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能接受我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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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的看了看墓碑,然後抱著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的哭過了,哭完以後整個人都輕松起來。我決定了,放過自己,放過他。

以後,每年他的祭日,我都會帶糖糖過來祭拜他。等到糖糖長大以後,我會和她講我和劉季言之間的事,給她看他留下來的日記。

第183 我放棄了

我不想給別人看到自己這副軟弱的樣子,又怕糖糖被嚇到,我在情緒宣洩以後迅速冷靜,擦幹凈眼淚,哄好糖糖朝外面走去。

劉季言的老領導看到我出來,按了按我的肩膀讓我去車上等他,他要單獨和劉季言呆一會兒。

他們聊得時間不長,大概十分鐘以後,他就回來了,平靜的對司機說開車。

回到市區,我看到周邊的高樓大廈,慢慢回到現實,知道現在我面對的問題不是哭一場就能解決的。

人生就是這樣,不管你遇到了什麽事,情緒多麽崩潰,在冷靜下來以後,還要面對同樣的問題,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心緒不同吧。

現在公司有檢查組入駐,我不能帶糖糖上班,只能每隔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打電話問一次。老媽工作也忙,已經盡量抽時間幫我看孩子了。

我放棄了和雲諾對抗,認清了現實。在大部分時候,胳膊別不過大腿。

我的坦然傳染給了林肅,他有些奇怪的對我說:“阮總,我忽然覺得你現在對這件事不緊張了。”

“對,我不緊張了。以前總覺得一件事要做到十全十美,現在我忽然覺得不一定要這樣,接受每一件事不完美的事情,才是對的。這件事,我們盡力了就行,如果做不到最後,那就半途放棄。我們只要做到一件事,對捐款人交待清楚錢款雲向,對救助者做到每一分錢都能到位,其它的,聽天由命了。”我對林肅解釋。

他皺著眉想了好大一會兒才笑著對我豎了豎大拇指說:“這樣想,也好,省得自己天天和自己較勁兒。”

劉翹不讚同我的觀點,她不服的說:“一件事已經開始,怎麽能因為別人外力的幹擾放棄呢,不管怎麽樣,都要有始有終。”

“我努力做到有始有終,如果實在抗不住,我也會給你們找好去路,大家放心。”我說。

其實,這一段時間各方面的壓力倒是讓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我現在勉強算是成功人士,有錢有公司有股份,每年有固定的分紅。但是,我缺少一樣東西。我的資本不是自己積累的,是我用手段從蘇楚天手裏拿到的,是劉季言給我的。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所以我缺少人脈。

他們兩個去世以後,我一下變得孤立無援。

莫雲飛比我強。

他現在雖然什麽都沒有了,但他有隨時東山再起的機會。因為這些年,他自己攢下了不少人脈,而我不行,我沒有從零開始的經驗。這一次,最差的就是我放棄基金,等根基穩了以後再開始也可以。

檢查組查到最後,找到了二十多個小問題,都是關於員工報銷的。我對員工出差的報銷審查的比較松的,條件惡劣的地方我都同意他們包車去。我的女員工比較多,我怕她們在山裏出事,所以都是要她們到了當地縣城以後找一個可靠的租車公司,連司機帶車一起去,算是給她們找了一個伴兒。

沒想到,這個事兒成了他們的借口。

因為,他們認為這與我們建立基金的初衷不符,我們的每一分錢都應該用到救助留守女童上,而不應該給公司員工這麽高的出差待遇。

這個結果一出來,大家都驚訝了,但是,這也是繼續封帳的理由。給出的處理意見時,罰款一百六十萬,同時撤銷總經理阮若珊。

我拿到處理結果問:“就這些?”

“對。”那邊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問,有些鄂然的回答。

“好,那你們準備換誰做為總經理?”我問。

“這個就要看總會的意思了,由他們指派。”審查組的人說。

“好,我等著你們安排。現在我的工作內容是這些,未完成的是這些,你們找好以後,讓他們來接管。”我松了一口氣說,“我終於能安心的休個假了,謝謝啊。”

我沒有他們意料中的崩潰,也沒有生氣憤怒,一切都是如釋重負。

我把工作放下,讓林肅在網站上發布早就準備好的公告,上面說明我卸任的原因,公司現在的帳務情況,以及審查組查到的問題。這些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了,只需要把他們的處理結果寫上就行了。因為處理結果上還蓋有紅章,我們連同掃描件一起放了上去。

與此同時,劉翹帶著公司的其他員工在基層已經等著了,同樣的文件打印出來,寄了順豐快遞,由他們去各個村子裏貼公告。

這一次,我坦然接受,變被動為主動。

在這個結果出來以前,我想到的結果比這個還差,所以,對這個結果,我是滿意的。至少,我還有自由。

檢查一定以為我會和他們討價還價,或許提出用高額罰金來解決這個問題。我偏不,我不想和他們周旋了。就這樣吧,我的名聲已經壞出去了,這樣的公告有幾個人相信,幾個人看,我不在意了。

這個基金我確實花了不少精力,甚至為了拉捐款做了很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但是現在這一切的意義已經體現出來,有人關註這個基金,有人主動找我們捐款了。這一次,就到這裏。等以後,我有資本的時候,再說吧。

就此放手,也有不舍,但總比把自己一直纏在這上面的好。

我手裏同樣有奇跡地產的股份,雲諾為什麽不敢動,還是因為奇跡地產本身的關系網錯綜覆雜,各種各樣的股東都有,甚至很多隱形的股東是她得罪不起的。

我還有奇跡,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消息發出去以後,我就安安心心的回家帶孩子了。至於基金的事,交給相關部門處理吧。

現在,慈善基金帳上還有一千多萬的錢,還有幾百萬的未到捐款,我已經親自上門解釋了這件事情,至於新總經理上任以後,別人還捐不捐就和我沒關系了。

我前所未有的輕松,特意在阿姨的幫助下做了一頓飯。

飯做好以後,我給老媽打電話,約她回來一起吃晚飯,她在電話裏說:“怎麽了?今天有好事?難得你下廚。”

“好事倒是沒有,結果有了一個,不好,但比我預計的好,算是好事嗎?”我問。

“當然算。”老媽說完滿是歉意的說,“不好,我今天晚上不能回去吃飯,你項叔這裏有一個局,我得陪著他。”

項老帥哥平時很低調,但是明裏暗裏也在做生意,只不過這些年隱退了,不出現在一線,但商場上的人多少都給他一個面子。我有幾個大的捐款,就是項老帥哥牽的線。我知道,他的應酬,也是推不掉。

看著一桌子的菜,我心情的點黯然了,連慶祝的時候,我都找不到一個人嗎?我打開手機,看到以強哥,甚至以前同學的電話,想了想,沒打過去。

確實有關系不錯的,但不適合在這種時候來。

我和糖糖還有阿姨三個人圍著大大的一個圓桌,阿姨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了,都和一家人一樣。她打開了一瓶紅葡萄酒說:“知道你基金的事有結果了,阿姨替你高興,敬你一杯。”

我笑著拿起杯子,和她碰了碰。糖糖只能吃一些清淡軟爛的輔食,我給她倒了一杯溫白水,也算是湊個人數吧。

我和阿姨再怎麽熟,也不可能把公司的細節問題和她講,飯吃得就有點沈悶了。

就在我們快要吃完時,突然有人按門鈴。阿姨站了起來問:“若珊,你今天還約了人來嗎?”

“沒有。”我應了一聲說,“我去看看是誰,您別動了。”

阿姨一直單獨帶糖糖,吃飯比較快,此時已經差不多吃完了,拿出濕毛巾給糖糖擦吃得小花貓一樣的臉蛋兒。

我走到大門口,看到門禁裏有一個人,正在按著門鈴抽煙。

莫雲飛!

“你怎麽來了?”我問。

他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說:“別廢話,快開門。知道你那個事有了結果,過來看看。”

“你消息挺靈通的。”我說著給他開了門。

現在,我和他真的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是誰,似乎再也不會做越界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上來敲門了,阿姨看到是他,笑了笑說:“你們先聊,我把飯桌收拾一下,糖糖馬上就要洗澡睡覺了。”

莫雲飛看到桌子上的一桌子飯菜,自己主動坐了過去,對阿姨說:“阿姨,我正好沒吃飯,給我拿一雙筷子。”

阿姨看了我一眼。

“看涼了沒有,要是涼了,給他熱一下。”我說。

阿姨馬上給他拿了筷子,又把涼的菜熱了一下。莫雲飛倒也不挑嘴,拿著一大碗米飯就著我做的菜風卷殘雲一樣吃了起來。

最後他放下筷子,主動抱起了糖糖說:“糖糖,最近莫叔叔沒過來,你有沒有想過莫叔叔啊。”

糖糖見過莫雲飛幾次,尤其是莫雲飛剛救過她那段時間,我媽他們沒少在她面前提及她的救命恩人是莫雲飛。不過,糖糖天生對莫雲飛無感,不管莫雲飛怎麽表現,她始終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

今天也不例外,糖糖看了莫雲飛一眼,一聲不吭的玩自己的玩具,頭都不擡。

第184 來炫耀的

莫雲飛笑了笑說:“小丫頭,怎麽這麽討厭我。”

糖糖還是不說話,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阿姨很快收拾好以後,抱糖糖去哄睡了,客廳裏只剩下我和莫雲飛兩個人。

他松了一口氣說:“這小家夥對我成見挺深的,一看就知道是劉季言的閨女,你說基因這東西還能寫上喜歡誰,討厭誰麽。”

“她小,不喜歡生人而已。”我遞給他一杯水說,“你突然拜訪,為了什麽事兒。”

“你公司的事兒。”他說。

“我現在接受這個結果了。”我看著他,打心裏佩服他,“你的消息挺靈通的,只比我這個當事人晚知道幾個小時。”

他呵呵一笑,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那還不是因為我擔心你。”

他這種說話方式讓我覺得有點驚訝,原來他和我可沒這麽客氣。不過,我也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於是又把話拉回主題:“胳膊別不過大腿,我現在學會服軟了。這件事,這個方向幹不通,換個方向再試試,在自己有實力以後。倒是你,自從出來,還真沒見你有什麽大動作,最近有什麽計劃?如果不嫌棄,我想和你一起合作。”

“你都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就這麽閉著眼睛下賭註?”他問。

我和莫雲飛之間太熟了,熟悉到這樣說話,我和他都覺得別扭。

他伸出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對我說:“別說這個了,我計劃成形以後,會拉著你一起幹,只要你願意。現在說說你的事,真的就這樣認命了。為多報銷一點車費的事,把公司總經理的位置讓出去,你不覺得又冤又搞笑嗎?”

“那又能怎麽樣?人家的處理辦法就是並且的關系,罰款並且換總經理。”我說,“國內慈善業的審查法規本來就不全,現在完全是想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我總不能和監管部門對著幹吧。即使我能這樣扛過過去,又如何?以後的工作怎麽做,我想信肯定是三天兩頭的出問題,讓工作根本沒辦法正常進行下去。”

莫雲飛皺了皺眉說:“我總覺得現在放棄有點早兒。”

“不早,就這樣了。有和他們扛的功夫兒,我不如做點其它的。”我說。

莫雲飛看起來也沒有辦法,只是聽到這個消息特意來安慰我的,看到我這個樣子,他倒是放心了,喝了兩杯茶以後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你現在有孩子,估計不能晚睡了。有問題再聊吧,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回海市了?”

他這樣一問,我一怔。

似乎,接下來要幹什麽,我真的沒想過。

他看到我呆楞楞的樣子,也猜出我沒想下一步如何,笑了笑說:“什麽都不做,休息一段時間也好,省得有人故意找茬兒。”

我笑著送他出門。

我和他,終於回到了普通朋友的關系。我心裏又是輕松,又是失落。在莫雲飛一直糾纏我的時候,我煩得要死,恨不得他被火箭帶到外太空。現在,他主動拉開我和他的距離,變得謙謙有禮以後,我心裏又有點空。

慈善基金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我迅速卸任以後,林肅和劉翹也要走人。我再三勸,他們才留了下來。但是,我沒想到的是,等到一個月以後,總經理的新人選到位,林肅和劉翹被開除了。

林肅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海市我老媽的大房子裏帶孩子,聽到這個消息我吃了一驚。

“阮總,接任您位置的是人雲諾。”林肅說,“她一個保外就醫的服刑人員,怎麽可能出任基金的總經理,是不是太搞笑了!”

“你沒聽錯?”我驚得站了起來。

“怎麽可能錯,她已經來上任了。”林肅說,我和劉翹就是被她開的。

誰坐到這個位置上,我都能忍,唯獨雲諾不行。可現在,事實擺在我面前,我氣得雙眼發花,在頭開始發昏,覺得天地都在旋轉了。

雲諾,她到底有多恨我?

從一開始,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她算計我入獄,還是故意殺人的重罪。緊接著,她又通過劉季言的父母算計我的女兒,現在我和我女兒都被她利用完以後,她把我辛苦做大的基金搶了去,還是用這種輕而易舉的辦法。

“阮總,我和劉翹都會回海市,見面再說吧。”林肅說。

他掛了電話老半天,我還拿著手機沒放下。

雲諾,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幾乎等不急到林肅和劉翹回來,現在就想去北京,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麽,到底有多恨我。

我看孩子也沒心情,做什麽都沒心情。我已經放棄了,躲到了海市,事情卻躲不過去。

我扔下電話沒一個多小時,終於把玩累的糖糖哄睡了,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我過去打開門一看,驚呆了。

門外站的是雲諾。

她穿著白色的風衣,戴著墨鏡,鏡對我說:“不好意思,不請自來,有點唐突。”

我本來是想說一句,我家裏不歡迎你。但是,我又想知道她怎麽坐上這個總經理的位置的,於是對她說:“你來找我,無非是炫耀一下你的戰果。現在,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自然不是。”她看了一眼屋子說,“不請我進去坐坐吧。”

我此時看著她的臉,以及她臉上得意的笑,真的想一耳光打到她臉上。我看著她咬牙切齒的說:“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你。”

“那你總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吧。”她依然笑著,一副自己很有教養的樣子。

我壓住怒火說:“無非是報覆我,想奪走我的一切。你差不多已經做到了,現在我差不多什麽都沒有了。”

“不不,你還有女兒,還有媽媽,還有不少其它公司的股份。”她豎起一個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雲諾,你是想把我逼死,對嗎?”我問。

她的話讓我冷靜下來,在她面前發怒,我會分寸盡失。我不想這樣,不想在仇人面前失態。

對,現在我和她,就是仇人。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和她成為仇人。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對付我了。

“站在這兒說,有點不太方便吧。”她說。

我拉開門,看著我的仇人一步一步走進客廳,然後坐到我老媽親手選的白色真皮沙發上,她喜歡看我生氣的樣子,依然笑著說:“不管怎麽說,你讓我進來,我就是客人,不給客人倒一杯茶嗎。”

她喝了一口水,放下包,盯著我道:“阮若珊,你現在知道失去和得不到的感覺是什麽嗎?”

“我一直都不知道,不需要你來教我。”我在她對面坐下。

在這個房子裏,我是主人,可我很明顯的感覺到,雲諾的氣勢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不在意我的態度,而是繼續抿了一口水說:“我今天來,是想讓你死個明白。”

我擡眼看向她,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她看著我說:“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劉季言的孩子,我敢百分百分的打保票,這件事,你根本查不到。”

我的好奇心被她吊了起來。

這件事,我很介意,很好奇。

她看到我的眼神,得意的笑了笑說:“劉季言家裏的情況你知道,他爸爸有一個哥哥,也就是他大伯。他大伯也生了一個兒子,比他大幾歲,他們兩個是差不多一起長起來的。我和他們兩個小時候就在一起玩,很熟悉。後來,在劉季言十四歲的時候,他們家受到一起很著名政、治案的牽扯,一捋到底,到了你所在的那個小城生活了三年。就在那三年裏,我和他們分開的。”

雲諾看著我,認真的說著,嘴角也露出一打詭笑。

我心裏警鈴大作,忽然意識到她今天絕對不是來敘舊和告訴我真相這麽簡單。

“你緊張什麽,我還沒說到關鍵時刻呢。”雲諾道。

“我有什麽好緊張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裝作不在意的說。

“不不,接下來的,你就都不知道了。”雲諾故作神秘的說,“我先說我們之間的故事。三年以後,他們回了北京,我們又在一個學校了。我問過他們在小城的生活,兩個人都只字不提。後來,我和劉季言的堂哥在一起了。他的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

雲諾說得很詳細,我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

“再後來,你就不知道。他堂哥不是因為執行任務出的問題,而是為了好玩,灌醉了劉季言,拿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證件,去了邊境。你大概會懷疑,難道沒人認得出來嗎。”雲諾說到這裏笑了笑說,“說來也很巧,他們兩個長得很像,比親兄弟還像。”

說著,她遞給我一張照片。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明白這是劉季言的堂哥。但是,確實很像,如果不是我和劉季言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我第一眼也被騙了過去。

她把照片拿回去,擺在桌子上說:“就是這一次,他出意外的,是真真切切的去世。他被找到的時候,身上的血都流幹了。”

第185 我恨自己

雲諾說到這裏,笑得有點勉強了。她眼睛開始發紅,聲音裏有止不住的顫抖。

“你不知道,當時,我和他已經議婚了。在別人眼裏,他不如劉季言,性格不如,能力不如,可他是我愛的人。”雲諾看著我,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她低頭用力拿著杯子,指節發白。就這樣,她低了好大一會兒頭,緩過來以後,重又冷靜的擡頭對我說:“我當時死的心都有了,後來,劉季言內心愧疚,開始安慰我陪我。他內心以為如果這一次去的是他,也一定會死。他這樣以為,我不戳穿,因為我覺得是他害死了我未婚夫,我恨他。可你也不知道,在那種求死無助的狀態下,他全心全意的陪伴是致命的毒藥,我中毒了,上癮了。”

如果雲諾不說,我永遠也想到不,他們之間還有這些事。我只知道,劉季言堂兄的死和劉季言有一些關系,至於什麽關系,沒人提及過。

“他陪我喝酒,聊天,之後,還因為這件事辭去了公職,在前程最好的時候,他放棄了。他和我說,他一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上躺著一條人命,他就走不下去。於是,他離開北京,去海市經商。之後的事,你就知道了。”雲諾又說。

我松了一口氣,這中間是有一些隱情,但我能接受。

雲諾看到我放輕松的樣子,笑了笑:“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你大概是不想知道的。”

她的話讓我激靈一下,坐直了身體,然後看著她。

“這件事就是關於你,關於你被強J的事。”雲諾說得很坦然。

她知道這件事,我不意外。但是,她說關於我的事,我不想知道,我很意外。這件事,原本是我身上最隱秘的傷,自己都不敢輕易碰一下。現在,因為劉季言的事,這個傷已經被人反反覆覆的碰了。

雲諾說的時候,我心裏別扭,但表面上沒顯出來。

“別故弄玄虛了,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我淡淡的說。

她一笑,身子前傾,探到我面前說:“強J你的人不是劉季言。”

這句話就像平地驚雷,我一下被震得腦子一片空白。莫雲飛不會搞錯,他對我有多上心,我自己知道。何況,劉季言本人也沒否認,甚至還在我面前正面承認過是他做的。

我看著雲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陰差陽錯的事。”雲諾道,“我一早就知道真相,知道這件事真相的人只有三個,劉季言,劉季言的堂哥,還有我。現在另外兩個知情人已經死了,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我。我想過好多天了,還是決定告訴你。我不想讓你一輩子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被誰強的。”

我腦子飛快的轉,然後想到了一個。

三個人知情,又不是劉季言,是誰幹的呼之欲出。

我瞪大了眼睛。

雲諾看到我的樣子,也知道我猜出來是誰了,點了點頭說:“沒錯,就是劉季言堂哥幹的。只不過,他本意不是如此。劉季言和你是鄰校,他暗戀你很久了,想找個機會和你表白。那天晚上,你們學校有晚會,你有節目,是跳獨舞,如果我沒記錯,你當天晚上跳的是一曲新、疆舞。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帽子不小心歪了,還跳得臨危不懼。劉季言的告白就選在了那個晚上,他在小巷裏等你。你快到的時候,劉季言爸媽來電話了,他爸出了車禍。他就把表白的信交給了他堂哥,讓他交給你。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喝得迷迷糊糊,和一群當地的了。那些人起哄,說他不敢不做就不是男人。他頭腦一熱,加上酒勁兒,就把你給強了。”

“那為什麽在我質問劉季言的時候,他不否認?”我的聲音在抖,手也在抖。我努力讓自己冷靜,可是我不管怎麽做,全身都在發抖。

“他哥哥已經死了,他為佬要把這件事往一個死人身上推?”雲諾說,“何況,他如果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你會相信嗎?而我,當時是絕對不會給他做證的。忘記和你說了,在他陪我安慰我的時候,我們上過一次床,然後就懷孕了,有了我兒子雲承飛。他從小身體不好,大概就是因為那個晚上我們都喝得太多了。我沒想用這個孩子要脅劉季言。他心裏沒我,我不在意。但是,我想要這個孩子。在我眼裏,這個孩子,是我和我未婚夫的。”

我已經沒心思聽她再說什麽了,眼睛怎麽也不能把註意力放在一個事物上,甚至我看到雲諾的時候,她的臉是重影的。

“現在他也死了,你也快失去所有了,我就讓明白明白。”雲諾說完,站了起來,對我擺了擺手說,“就這些了,我不多呆了。”

她走了,空餘了一屋子的風。

我坐在原地,不知道坐了多久,終於眼淚開始往下掉。

劉季言,你這個傻子,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因為這件事,我恨了你多久。我以為你靠近我是為了救贖,原來一切與此無關。即便是救贖,也是你對你堂哥的救贖,不是我。

可為什麽我要承受這一切!

我覺得我自己快要瘋了,腦子亂成一團,什麽都不能想,什麽都不能做。除了哭,我沒別的舉動了。

我恨自己!

其實很多事,是可以說明白了,為什麽不說!

我以為自己是絕對不會鬧誤會的人,因為我習慣把一切都攤開了說得明明白白。沒想到,我人生最大的誤會給了今生最愛我的人。

糖糖醒了,大聲哭著打斷了我。

我忽然想到,我還有糖糖,這是劉季言的女兒,是我和他共同的孩子。

我跑進臥室,抱起了嚎啕大哭的孩子。抱著她,我把她貼在胸口,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林肅和劉翹回海市了,帶回來的消息沒有雲諾的讓我震驚。現在,我反而覺得公司的事,都是小事了。他們兩個跟了我很久,為了基金吃苦受累,也都是元老級別的人物。我不願意看到他們閑賦在家,或者重新去找工作,就給蘇澈打了個電話,看他能安排一下不能。

蘇澈在電話裏一口應下,同時約我最近抽時間去一趟公司。我在家閑著無事,等到阿姨休完假回來帶孩子,就給蘇澈打了個電話,直接去公司找他。

他在電話裏說:“這電話打得還挺有默契,來吧,我在公司呢。”

我驅車直接去了奇跡地產總部。大概是我一直以來在形象都不是善茬兒,前臺看到是我,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小跑著去給我按電梯。

這一次,她倒是挺有眼力勁兒的幫我刷了卡,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

我推開了蘇澈辦公室的門,沒想到一擡頭看到了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居然坐著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坐著那個還把腿搭到了辦公桌上,一副大爺的樣子。

這位大爺,就是莫雲飛。

他看到我,向我一招手說:“進來吧,都是熟人。”

我看到他才恍然大悟問:“樓下前臺被你收拾了?”

他一楞,大笑起來:“小丫頭沒眼力勁兒,是我走以後新招的。我給他上上課,所以讓蘇大總裁下樓接了我一趟,給我牽馬墜鞍的,大概把她給嚇著了。”

我也笑了,莫雲飛一向會擺譜兒。就是那會兒,他口袋裏只有十塊錢,陪我去商場買生日禮物,也把售貨員支得團團轉,人家看他的派頭,恨不得把他當成富二代。

人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幹什麽都省好多的事兒。

“這麽巧,你正好也在。”我從一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問,“你來幹什麽?”

“你來幹什麽,我就來幹什麽。”莫雲飛說。

我有些好奇了,挑眉問:“你該不會來要把蘇澈弄下去吧。”

“不不,我就是單純的找一份工作,在公司法務部謀了一個小職務。”莫雲飛說。

我有些吃驚,從來不知道他會做法務。

“你無證,做什麽法務,小心把公司給坑死。”我說。

莫雲飛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拍在桌子上說:“看看這個,老子上學的時候業餘時間考的。現在,無路可去了,回來做做法務,混個飯吃而已。”

我拿起一看,他的律師證居然是真的。

“小七,林肅也是法律專業的,劉翹在你們公司原也做法務這一塊兒,對吧。”蘇澈看我拿著莫雲飛的律師證說,“我準備把他們三個都放到法務部,專門負責公司的所有項目合同,一個小組的。莫總的年薪我只能看他自己提,他提出來我就給。林肅和劉翹,每人每年六十萬,年底每人再有分紅。公司效益好多分,效益不好,少分。你看怎麽樣?”

我沒想到,我沒來之前他居然都把職務安排好了。

蘇澈開出的年薪很誘人,比在我那裏做的時候上浮了百分之三十,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浮動了。不過,本著對兩個人負責的態度,我問:“上升空間呢?總不能一輩子做這個吧。”

“小七,這個就不用我想了吧。你也不是那種能久居人下的人,等你新公司一開起來,指定會把這兩員幹將要回去。何況,在這裏做好了,每年工資有百分之五的上浮,堅持五年下去,也是很可觀的。”蘇澈說。

他這話,居然說到我心裏去了,於是點了點頭。

對於林肅和劉翹,我用得很順手。如果蘇澈真的給他們安排了上升空間很大的職務,我也擔心,怕自己將來要用人的時候,他們不肯走。

現在這種安排就挺好的。

“我的人在你手下,你可別欺負。”我對莫雲飛說。

“林肅和劉翹,哪個是省油的燈。”他看著我說,“他倆不聯手整我,我都燒高香了。”

第186 他不相信你

自從劉季言出事以後,莫雲飛找我耍過一次無賴,之後就再也沒有提過覆合的事。這樣的關系,說明了挑開了,反而輕松。

林肅和劉翹的工作就這樣定來了,而做了幾個月無業游民的莫雲飛也以另外的身份進了奇跡地產。臨走時,在樓下停車場,他叫住了我問:“若珊,你不考慮回奇跡地產嗎?”

我朝他笑著搖了搖頭。以前,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把奇跡地產收入囊中,現在,我不這樣想了。生活不是小說和電視劇,很多事是沒辦法實現的。

現在,我因為劉季言的關系成奇跡的第一大股東,再次入駐奇跡輕而易舉,我反而沒那個心了。

莫雲飛搖頭說:“好吧,算我多問了。奇跡地產現在就是你的,每年的分紅你拿的最多,還在這兒一臉佛系的說不在意。阮若珊,氣人也不帶你這樣的。其實,做公司做到你這一步是最好的,用最專業的人來管公司,自己就在後面數錢。”

我朝他揮了揮手說:“現在公司一般員工的任用我是不管的,你別整一堆自己的人,回頭再想辦法把我趕出公司。”

他笑了笑:“你現在還在公司嗎?”

我一怔,搖頭笑了。

可能真的如他所說,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說著自己不在意的時候,是因為自己對這件事絕對的控制權。

不過,話再說回來,這個控制權也不是絕對的。奇跡地產自從蘇楚天去世以後,股東就覆雜得不得了。原本一股獨大的企業,因為爭家產,被搞得四分五裂。按照常理來說,我應該回到奇跡地產,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股本厘清楚再說。可,我現在真沒這個心思。這不是一天半天能完成的計劃,有糖糖牽扯精力,我什麽大動作也不敢搞。

何況,近三年房地產行業低迷,如果手裏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大項目,這樣折騰一回傷筋動骨,公司一個搞不好就分倒閉。目前,就我的狀態來說,我經不起這種大折騰。只能先看著,等到合適的時機一出,再去動作。

我在海市,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住了下來。老媽和項樹有時一周回來一次,有時半個月回來一次,平常都是我自己帶著糖糖和阿姨同住。

一個多月過去了,糖糖和我親近了不少。

我在花園裏住了幾十株歐月,平常太陽不大的時候就在草坪上鋪一個墊子,帶糖糖在外面玩。

我看看新聞,看看書,看看孩子,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至於雲諾和我說的那些話,我選擇了遺忘。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也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日子總要繼續下去,孩子總會長大。

就在我看累了眼睛,想擡頭看看藍天時,阿姨站在門口叫我:“小阮,有電話來,是姓邱的先生。”

我想了一下,自己認識的人當中,邱姓是很少的,唯一幾個認識的也都是合作關系,不可能把電話打到我家裏來。手機躺在小桌子上,安安靜靜的,沒有未接電話。

我囑咐了一句讓阿姨糖糖,自己進屋子裏接電話。

話筒裏傳出一個蒼老緩慢的聲音:“小阮,是我。”

我一怔,馬上明白電話是誰打過來,是劉季言的老上司。

“邱叔叔,您好。”我笑道。

其實,有時候對於一接電話就會不自主的笑,我也很鄙視自己。為了生存,這種條件反射似的,毫無真心的笑讓人惡心。

“小阮啊,你的事我剛知道。別急,北京這邊我正在找人,最多一個月,事情就能了了。”邱叔叔在電話裏說。

“我的事已經解決了。”我說。

“你這孩子,我早說過了,有什麽困難直接找我。如果不是三天前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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