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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江常寧的牌子,出現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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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無極天梯是用外界元氣威壓倒逼修煉者突破, 從而達到輔助成神的目的,那魔門塔則是反其道而行之。

入魔門塔後,江常寧回神時見到的第一個東西, 就是漫天的幽綠色光芒。

面對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釋毒,江常寧怔楞一瞬,大腦隨即開始一陣脹痛,仿佛有無數的東西被抽離然後再強硬的塞了進來。

他捂住額頭, 另一只手試圖撐起身子, 卻乏力地踉蹌在地。

江常寧的思緒還是混亂的。

青釋毒,為什麽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元氣?

混沌之中,江常寧沈默擡頭, 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曲、冰、雲……”江常寧呢喃著,入目是曲冰雲越發猙獰的笑容。

江常寧試著起身, 然後他體內的元氣全部消失,化神期的等級境界滴水不留。

他微微皺眉,忽然就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這是毒素宮殿,是他被消掉記憶喪失修煉能力的地方。

如同那段模糊的記憶般,「曲冰雲」站在綠色毒素外面, 冰冷冷地看著他。

“殺了你——”

「曲冰雲」身體晃動著往前,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語,一步一步緩慢地向江常寧靠近。

江常寧撐直身體, 頭一偏,看到了插在旁側的兩根香, 煙霧寥寥升起, 在空氣中微微波動著。

香已經被點燃, 緩緩燃燒, 而青釋毒外的曲冰雲像是壓著某種節奏, 十分緩慢的靠過來。

望一眼這兩根香,再望一眼外面如同喪屍的曲冰雲,江常寧瞇起了眸。

他有理由相信,這香燃盡後,守在外面的東西就會直接沖進來。

兩炷香,半個時辰,他最後自保的時間。

化神期實力徹底消失,赤蛇火被凍結,與白瀚之間的聯系也被阻隔。

失去了原先的一切,在這裏,他只能靠自己。

體內的青釋毒殘留不多,堪堪好在再多一點,江常寧就無法短時間內吸收的地步。

既然給他送來了武器,不收下,可就太對不起這條逆天路了。

他直接閉上眼,阻塞的元氣瘋一般快速運轉。

元氣已經凝成了塊狀,現在運轉等同於拿細碎的小刀子生生刮自己的肉。有了第一次吞噬青釋毒的經驗,這一次不過是再廢些周折罷了。

……

無極大陸。

江常寧離開的第二十天,第四個家族勢力覆滅。

時律坐鎮修真域,觀家各大長老分散前往大角,全門死守。

妖楠始終沒有離開巫宗地域,伍柏拿著巫則一次又一次嘗試配置的解藥來回大陸,新解藥的救治幾率為百分之二十。

望著這個家族最後殘存的十來個人,自詡與大陸勢力勢不兩立的伍柏也忍不住怒火飆升。

伍柏轟碎一整根柱子後,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守在一側的觀家長老搖搖頭,“他們來勢洶洶,我們最開始必然是沒有勝算,但還有時間,總歸能找出破綻。”

伍柏冷冷一笑,“是啊,反正遭殃的也不是我巫宗。”

觀家長老扯扯唇角,沒跟他計較,“麻煩二當家地把最新結果轉告巫則小兄弟,新解藥已經取得了很大進步。”

伍柏沒說話,在活下來的弟子身上取走一管血,轉身就走。

巫宗前來支援的人離開後,觀家長老看向自己身後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劫後餘生卻始終恍惚的幸存弟子們。

他長嘆一聲,只能狠下心來,一把火將後方家族建築焚燒殆盡。

觀家總計六位長老,全部為渡劫期強者。

他們分散四方除了盡可能保護各方勢力外,最後的一個任務就是送中毒無救的修煉者一個解脫。

當時的白家,後來的淩雲門附屬,再到巫宗……眼前這個覆滅的家族勢力已經是自江常寧離開後的第四個犧牲品。

江常寧離開前只留下了與巫則合作的寥寥數語,後來白家和淩雲門附屬家族勢力的情況還沒弄清楚,就有一個門派勢力慘遭迫害。他們體內的毒性更加兇猛,三天之內全部爆發,完全不給巫則研制解藥的時間。

最開始,各方門派、家族勢力認為巫則在危言聳聽,嗤之以鼻;

後來毒性爆發,方圓數十裏寸草不生,萬獸死亡,一個好好的勢力歸屬地成了無人區後。整個大陸聞之色變,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毒素握在敵人手中,除了知曉這勢力背後是霧家和曲家四脈曲梓期外,時律等人毫無頭緒,只能被迫應敵。

幾乎是毒素爆發的同一天裏,巫宗、舟家、丹藥公會迅速聯合,再加上同樣了解毒素的煉器世家陳、秦二家、煉器公會。

到了最後,整個吳家商會、賞金公會全部發動,各大門派勢力全力以赴,滿大陸搜羅毒素與解藥……

江常寧走後不過短短三天,第一個大陸勢力覆滅;第七天,第二個大陸勢力覆滅,第十五天、第二十天……

送到煉丹師案上用於研究的毒素血液不斷增加,解藥的完成率卻遙遙無望。

終於,伍柏帶著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二十的消息回來,死氣沈沈的丹藥公會頭一次見到了希望。

巫則腳下發軟,驚喜之餘差點暈了過去。

舟柏一把扶住他,皺眉道:“去休息。”

巫則收斂了激動迅速回歸研究狀態,搖頭道:“我還能撐——”

懶得聽他的敷衍回答,舟柏直接一掌把他砍暈,然後丟給伍柏,“讓他去歇會,再撐下去,鐵打的人都沒命了。”

伍柏微微抿唇,應了,攙住巫則就往休息間走。

舟柏搖搖頭,銳利的視線轉回來,在華青、時柚、曲子辰、舟絮兒、舟凝初等人身上轉了圈,瞇眸道:“別讓我動手逮你們去休息。”

華青緩緩放下藥材,看他,聲音微啞地問:“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所以離開前,趁著這最後的機會再急吼吼地盯著他們休息一會兒。

舟柏也不瞞他,沈聲道:“我要回一趟藥田,舟家那邊守衛太少了。”

眾人了然。

現在哪裏都能出事,除了舟家。

否則一旦那藥材數量以萬為單位的藥田出了事,整個大陸的藥材都難以運轉,更何況解毒。

舟柏是舟家實力最強的人,對藥材的理解也是非常人能敵,但眼下解藥有了進展,兩者再選其一的時候,他必須回到藥田。

臨走前,舟柏丟給華青兩個黑色木牌子。

一個木牌子一個名字,一個「舟柏」,一個「江常寧」。

華青看著木牌上的名字,皺眉:“給我這個幹什麽?”

舟絮兒同樣皺起眉,盯住舟柏,呼吸重了幾分。

舟柏只是擺擺手,笑著說:“要是我的木牌碎了,就說明舟家失守了,你們也不用來,死之前我絕對會把藥田全燒了,一根草也不會給他們留”

“常寧的呢?”華青聲音漸沈。

“他——”舟柏頓了頓,笑得縹緲,“木牌碎了的話,就說明,最後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啊。”

他說完就負起手,轉身離開,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舟絮兒也緩緩收回視線,在眾人的註視下,沈默地走向休息間。

曲子辰左右看看,低聲道:“舟姨她……”

時柚擡手輕輕敲他一下,“去休息,之後指揮更忙。”

“哦——”曲子辰低低應下,有些苦悶地往回走。

舟凝初則是伸了個懶腰,面無表情地繼續回到丹爐前,慢聲道:“放寬心,師兄不會有事,他絕對會回來的!他回來之前,我們一個也不能倒!”

像是在與自己較勁一般,舟凝初說完後就一連抱來十份解藥的煉制藥材,頭也不擡的快速煉制。

舟柏這一走,整個煉丹間的氣氛都低迷了下來,眾人望著眼前這幾位不甘心的動作,相互對視一眼,重又走到自己的崗位上。

事已至此,除了寄托在江常寧身上的希望,還剩他們在後方死守的防禦線。

解藥已經有用,過不了多久就成達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他們不眠不休,也要撐到成功的那天。

外界的一切動靜,江常寧並不知情。

在第一組香燃盡時,他勉強吞噬掉體內的青釋毒,化為己用。

元氣枯竭、沒有武器、毒素淤積……

這種情況下碰見勢均力敵的曲冰雲,江常寧唯一的勝算,就是毒素。

在徹底殺死「曲冰雲」後,江常寧積攢的青釋毒已經消耗殆盡,他擡手擦掉濺到臉上的血,面無表情地支起身體。

他的腳下,一把匕首釘死在曲冰雲的喉嚨上。

「曲冰雲」瞪大了眼,瞳孔開始渙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常寧垂眸和死亡的「曲冰雲」最後對視一眼,伸手。

匕首離喉,血濺四方。

他收起「曲冰雲」用來偷襲的匕首,這算是他唯一的戰利品,也是眼下唯一的武器。

匕首被收起的那一刻,他面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消散。

朦朧的光芒散去,江常寧微微瞇眼。

他環顧四方,最終定格在面前淒淒哀叫的小黑貓,以及小黑貓身後,手持長鞭抽打魔獸洩憤的曲時。

曲時,曲冰雲的跟班,曲悍廣的兒子,曲家主脈原定的繼承人……

後來在指認江常寧偷曲冰雲未果後,被江盛打斷了腿,最後在曲家大比上被迫出來扛大旗讓主脈丟盡了臉的曲時。

若不是突然回籠的記憶,江常寧差點忘了眼前的這個人存在。

他盯著手持長鞭抽打小貓的人,呼吸微亂。

所以,他與白瀚相見時,傷了白瀚的就是眼前這人!

該死——

小貓已經皮開肉綻,無力呼痛。

江常寧怒氣飆升,下意識往前邁一步,同一時間。

他剛剛與曲冰雲對決時在身上留下的傷緩緩愈合,實力回籠,不過掉了階,現在是金丹二階。

正符合他遇見白瀚時的實力。

「曲時」放聲獰笑後,才看到了疾步而來的江常寧,他臉色一變。

江常寧的攻擊已經打來,縱使掉了一階、被青釋毒淤積了元氣,對上一個曲時,還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他面無表情的揮開長劍,劈向「曲時」。

曲時躲無可躲,驚叫一聲,長劍直接劈在他頭上,瞬間斃命。

爆開的血花濺了江常寧滿眼、滿身,他毫不在意,眸底已經漸漸染上了一層猩紅。

「曲時」被殺,小貓期期艾艾地叫喚一聲。

江常寧盯著空中緩緩降落的血液,有些恍惚,小貓低啞的叫聲似是響在了他的耳邊。

他僵硬地蹲下身子,伸手,想抱起皮開肉綻的小貓咪,眼前的場景卻忽然又是一變。

扭曲的瞬間,他被滿目的紅色耀了眼,略微有些晃神。

這一次,是中部山脈紅色天地,曲悍廣。

強行將他帶離淩雲門,想在中部山脈致他與白瀚於死的曲悍廣。

江常寧站在原地,瞳孔緩慢轉動了一下,冰冷的視線慢慢凝在曲悍廣身上,逐漸寒涼。

“給我殺——”

“殺了江常寧!給我兒報仇!!”

「曲悍廣」憤怒大喊,帶著曲家數十名弟子抄起武器沖向江常寧,殺意騰騰,映著他們身後的血紅天地,放眼望去只剩那令人躁動的紅色。

江常寧緩步向前,他隨意揚起手,一柄黑色的長劍落在手中。

冰冷的劍柄入手後,他像是停頓了一瞬間,然後快速於原地消失。

“哢嚓——”

橫腰劈斷,血濺長劍,砸在江常寧的衣襟上。

曲家弟子,死亡一位。

死亡兩位。

三位。

直至血染大地。

殺死面露驚恐的曲悍廣後,江常寧面無表情地收起長劍,他凝視著地上成堆的屍體,瞳孔似是有片刻的渙散。

江常寧閉上眼,不想看這成山的屍體,卻逃不掉那印在雙眸裏的血紅。他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拿著劍,一步一步往前方扭曲的空間走。

行走的過程中,那柄長劍劍尖緩緩垂向地面,素來不染血的折仙劍體上凝滿了血漬,還溫熱的血濺在劍上,然後一滴一滴,染紅枯黃的草尖。

……

無極大陸。

又是五天時間一閃而過。

輕輕的一道「哢嚓」聲突然響起,忙碌在解藥制作中的華青一頓,循聲擡頭,視線落在舟柏留下的那兩塊木牌上——

江常寧的牌子,出現了一道裂痕。

第147章 傀儡主就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成功走出魔門塔的修煉者。

江常寧的牌子。

出現裂痕。

華青呼吸猛地一滯, 他一把抓過木牌沖進休息間,慌亂地喊:“絮兒——”

舟絮兒剛剛從丹爐旁回來,此時疲憊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她聞聲疑惑回頭, 還不待華青開口說話,她便看到了那塊牌子上的裂痕。

“是——”舟絮兒瞳孔猛縮。

華青牙關發顫,“是……常寧。”

舟絮兒渾身一軟,差點跌倒在地。她扶住桌角硬生生把自己撐住, 深吸一口氣, 冷靜道:“我去找時律長老!”

這牌子是舟家人的本命牌,牌子破碎,則意味著弟子的生命消失, 但舟絮兒還沒見過木牌只破裂了一條縫的情況。

舟絮兒拿起木牌,直奔齊天門。

果不其然, 不僅時律在齊天門,觀家的諸位長老也在。

舟絮兒匆忙地見了禮,然後直接把江常寧的木牌遞給他們,“長老們,常寧的本命木牌破裂了!”

“破裂——”

時律微怔, 他盯住木牌上的裂痕, 然後與身旁的觀家大長老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觀家大長老也瞇起了眸, 沈吟道:“你能確定那小家夥是進入了魔門嗎?”舟絮兒下意識攥住木牌,然後沈沈點頭:“確定, 巫宗的創立者妖楠親自將他送入的魔門通道。”

“這……”觀家大長老擡手撫胡子, 皺眉道:“本命牌破裂這種情況, 很有可能是神魄被強迫離體。”

他擡頭望舟絮兒, 問道:“魔門那裏, 有什麽會強奪神魄的地方嗎?”

聽到這個問題,舟絮兒猛地蹙眉,低低道:“傀儡主抽取修煉者元氣會導致修煉者神魄強行離體——”

舟絮兒只說了短短一句,氣息就有幾分不穩。

怎麽會!

以江常寧和那白虎神獸的實力,就算是在地獄魔門也屬於頂尖強者層次,怎麽會這麽幾天就落入了傀儡主的手中!

“你先別急。”時律開口安慰道,“如果魂魄全部離體,本命牌也會碎掉,現在裂開了一條縫,說明神魄只是有離體的現象。那傀儡主的元氣抽離法,是快速抽離還是緩慢抽離?”

“快速。”舟絮兒擡頭,如水的眸子有些晦暗,“除了傀儡主,還有一個地方,可能出現神魄離體的情況。”

“什麽地方?”

“魔門塔!”

反組織聯盟中從來不乏挑戰極限的修煉者,不止一位成員曾調整過魔門塔,但最終都落得屍骨無存的結局。

只有一位以喪失了本命契約獸為代價逃出魔門塔的成員,但他離塔後已經神志不清,神魄缺了近乎一半,從此喪失了再次修煉的能力。

本命牌破裂,說明江常寧的神魄已經開始離體。

神魄徹底離體,就是宣布挑戰者失敗的時刻。

舟絮兒猛地起身,冷靜道:“我去一趟巫宗。”

……

地獄魔門。

中心城區南郊區。

林奕在高低交錯的枯石林裏快速穿梭,踩到枯石群落中的一棵枯樹時,他猛地停下腳步,往後掃視一圈,而後雙手結印,啟動陣法。

枯樹上五色光芒忽明忽滅,林奕往東跨步,直接踩中從地面升起的一塊平臺。

枯樹光芒再一閃爍,平臺驟降,帶著林奕瞬間消失。

這是反組織聯盟的核心聚集點。

近年來傀儡主發展越發肆意,從其餘位面而來只為歷練的修煉者大多都加入了傀儡主陣營。

一方面是不斷增加的敵方勢力,一方面是逐漸縮減的聯盟人數,對於反組織聯盟的人來說,形勢越發險峻。

而當一個月前,林奕帶著昏迷的林巖返回聯盟時,扛在聯盟眾人身上的危機再一次增大。

現在一個月已過,林巖始終昏迷不醒,聯盟眾人束手無策,被逼無奈,只能向整個魔門發送治療懸賞令。

但接了懸賞令而來的分不清牛鬼蛇神,不能隨意進入聯盟,也不能輕易告訴他們林巖的情況。

為了喚醒林巖,整個聯盟可謂是焦頭爛額,忙得不可開交。

又一次帶著懸賞無果的消息回來,林奕的脾氣直接爆炸,他壓著怒火向曲森匯報完情況後,直接沖向了訓練場,收了元氣和人赤手肉搏,拼命發洩。

被林奕打飛的人捂著胸口苦哈哈回來,“你不是吧,你不要命我還要命!”

林奕脾氣不好地瞅了他一眼,然後洩氣地坐下,煩躁道:“林巖叔還沒醒,都怪我——”

要是當初他把那個人帶回來,現在也就沒這麽多事了!

“行了行了,你別念叨自己,老大都說了,林巖叔暫時沒什麽大礙,只是短時間醒不來而已。”周遭修煉的人都圍了過來,開導道,“而且魔門最近又新進了一大批人,現在局勢不太安穩,我們安安心心待著,等這段時間過去了,說不定就好了呢?”

林巖扯著自己的頭發,沒說話。

其餘人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正想開口繼續說時,訓練場正中央的柱子忽地一亮。

大家楞住,紛紛看來過去。

那根將地下訓練場頂端撐起來的柱子開始持續發光,像是呼吸一般,光芒在十分規律的進行閃爍。

“這是——”林奕怔楞一瞬,瞳孔猛縮,他快速跳起沖出訓練場。

“怎麽了?”其餘人面面相覷,有些懵。

聯盟在這地下開辟聚集點的時候,這柱子就在了,以至於大部分人以為中心的這根柱子就是天然形成的,並沒有過多關註。

“這柱子是老大放進來的。”少數知道真相的人皺眉開口,“這麽多年,還沒見它出現過什麽異樣……”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林奕臉色大變?

大家對視一眼,疑惑更生。

聯盟總部,林奕飛一般沖入最裏面的房間,止不住的嚷嚷:“老大!出事了!老大——”

房間門應聲而開。

裏面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不滿地瞪林奕一眼:“嚷嚷什麽,老大忙活了一宿,剛剛才躺下!”

林奕強行剎車,小心翼翼地吐了下舌頭,撓頭道:“抱歉……”

“說吧,又出了什麽事兒?”中年人反手將房間門帶上,轉身看向他,不怒自威。

林奕垂頭乖巧道:“訓練場裏的柱子亮了——”

“什麽——”中年人瞳孔猛縮,“你特麽不早說!!”

剛關上的房間又被他騰地拽開,飛一般的沖進房間,“老大!那柱子亮了——”

聽見這咆哮的聲音,林奕咧咧嘴,小聲嘀咕:“說好的不吵老大呢……”

他吐槽一句,隨手抵住開啟的房門,走了進去。

聯盟成員有近十萬人,人數並不少,但能接觸到核心機密進入現在這個據點的成員,只有不到一千人,而能進入這個房間,與老大議事的,恐怕不到百人。

林奕是這近百人裏輩分最小、實力最低的一位,但也是最早加入聯盟的那一批老成員。

他知曉曲森老大對那根柱子的重視程度,一見到柱子有了反應,當即就沖了過來。

柱子亮了。

這個消息狂風一般,卷到了每一位核心成員耳邊,但凡是能趕來聚集點的人都到齊了。

待大家齊聚訓練場的時候,曲森已經到了許久。

在魔門的多年歷練終究沒能磨平他身上的棱角,曲森盤膝坐在柱子前,雙眸緊閉,長發披散無風自動。

毫不收斂的戾氣自他身上肆意而出,過了許久,他眉目間的川字才緩緩平和。

“老大,怎麽樣?”

眾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眨也不眨地看著曲森。

他們可是記得,曲森來魔門的目的就是與這柱子有關,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目的,但這不妨礙聯盟眾人陪著曲森十年如一日的等候。

曲森薄唇緊抿,下頜直繃,眸中的戾氣還沒散去,隨之而來的是肉眼可見的血紅與疲憊。

過了許久,他才沈沈點了下頭,唇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出現了。”

“什麽出現了?”眾人迫不及待地詢問。

天知道他們好奇這柱子好奇了多久。

“地獄魔門的鑰匙。”曲森單手撐地,緩慢起身,笑了笑,“我那個位面通往這裏的鑰匙。”

“鑰匙?”

眾人一楞,驚恐地望向曲森,“老大,你是位面守護人??”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位面守護人找到了鑰匙,這不就要拋棄他們了嗎?!

望著這一群人瞪大的眼,曲森扯了扯唇角,有些無語,“放心,不會拋棄你們。”

“那沒事了。”其中一人拍拍胸口,晃蕩著轉身,“老大你接著忙,我就先撤了哈。”

確定了曲森不會當甩手掌櫃後,一眾人都松了口氣,笑瞇瞇地撤退。

曲森:“……”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林奕嘿嘿兩聲,靠了過來,“老大,位面守護人可以隨便跑路的嗎?”

“當然不行。”曲森瞥他一眼,“我又不是位面守護人。”

“啊?”林奕眨巴眨巴眼,疑惑道,“那你為什麽有魔門鑰匙?”

因為他「嫂子」是位面守護人……

曲森默了默,想起還在外界等消息的妖楠,臉色一正:“林奕,交給你一個任務。”

林奕立刻直起身,拍胸/脯道:“老大您說,保證完成任務!”

曲森指了指空中懸浮的虛擬地圖,手指點上地圖的一處,“勞煩,去那守著。”

林奕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略有詫異,“魔門塔?”

“對。”林奕頷首道,“攜帶第三把魔門鑰匙的人,就在魔門塔裏。”

林奕眉頭一皺,覺得不對,“在魔門塔裏,還能夠出來嗎?”

曲森抿唇,嘆道:“不知道,但總比盲目去找來得好,但如果有人從塔中出來,就麻煩你通知我一聲。”

“沒問題!”

林奕快聲應下。

反正這些天他都要去一趟懸賞處,順道在魔門塔那邊蹲著,也沒什麽影響。

林奕應下就出去了。

守在曲森旁側的中年人嘖嘖道:“您可算是給他了份正經活咯!”

天知道這一個月裏到他那去投訴林奕瞎打架的人有多少。

曲森勾了勾唇,隨即笑容又淡了下來,望向他道:“離大哥,幫我把魔門塔的記錄水晶打開。”

“哎,等著,這就來。”齊離應了聲,繞到柱子後方,搗鼓了一下。

這柱子,其實就是魔門鑰匙的幻化,而魔門鑰匙,直接對應魔門楠`楓塔的能量。

也是在魔門經歷了這麽久後,曲森才知道魔門塔與魔門鑰匙之間的關系。

畢竟在此之前,幾乎沒有位面守護者會主動帶著鑰匙進入魔門。

齊離將魔門記錄打開後,有些猶豫地望向曲森,“老大,那人能走出來嗎?”

他是曲森來魔門時救的第一個人,也是最清楚曲森夫婦目的的人,齊離太知道曲森對那失蹤的魔門鑰匙的執著了。

曲森搖了搖頭,面色凝重,“不知道。”

希望太渺茫了。

聯盟裏的人去十亡九,哪怕是曲森,他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更何況,他這幾年才發現了一件事情……

魔門塔,就是魔門令能量的來源。

換句話說,魔門塔汲取修煉者的力量,生成魔門令,魔門令引誘修煉者挑戰魔門塔。

而魔門塔給摩門鑰匙提供能量,維持各大界面進入的通道。

曲森發現這件事時已經太晚了,自那以後,他嚴令聯盟之人再入魔門塔,但他也只能幹預聯盟的人。

也是到這個時候,曲森才明白傀儡主為什麽崛起。

他現在的目的不再是圍堵傀儡主,而是尋到傀儡主手中那武器的來源。

如果他沒猜錯,傀儡主就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成功走出魔門塔的修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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