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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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段時間才能上客。”強哥對我說。

我知道這種靠人流量做生意的店回本沒那麽快,倒也沒往心裏去。等她忙完了,看到我還坐在櫃臺前,拍了我的肩膀說:“你老媽怎麽沒來?你不是說你老媽現在沒什麽事,讓她給我打個下手?”

“我也想啊,可惜人家現在沒時間,你再招一個小妹妹吧。”我對強哥說。

她睜大眼睛問為什麽,我不好明說,現在畢竟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含糊著打了個馬虎眼說:“不是我不和你說,而是現在貌似還沒確定,我老媽有可能戀愛了。”

強哥眼睛瞪圓了,張大嘴問我:“不會吧。”

“或許不會,所以只是猜測,等她主動公布了,我再和你說。”我看到有客人進來,馬上拿著點餐牌走了過去。

我不想這麽早回海市,就在北京耽誤下來。

誰知咖啡館開業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蘇楚天的電話,他說他要和莫琪結婚了。

我簡直下巴都要掉地下了。

蘇楚天,居然,會,結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莫雲飛用什麽手段搞定的蘇楚天?

我對這一切太好奇了,所以當他問我能不能回海市參加他的婚禮時,我滿口應了一下,但提了一個條件說:“我回雲可以,但是我可沒錢給你隨份子。”

他倒不在意,笑呵呵的說份子不要,能來就好,能來的每人再送一份大禮。我滿心歡喜的就回了海市,在飛機上,我暗搓搓的拿著項樹和蘇楚天做了比較。左比右比,我都覺得項樹比蘇楚天優秀好幾倍,甚至突然萌生一個念頭,要把我老媽和項樹一起弄到蘇楚天的婚禮上得瑟一下。有什麽比用一個更好的男人打前男友臉更痛快了!

我可能真的是閑瘋了,不再顧忌蘇楚天的身體,想到一個絕壞的主意。我敢保證,蘇楚天的婚禮一定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想到以後,我說幹就幹。回到海市以後,我馬不停蹄的去探望了蘇楚天和莫琪,對他們的結合大加讚賞一番,然後在街邊的報亭買了一個不記名的手機號,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以後,我就把電話打給了蘇棟蘇喬蘇澈他們的媽媽,這些媽媽們的電話,也是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收集齊的。電話裏我裝成了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記錄了她們的地址,並且答應要給她們寄上結婚請柬。

我真的沒想到蘇楚天居然有這樣的魅力,他睡過的所有女人,居然都是單身狀態。

忽然我就想到一句話,太年輕的時候千萬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否則你會很難再開始下一段感情。

一個下午,我把這件事搞定了,然後去街邊打印店依著蘇楚天和莫琪結婚請柬的樣子偽造了和幾份,直接用順豐寄了出去。

接下來,我就準備搬好板凳準備好瓜子,開始看戲了。

有所期待就覺得日子過得賊慢,從我做假到蘇楚天結婚,明明只有十幾天的時間,我卻覺得像過了半年一樣。

第101 都是有心人

我不願意別人知道劉季言已經向我求婚了,所以每次見外人,我都把那個招搖的戒指摘下來放口袋。消息就這樣一直瞞了下去,甚至蘇楚天也不知道。這一次,張嘉年倒是嘴巴挺嚴的,一個字也沒往外面透露。

蘇楚天對莫琪大概也是真愛,婚禮的事親自操刀,每次幫好方案都給莫琪看。我有兩次在現場,看到過蘇楚天手繪的現場草圖,確實美輪美奐。不由得我對蘇楚天也刮目相看了,他確實有才。繪畫音樂經商,簡直是樣樣拿得起,放得下,也怪不得他手指勾一勾就吸引了一堆女人自投羅網。

婚禮的日期終於到了,訂的場地是海市最大的海濱花園酒店,整個酒店歇業三天,只為了蘇楚天的婚禮。

他豪氣的說自己這一輩子難得想通,要把自己關進婚姻的圍城,儀式一定要盛大無比,不怕花錢,花得越多越好。

於是,海市的報紙爭相報道,都以為蘇楚天這一次娶的是個網線小嫩模。

但是,時至今日,蘇楚到把莫琪保護得很好,媒體沒有一個人拍到過莫琪的正臉照。莫琪現在成了海市最神秘的女人。

可能是因為愛情的滋潤,莫琪現在簡直是美艷動人。

我做為蘇楚天過氣的女兒,能拿到這場婚禮的入場券,確實很高興,因為今天我要在這裏看一場好戲。

我沒給他包紅包,大模大樣的在簽到本上寫上自己的大名,然後走了進去。繞過一個音樂噴泉,一個長方形的游池,一條從雲南空運過來的戴安娜玫瑰做成了的鮮花大道,我來到了婚禮的現場。

現場布置確實很高逼格,花是鮮花經,絲帶都特麽是進口的硬質紗,紮出來的花型漂亮又不易散。

蘇楚天看不上西式婚禮,所以前面是一個儀式用的舞臺,恨得用布置春晚的規格來布置,燈光舞臺音樂都是最好的。

下面是酒席,幾十桌酒席布置在紅毯和鮮花布置的甬道兩旁,任何一桌的人都能完整的看到婚禮的過程。

我找到自己的桌牌,摘下墨鏡坐下來,同時看了一眼最後面一排桌子,那是多備出來的酒席,怕萬一客人比預計的多做的準備。那幾桌,就是我給蘇楚天的前女友準備的。說實話,他和多少女人搞暧昧上床我都不在意,就是他竟然結婚了,然後與我老媽無關,甚至這混蛋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我心裏是大大的不爽。雖然,現在我不再想讓他做我老爸,不再設想自己有一個完整的家,但,我對他和別人結婚依然很介意。

一看之下,我有點吃驚,最後一排桌子上居然都有桌牌,也就是說這不是備的?

我站了起來,掃了一眼全場,忽然眼前一亮。在距離舞臺最近的那一排酒席上,赫然寫著桌牌——舊愛,還有一桌寫著——新歡。

這個太震撼了!

難道說除了我以外,還有人在黑蘇楚天。

現在,蘇楚天的幾個兒女差不多都到齊了,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來轉去,每個人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看不出有什麽異樣。看到這裏,我笑了笑,也是。現在就算別人來看我,我豈不是也一臉的淡定。

蘇楚天正在後臺換衣服,沒註意到酒席上桌牌的變化。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那幾桌在陸續上人,一切表面看來正常得不得了。但是,我看得出端倪,來的女人各有各的特點,無一例外都是美女。縱然歲月沒有放過她們,也能看得出她們年輕時的優雅和美麗。

人終於差不多到齊了,海市的名嘴棋少爺上臺了,他穿著一套白色西服,一開口就把全場逗笑了。笑聲過後,場面安靜下來,他馬上開始了婚禮的流程。

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糾結的看了看時間,我老媽說一定會來的,怎麽還沒來?蘇楚天馬上就要出場了啊。

“看到那個了嗎?”坐在我身邊的蘇喬戳了一下我胳膊,指了指最前面那牌桌子,“新歡和舊愛?年齡差距差不多有二十我歲了吧。”

我被蘇楚天從奇跡地產攆出去以後,蘇喬對我的敵意頓消,偶爾遇到她居然能平和的和我打招呼。看樣子,她也是個直性子的人,對我的威脅的,我就不喜歡,還把這種不喜歡寫在臉上。

“你媽是哪個?”我問。

我和她沒了利益沖突,關系忽然緩和了。

“那個穿著白色婚紗的是我媽,不過我媽是我請的,其他人的媽媽是誰請的?該不會是你吧?”蘇喬問。

“我有這個必要嗎?”我反問。

她搖了搖頭說:“也是,你現在連奇跡地產的門禁卡都沒有了,在外面折騰出天來也沒意義。”

“白色婚紗?哪一個?我發現大家穿的都是白色婚紗。”我說。

剛才還不是這樣,現在才十分鐘沒盯著那桌看,那一桌的女人都換妝了,精致的盤頭,白色的婚紗。我有點搞不懂情況,但立時就知道或許是大家同時策劃了這件事。我心裏不舒服,別人的心裏未必就舒服。莫雲飛做為莫琪的兒子,這一回樹敵了。我離開了奇跡地產,莫雲飛又成了眾矢之的。

蘇楚天出現了,他比前一段時間瘦了一些,但依然是一個自信滿滿的帥大叔。因為瘦的原因,顯得更高了一些。站在他身邊的莫琪穿著潔白的婚紗,戴著全套的定制鉆飾,整個人都像是會發光一樣。

蘇楚天挽著莫琪一出現就發現了新歡和舊愛的那兩個桌子,臉上的笑一滯,同時眼光就朝自己的助理看過去。在這種場合,他的助理永遠雷打不動站在他向右一側臉就能看到的位置。這一次,蘇楚天看了個空,那個位置沒人。

蘇楚天的臉白了白,他微微一笑俯到司儀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司儀的目光馬上就看向了那兩桌女人。一桌都是半老徐娘,一桌全是妙齡網紅。這畫風很詭異!

蘇楚天說完以後,自己接過了話筒,拉著莫琪對大家笑道:“各位能來參加我的婚禮,蘇某人很是感激。你們可能會覺得奇怪,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能步入婚禮的殿堂。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如果二十八年前的我能有現在我的覺悟,她已經做我太太二十八年了。這一輩子,我錯過她一次差一點後悔終生。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所以我毫不猶豫的就抓住了。今天,我可以告訴大家,我娶到了自己最愛的人,也娶到了最愛我的人。”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司儀已經從臺上下來了,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來了幾個保安,正一本正經的站在那兩桌不遠處,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我笑了笑,這幫能獨自一人把孩子帶大的女人,會這麽好對付,估計在等那幫不入流的網紅臉先上吧。

果然,我才想到這裏,新歡桌上的一個穿著黑色修身裙的女孩站了起來,幾步沖上臺去,伸手就要奪蘇楚天的話筒。

保安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在她的手接觸到蘇楚天話筒以前,直接把這個女人抱下臺。

蘇楚天尷尬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可能是走錯片場的。大家繼續。”

保安不動手還好,一動手那幾個網紅都坐不住了,紛紛站了起來,拿不到話筒就直接對著臺上的莫琪喊話:“你一個老女人憑什麽?活兒好嗎?”

另外一個就說:“活兒再好,也抵不過人老珠黃,都老成這樣了,還學別人玩釣男人改變命運,有意思嗎?再說,你這命運都走了三分之二了吧,改變不改變還有意義嗎。”

當然,還有更難聽的。

我距離不遠,聽得到,臺上的莫琪就更聽得到了,她臉色一下就白了,身體有點搖搖晃晃的靠在蘇楚天身上。

蘇楚天的臉都黑了。

相比起來,那幾個媽媽級別的就很淡定了。

就在臺上鬧得不可開交時,遠處的花門急步走進來一對男女。女的身材高挑,盤發,身上穿著一件淺金色的繡花禮服,遠遠看著挺貴氣的。男的穿著一套黑色西服,頭發花白,五官英俊,又一個帥大叔。

走近了,我看清楚,這是我老媽和項樹。

他們穿得這麽隆重是因為我,我告訴他們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讓他們務必要到。

不過,剛才在入口處他們一定看到這是蘇楚天和莫琪的婚禮了。

我做好了被罵的準備,笑了笑站起來向那邊揮了一下手。

我老媽沒看到我,看到的是挽著穿婚紗的莫琪的蘇楚天。她一下就怔了,然後站在原地。項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低頭問了她一句什麽。

我明顯看到我老媽很快就回過神來,對項樹微微一笑說了句什麽,然後在人群當中尋找我。

看到我以後,她拉著項樹迅速朝我走了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這不是阮若珊的媽媽嗎?蘇楚天的第七任女朋友,據說是當年幾個女人當中最漂亮的。”

這是個男人說的,絕對不是我熟悉的聲音。

一石激起千層浪,來參加婚禮的客人馬上開始議論了。

我老媽臉色很難看,似乎想轉身就走,項樹用力的摟著她的肩膀,堅定不移的朝我走了過來。

我沒想到,居然有人拿我媽開刀,氣不打一處來,在我老媽走過來之前,我給外面的預備役發了個信息,事情可以往大的地方鬧一鬧。

第102 謝謝你們的小插曲

蘇楚天站在臺上沒接腔,我媽和項樹走得又很堅定。他們兩個來到我面前坐下來,我老媽伸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我一把問:“騙我很有意思?我還真以為是你要訂婚,心裏把你臭罵了一頓,訂婚提前都不和我說一個字的。原本我是計劃不來了,你項叔叔勸我來。沒想到,一進來看到的居然是蘇楚天的婚禮。”

“媽,我錯了。”我馬上認錯,“憑什麽他的幸福就能招搖過市,我們的就要藏著掖著?”

項樹看了我一眼,笑道:“是的,幸福不幸福,和結婚不結婚沒多大關系。”

我媽臉馬上就黑了。

他在說話的時候全程都盯著我老媽在看,話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馬上又說:“有感情的婚姻才是幸福的歸宿,如果沒了感情,結婚還不如單身。何況,破鏡什麽時候能這麽簡單的重圓了?”

聽到這話,我媽表情稍霽,我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我並不是想大鬧蘇楚天的婚禮,只是想讓那些曾經為蘇楚天付出的女人認清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不是不願意被婚姻束縛,而是愛得不夠,所以不願意結婚而已。

其實,剛才那些小網紅大鬧時蘇楚天並沒有什麽大的反應,他的眼神一直在註意著那一桌舊愛——也就是曾為了他生過孩子的女人。

我真的不能想像,在當年蘇楚天到底憑著什麽讓這些愛過他的女人死心塌地為他等了一輩子。

那一桌人現在看起來表情還算淡定,期間有三個被自己的兒女拉走了,在我低頭和我老媽聊天的功夫,那一桌上現在沒人了。我在人群裏找了一下,每一個女人都坐在了自己兒女的身邊。

蘇楚天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我心裏暗道一聲壞了,估計事情不能鬧得更熱鬧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外面我花錢收買的預備役打過來的。

“怎麽了?”我起身避開了我老媽問。

“我被清場清出來了,不知道裏面出了什麽事,馬上來了很多工作人員,挨個兒的核對在場人員,無關的人員清出來十多個,所以你的生意我做不了,我們先走了。”那人在電話裏說,“尾款你不用付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他說完掛了電話,話筒裏只傳出來了嘟嘟聲。

我怔了一會兒,超級失望。

看樣子,蘇楚天對今天的情況有所估計,所以他是有對策了。

我收起電話,再努力擠出一臉笑,心裏卻有點苦苦的。

一步一步走回到原來的位置,我正準備和我媽說話,卻發現她和項樹正盯著入口處的花門看。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不是清場了嗎?怎麽還有女人來?”我心裏有點詫異。

那個女人走近了,我看到這是一個懷孕的女人,看肚子的大小來判斷,她至少懷孕七八個月了,肚子大得很明顯。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低聲議論。

那個紅裙女人一路走過來,聽到了兩旁人的議論,她臉上微微一紅,甚至能看到她眼圈也紅了起來,工眼睛裏還泛起了淚花。

蘇楚天看到這個女人,居然有一瞬的慌神。

我心裏咯噔一下。看來,今天的事情是要鬧大了!

紅裙女人一步一步走到蘇楚天面前,保安想上來管的時候,她把自己的肚子挺了一挺,那兩個保安嚇得撤回了手。就在這個空當,她拿過了蘇楚天手裏的話筒,清了一下嗓子說:“你要結婚,我沒意見,但是你至少要通知我一下,不要讓我死等你,不行嗎?或者說,你對我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交待也是可以的。為什麽要這樣突然的就結婚了,我找不到你,但是你找得到我。如果不是別人看到你的照片發給我,我不會知道你是誰,你在哪裏。我還以為你就是你嘴裏所說的那個人。”

一席話,說得所有人都如墜雲霧。

蘇楚天怔了整整有一分鐘,從她手裏奪過話筒,對著她很認真的說:“姑娘,我相你認錯人了,我真的不認得你。”

說完,他招呼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婚慶公司的女工作人員,對她們說:“扶這位姑娘下去吧,然後想辦法聯系到她的家人。”

工作人員上前去扶這個懷孕女人時,她突然淚奔,眼淚就像開了閘的小河一下不停的往下流。

“你不能這樣對我的,你應該給我一個交待,這個孩子你要或者不要。”她聲音再大,也被及時響起來的音樂聲蓋過去了,只有坐得比較靠前的人才能聽到。

蘇楚天表情明顯沒有剛才那麽輕松了。

他握著莫琪的手緊了緊,拿著話筒看了一眼全場的人,特別把關註的目光放到我們幾個身上。最後才笑著說“今天臺下坐著我所有的兒女,我要向他們說一句對不起。這句道歉來得太晚,我也知道不能彌補任何東西,但是我還是要說。關於補償,我在立好的遺囑裏都有提及,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會給相應的遺產。至於多少是不同的,因為每個人的能力不同,有能力的我給留的公司,能力一般的我給留了錢,喜歡享受當下的我給我留了不易變現的固定資產。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但自今以後,我會努力做一個合格的爸爸。莫琪是我選定的女人,接下來的歲月裏,我會盡自己所能的對她好。以前辦的一些糊塗事,我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另外,謝謝你們今天送我的這些小插曲。”

蘇楚天是個高手,這一番話不僅把自己洗得白白的,甚至有可能更改自己的人設。

我都忍不住在心裏給他鼓掌了。

他看到臺下來賓的反應很滿意,伸出手虛著往下一壓,場子裏馬上靜了下來,他又說:“我也知道每一個孩子的媽媽付出的是什麽,今天我只想說一下,不管以前是不是我的錯,我都會給你們的付出相應補償,不管能不能補償,我會把自己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這不是人渣嘛,光說不做。”項樹搖了搖頭低聲說。

我老媽動了動嘴想說什麽,他馬上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我老媽的手說:“算了,今天既然來了,咱們就看到底。你對他什麽看法,想不想整整他,出一出胸口那股沈郁之氣。”

我老媽搖了搖頭:“沒那個心思,錢我拿到了,孩子也長大了。不過受過多少苦,都過去了。看開了以後才發現,其實走出來沒那麽難。”

“行,那就聽你的。”項樹道。

“你聽我的做什麽?”我老媽不由一笑,“我今天就是想拉你來陪我給孩子把把關,那個叫劉季言的你也見過,他人怎麽樣呢。”

項樹笑道:“我不是看到你以前的男人,有點來氣嘛。算了,你說不理他,咱們就理他。劉季言這孩子還不錯,咱們以後再說。”

莫琪真是好涵養,婚禮現場鬧成這個樣子,她依然笑意盈盈的站在蘇楚天身邊。

小插曲過去以後,蘇楚天的婚禮照常進行。我看著他們交換婚戒,看著他們互相親吻對方,看著他們含情脈脈的對視,忽然超級心疼我老媽。我不由就回頭看了她一眼,卻正好看到項村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媽,看到我老媽臉上沒什麽過多的其它表情,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註意到我在看他,朝我笑得露出了白牙。

我趕緊轉過頭,假裝自己這個電燈泡已經停電了。

項樹看我老媽的眼神太赤果果的,以至於我心裏都把他們看成了一對。

一個女人毫無經濟壓力的時候戀愛才是人生最美的樣子。因為她不會因為錢或者不錢,對這個男人有討好或者嫌棄的看法。

我希望她能找到真愛,前半輩子她為了我付出太多了。

蘇楚天的婚禮結束時,我故意走在了最前面,在所有賓客離開宴會現場以前,我走出現實。在長方形的游泳池旁,我看到了莫雲飛,他身形落寞的一個人站在那裏,背影看起來郁郁寡歡的,我馬上就站住了。

他一直看著游泳池邊的一棵木槿花。

我差一點走過去問問他怎麽了,就在我邁出第一步時,看到張嘉年穿著淺灰色的衣裙身形輕盈的從另一側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說:“有沒有等急啊,剛才那件禮服太緊了,勒得我肚子難受了。”

“早和你說了不要穿禮服,你不聽,現在又來抱怨,你怎麽越長大越像小孩兒了。別忘了,你再有幾個月就是小孩兒媽了。”莫雲飛聲音裏都透出寵溺來。

我被他們看到我,我還特意往一邊的花池閃了閃,直到看著他們兩個離開現場,我才從花池後面走了出來。

一枝開滿玫紅色花朵的木槿在我面前一直晃,晃成了一張屏保。

莫雲飛贏了,莫琪贏了。

現在不管蘇楚天的遺囑裏是怎麽寫的,用腳趾頭也能想到,莫琪和莫雲飛必定是拿大頭兒。而我,除了手裏拿到的那點東西,屁都拿不到了。

第103 有所期待

老狐貍是可以躲過老獵人的獵槍的,蘇楚天把我們安排的鬧劇變成了洗白自己的良好機會。

第二天一大早,海市的各種媒體開始改了風向,眾口一詞,都在誇著蘇楚天如何浪子回頭,如何知錯能改……男人改自己的人設就這麽簡單,有錢,機會,加上過人的腦子,一切都有重頭開始的可能。

而且,浪子回頭的戲大家都愛看,大家也都愛浪子。

我正窩在自己的沙發裏拿著手機刷新聞時,蘇楚天給我打了電話。我看到來電顯示的是他,扯了扯自己臉上僵硬的肌肉,讓自己露出一個笑,然後才接通電話。

“老爸,新婚快樂!新婚第一天就這麽早起床啊。”我笑嘻嘻的說。

蘇楚天做事新派,和他這樣說話,他最喜歡。他平常喜歡和兒女們做朋友,展示權威時喜歡拿兒女們當木偶。對付他,就要先學會隨機應變。

“我起來看看昨天你們這幫小崽子們惹的禍平了沒有。”蘇楚天直接說,“昨天的事,有你一份兒吧。”

“您怎麽知道。”我反問。

他說得這麽堅決,我也懶得狡辯了。

“我的請柬發出去多少份來了多少人,總有個準數吧。清場的時候莫名其妙多了十幾個人,而且都是說不出任何親戚關系的人,不是你們做的,是誰做的?而且不只你一個,你們幾個小崽子沒一個省心的。”他說到這裏一頓,聲音低沈了下去,“不過我能理解,替自己的媽媽出出氣,這件事我就不提了。”

我有點奇怪,他一大早和我說這話做什麽?難道就是為了告訴我,他知道我幹的壞事,肯原諒我?這種示好的話,蘇楚天肯說,那一定還有條件。

果然,我才想到這裏,他就又說:“最後那個女人,你是從什麽地方找來的?”

我一怔,想矢口否認,但轉念一想他既然這樣問,就說明他現在已經斷定這個女人是我找來的。我到底要不要否認?

“怎麽不說話?”蘇楚天在那邊問。

我知道他著急了,笑了笑:“老爸,那個女人是你派人送走的,你自己不會問她嗎?”

我一邊說了邊飛快的想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現在如果我否認了,就永遠別想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她到底是真是假。我迅速的回想了一下這個女人出現以後蘇楚天的反應,幾乎可以判斷,他和這個女人之間有事。至於是什麽事,我就不猜不出來了。或許,蘇楚天老松發新枝,真的又有了一個私生子?

“我是送她下了臺,然後你找人把她從酒店弄走了。別和我說這些沒用了,直接告訴我她的下落,我自己會處理。”他語氣有點焦急。

“我沒廢話呢。”我想著說,“她也不找你麻煩,知道你是誰以後還哭了一場。再說了,現在你都五十多歲了,要是這個孩子真是你的,生下來更好,老年得子,一說明你有戰鬥力,二說明你身體好得不得了。何樂而不為呢!”

“阮若珊,正經說話。”蘇楚天聲音嚴厲了一點兒。

“嗯,好的。”我規規矩矩的應道,“那您找她什麽事兒?”

昨天那個女人一出現我也覺出不對,但蘇楚天都找人看住她了,自然會處理好。我沒想到,居然有人能把她從酒店弄走,從蘇楚天的眼皮子底下弄走,確實也是個厲害的。

會是誰幹了這件事?這事不僅幹得漂亮,還把蘇楚天的註意力全部吸引到我身上,這才是最厲害的。

我都從奇跡地產走人了,居然還能有這麽大的作用,出乎意料。

“你把她帶到花園酒店等我,我找她有重要的事。”蘇楚天說。

他話裏話外都認定是我安排的那個女人,並且他在說完這句話以後迅速掛了電話。我舉著手機在房間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剛才我只是想套套他的實話,哪成想把自己給扔進來了。他讓我帶著那個女人雲花園酒店等她,我上哪兒去找這個女人。

我猶豫了一下,自己開車直接往花園酒店趕過去,決定再試探一下。蘇楚天這麽一個淡定的人,能有這種表情,他這個女人肯定有事兒。

我一邊下車一邊給他打電話:“爸,我到了你在哪兒?”

“在十六樓,1608,你上來找我。”他在電話裏簡短的說。

我按了電話擡頭往上看了一眼,朝前走去。手機在手裏震動起來,我看到是蘇楚天打過來了:“爸,有什麽事?”

“為什麽是你自己來的?那個女人憑你可處理不好,帶她上來。”他在電話裏說。

“上去再和你說。”我掛了電話嘆了一口氣。

我能想到這個女人應該是我們七個中的一個做的,至於是誰我猜不出來。現在誰都有嫌疑,我也不能把人想得太簡單了。蘇喬看著簡單,蘇棟看著無腦,都是假相吧,人家現在還在集團好好的呆著呢。

我敲開了房間門一眼就看到了蘇楚天的冷臉。

他幾乎不給我說話的機會:“若珊,我知道把你從集團趕出去你心裏有怨,但是你已經比其他人拿到的東西多很多了。你和雲飛那樣的關系,我想保全他就要犧牲你。你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那個女人在哪兒,你是從什麽地方找到她的?”

“爸,這回你得到的消息有問題,我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而且她和我沒有半分關系。”我實話實說。

能讓蘇楚天方寸大亂,這中間一定有事。我現在還有機會洗白自己,因為我猜不出來如果我再和他演下去有什麽後果。

“不可能。”蘇楚天否認。

我把手機屏幕打開,放在他面前,然後把自己包拉鏈打開,把裏面的東西一古腦的倒了出來,對他說:“你自己看,我身上有和那個女人有關的任何線索嗎。”

蘇楚天沒看我那一堆東西,而是很緩慢的說:“你既然敢讓我看,自然是弄幹凈的,我看這個有意義嗎?”

說著他把那堆東西往前一推。

我頭都大了。

這一回,我被人算計慘了。

就在這個時候,埋在口紅化妝棉下面的手機突然有來電,電話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看了一眼是上海的來電,想了一下,我不認識上海的人,就想隨手關掉。

誰知道蘇楚天一看到那個陌生電話,臉色變了,他把手機遞給我說:“快接。”

我不明所以,接通電話餵了一聲。

那邊沒人說話,聽到我的聲音以後,電話迅速掛斷了。

我攤開手對他說:“騷擾電話,那邊沒人說話。”

蘇楚天距離我很近,大概也聽到我沒耍什麽花招,微微一閉眼對我說:“這就是那個女人的電話,她給你打了過來,你怎麽解釋,是不是和她說我在場?”

我一下怔了,拿過手機重新看了看通話記錄,我沒接過這個號碼的來電。

“既然你知道她的電話,為什麽不打過去?”我問。

“我的電話被她拉黑了,不管用什麽電話打她都是關機狀態。”蘇楚天說,“你用免提給她回撥一下。”

我正準備打過去,忽然停了下來,把手機往手裏一握說:“老爸,你想讓我給你辦事,總得讓我知道是什麽事吧?這個女人是誰?她和你是什麽關系?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否則怎麽會拿她來要脅我?”蘇楚天問。

我一臉不明白,這不是裝的,是真的。

“你說明白我相信了,我想辦法聯系她。”我頓了一下,“但是說句實話,我不認識她是誰。現在這陣勢看起來,我也被某個人算計在內了。實話和您實話,我真不認識她。”

蘇楚天看著我,判斷著我話裏的真假成分分別是多少。

過了三分鐘,他說:“你先打電話,打得通說得上話,我就和你說清楚是怎麽回事。”

我沒再和他談條件,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倒是打通了,那邊卻一直沒人接。

蘇楚天一聽那邊沒人接聽,馬上拿出自己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然後對那邊說:“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最短多長時間知道手機現在在什麽地方。”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他把剛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號碼告訴了對方。收線以後,他對我說:“想知道怎麽回事,跟著我過去吧。”

“其實你還在懷疑我認識這個女人,對吧?”我問。

蘇楚天笑了笑:“現在我只想找到她,其它的事過幾天再說。”

“那她肚子裏,是你的孩子嗎?”我問。

蘇楚天忽然湊了過來,鼻子都撞到我鼻尖上說:“若珊,你真以為你老爸是夜夜做新郎呢?我名聲不好,什麽樣的傳聞都有,我也理解,更不想解釋什麽。我一直未婚,多交幾個女朋友也不是過分的事。但是,關於孩子,從你以後我就很謹慎了。我找到這個女人不是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而是為了她。她爸爸和我認識了二十幾年,我看著她從小嬰兒長大,你說我會不會對她動手?”

“那,你怎麽不去找她爸?”我猶豫了一下問。

“走吧,路上和你說。”蘇楚天皺了一下眉,看了看時間說,“必須在她關機以前,把電話打通,否則她會再一次消失。她一直以為她老爸的死是我幹的,其實我什麽都沒幹,只是答應了他一件事,照顧好他的女兒。”

蘇楚天飛快的帶我出門,我相信了他的話。同時,我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對他還是有所期待的,期待他不要像我想的那麽渣。

第104 讓他們接受你

電梯裏,我站在蘇楚天身後,聽到他的話我怔了怔,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走得老遠了。我幾步追了過去,他今天有點言盡於此,你愛信不信的態度。

我為了心裏的那點期待,小跑著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開車的是他用了很多年的司機趙叔,他看了我一眼問:“蘇總,去哪兒?”

“開發區分局。”他說完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假寐。

我坐在他身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他是一個被診斷患癌的老人。昨天在婚禮上他大概是化了妝,光彩照人。今天細看,他並沒有那麽年輕,臉上的皺紋已經很明顯了,甚至頭發也差不多全白了,整個人都削瘦異常。大概撐著他的就是那一口氣,所以他還像個成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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