上，江浩南為人精明謹慎，今天能夠親自參與運毒，必然是有十足把握的，可是……高河已經來不及思考。
前面的客車和面包車不斷的朝後面開火，由於活力過猛，高河他們死傷慘重，極其被動。
高河咬緊牙關，將油門踩到底，在心裏暗暗發誓:“就算是死在這，也不能讓江浩南再跑了”。
高河邊開車邊將手臂伸出窗外回擊著，子彈很快便打光了，就在這緊要關頭，一輛白色面包車快速從後面趕上來，反超了高河，眼看著就要追上的時候，客車裏面扔出來一個□□，後面的高河看的清清楚，他大聲提醒道:“小心，都踩剎車”。
白色面包車好在及時剎車，沒有被爆炸吞沒，只是被爆炸波晃了一下，蹭到了馬路牙子上，萬幸，車和人都無大礙。
令高河都沒有想到的是，白色面包車竟然重新發動，不顧安危，越過爆炸地點繼續追趕。
江浩南見白色面包車仍然窮追不舍，頓時惱怒，從車上的那堆水果裏翻出一個AK—47□□朝著後面瘋狂掃射，白色面包車的擋風玻璃剎那間被打的粉碎，玻璃碴子四處噴濺，車上人員的臉均被割傷，無一幸免，副駕上的人員當場斃命。
不遠處的陸灃見場面極度混亂，無法確認射擊目標，只好先打中客車的輪胎，使其停止逃跑，以便特警將其截獲，穩定路面，但對於這輛來歷不明的白色面包車，陸灃不好做出決定，只好先觀察。
江浩南見車子越來越慢，這才恍悟應該是輪胎被打爆了，他深知現在已是窮途末路了，但仍然不死心，他瞪著眼睛，裏面盡是狠辣，對著司機大聲嚷道:“快”。
說著，江浩南跑到車尾處，急切的翻著那堆水果，將裏面的武器盡數找齊。
眼看著幾輛警車超了上來，橫向一排準備攔截，司機見此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給我沖過去，撞死他們”江浩南發瘋一樣吼到，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獅子。
可是無論怎樣加大油門，車子還是提不上速，最終憋的熄了火。
這一下子，全車的人都慌了，也包括江浩南，後面面包車上的人正在一步步向這邊靠近，車上所有人都準備魚死網破了。
江浩南謹慎的四處看看，自己的那兩輛面包車已經被警方截獲，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的罪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如果被抓到，就是死刑。
江浩南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拿起一個引爆器就要按下，不料他的動作還是沒有快過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一直跟在後面的白色面包車的司機。
司機帶兩個手下順著破碎的玻璃窗悄無聲息的進入到了客車內，手下動作麻利的將幾名毒販制服，司機卻和江浩南廝打在一起，互不甘弱，車上亂作一團，水果報紙滿天飛，還有橫七豎八的水果和屍體。
高河見此心想到:“不會是黑吃黑吧？”
想到這個，高河命令所有人提高警惕，自己卻跳下車，掏出槍慢慢靠近那輛車，車內的打鬥扔在繼續，高河迅速跳上車將槍指向這兩個人，大聲喊道:“都住手”。
“高隊長，你就等著給你的人民群眾收屍吧”江浩南變態一般的狂笑著。
聽到一句話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對著對講機大聲喊道:“快疏散，那箱水果裏有炸彈”。
高河和司機的註意力被分散，江浩南趁機拿起地上的引爆器，剛要按下，只聽一聲槍響，江浩南倒在了地上。
可是，還是來不及了，炸彈的威力波及到好幾百米，許多沒有來得及撤離疏散的警察特警被炸傷，炸死，現場亂做一團，吶喊聲，嚎叫聲不絕於耳，焦糊味，血腥味充斥著腦神經，令人時時刻刻作嘔。
“為什麽要開槍？誰允許你開槍了？”高河頓時火冒三丈，抓起那個司機的衣服領子問到，已然顧不得外面發生了什麽。
“他要引爆炸彈啊，不開槍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司機反問到。
“你是誰？要你管”此時的高河已經失去理智，擡起手一拳打在了司機臉上。
“我是南寧市公安局的，盯江浩南已經很久了，我們之前與你們溝通過的”司機捂著臉解釋著。
“還在這兒編，我怎麽不知道”說完，又是一個拳頭下去。
大概是吃錯藥了，一問沈著冷靜的高河也會有腦子熱的時候，這件事的風好久都沒有過去，以至於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了，局裏的人還在津津樂道的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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