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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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驚訝,概因他回宮已有兩個月了,夢笙一直沒有恢覆她從前的樣子。

夢笙揮揮手對月嬰說,“我和銀翼王爺有些話要說,你們去門外守著吧。”

大門敞開著,所有下人都退到門外。夢笙嘴裏隨便跟楚夕然說著什麽,手指卻蘸了茶水飛快地在桌上書寫。

“我有話要跟你說,哪裏比較方便?”

楚夕然嘴上不停修長的手指也不停。

“離宮附近?”

“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方便?”

“他每晚都會叫我去軒轅殿侍寢,回來後應該可以。”

“我想辦法放倒你屋裏的兩個宮女,到時候你出來。”

“不行,還有離人。他日夜守在暗處。”

“我來想辦法,你聽見石子扣窗的聲音就出來。”

第二天夜裏,夢笙從軒轅殿回來與往常一樣凈身後躺到被窩裏假裝熟睡。不一會兒就聽見了石子扣窗的聲音,迅速爬起來穿好衣服,偷偷打開門再關好,繞過眾多守衛往離宮而去。

夜裏的離宮真是陰森滲人,夢笙拉緊了衣領。過了好一會兒楚夕然才從暗中走來。原來,他在離人的飲食裏下了瀉藥,剛才離人去如廁了,回來在屋外查看了一番發現並沒有異常才潛回隱身之處。

“說吧,什麽事兒?”

“有沒有凈身的藥?”

楚夕然一個不穩險些站不住,“你問的是那個藥?”

“對。”

“為什麽?”

“我不想要。”

“不行!我雖與皇兄不和,但上次的事我已經是對不起他,這次無論任何也不能再犯。”其實他是不希望夢笙如此草率的下決定,畢竟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夢笙平靜地看著楚夕然,“沒得商量?”

楚夕然搖搖頭,突然一把拉過夢笙的手,“讓我看看你身體的情況。”

把了脈,楚夕然不禁皺起眉,“你的身體狀況很不樂觀。我明天一早回蜀中一趟去取些特殊的藥材,我沒料到會出這種事,你等我回來,千萬不要胡亂做傻事。”

碧雲軒裏修長的人影從楚夕然和夢笙進入這裏開始就看見了,他凝聚內力去聽兩個人的談話,從“不行!”開始到看見兩人牽手,他忽然舒了一口氣,渾身沒力,轉身走出碧雲軒,他竟然已經不生氣了。

原來,這小醜兒之所以拒他於千裏之外是因為心系他這個同父異母的皇弟啊。

第38話

第二日一早,夢笙剛起床梳洗好,還沒來得及吃飯,宣旨的公公就來了綠幽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綠幽宮洛氏,無才無德,自今日起貶為滌奴,永世不得出宮!欽此。”

夢笙木然接了聖旨,不聞不問。

倒是月嬰和月韻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娘娘……”

“我已不是娘娘了。承蒙你們姐妹倆這些日子悉心照顧。”說完便跟著宣旨的公公去了滌衣房。

滌衣房是負責滌洗太監和宮女衣物的,宮中嬪妃和皇上衣服自由禦衣房洗滌。這裏的宮女都是做錯了事被貶進來的,有些已經四五十歲了還沒見過天日。十個人一間小屋,陰冷潮濕,晚上還有老鼠吱吱叫,比夢笙沒有進孤兒院以前住的大橋洞子還骯臟不堪,但夢笙並未多說什麽。

這裏的滌衣婦被勒令不能離開滌衣房,所以對於門外的事都是不知,沒有一個人知道夢笙之前的身份,只道是這狐貍精一樣的女子不知天高地厚肯定是跟自己家主子爭寵才落得這般境地,言語之間自是不客氣的很,且還常動手動腳。夢笙已是心死之人,對於這些人的侮辱謾罵和拳打腳踢覺得無關痛癢,反而很是同情她們。她每每露出這樣的表情,這些婦人便跟發了狂一樣手上下死力。

世間之事大抵如此,弱小的人總是喜歡欺淩比他更弱小之人,以此自欺欺人,證明自己的強大。這種人最不能忍受比自己卑賤之人的同情。夢笙之於滌衣房的婦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得太差,夢笙剛剛開始的妊娠反應竟停了下來。她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洗完四大盆衣服,中午吃飯的時間都是緊巴巴的,下午再洗四盆衣服,常常吃了晚飯還不能入睡,因為總有些衣服被扯到地上還沒幹又被弄臟,只能重洗,折騰到深夜才能躺上冰冷的床。

剛來的時候夢笙見床上都起黴了,於是把破被子拆了洗滌幹凈,這舉動被婦人門譏笑說她癩皮狗化妝。

短短半個月,曾經風華絕代的人兒就已經形銷骨立,臉上顴骨突出,唇上翻皮連連,哪裏還看得出曾經的傾國傾城。

這日婦人們都在院子裏閑言碎語,只有夢笙一個人蹲在水井旁認真地洗著衣服。初冬了已經,夢笙曾經嬌嫩的雙手已經生了好些凍瘡,右手大拇指因為經常揉搓衣物瘡口早已破裂,其他手指也有好些地方裂了口子。以前還是孤兒的時候冬天她就容易生凍瘡,一直治不好,每年都裂。直到遇到覃沐松。

那個叫覃沐松的男人,明明是大公司的老板卻那麽溫柔體貼,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他買了上好的杯子用純棉布密密地纏了好幾圈用來給她暖手。還跑去找老中醫討藥方,後來才找到一種方子。用四川的朝天椒煎出的水在夏天的時候每日早中晚洗三次,一連一個星期就可根治凍瘡。

那是很痛苦的經歷,朝天椒煎出的水又麻又辣,火燎燎地紮人,因為他吧夢笙才學會了撒嬌,總是故意撅著嘴一副無法忍耐的樣子,每每讓這個沈穩的男人手忙腳亂。泡了一個星期,當年的冬天果然,跟著夢笙二十多年的凍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夢笙楞楞地擡起手放在眼前細細地瞅,不禁眼眶微微濕潤,她以為自己已經沒有眼淚了的。

“你們看,狐貍精又開始臭美了!”一個三十多歲,皺紋卻已經布滿額頭的婦人刻薄地撇撇嘴,“你還能把自己的手看出一朵花來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醜陋的女人,看年齡已經有五十多歲了,她最討厭比她年輕的女人,據說她曾經是個麗子,被先皇厭倦才貶到這裏來的,已經待了快三十年了。“我說,我們剛吃了飯,太飽了,活動活動筋骨比較好吧?”老女人壞笑著朝其他幾個女人使了使眼色,一時之間十來個女人就圍了過來。旁邊還有些別的婦人全都坐著說自己的話,仿佛什麽都不會發生似的。

夢笙靜靜地坐了,接受這每天都有的拳打腳踢,也許是本能,她總有意無意地護著自己的肚子。

拳頭和腳招呼在身上的感覺,讓她想起幾乎被自己遺忘的小時候。那個時候大橋洞子裏還住了很多流浪漢,他們經常喝酒,喝了酒就發瘋,常常狠狠地打她踹她,孤兒院的院長就是有一天經過那個橋洞子的時候發現了已經昏迷的才5歲的她,這才把她帶進了孤兒院。

這就是為什麽當初看到小寶貝被欺負雖然提醒過了自己要明哲保身但還是站出來護住他的原因。

其實,夢笙一點都沒變,還是小時候那個膽小怕事虛弱不堪的小孩子。偽裝的堅強只是希望懦弱的自己不會太狼狽。

“你們這些醜女人!”突然一個小孩子擠進混亂的人群裏踢踢打打。婦人們一個一個都驚訝地住了手。

哪裏來的小孩子?

夢笙聽到這個聲音心頭巨震,放開護住腦袋的雙手擡起頭來,眼前的小臉泫然欲泣地看著自己。

這些婦人都是先皇時貶謫的下人,楚夕曜從來不管後宮,夢笙是貶來的第一個人。

這些婦人看到陌生的小孩子闖進來當下也不管是誰短暫地楞怔過後劈頭蓋臉地繼續打。夢笙伸出手將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抱進懷裏周全的護住,無數雙手腳踢打下來竟是比剛才更重更狠。懷中的小寶貝突然大哭起來,邊哭邊大喊,“哥哥!哥哥!哥哥!”

院門口突然閃進三個人,飛奔而來,聽到這呼喊,其中一個男孩子迅速掠來,快得那些觀看的婦人只是眼前一晃,隨即聽到無數哭叫的聲音,再一看,那十來個婦人竟然全都狼狽地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沖過來,卻突然在夢笙面前站住,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似的,俊美的小臉上鼻子一酸,淚珠兒成串落下,小腿一軟跪在夢笙面前,還是小孩子但是已經有些修長的小手顫抖地抱住夢笙一只手哽咽道,“母妃……”夢笙懷裏的小孩子卻是哭得更大聲了。

碎開別過頭,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初識時古靈精怪又玲瓏剔透的妙人兒竟然落得這麽慘,大大的眼睛都從臉上突出來了。要是靜兒知道了只怕會哭得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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