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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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小寶寶看見哥哥,立馬從香谷懷裏跳下來,跑過去窩進哥哥懷裏。香谷走進,站在楚曉身側。從這個角度看去,八九歲的孩子一張臉毫無血色,死死地咬著唇,力道重得都浸出了血絲。小寶貝心疼地去撫摸哥哥的嘴唇。

到底只是個孩子,香谷心裏刺痛,俯下身來將那瘦小的身子連帶小寶貝一起擁進懷裏。楚曉剛開始拼命掙紮,香谷用盡力氣不放手。終於,掙紮的力道輕了,逐漸停止,楚曉把頭靠進香谷懷裏,頃刻間,香谷就感覺到了衣衫上微冷的濕意。只是短暫的擁抱,之後楚曉站起來,走進已經看不見屍體的大火堆旁,手一揚扔了個什麽東西進去。玉兔,乳白色,玲瓏剔透,約大拇指大小,耳朵上淺青綠色的四顆星子在火光中一閃而逝,香谷並沒有看到。

身在帝王家,眼淚是禁忌。

第12話

“葉勝愁死了?”男人呷了一口茶,冷凝的眉眼沒有絲毫變動。碎開點了點頭。男人微微哼了一聲,“這麽些年了,這葉勝愁手段倒是不弱,朕還以為他能再撐些時候呢?明欣桐那女人雖然沒什麽腦子,手段倒是不錯的。”

碎開擡頭看了眼主子,沒有接話。

“這下,那兩個小鬼沒了護身符,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那溫和的語氣一點都聽不出冷酷無情。

碎開張了張嘴。

“碎開!你別忘了,生下他們的女人是誰!”楚夕曜站起身擺了擺手,“好好監視。我要看看這女人還有什麽有趣兒的花樣。”

碎開看著主子的背影,暗暗嘆息,“既然那麽想要兩個皇子的命,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又任葉勝愁好好地活著?”主子在想什麽,真是誰都不明白。

“你沒事做?”楚曉擡眼斜睨著在桌上玩兒成一團的人。香谷偷笑,總算肯理我了。

“有事啊,不過都做完了。”

“那也滾回去!別在這裏晃著礙眼!”楚曉握緊手中的書本,很努力地克制著。他不喜歡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宴兒從小只會親近他,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對這個醜女人百般親近。而且這醜女人本身就令人火大,只要一想到那天自己情不自禁地靠進這醜女人懷裏就覺得不可原諒,她竟然還敢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切,這小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要不是擔心他們出事,她才沒這麽閑呢!

“你在看什麽?”香谷自動忽視某人的怒氣,湊上前去。

“滾開!”楚曉全身繃緊,眼看就要到爆發邊緣了。看著那氣鼓鼓的小臉,香谷竟開心得笑起來,對嘛,這樣才可愛啊,小孩子就該耍耍脾氣鬧鬧別扭,忍不住伸出手去擰那張小臉。

楚曉簡直氣瘋了!這女人沒有滾出去就算了,居然還敢捏他的臉!她不想活了!一把揮開香谷的手,“醜女人!你要再敢這樣沒上沒下,即使你曾經幫過宴兒,本殿也不會心慈手軟!”

香谷欺負得來勁兒了,故意問,“小鬼,莫非是有不認識的字?來,我教你。”

楚曉氣極反笑,“好!你夠膽!你要是教不了誰來求情都沒用!”他死都不會承認的,雖然每個字都認識,但自己就是解釋不出來。他的功課全都是葉勝愁在教,現在葉勝愁不在了,他只能自己摸索。

香谷拿過小鬼手中的書,瞄了一眼,不禁睜大了眼。楚曉見她反應,不禁冷笑了起來。哼,一個丫頭,肯定連字兒都不識幾個,何況這麽高深的學問。心裏不禁舒坦了一點兒,等著看這醜女人鬧笑話。

竟然是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不過都是繁體的。看來自己也沒穿越到什麽鳥不生蛋的時空,既然這裏有唐朝的詩,那這個時代肯定是存在過的,應該在唐之後。莫非考古研究還不夠,才沒發現這個隱藏的朝代?

“本殿大人大量,你滾吧!”楚曉伸手就要奪過書來。

“誰說我不會的?”香谷燦爛地笑起來,這《春江花月夜》是她最喜歡的一首唐詩,倒著都能背出來。“你問吧?哪裏不明白?”

楚曉到底只有八九歲,再怎麽聰明也還是無法完全隱藏自己的情緒,這醜女人識字已經很讓他震驚了,看這樣子竟是頗有學問,看我來試她一試,於是盡撿自己不懂地問。

“這個詞兒什麽意思?”

“灩灩,波光閃動的光彩。你想一下碧雲軒那裏不是有個湖麽,微風起來的時候,水波閃耀。”

“那這個呢?”

“汀,水邊的平地。”

“這個?”

“搖情,情思激蕩,很激動的意思。”

“……”楚曉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她真的都懂。

“為什麽要念這首詩?”香谷問。

“……”

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句詩來,“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勝愁勝愁葉勝愁,心裏劃過熟悉的刺痛感。這個小孩子很是不安,他也有害怕、無助、焦慮,但為了保護比他小很多的弟弟硬是死扛。哎……香谷嘆了口氣,輕輕捏了一把楚曉嫩嫩的小臉,楚曉雖然皺緊了眉頭但到底沒有再揮開。“小鬼,以後我來教你念書。”香谷還想給小寶貝講故事,童話她好歹也看了不少。

楚曉埋下頭,他對這個醜女人的想法有那麽一點點改變,只有一點點,他在心裏強調。

“哦?那小醜兒識字?”楚夕曜眉眼裏的那絲絲興趣越來越濃。一個丫頭竟也有不俗的學問,看來這蘭正榮家教不錯啊!“她在教那個小鬼念書?”這麽多年來楚夕曜刻意不去管那小鬼的學問和功夫,任葉勝愁折騰,本以為葉勝愁死了他的才識也會荒廢,不想那小醜兒又來插一腳。這小醜兒看來盡做些和他針鋒相對的事!

“是的。昨兒個剛把《春江花月夜》習完,還教了二皇子書法。



“她字怎樣?”

“離得太遠,碎開無法得窺。想是不俗,連二皇子都乖乖的照她說的練。”

楚夕曜淡淡地笑了,那笑容稍縱即逝。“朕倒想看看。”

碎開還震在主子剛才那一笑裏,跟了主子二十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主子的笑意進駐眼底,雖然淡得很。

“碎開夜裏會想辦法給主子送來。”

“這是什麽?”夜明珠照明的禦書房裏,楚夕曜手握一方絹帛,問碎開。

“是香谷書案上的,碎開順手拿了來,給主子過目。”

仔細看那字,饒是處變不驚如楚夕曜也不禁暗暗驚詫,這小醜兒寫得一手好字不說,更難得的是這字體遒然大氣,剛勁有力,竟是一點不輸男兒。再細看內容,像是一闋小詞,只是這字兒怎地有些沒見過。

楚夕曜示意碎開鋪開宣紙磨墨,將那闕小詞謄寫下來,那字比之香谷更加的霸氣,兼神采飛揚,就是香谷看了也不得不承認,光是字就有不容小覷的天家風範。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逾關那畔行,

夜深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

聒碎鄉心夢不成,

故園無此聲。”

這是清末大才子納蘭容若的《長相思》,香谷寫的又是簡體字,這個朝代的人哪識得。

就識得的幾個字來看,這闕小詞味道獨特。沒想到那小醜兒不僅識字,還能為文。等時機到了,定要那小醜兒把這小詞解來聽聽。楚夕曜自認已是讀萬卷書之人,竟從沒見過那些個字兒,心裏也不得不承認有些納罕。

第13話

絹帛被送回後依然壓在書案上,像從來沒有人動過一樣。這是楚曉第二天的功課。既然要教當然要先教自己拿手的,納蘭容若恰好是香谷最欣賞的才子,詩詞自是要從他開始。

楚曉拿著手中的絹帛,露出一絲疑惑,有些字不認識。

“小鬼,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另一種字體,那是由你們所用的字體演化來的,你們用的字體太覆雜了,寫起來費力,用起來也費力,你記得這字體叫簡體字,你們用的字我們就姑且叫繁體字吧!”香谷暗自吐了吐舌頭,希望歷史上的大仙們別罵我欺世盜名啊!“就從這首小詞開始,這種每行字數不盡相同的文體我們可以把它叫做詞,也可以叫做詩餘,跟坊間唱的小曲兒有些像,它比起之前你學的詩來更方便抒情,句式靈動富於變化,學起來很容易。”

楚曉到底沒忍住心中的敬仰,這個醜女人太厲害了,說她學富五車也不為過,竟然還能自己研究字體,創造新的文體。他哪知道香谷就是個搬運工而已,把自己二十多年學到的前人留下的偉大學問搬來依葫蘆畫瓢。

看那張小臉上千變萬化的神采,香谷偷笑不已。隨即拿了筆,在鋪開的宣紙上將這闕《長相思》的繁體字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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