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吼聲裏自帶攻擊元氣, 江常寧及時捂住耳朵；

靈魂惡化後的白虎，強大而兇惡。

江常寧只是仰頭看了一眼，就感覺耳畔嗡鳴, 心臟在仿佛在顫抖。

這是被元氣攻擊經脈的表現。

白虎虛影身上有近十道鎖鏈，將他牢牢束縛在這一片天地。

白虎身後，就是江常寧上一次看到的透明晶棺，身材修長、神色平和的青年躺在其中, 安然入睡。

眼前這頭白虎虛影所擋著的路, 就是前往透明晶棺的唯一途徑。

江常寧估量了一下這段路的距離，約莫長半裏、寬半裏，而白虎虛影威風凜凜的立在期間, 稍稍活動一下就能霸占半裏的寬度。

要想喚醒水晶棺裏的人，他必須踩著白虎虛影走過去。

江常寧凝視著白虎, 深深呼吸一次，然後邁開腳步，往前走一步。

——“當入侵者踏入地宮三層大門時，白虎虛影被自動喚醒，與入侵者纏鬥至死。”

這是江常寧執意入地宮前, 火麟傳來的介紹。

似是要印證這句話一般, 原本纏在白虎身上的鎖鏈瞬間被震得粉碎，留下一地粉末。

剎那間, 白虎轟然掙脫束縛，嘶吼著朝江常寧沖來, 虎嘴大張, 露出慎人的血盆大口。

江常寧站在它面前, 就像一只渺小的兔子, 轉眼就被撲來的陰影全然遮住。

“擅入者, 死——”

白虎虛影反反覆覆只會呢喃這麽一句話，然後揮起利爪，拍向江常寧。

江常寧快速後撤，壓著落下的大爪陰影，躲開這龐大的一擊。

當體型差極為巨大時，江常寧唯一能倚靠的就是速度。

現在沒有折仙，江常寧就拿出從秦錚那裏借來的聖品長劍，少了白瀚賦予的那三大招數，取而代之的是極致速度。

江常寧揮起長劍，冷靜審視著這頭白虎的一舉一動。

白虎在暴躁地四處攻擊，巨爪揮舞，所過之處就像狂風席卷一般，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江常寧再一次後撤躲開攻擊，白虎一爪落空，巨爪砸到地上，留下了一口深坑，連帶著地板木塊四分五裂。

白虎身形龐大，它只需要稍稍活動就能擠站近一半的空間，這對江常寧十分不利。

而相對的，龐大的身軀就代表著行動不便。

江常寧快速計算白虎行動的速度和擊打的力度，完美卡住白虎虛影攻擊的瞬間，往上一躍，跳到白虎的肩膀上。

“吼——”

被弱小的入侵者靠近身體，這相當於被敵人侵占了領域。

白虎虛影怒不可遏，狠狠甩動著身體，元氣在它四周凝集，可以與神獸比肩的威壓凝在肩膀之處。

沈重的威壓如山一半般重重砸下，壓得江常寧呼吸悶在胸腔中，呼吸不暢。

江常寧頂著威壓迅速調整方位，尋找下一個落腳單。

不過短短的一瞬間，江常寧就更換了不下五個地方，但是抵抗威壓就耗了他近一半的元氣。

江常寧一邊尋找下一個地方，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攻擊方法。

白虎虛影不懼外力攻擊，聖品長劍加持只能加快江常寧的速度，而無法幫助他擊敗白虎虛影。

江常寧躲到白虎的腰部方位。

白虎轉動著血紅的眼睛，盯住江常寧，然後低吼一聲，聚集元氣重重砸向江常寧。

江常寧喘息一聲，然後堪堪躲過元氣襲擊，他的體力在被快速消耗，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這樣想著，江常寧突然向上拔升，直沖白虎的眼睛而去。

白虎虛影血紅的眼眸裏紅光乍現，猛地射出一道紅光，速度快到留下了如同弓箭般的殘影。

江常寧連連止步，只來得及避開心臟這幾個重要部位。

“刷！”

紅色殘影穿透江常寧的肩膀，濺出了一道道的血花。

江常寧悶哼一聲，然後皺起眉。

他快速看一眼自己的肩膀，肩膀上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沒有血液濺出，上面覆蓋著一層冰霜。

冰霜沒有消失，而是吞噬著江常寧的血液，不斷往裏擴張，頃刻間就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冰塊。

察覺到傷口異常還在持續擴大後，江常寧果斷調動青釋毒，青釋毒盤旋在傷口兩側，死死地和那層冰霜進行抗衡。

青釋毒被調動後，江常寧體內的元氣再次消耗了一大截，剩餘已經不足以他再抵抗半刻鐘。

一道紅光射出後，隨之而來是成千上萬道的攻擊，紅光密集，像蜘蛛絲一樣令人窒息。

江常寧苦笑著後撤。

和白瀚認識這麽久，拿著折仙用了這麽久，他怎麽就沒發現白瀚還有這一招呢？

白虎還在攻擊，如此高強度的攻擊下，江常寧避而不及，身上又多了三道傷痕。

每一道傷痕的添置下，都會為江常寧身體覆上一層冰霜，隨後就是青釋毒的瘋狂消耗。

江常寧在努力維持著戰局平衡，直到白虎虛影已經沒有耐心再射擊紅線，江常寧才得以喘/息一瞬。

但這一招過後，白虎虛影平靜得令人害怕。

江常寧大口喘/息，大腦在飛速運轉。

終於，平靜的白虎再一次咆哮起來。

這小小的一塊地方限制了他的攻擊，但不妨礙江常寧感受到那自白虎而來的威懾力。

元氣在扭曲，空氣被抽離。

空間力。

這是空間力！

江常寧下意識屏住呼吸。

只感覺自己的身側布滿了危險恐怖的氣息，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這一個空間排斥出去般的詭異。

周側的元氣再也不是自然所屬，而是被人操控，在一點一點被剝離江常寧的區域。

江常寧趕在元氣被徹底抽離之前直起身子，他快速環視四周，然後將視線落到白虎虛影身上。

白虎虛影的血色雙眸在瘋狂閃爍，像是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閃電，一下一下，不得消停。

“入侵者，死——”

白虎虛影再一次重覆著這句話，然後怒吼一聲，剛剛從消失的紅線從四面八方重新襲來。

成千上萬，數不勝數，密密麻麻得宛如血紅天地。

咆哮的虎聲過後，地宮天搖地動，江常寧站立不穩，只感覺大地都在搖晃。

紅線裹挾著危險的氣息而來，他下意識往後撤，堪堪避開正中心臟的那一條，但也只是避開了那一條。

下一瞬，他就像一個破布娃娃般，被紅線徹底刺破的身體，支離破碎。

紅線刺穿了江常寧的喉嚨，血花四濺，在空中炸開，將每一寸地面每一分空氣，都染上了血液的氣息。

痛苦溢到了喉邊，江常寧卻一句話也發不出。

他眼睜睜看著白虎虛影伏下身體，在他耳邊低吼：“入侵者，死——”

僵硬紅線穿透江常寧的身體，把他叉在空中停頓幾瞬，然後化成清水，緩緩消失。

失去了紅線痛苦的支撐後，江常寧轟然倒地，血液四濺開來，在地面上開出了一朵一朵妖冶的花朵。

江常寧仰倒在地，眼前一片血紅，嘴巴無力地張合，卻說不出一句話，巨痛襲來，身體在不自覺的顫抖。

四散的鮮血終於濺到了白虎虛影的身上。

咆哮的白虎忽地一滯，虛幻的鼻子輕動一下。

它緩緩挪動血紅眸子，最後定格在江常寧的身上。

它望著落在地上身體滿是血洞、幾乎失去了生命體征的人類，疑惑地歪一下頭，然後垂下眸，伸長舌頭去透過虛影，去舔空氣中淺淡到看不見的血液。

是甜甜的，熟悉的氣息。

白虎虛影眸中的深紅散了些許，有金色浮現。

它並攏前肢，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伸長舌頭，往躺在地上那人修的方向湊去。

江常寧仰躺在地。

被冰霜侵蝕後，四肢經脈脆弱不堪，稍稍一動就如薄冰破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流失，能夠想象出血液緩緩淌滿了一地，然後被冰霜侵蝕，快速凝結成冰。

到了最後，連痛覺都被冰霜覆蓋，直至四肢麻木，徹底失去知覺。

此時此刻，江常寧只有一雙眼睛還可以使用。

他努力轉動眼珠，將視線挪到往自己湊來的白虎身上。

“你——嗬額……”

江常寧無力地張嘴，喉頭溢滿了血液，嗆得他痛苦皺眉。

他閉上眼，忍住痛楚，杏眸緩緩眨動睜開，目視著白虎，眸底依舊是清澈的平靜。

白虎虛影低下頭，想用鼻尖拱他一下，卻穿過了他的肩膀。

江常寧血流滿地，血液和元氣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引得白虎虛影鼻頭不斷聳動，不斷地想要靠近江常寧。

“嗷？”

白虎伸長的舌頭再次穿過江常寧，什麽都沒觸摸到，然後歪一下頭，紅眸眨了眨。

江常寧和他對視著，揚起僵硬的唇，朝他微笑了一下。

白虎虛影已經平靜下來了，繼續眨巴眼睛，撒嬌般叫了聲：“嗷嗚？”

江常寧閉了閉眼，體內潛伏許久的青釋毒開始運轉。

抱歉。

但我要接白瀚回家。

他望著恢覆平靜的白虎虛影，眸底蕩著平靜的歉意。

下一瞬，青釋毒爆發，沖散在江常寧體內肆意游蕩的冰霜，帶著勢不可擋的元氣沖擊力從江常寧體內爆出。

強大的毒素和元氣混合的威壓盡數壓在白虎虛影身上，逼得它痛呼一聲，驚慌之下支起四肢連連往後退。

綠、藍、金三色毒素光團已經浮到了它的身後，開始扭曲、混合。

白虎虛影踉蹌轉身，憤怒地盯著江常寧，嗷嗷地怒吼。

三色毒素光團猛地爆裂，瘋狂席卷成漩渦模樣，將它盡數吞噬。

白虎虛影想要離開卻已經來不及。

他痛苦嚎叫，在漩渦強大的吸引力下被碾碎成點點白芒，逐漸消失。

江常寧定定望著，看清了白虎消失的全部過程。

火麟在他進入地宮前說的話再一次浮現：“你們是血契，用血或許能喚醒它的幾分理智，越多越好，越多機會越大，你死的可能性也越大。”

“呃……”江常寧慢慢閉上眼，耳邊白虎的痛呼嘶吼聲逐漸減小，直至恢覆平靜。

毒素漩渦消失。

白虎虛影也消失了……

火麟身影緩緩浮現，他望著白虎虛影被碾碎後浮於空中的點點白芒，再望一眼幾乎血流成溪靠一身毒素元力硬抗的江常寧。

他低笑一聲，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般喃喃自語：“你贏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小白虎回家——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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