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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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嗎?”

“阮若珊,你給我滾!”劉季言粗暴的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攤了攤手,無奈搖頭,剛才那句話明明是關心。我知道他父母對他實施經濟制裁了,關心的問一下他有錢用沒有,錯了嗎?

莫雲飛回來看到我的樣子說碰壁了吧? 正常的。

路上我要求莫雲飛把我送到了劉季言公司樓下,然後直接沒打電話直接進了他的辦公室。

多虧了前一段時間劉季言對於我這個假女友的大力宣傳,他們公司從前臺到接待聽說我是緋聞女友本人時,都多了一份好奇,並且順利把我領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應該是一早就知道我要來,看到我的時候一點驚訝表情也沒有,直接問怎麽直接來了,準備用什麽辦法說服我? 用數據說服你。

劉季言終於對我的話有了點興趣,擡頭看著我的電腦屏幕說好吧,讓我看看你的數據。 我看他註意力真的放在了我身上,馬上打開自己在路上做好的表格,把數據拉成了柱狀圖給他看,一講一邊翻頁。從這個項目他大概需要投入多少,到刨出成本以後預計純利潤多少,甚至整個項目運作過程當中的員工工資,辦公室查費用也都算了個差不多。

半個多小時以後,我講完以後,看著他問劉總,我分析的應該與實際情況相差不大,你覺得這樣的數據能不能說服你。我們是拿走了一部分利潤,但你用的不僅僅是奇跡地產的資金,還有專業的團隊。 那我為什麽不和新星地產合作?“他問,”這一家公司後臺更硬,應該也拿得出這個錢。 我微微一笑早就想到他會這麽問,直接說:“新星地產絕對不會和你合作,他們知道你資金出問題以後,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如何吞了你。你不相信可以試一試。而且,”我頓了頓說,“畢竟我還擔了一個你女友的名頭,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和奇跡地產合作的。”

他放下手裏的筆紙,把椅子往後一堆,人往後一靠說:“好吧,我被你說服了,就和你們合作。”

我正準備和他擊掌慶祝一下,就看到他拿起了手機,直接撥通以後說爸,和您說一下,你凍結我的資金不著急了,想凍到什麽時候就凍到什麽時候吧,我女朋友答應借錢給我開發新樓盤。還有就是,你別想著把手伸到我女友公司去,凍結我的,我不會舉報你,凍結別人的,要是沒理由,別人可不會就由著你凍結下去。 說完,他不等對方有反應掛了電話,嘴角終於上揚了,得意的說這口氣終於出去了。 我笑了笑向他伸出手說:“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順勢就把手滑到我手腕上,直接一用力把我隔著桌子拉得跌在桌子上,俊俏的五官湊了過來說:“具體合作我要和蘇楚天談,你去約時間。”

第054 別扭三人組

劉季言和我一拍即合,當即我就打了電話,同時讓劉季言帶上助理和一些必要的文件,直奔蘇楚天辦公室。

對於我這麽快搞定劉季言,蘇楚天很吃驚,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就叫來了法務部的人一起談判細節。我做為開拓項目的第一責任人,也列席了會議。

陪在劉季言身邊的是他的助理、法務和秘書。

陪在蘇楚天身邊的是我,莫雲飛和法務。

在場的都是男人,唯獨我一個女人。

說實話,這麽大項目的談判現場,我是第一次參與。

談判的過程快而緊湊,幾乎沒一句廢話。最後雙方公司達成合作,準備簽字時劉季言提出了一個小要求,他指了指我說:“項目組必須有她。”

“我也有一個要求,項目組必須有他。”蘇楚天同時提了條件。

我看到他的手指向了莫雲飛。

劉季言直接反對莫先生初到海市,且沒有同業從業經驗,完全是一張白紙,我不想帶這樣的廢物做項目,就算你們不借我錢,也可以的。 劉季言對莫雲飛的討厭是寫進骨子裏的。

蘇楚天笑了笑。

我太清楚他的這種笑,這說明他沒辦法了。他不可能為了給莫雲飛一個露臉的機會放棄這麽大的項目。

就在這時,莫雲飛卻緩緩開口說我既然參與了這個項目,自然也會拿出誠意來。 劉季言和蘇楚天同時看向他,劉季言問:“那請問莫先生,你的誠意在哪兒?”

“現在這塊地是新星、奇跡和寶聖三家分的,我如果能把新星趕出去,由我們兩家獨占這個項目怎麽樣?這個誠意算不算很大?”莫雲飛說。

蘇楚天臉上的表情也是猛的一變,可以看出來,事先,莫雲飛沒有和他商量。

“可以,如果你能擠出新星地產,我同意加入項目組,並且我同意再讓給奇跡地產百分之八的利潤,但是新星的那一塊地必須由我們兩家共同開發。”劉季言不等蘇楚天有反應,直接拋出條件。

蘇楚天在莫雲飛說這件事時皺了起來,聽到劉季言的話低頭沈思了一秒,再擡頭時臉上換上了淺笑,看著我問:“若珊,你怎麽看?”

我可沒想過在這種場合蘇楚天有征求我意見的時候,怔了一下說:“我覺得如果能拿下新星的那塊地,倒沒必要和寶聖合作了。”

話音一落,劉季言就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也回瞪他一眼,心道:瞪什麽瞪,現在我不是你什麽人呢,幹嘛要得罪蘇楚天。

沒想到的是蘇楚天笑了笑點頭說我同意劉總的條件,法務重新修證一下合同條款,具體細節你和雲飛和劉總那邊的人跟進一下。 蘇楚天這麽痛快就同意了?我有點驚訝!

法務們在修正合同時,我收到了莫雲飛的微信:傻丫頭,你這種傻勁兒恰到好處。這麽大的項目你想要奇跡拿到三分之一,純屬找死。拉上劉季言,不會出事。你去過北京,也知道劉家是什麽後臺,有劉季言在這兒吸引火力,咱們可以隨便幹。

我一下就了然了,同時也覺得特別汗顏。做生意,我和這幫狐貍相比,真的是太嫩了。

三天以後,所有的合作細節都敲定,同時需要去相關部門交的保證金也都交了過去。我松了一口氣時,我們別扭三人項目組正式成立。

開了一次會以後,莫雲飛不知道私下給劉季言灌了什麽迷魂湯,兩人赫然雙出雙入了,又過一周,莫名其妙的,莫雲飛訂了個機票出國旅游了。

第055 古怪的默契

因為有劉季言這尊大神的加入,火神廟的項目進展順利異常。他經常出入奇跡地產,有一些別有用心的女孩把他當成了公司空降的老總,刻意套近乎。對此,劉季言不解釋不理會,得了一個高冷小王子的外號。

莫雲飛和他簡直成了奇跡地產的一對男神,甚至我在茶水間都聽到過關於他倆的傳說。有的小姑娘說,這兩個男的怕不是同志吧,都長得帥,都有錢,都高冷。我聽到這個話,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莫雲飛出國期間,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接了以後語氣正常,只說閑事不說工作,就像真的在夏威夷喝著冰啤酒曬著日光浴,看著大長腿一樣。甚至他的朋友圈裏少見的傳了幾張碧海藍天的照片,當然,他身邊還摟著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大美女。

我才不相信他是去度假。

莫雲飛出國後第二周的周三,蘇楚天讓我晚上陪她去應酬。我多嘴問道:“晚上是和誰吃飯?”

他微微一笑:“新星地產的老總。”

“嚴嘉松?”我問。

“區區一個副總,還不值得我親自去公關。你老爸我很久不出去喝酒了,今天帶著你出去,順便也讓你見識見識你老爸我的手段。”

我笑道:“好,那我可把耳朵洗好了,眼睛準備好了。”

車子開出公司,在城裏繞了半圈停在了寶聖地產的樓下,我有點奇怪的問:“劉季言也要去?”

“當然了,同一個項目組嘛。”老爸笑了笑。

正說著劉季言就從樓上下來了,司機快步下去給他拉開車門,他直接上車。劉季言上車以後,我就讓開了位置,坐在他們倆身後一排。

“蘇叔,這一次事情差不多成了。”劉季言道。

最近,他們三個男人之間有一種古怪的默契,好像暗地裏達成了什麽協議一樣,許多話讓我聽得雲裏霧野的。

“嗯。”蘇楚天應了一聲,同時他看向我,“若珊,這件事你先看看,等到項目結束了,我需要和你談談,然後你自己決定是不是要進入核心項目組。”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蘇楚天。

他按了一下劉季言的肩頭,示意劉季言不要說話,繼續說:“其實生意上能看到的,你都會做了,但非常項目就得有非常手段,有一些我不認為是女人應該知道的。”

劉季言居然讚同的點了點頭。

“對了,先別問,至於事情如何運作,等事後再說。”我才準備開口就被他打斷。

我憋著一肚子的問題跟著他們到了會所,直接進了包間以後,我才發現這一次人居然很少,而且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包間雖然高檔,但一看就是屬於那種很正式的商務談判場所。

我們剛進來五分鐘,有服務生敲門說是客人到了。劉季言和蘇楚天對視一笑站了起來,門幾乎是應聲而開,自外面走進來一個男人,年齡約三十五六歲,短發休閑裝,氣度沈穩。

“項總,見您一面可不容易。”劉季言先開了口。

“是不容易,所以你們也確實有手段,把我逼的不得不來見你們。”他話也直接,與蘇楚天和劉季言握手以後,看向我問道,“這是?”

“我女兒,今天非要跟過來。誰讓這個項目我給她放權了呢。”蘇楚天笑道。

“哦。”那個男人應了一聲就坐下來,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

“項總最近在全國二線城市做了不少項目,我們也算是後知後覺了。我們兩家公司主要的業務都在海市,和項總是沒辦法比的。 “明人不說暗話了,你們想讓我把火神廟那塊地讓出去對吧?”對方開門見山,“開個價吧?既然想談判,就拿出誠意來。”

“您多少錢拿的地,我們加百分之十五的價收。”蘇楚天道。

那人沒說話,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你覺得我有不賣的選擇嗎?”

語畢他眼睛突然睜開看向我道:“小丫頭,你大概不了解情況吧。我怎麽平白無故的同意把剛到手的熟鴨子讓出去呢。”

他說得沒錯,我現在心裏想的就是這個問題。

第056 他們不說的我說

蘇楚天突然拿起了杯子向前遞出去道:“項宣生,我女兒比你小十二歲,才入商場不懂規矩,你多擔待一些。”

一次,他話裏沒了客氣和禮貌,直接了當。

項宣生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暴露他的真實年齡。

我在心裏算了一下,他比我大十二歲,現在應該已經三十八歲了。

項宣生接過蘇楚天遞過去的杯子說:“我女兒今年十三歲,她媽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了,這些年我陪在她身邊的時候少,所以心裏虧欠多一些。”

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明明是說做生意,怎麽聊起了女兒。

“生意做太大也沒什麽意思,有時間多陪陪孩子。”蘇楚天道,“我比你年長幾歲,現在想想錯過孩子的幼年是莫大的損失。”

“小孩子玩心大,說不定兩個小時以後你就接到她電話了。”蘇楚天說。

我明顯的看到項宣生松了一口氣,笑著舉起幹凈的玻璃杯與蘇楚天的杯子碰了一下說:“借你吉言,如果兩個小時以後我接到她的電話,我就會撤銷在美國那邊的報警。”

“孩子嘛,不確定性很大,說不定手機沒電了。”蘇楚天說得很輕松。

這些對話在我腦子裏迅速串在一起,我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看笑著的蘇楚天,再看看在一旁淡淡倒水的劉季言,再聯想到一直在國外沒回來的莫雲飛,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我腦子裏成形了。

“行,簽合同吧。”項宣生說,“我不會為火神廟這塊地浪費太多時間,明天我就要去看女兒了。”

“好,那就現在。”蘇楚天說。

劉季言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我眼疾手快的把桌子上的水杯推到一邊,挪出地方。

幾份合同在桌子上一字排開,項宣生沒有細看,拿起筆刷刷刷的就一口氣簽完了,然後拿出人名章挨個兒蓋了章,之後自己拿走了一份說:“我把我這份拿走了,有什麽問題找嚴嘉松,在海市的事由他負責。”

說完他站了起來居然就要走了。

“希望以後還有合作機會。”蘇楚天說。

已經走到門口的項宣生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蘇楚天道:

事情這麽簡單的完成了,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看似簡單的表面下隱藏著什麽,我有點不敢深想下去。

回去的路上,蘇楚天還有其它事辦,就讓我和劉季言單走,他帶著司機又趕去別的飯局了。

劉季言和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夜風習習,我慢慢放松下來。

我們沈默了良久,出租車過去了幾輛,誰也沒伸手攔。我在等他先開口,他在等我先說話。

“我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我終於沒忍住,先開了口。

劉季言看向我其實,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世界遠比你知道的殘酷。你想一下,為什麽那麽多公司在競爭,就有幾個出類拔萃的能夠脫穎而出。做生意,單靠實力是不行的,各方各面都需要想到。 “那你們就去動別人的女兒?”我聲音不由撥高了。

“我們沒動他的女兒,你誤會了。”劉季言說。

第057 孩子是什麽

“既然我誤會了,那你告訴我真相是什麽,別和我打啞謎,也別讓我體會什麽,剛才你說就是我想的那樣。我想的就是,你把用他的女兒威脅了他。”我抱胸而立,逆風看著劉季言。

他無奈的說:“真相你遲早都會知道,只是不能從我嘴裏說,因為我答應過你爸,這件事如果你想知道,由他來說。”

“好吧,再見。”我伸手攔住出租,直接走掉。

車子開出很遠,我從後視鏡裏還能看到劉季言站在原地,夜風列列的把他的衣服吹得像旗幟。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回頭。

火神廟項目進展順利,我們兩家公司拿到了全部的標的,和新星地產所有的過戶手續辦好以後,莫雲飛回來了。

他好像是真的去了一趟假,皮膚曬黑了三度不止。他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看著他在辦公室給大家分禮物,我不由就想他會給我帶什麽,誰知等到他把所有禮物都分完以後,直接上了總裁辦公室,赫然沒我的份兒。氣得我一腳踢飛了垃圾桶。

等到垃圾桶一聲巨響摔到墻角時,我才反應過來,我不應該生氣的,他和我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記得給我帶禮物。

林肅正好進來給我送文件,看到在地上滾著的垃圾桶問:“阮總,怎麽了?”

“沒事,咱們的策劃案匯總好了嗎?我昨天沒在,你們開會討論出什麽新東西沒?”我假裝鎮定的問。

林肅不是多嘴的人,把需要簽字的文件放在我面前說:“匯總好了,正在做最好的整理,最晚兩個小時你就能看到了。”

等到林肅出去,我的鎮定轟然就碎了。

越想越氣,太特麽氣人了,這王八蛋憑什麽不給我帶禮物?

因為生氣我午飯都沒吃,下班時間也忘記了,等到忙完工作一看已經晚上九點半了,伸個懶腰,我準備關機下班。

人在太累太乏的時候沒食欲,一天沒吃飯的我此刻一點吃東西的欲望也沒有,直接開車回家。

車子才在樓下車位停穩,就有一雙手直接從後面把我抱住,嚇得我一聲慘叫,聲音特別特別高。

“我去,你嚇死我了!”莫雲飛的聲音。

“滾!”我用力掙開他,轉身就給了他一腳,“半夜三更你要幹什麽?我剛才差點嚇出心臟病好不好?”

“這不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嗎。”他笑著松開了我,然後他一只手托著一人小小的精致盒子送到我眼前。

“什麽!”我接過來兩三下就拆開了。

莫雲飛嘴上沒閑著:“姑娘家家的拆禮物能溫柔一點嗎。”

我打開盒子看到,差點被他廉價的禮物給感動哭了。裏面是一條施華洛經典款的櫻桃項鏈。

我上高中的時候為了這麽一條項鏈差點死。

那條是我老媽春節時打麻將贏的,對方沒錢了把項鏈押在牌桌上。我老媽贏回來以後說這個顏色和造型太粉嫩了,就賞給我戴,這是我老媽第一次送我東西。

十幾歲的我真把這項鏈當成了寶貝,天天貼身戴著。有一天,有個女同學的項鏈丟了,直接在宿舍裏搜了起來,最後誇張到搜身。

她和我的是同款,這玩意商場一年不知道賣出多少條,上面又沒有特殊的標記,我因為家裏不富裕,所以被她當成了賊。

事情鬧得特別大,我差點被開除學籍。

莫雲飛知道的時候學校處理意見都出來了,他直接找了一群小混混把那個女生堵在校外,明目張膽的恐嚇,最後讓女生自己翻供,還了我一個清白。

事後我知道他的做法,問他難道不怕這個女生把這事告訴老師嗎。他笑嘻嘻的說,不怕啊,反正你都是死馬了,再怎麽折騰也不過如此,現在不把你給治活了嘛。

那條我當時超喜歡的項鏈,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以後就被我塞進抽屜裏了,到現在我都把件事忘記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禮物我收來了,謝謝。“我頓了一下,”但你覺得太廉價了嗎?以你現在的身價要送我禮物至少也應該是十幾萬的定制款吧。 “不喜歡我給你換。”莫雲飛一把搶過項鏈說,“對了,火神廟那事你不是想知道真想嗎,請我去你家喝酒,我告訴你。”

“誰說我不喜歡了。”我一把搶回那一對紅艷艷的小櫻桃放進包裏說,“蘇楚天沒說不準你告訴我嗎?”

“說了管什麽用?我聽過誰的話了?”他說完推著我往樓門走去,“何況,蘇楚到把現在孩子的生長環境想像得太單純了。孩子是什麽,單純的惡魔。特別是你這種身份的孩子,能讓其他孩子把心裏的小惡魔放出來,比如說我。”

第058 這就是真相

莫雲飛了解我,勝過他了解他自己。我在心裏不準他再進我家大門的警戒線,因為事情真相的誘惑馬上就消失了。

到了我家,他熟門熟路自取啤酒,順手挖寶一樣從冰箱裏刨出一盒鴨脖,馬上放到客廳的小茶幾上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在那邊這段時間,嘴都快淡出鳥了,還是中國菜好吃。”

“等我吃完了,告訴你。”莫雲飛笑道,“其實你猜得出來,我這種流氓都是用最直接的辦法。”

我再問他也不肯多說,自己跟餓了幾年似的把鴨脖和啤酒吃喝幹凈,抓起濕巾擦了擦他的油嘴油手說:“知道我過來,還給我預備濕巾啊,一會兒辦事方便,你也記得我事後不愛洗澡的。”

“滾!”我馬上站了起來。

“好啦好啦,我們說好了我身體上不動你,但動動嘴還是可以的。用嘴動,怎麽樣?”他賤兮兮的湊上來。

我一巴掌拍歪他的臉:“別和我閑扯,說正經的。”

“正經的就是——我想你啦!”莫雲飛沒個正形的撲過來,把我摟在懷裏,笑得像個大尾巴狼。

“想我啊?”我捏著他的下巴問,“過去的五年你想的是誰啊?”

“別說掃興的。”莫雲飛順著我的手勢擡起頭,一對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我問,“五年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幹嘛要給你希望,倒不如讓你死了心。我緩過來以後沒找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會忘記我,重新開始生活,誰知道你死心眼兒到這種程度。”

我被他說得鼻子有點酸,快掩飾不住的時候,他突然深情的說:“您看今天晚上你就挑我為您服務吧,女王大人。”

我順手在他臉上扇了一個耳光:“好吧,說正經的。”

這一次他沒再胡扯,大口大口喝著水對我說:“我就是去國外度了個假,然後順道去了一趟項宣生女兒的學校,說自己是她老爸派來的人,把她騙去迪士尼玩了幾天。這幾天,我既當爹又當媽還當仆人,把那個小公主哄得開心極了。最後臨分開時,她非說要認我當幹爹,還說不用經過她老爸同意,她同意就行了。”

莫雲飛說完,打開手機給我看了許多照片,照片裏一個剪著齊劉海的短發小姑娘眉目如畫,眼神靈動得像是童話裏跑出來的公主。

“照片我還要傳給她呢。”莫雲飛說。

“你們這是變相綁、架!”我馬上給他們的行為定了性。

說得再好聽也沒用,不經孩子父母同意,把孩子帶離父母的可控範圍一周就是赤果果的綁、架。

“別說這麽難聽,我這是陪玩,頂多算是有目的的陪玩。”莫雲飛又說,“好了,現在項目下來了,接下來的策劃可就看你的了。”

“項宣生不是省油的燈,你以為這樣做沒事了?”我反問。

“有事劉季言頂著啊,反正劉季言後臺說出來也大得嚇人。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夥兒的,把劉季言拉上船為什麽啊?就是為了緊要時候讓他擋擋子彈。”莫雲飛又說。

莫雲飛身上有一點我很欣賞,他是流氓他承認。不像別人,把話說得賊好聽,實際辦的事和莫雲飛也沒什麽兩樣。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明了。別聽蘇楚天和劉季言瞎胡扯什麽官腔,什麽保護你。你特麽什麽事沒遇到過,為了吃飯能去超市偷豬肉的女賊嘛。”他說到這裏停住,忽然發問,“阮若珊,你的過去並不幹凈,怎麽現在誰都查不到你幹過什麽了,你到底幹了什麽?”

第059 怕個毛

“我什麽都沒幹,查不出來說明他們笨。”我很輕松的說,“再說了,我的過去怎麽不幹凈了,我是偷過搶過,還是販過毒?”

莫雲飛搖頭:“打架聞鬥毆,網吧游戲廳徹夜不歸,這些你都幹過。”

“每次都是和你一起的。現在他們也查不到你那些所謂不幹凈的過去,自然也查不到我的。”我說。

莫雲飛還是不相信,繼續搖頭問誰幫你的你? 沒人。

其實這件事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幫我洗幹凈了過雲去,是我老媽托人幹的。我決定認蘇楚天當爸爸的頭天晚上,一向對我愛搭不理的老媽和我深談了一次。我不知道她對蘇楚天的了解來自於哪裏,但是她確實很清楚蘇楚天的喜好。我老媽說,蘇楚天是個浪子,但他喜歡幹凈純潔的女孩,所以我那些黑歷史必須消除了。我當時還不屑的說著說,他願意喜歡什麽樣就喜歡什麽樣,我就這樣,他可以不來認我的。我老媽當時什麽都沒說,搖了搖頭。

後來,我沒再想這事。

但,現在看來,老媽做到這件事了。否則,我在蘇楚天眼裏不會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好啦,不查戶口了。我累了幾天就不回去睡了,在你家沙發上借住一個晚上。”莫雲飛放過這個話題,自己伸個懶腰就把我從沙發上趕走了,我剛想說讓他滾,看到他眼睛居然閉上了。

看樣子,莫雲飛這一次累得夠嗆,睡著得快極了。

趕人的話到了嘴邊,我沒忍心說出來。回到臥室以後,我又後悔得扇了自己兩耳光,才算放過自己。

早上莫雲飛一點也不知道避嫌,開著我的車說走吧,一起去公司。 我反問。

“怕個毛啊,你越是小心別人越是懷疑,我和你現在就是兄妹,你不要太覆雜了。”他笑嘻嘻的說。

我不再理他,反正事情暴露了,第一次受到沖擊的是莫雲飛,又不是我。他瞞蘇楚天的事太多了,如果有一個漏露餡,就會出現多米諾效應。

我坦然的坐進車子裏,心安理得享受專職司機服務。

一路之上,我和他沒話說,低頭看著手機,劉季言倒是發了幾條信息進來,都是關於項目的。

莫雲飛看我註意力都在手機上問:“別和我說在和劉季言聊天,那夥不是什麽好鳥,道貌岸然的小人一個。”

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擋風上撲過去,手機先撞到了玻璃上。緊接著,前擋風玻璃前一片黑暗,然後是嘩啦的玻璃破碎聲。

我心裏還說,我艹,撞車了!

緊接著,我腦袋上一疼就失去了知覺。失去知覺前我覺得自己額頭上墊了個什麽東西,莫雲飛罵了一聲艹,你丫找死啊,不系安全帶!

我好像沒系安全帶,他是在說我吧?

意識斷在這一刻,接下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第060 他最後一刻想的是我

我再醒來的時候,毫不意外的在醫院,還沒睜開眼睛就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我眨了眨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動了動手指,似乎手還聽我指揮。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久違的我老媽的聲音:“剛醒就別瞎折騰了,再昏過去還得老娘犧牲睡眠守著你。”

這語氣,確定是親媽無疑,我想睜開眼睛看看她,眼睛上好像蒙著什麽東西。

“媽,把我眼睛上的東西拿開,太難受了。”我大聲說,聲音有點沙沙的。

“拿不開,那是眼罩,醫生說還有人幾天才能拿開吧,現在解開你就上瞎了。”老媽毫不客氣的說。

“我的眼睛怎麽了?”我用手撐著床就坐起來了,手腕上一疼,估計是針頭掉了。

“沒大事,被碎玻璃渣子砸著了,養幾天就好,醫生給我打保票了,說保準瞎不了。”老媽把我按住,說,“睡你的吧,睡得多好得快。”

“別騙我。”我說。

“我騙你幹嘛,我有那個閑功夫嗎。”老媽很不屑的說。

我松了一口氣,她的語氣騙不了我,我應該沒大事。

“那個,莫雲飛怎麽又和你混到一起了?還在同一輛車上,你和他演仙人跳啊!”

老媽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說:“我去看看門外有人沒,隔墻有耳。”

說著她腳步聲遠去,過了一分鐘又走了回來。這回聲音沒再壓那麽低,看樣子外面的環境很安全。

“你們倆小東西是不是想把蘇王八蛋的錢騙過來,我和你說,別瞞著我啊,實話實說我能幫你們。”老媽認真的說。

“幫我們幹嘛?添亂?”我問。

“小看你媽了不是。”老媽說,“蘇王八蛋我了解,他和我畢竟還有過一段挺美好的回憶呢,說不定再過幾年,他忽然想到我的好,和我老來伴兒一下。”

“媽,別想了。人家現在有一個老來伴兒了,叫莫琪,是莫雲飛的親媽。”我說。

我話音一落,病房裏馬上安靜下來,差不多一分多鐘連有人呼吸的聲音也沒有。我嚇了一跳,我媽明明都和我說早放下蘇楚天了,難道是傷心了?

“媽,你幹嘛呢,別嚇我?你對蘇楚天沒忘情?”我直接問。

“什麽沒幹,給你倒水呢。”我媽應了一聲,我聽到水倒進杯子裏的聲音,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老媽驚天的聲音差一點揭了房蓋兒:“你和莫雲飛是親兄妹?蘇楚天這個王八蛋,我現在就去找他。”

“別別,淡定!”我不由擡高了聲音,嗓子又緊又疼。

這會兒我想到了莫雲飛,馬上說:“莫雲飛是蘇楚天認的幹兒子,大概是這個原因才認識的莫琪吧,只要你把眼睛擦亮,再別把心放到蘇楚天身上,萬事OK。還有,莫雲飛現在怎麽樣?他和我一起的?”

“他。”我老媽切了一聲,“比你嚴重多了,你說世上怎麽有這種傻子,明明他是主駕駛能下意識躲開撞過來的大貨車的,可他自己一腦袋撞了上去,把你讓了出去,否則你以為你的傷能這麽輕。還有呢,那是一輛拉著水泥的大掛鬥車,幾噸水泥都砸到你們車子上了,你們倆命大。”

“他怎麽樣了!”我越聽越著急,馬上吼了我媽一句。

第061 我覺得自己時日不多了

我的聲音特別大,我老媽被我嚇了一跳,聲音戛然而止。

“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我老媽的聲音冷靜下來,“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現在你們還在一起。”

我和莫雲飛的事,她很清楚,從開始反對到最後,然而毛用都沒有。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現在怎麽就行,死沒死,要是沒死,能不能活?”我聲音也很冷靜。

我們母女刻意營造出來的輕松氣氛頓然消失。

成年人之間就是這樣,裝不下去就不裝了。

我從初中開始和我老媽做對,一直到高中畢業,甚至高中住校期間,別人一個月回家一次,我三個月回家一次,但凡有點零花錢,打死也不肯進家門。

大學畢業以後,我們都故意不提以前的所有矛盾,看似回到了母女相安無事,親若姐妹的日子。實際上誰都知道,這一層表面的平靜很不正常,很脆弱,一碰就碎。

“若珊,媽媽一直反對的原因是希望,你不要像媽媽一樣是人是狗都分不清,你是我女兒,我能害你嗎?”她緩和了語氣說。

我雖然看不到,也猜得出她的表情,她一定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不需要你管我那麽多!”我說,“從小到大,你管過我什麽,我什麽時候第一次來月、經你知道嗎?我的生活費什麽時候用完了你知道嗎?我現在長大了,已經是成年人了,你來管我?我用得著嗎?”

空氣都安靜下來,我只能聽到老媽微弱的呼吸聲。

“他到底怎麽樣?”我狠狠的問了一句,心急如焚。

我不再等待她的回答,自己摸索著要下床去找莫雲飛,腳才碰到地面就被一雙用力的手扶回到床上,劉季言的聲音突然響起:“別急,他沒什麽事。”

“胡扯。”我立時反駁。

“阿姨,您先出去吧,我和她說。”劉季言聲音溫和。

“你是?”我老媽問。

“我是她男朋友,一直沒去拜訪您,真是不好意思。”劉季言說。

“我不……”

“若珊。”他用手握住我,制止了我的話,對我媽又說,“我和她慢慢解釋,她和雲飛不是一般的關系,我都知道。”

“哦,好的。”我老媽明顯松了一口氣。

門開了又關上,病房裏又安靜下來。

“我勸你不要在我老媽面前演戲,她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正等著她未來的女婿給她還呢。”我嘆氣道,“你這回算是撞到槍上了。”

“莫雲飛沒死,但也不算活著。”劉季言沒理會我的話,直接說。

我心猛的一跳,差一點背過氣去,突然間呼吸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維持。

“什麽意思?”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大腦沒問題,也醒過來了,但是雙腿沒了知覺。現在大概是因為覺得生無可戀,不讓人靠近。”劉季言聲音平和的說,“不過,對於最後關頭他救了你,我很感激,所以我已經托人去找我老爸系統內的醫生了。你放心,如果說我都找不到治好他的人,別人更找不到。”

“為什麽?”我問,“你為什麽要幫他?”

“他救了你,我表示感激是應當的。”劉季言淡定的說,“你老媽的債務我馬上去問清楚,最多明天就還清。你還有什麽事擔心的?”

我聽著他的語氣怪怪的,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時日不多了,猶豫了一下問:“我呢?我是不是也有什麽治不好的病,你對我這麽好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語氣正常。

第062 你是他什麽人

劉季言的聲音像河裏的水,溫和卻有力量,一下把我的不安和莫名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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