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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巫宗與霧族,大陸百年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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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江常寧的狀態就不太對勁, 白大爺慌得不得了,自己扒拉著身體滾進他的手臂裏,然後探頭看他:“怎麽了?是不是這個破心魔欺負你了?!不怕, 我帶你揍心魔去!”

江常寧笑了笑,沒提自己剛剛看到的內容,也沒問白瀚經歷了什麽,配合道:“可以揍心魔嗎?”

“當然可以!”小貓伸爪子拍自己胸膛, 噗噗噗地響,“爺可是百獸之王!那個破心魔獸也得聽本大爺的號令!”

江常寧抱著他直起腰,失笑道:“那你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的?我先給你洗一下。”

白瀚語塞,哼了聲:“不許瞎想詆毀本大爺的名譽——”

他還來不及說完最後一個字, 整只貓忽地癱了下去,軟趴趴地窩在江常寧懷裏, 貓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白瀚!”江常寧心臟驟停,捧起貓仔細查看。

察覺到他逐漸下降的體溫後,江常寧不敢再耽誤,強行運用妖楠傳給他的空間法則撕破考核位面。

從江常寧和白瀚進入魔門考驗後, 妖楠就一直靜靜跪坐在冰棺前。

自從伍厲陷入昏迷後, 他便愛上了棺前的這個位置,無人尋他, 他便能坐上幾天幾天,一動不動。

當寧靜的地宮中有元氣凝結時, 妖楠緩緩擡眸, 盯向那處漩渦。

下一瞬, 江常寧抱著一只半身染紅的貓出現在地宮裏, 他自己也因為透支操控空間法則而精疲力盡、元氣枯竭。

“這是怎麽了?”妖楠站起身, 眉頭微皺。

他瞬移到江常寧身側,一眼便看到那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小貓咪,皺起的眉一滯,無奈道:“地獄魔門的考驗只是攻心,你們怎麽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江常寧搖頭,聲音苦澀,“我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

“我來吧。”妖楠朝他伸手,仔細瞧著白瀚後才松下一口氣,笑道,“這小家夥估計很久沒有動過全力了,現在陡然使用,刺激太大,這才讓他昏了過去,好好養幾天就沒事了。”

隨即,江常寧緊抱著白瀚的手臂一輕。

小貓咪被妖楠接了過去,然後妥善的放置在冰棺裏的一處空地。

江常寧緊跟在後面。

妖楠站起身,轉身看他,深邃的藍眸柔和下來,“你想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嗎?”

江常寧一頓,他垂頭看著身體輕輕起伏的小白貓,思考片刻後,搖了搖頭。

白瀚不願意說,那他就不想知道。

妖楠輕笑,“你和你父親果然都是一個脾氣,又倔又無情,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舟絮兒和巫宗有聯系,妖楠現在提到他父親,江常寧也不覺意外,只是問:“您也認識我父親嗎?”

妖楠笑著點點頭,然後走到冰棺前的臺階坐下,擡手朝江常寧揮一揮,“過來坐,你的小家夥還得一段時間恢覆,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趁著這時間,我給你講個故事。”

江常寧順從地走到他身側坐下。

“這個故事啊,還得從百年前講起。”妖楠曲起長腿,雙手抱膝,精致的下巴壓在膝蓋上,聲音輕輕蕩開,帶著些許懷念。

百年之前,妖楠還只是地獄魔門的守界者,他剛結束了新一輪的界面封印,回程時碰到了還只是毛頭小子的伍厲。

當時的伍厲只有五六歲的模樣,卻依稀可以見到現在這般威嚴的輪廓,說起話來有模有樣,這般年齡就已經有築基的實力,放眼大陸前一百年後一百年可能都找不到能與之比肩的天賦。

他當時一個人在中部山脈游走,一邊找需要的藥材,一邊想為自己尋一個合適的契約奴獸。

聽到這裏,哪怕是即將成為大陸第一人的江常寧也經不住的訝異,“不到六歲就已經築基了嗎?”

要知道大部分門派的招生線都是十歲築基。

妖楠微微點頭,帶著感慨:“我當時也被他的天賦驚到了,那時候我也無聊,所以想給自己找個樂子,所以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小家夥。”

然後他第一次違反大陸守界者們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救了一個落入獸口的人類,還跟著他偷偷溜進了尚未封宗的霧族。

也正是溜進了霧族,妖楠才發現了一個又一個讓他震怒不已的秘密。

作為大陸馭獸之首的霧族,居然在秘密改造獸修!

不僅是獸修,還有霧族後山那一眼望不到邊界的獸類屍體和禁地裏停滿了的傀儡模型。

妖楠說到這裏,江常寧第一反應是那被白瀚送到地獄魔門的奇怪「霜王」,他終於能將這半年來的異樣全部串聯起來,眉頭緊皺。

“伍厲當時還只是個孩子,沒有資格接觸這些家族隱秘,而且他還是霧族支系,是幼年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可憐孩子。”

妖楠慢慢地說:“霧族裏支系太多,同族內鬥不死不休。伍厲太過早熟,他十分清楚這種家族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天賦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伍厲一面藏拙唯唯諾諾,一面刻苦修煉,努力積累保護自己和母親的資本。

只可惜好景不長,霧族主家那邊終究是發現了他的驚人天賦,欣喜若狂下,甚至是想出了用修煉者的天賦血脈去反哺契約獸的瘋狂方法。

越聽,江常寧眉頭皺得越深。

若此時說話的不是妖楠,他絕對不會想到霧族頭上,更不敢相信這偌大的隱世家族,骨子裏竟已經是如此腐爛!

伍厲的修煉天賦極高,感知度也極強,妖楠跟蹤觀察他了三年後,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

那一年伍厲十歲,築基五階。

霧族逼他為家族「獻身」,在生死抉擇的那一刻,伍厲直接找到了妖楠。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妖楠苦笑一聲:“我一直藏在空間裂縫裏,誰知道那小家夥不僅發現了我,還不要命地闖了進來,差點把我嚇得半死。”

江常寧嘆為觀止:“伍厲前輩,很強。”

他化神五階剛剛闖空間裂縫都弄得自己元氣枯竭,那時候的伍厲可只是一個築基五階。

妖楠搖搖頭,嘆道:“其實至今為止,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我的。”

江常寧問:“他當時就知道您是神獸嗎?”

“不知道。”妖楠說著笑了下,“他很聰明,沒猜我的身份,只是請我收他為徒,幫他護住丹田。”

江常寧詫異:“護住,丹田?”

妖楠點頭,語氣沈了下來,“他說他可以向霧族妥協,任其研究。但他不能失去丹田和修煉天賦,這是他活下來、活著報仇的唯一依仗。”

江常寧緩緩皺眉。

面對一個妖孽近乎瘋狂的請求,當時的妖楠鬼使神差地應下了。

他當時還沒想到本命契約這一茬上,但見伍厲在不停的簽訂契約、解除契約,承受著越來越多契約獸怨念所帶來的主奴契約反噬後,妖楠終於心軟了。

“然後您就與他簽訂了本命契約?”江常寧接著問。

妖楠點了點頭,回憶道:“那時候他已經15歲,到金丹期了吧……霧族不停逼他與高等級的獸修契約,等級差下帶來的元氣反噬足以壓垮每一個修煉者,但他卻這樣硬生生熬了五年,還偷著放生了不少瀕死的獸修。”

“然後我就問他,要不要從這裏逃走,我可以幫他。”

可是伍厲拒絕了,他要保護他母親,也沒辦法看著霧族繼續虐殺獸修。

妖楠就與他約定,等伍厲突破到元嬰的等級,他們便簽訂本命契約,帶著這些獸修一起逃走。

伍厲骨子裏天生的慈悲心懷,在別人看來是可笑至極的決定,卻真真正正地打動了妖楠。

從那一刻開始,妖楠就再沒把這人當一個普通的小家夥看,而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敬佩。

所以等到伍厲真的突破元嬰的時候,妖楠二話不說,兌現了承諾。

有了準神獸的幫助,伍厲把霧族鬧得天翻地覆,帶走了一大批正在被實驗的獸修,也就是現在的巫宗人。

聽到這裏,那數十年前的恩怨終於浮出水面,霧族徹底封宗退出大陸的原因也清晰明了了起來。

妖楠將其中的艱辛一語帶過,然後笑著說:“當時巫宗花了近二十年才穩定下來,定居在這個地方。我和伍厲一邊修煉,一邊游歷,也是這個時候,我們碰到你的父母。”

江常寧高速旋轉的思緒一頓,擡頭望妖楠,帶著點點好奇。

順著時間往前推斷,那時候他的父母應該也只是剛入門派的孩子年齡。

“那時候舟家人每十年都要在大陸上走一圈,搜集新生的藥材,絮兒就是那一輪被派出來歷練的舟家弟子。你父親當時已經入了淩雲門,在進行第一次門派任務。”

所以說,無巧不成書。

曲森因為經驗不足誤食毒草,恰巧碰到了正在歷練的舟絮兒,舟絮兒把他當做自己的病人悉心照顧,期間又更巧地碰到同樣在采集藥材的伍厲和妖楠二人。

當時四人只是打了個照面,萍水相逢罷了。

可是十年之後,為人正直的曲森無意中發現了被改造過並且危在旦夕的獸修,他束手無策,只能求助到舟絮兒那裏。

也正是這個時候,霧族終於查到了巫宗的蛛絲馬跡,沿著這些蹤跡殺了過來。

伍厲被手下背刺倉皇逃跑,撞見了正在治療獸修的舟絮兒、曲森二人。

到這個地步,哪怕舟絮兒和曲森兩人說自己不認識伍厲都沒用,前來追殺的霧族人直接把他們視為死人。

好在完成界面封印修覆的妖楠終於趕了回來。

他果斷殺了霧族人,沒讓曲、舟二人登上霧族的死亡名單。

四人這時才正式相識。

彼時的伍厲已近六十餘歲,但他一直壓著自己的等級,試圖在化神期沖破半神的門檻。

妖楠則是渡劫期大圓滿,雖然擁有著神獸血脈,但在位面法則的壓制下沒辦法近一步突破,只能等著伍厲那邊的進展。

而曲森和舟絮兒二人正當年少,天賦也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存在,不過二十餘歲,就已經接連突破到金丹五階的境界。

他們結成忘年交,舟絮兒也成了巫宗暗地裏的煉丹師,曲森則在大處奔走,用自己的人脈為巫宗換取資源。

那一段時間曾是巫宗最繁華鼎盛的日子,也是巫宗能霸占這片海域甚至與四大家族、兩大門派兩分天下的重要原因。

只可惜好景不長,妖楠加固新一輪界面封印時,霧族暗下殺手,短短一/夜屠殺了巫宗近半棄魔與獸修,重傷伍厲,逼得巫宗之人遁入深海,抹去自己在大陸上的蹤跡。

同年,霧族順著蛛絲馬跡查到曲森身上,夜探淩雲門和曲家大宅。

舟絮兒受驚難產,歷盡千辛才保住孩子的命。卻無奈已經上了霧族的死亡名單,只能留下孩子,與曲森遠走天涯。

舟柏受妹妹所托,離開舟家,親自照顧自己的親侄子。

但他對曲冰雲是怎麽也喜歡不起來,一邊忍耐著反感照顧他,一邊入了淩雲門。等成為淩雲門大長老後,他對當時剛學會走路的江常寧一見如故,幹脆收了他為徒,在淩雲門定居下來。

此後短短十年,巫宗便在無法反抗的流言蜚語中,從一個神秘的魔修宗門,變成大陸臭名昭著、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再往後,舟柏與淩雲門合作,舟家從神秘的隱世門派走到世人眼中。

霧族徹底銷聲匿跡,變成除了隱世四大家族這個標簽外沒有任何辨識度的存在。

觀家現世,越來越多的觀家弟子於大陸行走,包括觀千衣這位下一代的繼承人。

陳家更是直接從煉器公會和秦家弟子中培養煉器師,用盡最大力度為大陸輸送煉器人才。

短短十年,大陸早已暗潮湧動,現在幾天內所爆發的一切不過是那些人不想再藏著掖著罷了。

一切都只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江常寧靜靜聽著,他眸光凝重,沒有說話。

近百年的歷史被濃縮成短短幾段話,信息量大得讓他不得不重新理清思緒。

妖楠說完後長嘆了一聲,他看向江常寧,藍眸慈祥似水:“你的父母是帶著遺憾離開的,他們也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事情的……”

江常寧沈默許久,輕聲問道:“那我父親,現在在哪?”

妖楠頓了頓,嘆道:“他啊,還在地獄魔門,守著那滿是瘡痍的界面封印。”

江常寧微微皺眉。

不等他提問,妖楠便補充了五個字:“萬天國城主。”

江常寧瞳孔微縮:“您是說——”

“曲森,是萬天國城主。”妖楠重覆確認道,“你的父親,就是萬天國的城主。無極大陸和地獄魔門的位面封印,就在萬天國。”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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