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能接受我嗎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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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的全是運氣。

我假裝對此不感興趣,給他剝了一盤子雪白的山竹,遞到他手裏說:“吃點水果,知道你不愛吃的。”

他看了我一眼,很挑剔的拿起一個山竹放到嘴裏,吃完以後才點頭說:“不錯,現在挺會買山竹的。以前你買的不是放得久的,就是裏面有著巨大核兒的,根本沒法吃。”

我笑了笑:“人上當多了,總會長出點兒經驗來吧。”

他倒沒取笑我,嗯了一聲說:“謝謝你還記得。”

忽然間,我覺得自己把事情搞覆雜了,岔開了話題問道:“你現在馬上就要出院了,以後有什麽計劃?”

“我準備當無業游民。”莫雲飛笑道。

“好。”我一聽就知道他沒說真心話,也不想再問下去。

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我,看了幾分鐘看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馬上追問:“怎麽了?你就這麽高興我做無業游民?萬一我餓死了怎麽辦?”

“你老媽現在什麽身價,別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嗎?你要是能餓死,天下的人得餓死三分之二了。”我看著他說,“我是真心問,你是無心答,我沒必要再追問下去了。”

他笑得有點沒皮沒臉,拉住我的手說:“好好好,我說我真實的計劃。”

我抽回自己的說:“我是想看看有沒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我確實是想做一段時間的無業游民,等到三四個月以後吧,再想想創業的事。其實我一出來就有公司高薪來挖我了,不過我不願意去。自己幹慣了老總,再去給別人打工,心高氣傲,接受不了!”他說。

這倒是像真心話,我看著他說:“那好啊,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畢竟你是我哥,也是糖糖的救命恩人。”

他笑了笑:“別這麽說,我聽著都有點不好意思。救糖糖是看你的面子,我對不起你的時候那麽多,老天總算沒放棄我,給我找了一個報答的機會。”

“那你是說不需要我幫你了?”我故作輕松的說。

他稍一猶豫說:“暫時不用。”

莫雲飛變正經了,他這種正經的談話風格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他恢覆很快,到了預定的出院日期,經過檢查已經完全符合的出院條件。他的出院是我辦的。出院以前,他就安排好自己在北京的住處,是一家酒店。

我開車著我老媽的車子送他去酒店,到了酒店門口我忽然有點擔心了,問道:“你確定住酒店,要不要我幫你找個住處?”

“除非你同意我住到你家去,否則還是酒店方便。”他朝我笑著說。

我一下就笑不出來了,把車子停好,拉開後備箱,拿起他小小的箱子說:“你哪個房間,我送你上去。”

他又笑道:“我現在身體好了,你是想送我上去,然後順便贈我一個全身按摩嗎?”

我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覺得他變正經了。

我把包重重的塞到他手裏說:“送到了,我仁至義盡,有問題給我打電話,獨處一室的就算了。以後,咱倆永遠不可能再有獨處一室的機會。”

他沒生氣,拎著包朝我吹了個口哨,轉身進了酒店。

我站了幾秒,上車回家。

這一段時間為了照顧莫雲飛,我陪糖糖的時間很少,決定他出院以後,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最好能抽出一周的假,還她好好休息幾天。

莫雲飛出院不足一周,我接到了劉季言父母的電話,語氣十分鄙夷,話十分難聽的直接說我:“若珊,現在就算是季言死了,你也應該和其他男人保持一些距離吧。特別是那個莫雲飛,你和季言在一起以前就和他一直不清不楚的,他還進去過。現在,季言都已經不在了,你還要讓別人議論季言那些……”

我被她說得一頭霧水,打斷了她的話說:“我現在是一個完全具有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我有自由決定自己要不要和男人保持距離,以及保持多少距離,不需要您來指教。莫雲飛是我朋友,他幫我救回了孩子,我和他走得近一些也是正常的。不管別人怎麽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義正言辭。

我覺得劉季言的父母特別可笑。我和他在一起時,他們拼命反對,不同意我這種家境不好,成長經歷不好的女人嫁進他們家門。我們結婚以後,他們視我為陌生人,甚至視我為給他們帶來恥辱的人。劉季言去世以後,他們又因為糖糖的關系,關心我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等到雲諾的兒子雲承飛的事暴露以後,又迅速的站到了雲諾的一方。現在,自從雲諾判刑以後,他們一個電話也沒打過。如今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就是質問我。

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麽身份質問我的。

我的話讓劉季言的媽媽暴怒了,她厲聲說:“若珊,你以前怎麽樣我們都不管,但是,現在有糖糖,你能不能為她多想一點。你總不能讓她長大以後,也被別人說不知道親爹是誰吧!”

她這麽一說,我淡定不下去了,冷笑了兩聲說:“我不知道是你看到了什麽,還是聽到了什麽。糖糖的爸爸是季言,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你總不能因為雲諾出事就把一切都往我身上找茬兒吧。我家世普通,比不上雲諾,但是我沒幹過故意殺人,故意栽臟,故意雇兇綁架一個嬰兒的事!”

說完,我掛了電話。

以前,對於劉季言的媽媽,我一向都有最起碼的尊重。現在,我不了。

沒想到,她又執著的打了回來,電話一通就劈頭蓋臉的罵道:“我給你留了面子,你不要,我就沒辦法了。現在季言屍骨未寒,你就去和莫雲飛開房,別人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想說什麽!我告訴你,時代是不同了。但是,女人應該有著起碼的底線,那就是幹凈!”

“你把話說清楚,是誰看到的,我那天開的房。你說出來,或者把人拉到我面前,和他對證。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向你證明什麽,而是想把這個造謠的人送上法庭。”我冷靜的對她說。

第180 惡化

劉季言的媽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我等了半晌,聽到電話裏還沒聲音笑道:“您總不能因為看我不順眼,就相信別人說的隨意一句話吧。而且,我現在不管和哪個男人走得近,都和您沒什麽關系。”

這個電話讓我有點堵心,明明我只是送莫雲飛一趟,就惹出這麽多謠言,到底是誰在盯著我。

忽然間,我沒了任何做事的心情,想不明白我現在怎麽就成了一個不能和男人接近的絕緣體了?

我想了想糖糖,心慢慢冷靜下來。

老媽抱著糖糖從外面回來,看到我臉色不好,擔心的問:“怎麽了?若珊?”

“沒事。”我長長嘆了一口氣說,“現在都是什麽時代了,我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都不能和男人走得近一點兒,什麽都還沒幹呢,謠言就傳到了劉季言家裏。媽,你說我和劉家還有關系嗎?”

老媽一下就聽明白我在說什麽,把糖糖遞給了阿姨說:“你先把孩子抱進去。”

我一看她這陣勢就知道她要和我談話,馬上站了起來說:“寶貝想媽媽了嗎?”

然後借機走進臥室。

老媽那一套我知道,她會讓我多註意一點,等到時間長了再去想要不要再嫁的事。關於嫁人,我已經完全沒感覺了,所以根本不想和她談這個話題。

我沒想到的是,幾天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劉季言的媽媽來到我家,把一疊照片拍到我媽臉上,說讓我媽好好看看。

我回去時,她已經走了。我老媽陰著臉在看電視,看到我進家,關了電視,支走了孩子和阿姨,直接把照片遞給我說:“若珊,我知道現在時代不同了,但是你也要多註意一些。這傳出去多難聽!”

我接過照片翻看,才知道自己那天送莫雲飛回酒店被人偷拍了。

“媽,這樣的你也相信,誰送來的?”我問。

“劉季言他媽。”她沒好氣的說,“被人直接罵到臉上,我是用話把她嗆走了,可是,你真的要註間一點。”

我忽然就來氣了,把照片扔到桌子上看也不看的說:“別人說你就相信?退後一步講,我就算真是和莫雲飛有點什麽,我犯法嗎?現在都是什麽社會了?我還需要給劉季言守節嗎?何況,我和他是什麽關系,是怎麽樣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對你的親生女兒,能不能多一點信任,多一點關心。”

“我知道,也相信你。但是人言可畏,劉季言又是因公犧牲的,你這樣真的會被人戳著說的。”老媽無奈道。

我想了一下,重新拿起照片,轉身下樓。

我沒給劉季言的爸媽打電話,直接開車過去找他們。

劉家還在原來的大院兒裏住,我有一個劉季言給我的通行證,就在包的夾層裏,一直沒扔,今天就用上了。門口站崗的警衛放行讓我進。

我走到劉季言家門口準備停車時才發現,他家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豐田,車牌我很熟悉,應該是雲諾的。

我心裏覺得奇怪,雲諾正在服刑,怎麽可能把車停到這裏?難道是進去以前開過來的。

不過,我想歸想,腳下沒停直接來到了他家大門口,擡手按門鈴。裏面有人應聲,一分鐘以後,門打開我。

我看到劉家的客廳裏整整齊齊的坐著五個人,來開門的了是劉家的老阿姨,她扶著門看到是我,臉色大變,想伸手關門,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我看清楚客廳裏坐的是誰。

劉季言父母,雲諾以及雲諾的父母。

我在法庭上見過雲諾父母幾次,所以認得出來。

他們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臉上都很吃驚。不過,人家比我淡定,吃驚只維持了幾秒就迅速恢覆正常。劉季言的媽媽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說:“你來做什麽?還嫌我們劉家的臉丟得不夠嗎?”

我被她問得一怔,瞟了一眼裏面輕笑道:“丟不丟臉事小兒,我想問的是一個剛被判了刑的殺人犯,怎麽就光明正大的出來了,還和您坐在一起了?”

她看著我很不耐煩的說:“既然你都看到了,也沒必要瞞你。雲諾是正常出來的,不犯法,我們也沒必藏著掖著。季言的兒子,不能沒有媽媽。”

我聽到這句話心裏就呵呵了,原來雲諾才是他們認可的兒媳婦。在劉季言剛過世的時候,他們對糖糖還可以,自從我和雲諾撕破了臉,劉家不僅看我不順眼,看糖糖也不順眼。原來,私底下,他們和雲諾都走得這麽近了。

雲諾出來了。

這個事情讓我震驚,幾乎忘記自己來的目的。劉季言媽媽的話,讓我想到自己來是幹什麽的,於是把包裏的照片掏了出來,擠開她走了進去,然後當著他們幾個人的面兒放到了雲諾面前:“這是你讓人偷拍的?你路子野,心機深我知道。但是想用這一套來對付我,想錯了。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怎麽看。現在,不管說到哪裏,我都是可以自由結婚的人,和男人走得近,也不是什麽犯法的事兒。我又不是殺人,不需要為交往一個男友而坐牢的。”

短發的雲諾笑了笑。

我這才發現她比在法庭上的時候氣色好了很多,甚至眼睛裏也多了一種叫有恃無恐的東西。

“你想多了,你要幹什麽和我沒關系。我和你之間早就兩清了,我欠你的,因為這次牢獄之災也都還清了。”雲諾輕松的說著,“這些是別人匿名寄過來的,可能是怕你報覆吧。畢竟現在在大家眼裏,你是一個喜歡攢足了材料報覆人的女人。”

她的語氣越是平淡,我越是生氣。

在她說完以後,我幾乎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被她激怒了。

雲諾看出我的憤怒,挑釁的看著我。

忽然間,我發現面對這樣的她我無計可施了。這種感覺讓我崩潰,一直以來和她之間的事都浮現在面前。我心裏忽生害怕,害怕她的眼神和心機。但是,來都來了,我又不是這樣走。

我從容的坐了下來。

雲諾的媽媽開口了:“你們劉家還接受她嗎?一個男人屍骨未寒就在外面招蜂引碟的女人。”

劉季言媽媽臉色大變:“阮若珊,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我知道,你這種女人不能沒有男人。但是你也應該給季言留點面子。既然你不願意,我們也強迫不了你。這樣吧,你把糖糖還給我們家,然後登一則聲明,以後與我們再也沒關系了。你別說願意和男人開房了,你就是去同時和幾個男人開房,我們也不再說一個字。”

她這話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我都不太相信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

“糖糖是我的,不管你們說到哪裏,也不可能跳過我,把糖糖的監護人換成你們。我今天來,想說的是……”

“你不就是想說,交不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和不和男人開房,也是你的自由嗎?”

不等我說完,劉季言的媽媽打斷了我。

我真是看在糖糖的面子上才和她說這麽多,她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既然這樣,以後不必來往。”我站了起來。

我來,不是自取其辱的,只是想說明事實。

說完以後,我也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分鐘,拿起東西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了雲諾的輕笑聲。

走出劉家大門,我忽然覺得自己敗了。

我馬上找人打聽了,雲諾出來是保外就醫。可大家誰都知道,這只是一個理由。雲諾壓根沒病,可她就是有能夠做到在外面服刑,不服都不行。

他們的權勢讓我又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我不知道,雲諾出來以後會怎麽報覆我。

事情比我想像得到來的快,時間才過去一周,在網上就開始出現了各種對我們基金不利的消息,甚至在某些論壇,有不少專門扒我過去的貼子。貼子的名字都很狗血,什麽所謂慈善基金如何暗箱運作,涉及到洗錢,非法救助,甚至假救助等等。

我們自己也有公關團隊,去找這些網站談了,但是對方給的答覆是這是言論自由,他們無權幹涉這些不涉政不涉黃的貼子。

現代社會,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事件發酵也很快。一周以後,監管部門直接上門審查,事先居然一個電話也沒打。而我,偏偏什麽都說不出來。沒有相關規定說審查必須事先通知的。

在錢與權面前,錢敗得一塌糊塗。

我眼睜睜的看著辦公室被他們霸占,看著銀行戶頭被凍結……一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惡化。

帳戶一封,不等審查小組的人走,救助對象就開始怨言四起了,他們打電話去政府催錢,甚至舉報我只救助了一半就不管了……

我陷入了媒體危機,信譽危機,和經濟危機。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去想應對的辦法。原來,我想做些有好事都是錯的。出發點再好,身後沒人,一切都寸步難行。我以為我找到了資金就打開局面了。現在來看,我想得太簡單了。

雲諾的反擊,比我想得來得更快。

第181 上門的挑釁

這一次,所有的攻擊排山倒海。我又一次被這個世界嫌棄了。

慶幸的是,我身邊還有林肅,還是劉翹,還有那些一直支持我的員工。他們也去想了辦法,告訴身邊所有的人,我們在做什麽,怎麽做的。

但是,我們人太少了,面對來勢洶洶的網絡傳言,沒有人聽我們的解釋。

我成為眾矢之的。

我在辦公室看著那些審查小組的人雞蛋裏挑骨頭,沒完沒了的找刺兒。而,自從開始做慈善以來,我們所有的帳務都是清晰的,沒有一筆爛帳。他們查不出大問題,就開始摳一百二百的報銷問題,甚至出差費用都要一筆一筆的對。

他們找了一個星期,找到的不過是多報銷了幾十塊打車費這樣的問題。這種問題,想放大,也是沒多少戲可加的。

縱然我們什麽都沒做,網上卻是越傳越兇。在流言傳得最兇的時候,我忽然徹底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如果我沒記錯,這一切是從雲諾出來後才開始發生的。想到那天撞到雲諾在劉家時,他們兩家的人都到齊了,再聯想到劉季言媽媽說的話,想讓我把糖糖的監護權放到他們那裏。

我忽然間想明白了什麽。

這一切,應該是他們在暗中操作的。

想到這裏,我有些頭疼,一時想不到應對的辦法。

我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我應該給誰打電話,打聽這些。我能想到的第一人是莫雲飛,我卻沒打電話的勇氣。

正在猶豫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我說了請進,看到莫雲飛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對我說:“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我擡頭應道。

他一進來,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到我對面了:“知道你最近不好過,我忙著處理好自己手上的事才趕過來,應該還沒耽誤。”

“你消息挺靈通的。”我有些無奈,扶住自己的頭說,“我現在才知道,朝中有人好作官是什麽意思,現在有點求人都找不到廟門的感覺。”

他呵呵一笑說:“還行,沒傻到覺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他們肯定不敢拿你怎麽辦。”

“我又不是剛工作的小孩兒。”我看著他說,“我要是傻到這個地步,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別說和你們奪家產了。”

莫雲飛朝我豎起一個大拇指說:“還行,記得你自己幹過的那些事兒啊。”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麽了,是生了孩子變傻了,還是因為年齡大一點沒魄力了,腦子好像不靈光了,做事都要慢半拍。如果不出什麽意外,一板一眼的做事,我不會出錯,一旦出了意外,我整個人都半迷糊狀態。

而且,原來我的從來不怕這些,現在只要出事,我自己就會先怕上三分。

“你別擔心,明天去找算計你的那人談談。”莫雲飛說。

“你知道是誰?”我問。

他笑,然後問的:“你不知道?”

我想搖頭,又覺得太假在他面前沒必要,猶豫著說:“如果沒猜錯,是雲諾。”

他皺眉道:“阮若珊,你現在真的變得前怕狼後怕虎了,原來你可不這樣。想到是誰就去解決,最多弄錯了被罵一頓而已。何況,對於雲諾,你就算是故意找茬兒去罵她,也不過分吧!”

他這麽一提醒,我想起來,似乎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我決定第二天就去找雲諾,我找人打聽了雲諾現在的下落。天黑前就收到了消息,雲諾一起在北京,說是保外就醫,其實人家就在自己家裏住著,陪著父母,陪著兒子,時不時還會去劉季言家裏做個客。

聽完這些以後,我心裏暗想,如果劉季言還活著,雲諾大概不敢如此吧。

忽然間,我格外懷念劉季言。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我沒去找去諾,她倒是找上門了。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襯衫,一條白色的褲子,腳上一雙黑色小跟鞋,短發吹著外翻邊的造型,整個人精神利落又漂亮。

我擡頭看到是她時,有一點怔神,真沒想到她會來。

她走到我面前坐下來,把包往我面前一放說:“你在找人打聽我的情況,所以我就自己過來了。想問什麽就直說,我和你沒什麽好遮掩的。”

“我從來沒見過把壞事做得這麽理直氣壯的。”我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她說,“既然來了,索性說個明白。我的公司被查,是你做的吧。”

“對,就是我。”她痛快的承認了,並且繼續說,雲諾,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原來我不想這樣的,誰讓你把我送了進去。你要知道,送我進去,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她笑嘻嘻的說。

我從來不知道雲諾是這樣的人。

這一刻,我不由覺得全身發冷。這就是我所不了解,也惹不起的權貴,他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死。

“目的,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假裝冷靜的問。

“沒什麽目的,就是為了好玩,為了報覆。你可以從今天開始討好了,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放過你了。”雲諾笑道。

“你用了我女兒的臍帶血,救活了你的兒子。現在,一反手你就要算計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憤憤的說。

“那是我靠自己的能力拿到的,又不是你們自願捐的,我為什麽要感激你。這了這件事,我還進去了一趟。這筆帳,咱們慢慢算。”雲諾說。

“那你就查吧,如果查得出問題,算我倒黴。”我看著她,強自鎮定,“你今天來想幹什麽?難道就是為了取笑我?”

她笑了笑:“來就是為了讓你死個明白,同時給你一個機會,讓我滿意,只要我高興了,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你等著和你的女兒生離死別吧。”

說完以後她看了看時間,拿起包說:“不好意思,不和你多聊了,等一下我還要和檢查組的人吃飯。”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出去,就站在我辦公室的門口打了電話,等了兩三分鐘以後,檢查組的一個小組長和她一起出去吃了午飯。

看著他們的背景,我氣得太陽穴疼一個勁兒的亂跳。昨天和莫雲飛的話還在耳邊,他一再和我說要淡定,只要帳上不出問題,就再耗他們一段時間。然後再按他說的一二三進行,把這一夥人都引到坑裏。

其實昨天莫雲飛過來就是為了給我出主意,而且我們商量過了,他的主意可行。有了應對辦法,我心裏已經踏實下來。但面對雲諾這種挑釁,我差一點沈不住氣。

她來倒是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的目的和我想的一樣,想一石二鳥,一是算計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二是,算計我女兒的撫養權,想弄到劉季言父母那裏。

這兩條,發生任何一條,我都接受不了。

雲諾的高調說明她有恃無恐,底氣十足。

我回到家,抱著小糖糖,心裏暗暗發誓,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孩子睡了,我卻睡不著。公司的事,打擊得我又失眠了。

我發現自己徹底睡不著以後,就索性起來,在地板上坐下來,打開小臺燈看書。就在這個時候,燈影投到床下,裏面有一個不小的紙箱子。我心裏一動,這是我從劉季言那套豪宅裏搬出來時收拾的自己的物品。

回來以後,一直在忙各種各樣的事,箱子就被我推到了床下面。如今,突然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它,心裏有點感觸,有點懷念那時的歲月。

我把箱子從床下拉出來,然後打開了蓋子。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因為密封的比較好,裏面沒什麽灰塵。最上面是我自己的小零碎,梳子發夾皮筋之類,然後是一些相冊。那是劉季言和我的婚紗照。當時我們拍的很多,我不喜歡家裏掛著大大的照片,所以當時定的都是臺面的小擺件還有相冊,大大小小七八本。這裏面有三本,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看著封面上的自己笑得那麽甜,我忽然抑制不住眼淚了。

我打開相冊,一頁一頁看下去。裏面大部分都是我和劉季言的合影,在照片裏,我笑得那麽甜。

我越看心裏越難過,就像紮了一把刀在來回攪著疼

三本相冊翻完了,我才猛然間意識到,我和劉季言之間還是存在著不少美好的。要不然,我不可能在眼睛裏露出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意。

想到劉季言和我相處的點點滴滴,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我想告訴自己說別哭,卻不知道心裏越是這樣想,哭得越厲害。

我們在一起的那些美好被我刻意遺忘了。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很自由。他對我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他不霸道卻很會關心,不會說那麽多的甜言蜜語,卻會做很多暖心的事。

第182 他的安排

我現在才發現,劉季言對我的好原來這麽多。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我手裏捧著相冊,想起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眼淚慢慢止住。我以為一直和他在一起都是不痛快的,現在用回憶的眼光來看,我們之間居的美好也不少。

我放下相冊,想看下面還有些什麽,翻到一個小本子。是牛皮的筆記本,皮上面有一個扣子,打開扣子就能看到裏面寫的密密麻麻的字。

這字體,我一眼就認出來,是劉季言的。這是他隨身的本子。可,這個本子怎麽會到我這裏了?

也許是我收拾東西時,不小心裝了進來。

他的字很好看,剛勁有力,筆鋒像刀一樣,一看就是男人的字體。

到這個時候,如果不好奇我也就不是正常人了。我拿出本子,找了個靠枕舒服的坐下來,調亮了臺燈,然後開始看。

一打開我就怔住了,裏面的第一頁寫著給我的未來的孩子。

這是劉季言寫給糖糖的日記,從知道有她的第一天開始寫的。

我看了一頁,淚流滿面。

“若珊對此反應很大,她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算計的。自從大學以後,我知道了是什麽是黑什麽是白,就一直遵從一句話‘克己覆禮’,我不敢放肆,也不想再放肆。因為我的放肆會傷害到其他人,有些時候這些傷害,我無力承擔。那天,看到她在喝酒,我情不自禁一次,一是生氣,二是她醉後的姿態誘惑了我。就這樣一次,老天就送了禮物給我。我心裏該說是幸運嗎?如果非要說我算計了她,那從頭至尾只有一件事,我愛上她,然後算計了她。”

“今天清醒了,一個大男人寫這種日記,讓人看到了會笑掉大牙吧。可是,這些話如果不寫下來,我怕是永遠沒機會和你說了。孩子,以後不管我和你媽媽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們是否在一起,你都要堅信一件事,我愛她,也愛你。”

“她討厭我,討厭到死。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之間走到這一步。難道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感情就像沙,你越用力沙流得越快?我的所有出發點都是好的,我以為孩子能彌補我們之間的裂痕,沒想到我想錯了。”

“她看的眼神,讓我覺得心灰意冷,生不如死”

“孩子,我這本寫給你的日記你大概是看不到了,這裏面寫了太多負面的東西。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想展示給你的,是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對完美的父母。現在,我沒做到。”

“醫生檢查了,你很健康,一切都正常,是個活潑的小家夥兒。B超裏能看到你揮舞著小手在動了。”

劉季言寫了大半本,有時一天一記,有時三五天。有的很長,有的很短,三言兩語的有,長篇大論的也有。

我看了三個小時,終於看完了。

合上他給孩子的日記,我眼睛哭到腫起來。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是背著包袱走的那個人,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包袱一直都在,縱然別人不在意了,我還在在意著。我忘不了這些,放不過自己,也放不過劉季言。

現在,他走了,我跳出來了,才發現,一切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原來,每一個人都有重來的機會,可惜,在劉季言這裏,我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天色快亮了,糖糖在床上睡不踏實了,我看了看時間該給她加奶粉了。

我擦幹凈眼睛,從地板上站了起來。阿姨在外面輕輕敲門,我打開門她輕聲問,“水已經涼好了,現在沖奶嗎?”

每天晚上,阿姨都會訂鬧鐘起來,幫我給糖糖弄奶粉喝。

我看了一眼糖糖,點了點頭。阿姨前腳出去,糖糖就翻了個身揉開了眼睛。

我過去抱住她,心裏暖暖的,忽然間覺得,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一直以來,我都沒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我對劉季言一直沒放下,我對糖糖總覺得像隔了一層。

現在,這一層隔閡沒有了。

她把頭拱在我臂彎裏,抱著奶瓶喝得很香,喝的時候,幹凈得不染塵埃的眼睛盯著我看,最後眼睛一彎,甜甜一笑。

糖糖吃飽以後又乖乖睡去,我看看天色將亮,也躺在她身邊迷糊了一下。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又要開始戰鬥了。雖然這一晚上,什麽都沒發生。我的心態卻變了很多,我不再忐忑不再惶恐,淡然的接受一切。我相信,劉季言若在天有靈,一定會幫助我的。

我們互相放過了對方,彼此都是解脫。

我想到劉季言的墓地去看看,有一些話和他說說。他出意外以後,屍體一直沒找到,最後只好做了個衣冠冢。

我從來沒去過,心裏那道坎兒放不下。

他去世以後,我才明白,這世界上也只有他把我當成一塊兒寶,為了把我放到身邊不惜惹我反感,限制我的自由。如果他不霸道的做這些,我不會生下糖糖,也不會走到今天。

一切,老天似乎都有安排。

我給劉季言的直接上司打了電話,那是一個官大到驚人的老者,他聽說我要去祭拜劉季言,溫和的說:“好,我讓人去接你。”

我以為他會派來司機,沒想到我抱著糖糖拉開車門時,看到他本人也在車上。

“首長,您怎麽也來了?”我問。

“有一陣子沒去看看他了,我也去看看。”他和我說。

我們見過兩面,這是第三次見面。他對我和從前一樣,溫和寬厚,一點異樣的眼神也沒有。

一路之上,他用老人特有的緩慢語調和我說:“季言出差前,曾和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不管什麽事都讓我幫幫你。他知道這一次去,可能會出意外似的。當時,我聽了,沒在意,隨口應下了。現在來看,一切似乎都有先兆的。”

我聽著他緩慢的說,眼淚開始大滴的掉。糖糖坐在我身上,我又不敢在她面前情緒失控,只好努力忍著。

等到他說完了,我不由問:“外面關於我的傳言很多,您為什麽還會相信我。”

“季言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他的為人和計謀我都知道,他看中的人,不會像傳言那樣。我相信的是他,不是你。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才知道,你的公司大概遇到了一點問題,我也派人去查了,你的帳務很清楚,他們根本找不到差錯。不急,等他們再查查,看能找出什麽借口來。”

“首長,我找您不是為了這件事兒。我單純的想去看看季言。”我說。

“我知道。”他應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對我說,“看,馬上就到了。”

車子很快就在停車場停好,然後有警衛過來拉開車門。這是一個國家公墓,裏面住著的都是為了執行某些任務犧牲的人,所以門口有人站崗,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祭拜的。

他帶來的人辦好了一應手續,我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蒼松翠柏,密林生幽。

這裏很肅穆,人少林密,那些墓碑就像排得整整齊齊的隊伍一樣。他讓警衛去門口等著,指著前面一排對我說:“季言就在前面,過去看看,有什麽話和他好好說說。家裏的事就別說了,別煩他,讓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說完以後,他也站住了。

“您……”

“我先不過去,我有話等一會兒再說。季言還沒見過孩子,你們好好說說。”他朝我擺了擺手說。

我抱著糖糖順著他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糖糖似乎也知道我們在幹什麽,難得的不哭也不鬧,乖乖的趴在我肩上。

走到劉季言的墓前,看著墓碑上他的照片,我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沒死,他不可能就這樣死了。

我抱著糖糖,在他墓前站了很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太陽慢慢斜了,溫度有點降下來。我終於把糖糖放到地上,對劉季言低聲說:“這是你女兒,你說過要保護一輩子的女兒。”

話音一落,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糖糖看到我掉眼淚也有點害怕,抱著我的腿要哭。

“糖糖,這是爸爸。”我對她含笑道。

糖糖似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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