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街道有些荒涼，理城近幾天天氣的情緒有些不對，陰沈的很，一輪鉤月黯淡無光的懸在天邊，驕縱的狂風吹的人們瑟瑟發抖，眼下，風花雪月只有風月了。

蘇申下了班就去接宋甜甜，到了蘇申的住處，宋甜甜先行下了車，約好在單元樓門口等蘇申停好車一起上樓，宋甜甜剛到單元樓門口就看見了等待多時的田卉。

“什麽時候來的？等了很久了吧？”宋甜甜關切著拉住田卉。

“也沒多久”田卉客氣著，問道：“蘇申呢？我想找他問問許頃有沒有和他聯系”。

“他去那邊停車了”宋甜甜指了指小區的一邊。

談話間，宋甜甜無意間瞟到不遠處的一個人影正向她靠近，由於天色已黑，小區的路燈又暗，宋甜甜沒有看清那個正向自己走來的人影是誰，她有些緊張。

“甜甜”那個人影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宋甜甜才知道那個人是許亭。

“亭亭，這麽晚你怎麽來了？”宋甜甜疑惑著。

許亭並沒有回答宋甜甜的問題，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身邊憔悴不堪的田卉，帶有幾分嘲弄和挑釁的意味。

“你好，田小姐，幾個月不見就憔悴成這樣啊，難怪這幅樣子，這可比失戀還要難受啊”許亭一番冷嘲熱諷，以報那日被田卉遏抑之仇。

“亭亭，不要這樣”宋甜甜連忙勸阻。

“許頃的女朋友又怎樣，不過現在不是了”許亭鄙棄的看著田卉。

“我們還沒有分手，就還是”從來沒有受過委屈的田卉也不示弱。

“幾個月都不見蹤影，還不明顯嗎？他是怕當面說，你這個局長的女兒會顏面掃地，說不定就是借著這個緣由逃離你”許亭蔑視一笑。

“就算他離開我，又有你什麽事，他連我這個局長的女兒都看不上也不會看上你”田卉不卑不亢看著許亭，兩人仍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亭亭，不要再說了”宋甜甜再一次阻止。

“田卉，許亭你們都在啊”蘇申走過來問候到。

“蘇申，我想問你點事情”田卉本以疲憊不堪的臉瞬間多了幾分期許。

蘇申點了點頭。

“我們先上樓了，你們聊”宋甜甜拉著許亭。

田卉禮貌的向宋甜甜點點頭。

“蘇申，許頃有沒有和你聯系，你不要騙我”田卉仍是一臉的期許。

“沒有，不只是我，就連高隊和郭局都不知道他在哪兒”蘇申有些閃爍其詞，他在顧慮田卉的感受。

“可是他的檔案為什麽要被絕密封存，我只想知道他的籍貫，只想去找他”田卉的情緒有些激動。

“局裏的決定，我們也不好說什麽”蘇申無可奈何的看著田卉，明知道處罰過於嚴重，明知道不關許頃的事，但這是局裏的決定，不光是他，就連隊裏的人也無能為力。

“就算他被開除警籍，就算他做不成警察了，他也應該給我一個交代，不能這麽一走了之”田卉的情緒愈發激動。

“許頃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我想這一次也是吧”蘇申安慰著：“說不定過些日子，他整理好情緒了就會主動聯系我們了”。

田卉頓時茅塞頓開，滿臉淚痕的看向蘇申極力讚同蘇申的說法：“你說得對，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等他平覆了情緒，他就會聯系我們了”。

蘇申附和著點點頭。

“我先回去了”田卉抹了抹臉上的淚，露出一絲喜悅。

“我送你吧，你這樣開車很危險”蘇申叫住了田卉。

“不用了，謝謝你蘇申”田卉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我打車回去”。

蘇申順勢擠出一點笑，向田卉揮手告別。

蘇申剛走到樓道的緩步臺，發現手裏的手機屏幕亮了，看了一眼是陸灃打來的電話，他按下接聽鍵：“餵”。

“蘇哥，明天我要去看海心，我穿什麽衣服好呢？”隔著電話蘇申就能感受到此時陸灃一定是滿面春光。

“你穿皇帝的新裝最好”蘇申還是沒有忍住，‘噗呲’一聲笑了。

“別笑蘇哥，說正經的呢”不茍言笑的陸灃連忙制止。

“高隊是讓你去工作，不是讓你去談戀愛”蘇申一邊爬樓梯一邊傳授經驗：“當然，也可以先把工作做好順便談個戀愛”他思索兩秒鐘，然後說道：“穿白襯衫，女孩都喜歡穿白襯衫的男人”。

蘇申很快走到了房門口並且停住了腳步，再一次強調：“白襯衫，我到家了，先掛了”。

室內的燈光一片柔和，宋甜甜和許亭坐在沙發上聊著天。

宋甜甜有些埋怨著：“亭亭，剛剛你真的不應該那麽嘲諷田卉”。

“誰讓她那次那麽囂張，許頃甩她是對的，大小姐脾氣誰受得了”許亭顯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你呀”宋甜甜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其實田卉就是驕縱了一點，品性不壞的”。

“那我壞了”許亭故意刁難。

“也不是”宋甜甜連忙解釋。

許亭忍不住笑了。

“快幫我看看哪種風格的婚紗照好看”宋甜甜拿過手機翻出了一些客照。

許亭沒看一眼，直接靠在沙發上隨意的說了一句：“每個風格都拍一套就好了，反正蘇大哥那麽能賺”。

“什麽都拍一套？”剛回來的蘇申隨口一問。

“婚紗照啊”許亭隨口一答。

“好不好，老公”宋甜甜撒著嬌看著蘇申。

“想法是好想法，只是”蘇申避重就輕的為自己解圍：“這樣吧，咱一年拍一套”。

“婚紗照婚紗照，結完婚再拍還是那個意義嗎？”許亭起哄故意逗蘇申。

“我想起來了，高隊要我寫檢討，三萬字”蘇申賣慘，故意轉移話題。

“行不行啊”許亭追著話題問。

已經走向臥室的蘇申轉過身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切”許亭故作不屑的樣子。

宋甜甜看著他倆無奈的笑著。

“甜甜，我要去昆城了，今天晚上來就是要和你道別的”許亭言歸正傳。

“也好，昆城是你的家”宋甜甜一臉羨慕的說：“終於不用在外面飄了”。

“你也不算在外面飄呢”許亭環視了一下屋子，眼睛裏泛出一絲酸澀，她努力的笑著，極力掩飾著自己心中的酸楚，有些羨慕的說：“有個愛你，照顧你的人多好啊”。

“你也會碰到這樣一個人的”宋甜甜也眼泛淚光，寬慰著許亭。

“等你結婚一定要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回來的”許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來。

宋甜甜點點頭，低聲問：“什麽時候走？”

“這就走了”許亭站起身。

“我送送你吧”宋甜甜沒有看許亭，直接向玄關走去，以便掩飾自己心中的難過。

“不用了，我表哥在樓下等我呢”許亭拉住宋甜甜。

“我送你下樓”宋甜甜堅持著。

“真的不用”許亭說出拒絕的理由：“你沒聽說人生自古傷離別嘛”。

宋甜甜最後繃不住，她轉身抱著許亭大哭起來，此時的兩個人都懂得，朋友是最可貴的。

理城的天氣終於好了起來，湛藍的天空偶爾有幾只喜鵲飛過，略顯寂寥，相反，周日的街道依舊繁忙，好生一番熱鬧景象。

理城的戒毒所內，陸灃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海心，她的氣色好了許多，頭發也長長了一些，被她編成了麻花辮挽在腦後，更能顯出少女的氣質。

“陸警官，你來了”海心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沒有來看你”陸灃有些抱歉的看著海心。

“沒有關系，前些天我的狀態也不好，即使你來了也見不到我”她想打消陸灃的歉意。

“現在狀態不錯嘛”陸灃笑了笑。

“我一定會戒掉的，為了你我也會戒掉的”海心很認真的看著陸灃。

陸灃點了點頭，以作鼓勵。

“今天是平安夜，這個送給你”海心將手邊的一個紅蘋果推向對面的陸灃，說道：“希望你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嗎？”不茍言笑的陸灃也開起了玩笑。

海心含羞的點點頭。

“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些情況”陸灃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什麽情況？”海心佯裝著。

“關於玫瑰夜總會”陸灃的目光有所顧忌的落在海心的臉上。

“你想知道什麽，問吧”海心瞬間變的神情凝重。

“你認識芬姐嗎？”陸灃盡量避免敏感的詞匯。

海心無力的點點頭。

“你知道芬姐和王德是什麽關系嗎？”陸灃害怕觸碰到海心的痛楚，只能一點點遞進。

“情人關系，他們好了很久了，王德有很多情人，芬姐只是其中的一個，我也是其中的一個”海心刻意回避著陸灃的目光。

陸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剛染上毒癮的那會，經人介紹，我認識了王德，第一次見面他就強暴了我”海心有些哽咽，低著頭。

“一開始的時候，他對我還是寵愛有加，後來就是拳腳相加，我為他墮了兩次胎，那個時候我只有二十一歲”她平靜的敘述著，仿佛在敘述別人的遭遇一樣，對於這些過往，她早已麻木。

陸灃仍然沒有說話，他臉色發白，眉間揪起一團仇怨，眼裏仿佛有一道道怒火竄出，他痛心著，憤怒著。

“我們每次買貨，都是芬姐提供給我們，至於芬姐從哪裏得來的，我們就不知道了”她喃喃自語且又肯定的說：“王德一定脫不掉幹系”。

“王德和誰來往比較親密？”

“他的朋友倒是不少，要說親密，沒有”。

“他有什麽愛好呢？或者說必須，有規律要去做的事”。

“他每個月初一都會去崇聖寺燒香”。

“一個人嗎？”

海心點點頭，片刻她又想起了什麽，她猛地擡起頭看著陸灃，說道：“我想起來一件事，或許對你們有用”。

陸灃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有一次夜裏，我聽見他和一個人打電話，那個人應該比他還要有權有勢，因為他說話很客氣，我聽他說：‘這批的貨很好，全部都是AF2011-A1’，後面我就沒有記清楚了”。

“是AF2011-A1 Double Barrel Pistol 對嗎”陸灃皺皺眉。

“好像對”海心不太肯定。

“回去好好休息，我該走了”陸灃露出少有的笑容。

“那，你還什麽時候，來看我”海心緊張著，又害怕失去這個機會。

“元旦吧”陸灃思索了幾秒。

“好”海心的臉上有藏不住的欣喜。

“這個，謝謝了”陸灃拿起桌上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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