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舟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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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拍賣會, 前後足足花了近兩個時辰。

江常寧進入拍賣場時是下午臨近黃昏的時候,出拍賣場時,天都黑了下來, 只有明月高懸於空。

這個時間段,除了從拍賣場走出的人,大半個萬天國度都陷入了深夜的安靜中。

江常寧抱住貓,腳尖輕點地面, 旋身飛到了一側建築的房頂上, 靜靜拍賣者全部散場。

約莫一炷香後,小貓忽地直起身子,神色嚴肅起來:“來了!”

江常寧重又帶上面具, 連帶著穿上為了拍賣準備的黑色鬥篷,整個人隱在黑暗裏, 宛若一條危險的影子。

曲冰雲自拍賣場中走出。

常潛籌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吳青聞將他們送出拍賣場,然後回頭望一眼聚在場中的拍賣會管理人員,眉心微皺。

他望向曲冰雲,“師兄, 你們先回去, 我還有點事情要做。”

曲冰雲淡淡點頭,“那我們現在走了, 明天見。”

吳青聞點一下,算是應下了。

明天是這一輪考核弟子入會學習的第一天, 吳青聞自然也要去丹會。

曲冰雲要回客棧, 常家則在拍賣會旁的住宅區, 他與常潛籌並不同路。

兩人走到商業區與住宅區的交叉口時, 便分開了。

曲冰雲還沈浸在剛剛的失利中, 一口郁氣堵在心口,從拍賣會堵到現在,久久未散去。

他淺淺吐了口氣。

明天是新弟子入會的第一天,也是大部分人正式開始煉丹的第一天。

他問過大師兄,那白江只是個新學煉丹的入門級煉丹師,縱使他的天賦再高,在這長達五年的煉丹經驗面前,也得敗下陣來。

思及此,曲冰雲這才神清氣爽,緩過了氣。

他拐過三岔路口,身邊一同從拍賣場湧出的人漸漸少了。

曲冰雲擡起頭看看月色,準備加快速度,快點回到客棧。

就在這時,他忽地感到身後傳來一陣厲風,冷而淩厲。

曲冰雲駭然回頭。

一只銳利的爪襲向他,那利爪已經接近胸口,在月光下泛著陣陣冷意。

“噌——”

曲冰雲避而不及,爪子刺傷了他的胸口。

曲冰雲大驚,連連往後退,屬於金丹一階的元氣暴起:“你是誰?!”

“我——你爺爺!”

空中蕩起不知從何而來的少年音,清澈有力,帶著濃濃殺意與鄙夷,“廢物玩意兒,吃你爺爺一爪!”

“蹭——蹭——”

連續兩爪,伴著冷光狠狠抓向曲冰雲的臉。

曲冰雲倉皇躲過,心中更驚!

這人居然不受金丹期威壓的影響,比他的等級高!

等級上處於弱勢,實力上就更不用說。

曲冰雲察言觀色能力極強,他立刻軟下氣勢,和聲和氣地說:“這位尊者,您是想要什麽嗎?或者我在哪裏得罪了您?您說,您要我做些什麽?!”

“你問我想要你做什麽——”少年音似笑非笑的開口反問。

淩厲的攻勢停了下來,曲冰雲這才看清楚攻擊自己的東西。

是兩只烏漆的爪,五指指甲極長,森冷尖銳。

見這話有效,曲冰雲立刻屏住一口氣,柔聲道:“您說,只要我能做得到。”

“呵。”

白瀚冷笑一聲,忽地暴起:“爺爺要你安靜點!”

他重重揮出一掌,打在曲冰雲臉上。

曲冰雲還來不及痛呼,江常寧便如鬼魅般落到他身後,右手化掌裹挾元氣,極重一下劈在他頸上。

劇痛襲來,曲冰雲呼吸一滯。他的身體軟下,整個人直接攤在地上,隨即便不省人事。

白瀚收回爪子,吹一吹爪子毛。

他把曲冰雲撓了一臉花,現在十分開心,感覺被偷丹藥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氣事兒了。

空間戒指、空間玉佩這些東西,是常規仙器。除非像吳家那次運送貨物需要絕對安全外,常規空間存儲類仙器都不會打上靈魂標記。

曲冰雲手上這枚,也不需要靈魂標記。

江常寧摘下曲冰雲的空間戒指,神識輕輕一探,便將空間戒指那薄如蟬翼的防護打破了。

拍賣會上,為了方便賣家買家雙方購買東西,只要上品靈石超過了一萬枚,拍賣會都會將靈石兌換成靈卡。

曲冰雲身上沒有靈石,空間裏只要一張剛過萬枚的靈卡,以及一些其餘零零碎碎的東西。

靈卡上已經打上了曲冰雲的靈魂標記,不能搶用,有些可惜。

再粗略一看,這戒指裏最值錢的居然是九毒蛇血液和九生草……

江常寧仔細瞧了瞧,估摸著曲冰雲應該還有一只需要靈魂標記的空間戒指。

可惜咯。

打劫不了其餘玩意兒。

小黑貓敏捷地沖了上來,抱住江常寧手臂:“讓我看看!”

它瞧著那一捆捆的獸草,激動得尾巴都在不停晃悠,第一次當街打劫,興奮極了。

江常寧扶住它,剛想說話,眼神忽地落在那晃悠的尾巴上。

他定睛一看,“白瀚,你的尾巴……是不是變白了點?”

“嗯?”

小黑貓扭過脖子,往回看,“哪呢?”

“這。”江常寧一把握住毛茸茸的尾巴,頓時被尾巴的觸感暖到了,沒忍住,揉了揉。

小貓應著動作「喵」一聲,它勾頭望向江常寧,琥珀色的眼中有些幽怨。

白瀚有氣無力地重覆:“別揉,我尾巴……”

江常寧立刻松開尾巴,咳一聲道:“你尾巴變灰了點,黑暗裏能看出一點灰蒙蒙的色澤。”

小貓甩甩尾巴,然後支棱起身子,把尾巴坐在屁/股底下。

貓就坐在他手心裏,江常寧看著這動作好笑,沒去拆穿他掩耳盜鈴的動作。

白瀚微嘆一聲:“不行啊,我都快出成長期了,這破毒怎麽就動了一點,這速度……什麽時候才能白回來。”

江常寧聽著他抱怨,輕笑一聲,腳尖輕點,帶著打劫過來的空間戒指消失掉。

片刻後,曲冰雲悠悠轉醒。

他眼前一片黑,大腦也一瞬間的滯澀,然後昏迷前的種種事情才如潮水般湧入腦中,激得他渾身發顫。

隨著那道晦澀記憶而來的,是臉上如針刺般的疼痛。

曲冰雲下意識伸手去摸臉頰,摸到了一手冰冰涼的液體,他顫顫地拿到眼前……

是血!

那兩個爪子是直沖著他臉攻擊,說不得就是想來毀他的容!

曲冰雲不敢多想,倉皇地離開小巷。

江常寧一直站在陰影中沒離開,見曲冰雲徐徐護著臉滿身懼怕發顫後,他抱著貓,輕笑一聲:“多損啊。”

“只是撓了個王八蛋,太便宜他了。”

貓咪哼哧一聲,別開頭,小巧的黑色耳朵快活地搖動。

江常寧失笑。

丹藥公會。

負責後勤補給的煉丹師翻動一下賬單,見赤蛇火種已經拍賣完成,略有些驚訝:“赤蛇火種?今年又是哪位鬼才來挑戰這高難度啊?”

木老站在一側,聞聲望來,他摸著胡子一樂:“真賣出去了?我還以為那小子就是說說而已呢。”

“木老,您認識這位?”

“不止我認識,你們也快認識了。”木老賣了個關子,笑瞇瞇道,“且再看看,不急。”

翻著賬單的煉丹師還想問,外面就匆匆跑來一人:“木老,外面來了個人,說是找要找您,但沒表明身份。”

“找我?”木老一怔,擺擺手道,“你先招待一下,我馬上就來。”

丹藥公會會客間。

木老姍姍來遲,他推開門,入目是一位立在窗戶邊、雙手負於身後眺望窗外明月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衫如松,蘊著幾份瀟灑與不羈。

他身材瘦削,腳踩木屐,長發松松垮垮的,由一根不知道從哪棵樹上摘下的枯枝別在身後。

中年男子聞聲回頭,瞳孔是少有的銀灰色,他迎著月光擡起眸,掃向木老。

“舟——舟長老?”

見到他的長老,木老雙眸微縮,不敢置信地喚,“舟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銀灰色瞳孔的中年男子正是舟柏。

是淩雲門長老,也是丹會消失已久的長老,更是江常寧的師尊——舟柏。

舟柏擡手隨意揮一下,笑道:“木老,好久不見。”

木老激動道:“回來怎麽也不通知聲,等會兒,我這就去喊會長。”

“不用了。”舟柏出聲攔住他,“我跟你一起去,這次回來也是有事找他。”

木老緩下興奮,聞言好奇道:“你這次回來,是找到你那徒兒的癥狀根結了?”

在副會長尚方生還沒有成為長老時,舟柏便是丹藥公會的會長,只不過他中途跑去淩雲門當長老,一走就是十來年,後來又因為徒弟江常寧身體裏的毒遠走他鄉,了無音訊。

這些事情,整個丹會只有會長和木老清楚。

舟柏擡手揉一揉眉心,灑脫地笑,“只是有個猜測,不敢確定。”

“有猜測也是個好事兒,最起碼有個盼頭。”木老心態倒是好極了。

他領著舟柏往會長住處走,一邊走一邊給他講丹會這些年的變化。

舟柏聽得認真。

木老正講著,忽地見曲子辰飛一般地從面前的小徑跑過去,又急又匆忙。

“子辰?”木老挑起眉,望向舟柏,“子辰這麽急怕是有事兒找會長,咱們這是來得巧了。”

舟柏銀灰色的瞳動了動,來了興趣:“曲子辰是曲月的孩子,我也好久沒見他了,走,去瞧瞧。”

木老和舟柏到華青住處時,才發現這不大的小院子裏,擠滿了人,連著華青在內,一共有五人。

五人全圍著一個爐子,爐中也沒有生火,但幾人面色嚴肅,像是要煉制五階丹藥般的認真。

時柚、曲子辰。

舟柏認識這兩孩子,但另外兩人稍顯面生。

他望向木老,木老也望向他,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最後是木老出聲喊道:“會長,有人回來看你了。”

華青循聲擡頭,見到來人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舟柏!”

華青的激動把時柚等人弄得一懵。

這幾年來,華青要麽是板著臉,也沒是沒有表情,他們還從來沒見過華青激動的模樣。

時柚幾人齊齊回頭,看向院門口的方向。

被幾個小輩看鬼一般地盯著,舟柏單手負在身後,笑得有些無奈:“華大哥,好久不見。”

華青重重「咳」一聲,努力掩飾自己的失態,緩著聲音道:“回來就好,走,進屋說去。”

舟柏信步走到華青身側,他歪頭看一眼地上的爐子,以及爐子旁神色怪異的四個小輩:“你們這是,做法呢?”

提到這個爐子,華青面色立刻肅然起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青釋毒,你先隨我進屋,我細細說給你聽。”

聽到青釋毒,舟柏也收起了隨意的神色,他點頭應下,隨著華青走進屋子。

木老瞧著這哥倆若無旁人的離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曲子辰好奇地湊過來問:“木老,剛剛那位是誰啊?”

木老悠悠嘆:“那位啊,是這個。”

他說著,擡手指一下天。

曲子辰眨眨眼,仰頭望月亮,迷惑:“什麽啊……”

時柚嘆一聲,“子辰,是舟家,剛剛師父喊的是「舟柏」二字。”

曲子辰猛地瞪大眼。

一側站立許久的餘錫和萬陽飛也是一驚,他們對視一眼,兩人皆沈默不語。

大家還在面面相覷時,已經到屋中的華青沈聲吩咐道:“時柚、子辰,你們把青釋毒提煉出來後就進來。”

曲子辰精神一震,立刻和時柚歸位,繼續研究青釋毒石的使用方法。

主屋。

華青斟了一杯茶,遞給舟柏。

舟柏接來淺酌一口,笑道:“還是華大哥這裏的茶香。”

華青瞧他一眼,皺眉道:“你還是老樣子,天大的事在你眼裏也不過爾爾。”

舟柏豎起一根食指晃了晃,“非也,非也,這人吶,總歸還有怕的東西,否則我也不會來得這麽急。”

華青起身拿了疊紙,走回來道:“說正事吧,這是無量門整理的靑釋毒資料,你看看。”

厚厚的一沓紙,只有第一頁是對青釋毒的形態、作用的描述,後面數十頁,是無量門眾煉丹師的衍生推理。

關於該毒素與各種藥材融合的反應推測,關於如何使用青釋毒,關於青釋毒對煉丹、煉器以及修煉來說,有什麽合理性的作用。

等等等。

舟柏細細地翻著,每看一面,眉頭便皺了些許,到後面幾乎擰到了一起。

待他看完,華青道:“你那徒兒的癥狀,和這上面一樣嗎?”

舟柏聲音漸沈:“差不多,而且——”

他說著和華青對視,“你知道舟家血脈的特殊性,饒是如此,他也被毒素侵蝕得近兩年沒有突破。”

華青自是知道。

當知道江常寧才是舟家的孩子時,華青便知道他體內毒的霸道,連舟家直系血脈都束手無策。

華青沈吟片刻,說道:“你再重覆一下你那徒兒的情況,我幫你分析。”

舟柏點頭,理了理思緒,從江常寧入毒素宮殿時開始講述。

他剛講到江常寧於毒素宮殿昏迷的時候,外面便有人敲門,溫聲道:“師父,我們成功提煉了三瓶青釋毒。”

華青望向舟柏,舟柏點頭道:“讓他們進來吧,常寧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秘密。”

等華青應允後,時柚就推開房門,木老等四人落在後面,一一進了門。

舟柏瞧一眼落在最後的兩個陌生男子,疑惑地問:“這兩位是?”

“忘了介紹。”華青指向兩人間走在前方略顯成熟的青年,“這位是餘錫,是無量門的少門主。後面那少年叫萬陽飛,是餘錫的小師弟,是他們先想到青釋毒的。”

舟柏了然,便收回視線,接著剛剛被打斷的話繼續講:“常寧出了毒素宮殿後,體內元氣運行開始滯澀,一個月後,體內元氣無法聚集,直至開始不能完整運行一個周期。”

“這種情況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他體內的元氣開始消失,修煉等級出現小範圍倒退的跡象。”

“修煉等級倒退……”華青輕吸一口氣,“這狀況,毒素怕是已經入體過半了。”

舟柏神色肅然:“當時我只以為他遇到了瓶頸期,但金丹二階哪來的瓶頸?只能一邊不解,一邊督促他練習,直到第五個月,他徹底感受不到元氣的存在,那個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出了事。”

華青捧起茶杯,杯中水泛起點點漣漪,“第五個月後,江常寧停止修煉過嗎?”

“沒有。”舟柏搖頭,“不僅沒有,他還延長了修煉時間,幾乎十二個時辰日夜不休,這才勉強吸收了一些元氣入體。但也只是勉強,螳臂當車、杯水車薪,幾乎毫無用處。”

華青沈吟片刻,無奈的搖頭,“這般嚴重……現在即使知道了源頭,也束手無策啊。”

舟柏盯著手中茶杯,看茶葉在水中打飄,沒有說話。

餘錫站在一旁,他從中間開始聽起,但這並不妨礙他理解兩位前輩的對話。

越聽,他越覺得奇怪。

兩位前輩說的是江常寧?這不就是青釋毒大量入體的癥狀嗎?難道江常寧體內也有青釋毒?

可是……

毒素宮殿裏只有死路上存在青釋毒,江常寧臨陣脫逃,從哪中的毒?

餘錫有些不解,但見兩位前輩面色凝重,他只好把不解壓在心中,暗自疑惑。

萬陽飛神經大條,並沒有察覺其中的怪異之處。

他就瞧著時柚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三瓶提煉好的青釋毒放在桌子上,供兩位前輩查看。

青釋毒毒性太猛,幾人不敢上手觀察,束手束腳地不得進展。

一轉眼,月亮越升越亮,高懸於空,大地一片寂靜。

華青揉著太陽穴,起身將所有人趕走了,只留下舟柏敘舊。

走出華青的院子,餘錫想了想,向時柚討了瓶青釋毒。

時柚遞給他一瓶,囑咐道:“小心著用,不要讓它入體了。”

餘錫應下,領著萬陽飛和時柚二人道別,然後回到客棧歇息。

萬陽飛疑惑地問:“師兄,你要青釋毒幹嘛?這玩意兒可不興玩啊。”

餘錫擡手瞧他額頭,無奈道:“你忘了冰雲也見過青釋毒?他當時進了死路但誤打誤撞用丹藥解了毒,說不定能有破解毒素的辦法呢。”

萬陽飛捂著額頭,恍然大悟:“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找冰雲哥哥啊!”

餘錫:“你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啊。”

他嘆息一聲,“這個點他說不定都歇下了,不急於一時,明天他要去丹會的,到時候再問也不遲。”

萬陽飛的蠢蠢欲動被餘錫強行按捺下去,一步三回頭地往住處走。

第二天,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曲冰雲坐在房間椅子上,雙眸發腫,眼底滿是血絲。

他的臉上,是被擦得生紅卻怎麽也消不掉的三個紅疤字:王、八、蛋。

曲冰雲折騰了一晚上,都來不及去尋丟失的空間戒指,只顧著消掉臉上這三個大字,他用盡了一切辦法、一切祛斑丹,就是毫無左右。

眼下天已經大亮,他盯著不僅未果還越發紅腫的疤痕,怒而氣急,猛地砸出一拳,將銅鏡砸得粉碎。

銅鏡碎片被稀裏嘩啦的掃落在地。

曲冰雲氣得心臟生疼,呼呼地喘著粗氣。

“咚咚——”

“冰雲哥哥!我是陽飛,你在房裏嗎?我和師兄來找你啦。”

房裏一片死寂時,門外忽地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與激動。

曲冰雲驀地擡頭,瞳孔大睜,發顫。

萬陽飛——

萬陽飛和餘錫怎麽來了?!

曲冰雲立刻收拾好破碎的銅鏡,找出昨晚連夜買的鬥笠帶上。

他再望向桌上紅彤彤的果子,猶豫了一瞬,氣息越發急促。

“冰雲哥哥!”

萬陽飛砰砰地敲著門,他高興地瞧餘錫,“師兄,我說吧,早上來敲門絕對是驚喜!”

餘錫雙手抱懷,望著興奮的萬陽飛,訓道:“那這也不是你大早上地騷擾丹會登記員找地址的理由,待會記得去道歉。”

萬陽飛癟起嘴,拖長聲音道:“知道啦——”

他轉過頭,還想舉手敲門,就見門從裏面打開了。

曲冰雲一身淩雲門青色長袍,從裏面走出。

萬陽飛眨眨眼,仰頭望著曲冰雲那灰色帶面紗的鬥笠,有些疑惑:“冰雲哥哥?你這是——”

面對萬陽飛和餘錫的訝異,曲冰雲勉強揚著笑,“昨天煉丹沒註意,把紅燈果弄臉上去了,現在臉上一片紅暫時沒辦法消掉,只能拿著鬥笠遮一遮。”

聞言,萬陽飛唏噓道:“煉丹這麽恐怖嗎?”

餘錫擡手揉一下萬陽飛頭發,解釋道:“紅燈果染色效果很強,一不小心就會染到身上去。”

萬陽飛了然:“原來如此。”

“你們來有事嗎?我待會要去丹會了。”曲冰雲擋著房門,強笑地說,身體微僵。

萬陽飛粗線條地擺擺手:“我們就是從丹會來的!哦對,冰雲哥哥,就這個——青釋毒,我們想要解法。”

曲冰雲一心只想把他們打發走,聞言粗粗看一眼萬陽飛手中的碧綠色煙霧。

他知道青釋毒,這是時柚高價收購的東西,但他沒見過,更別提知道解法。

這三個字,他只略有耳熟,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這個是時柚師姐要收集的東西吧?”曲冰雲緩下呼吸,試圖平靜地解釋,“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要不我幫你們問問我師父?他是丹會副會長,可能知道。”

此話一出,餘錫一怔。

“啊——”

萬陽飛更是瞪大眼,“不是、你怎麽會沒見過這個?你再好好看看。”

作者有話說:

新年到,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樂闔家歡,萬事如意發大財!

安安給大家拜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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