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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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撫平了,我終於心平氣和的問:“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嗎?”

他很輕的嘆了一口氣說:“我希望他看到你的時候,你們不要同時崩潰。”

“不會的。”我馬上保證。

劉季言把我帶到了莫雲飛的病房,還沒進去我就聽到了砸東西的聲音。

“又在拒絕用藥了。”劉季言嘆了一口氣說。

“我知道。”我說著摸了摸門把手,鼓起勇氣一把推開。眼睛看不到時,聽力就好得不得了。才一進門,我就聽到嗖的一聲,什麽東西飛了過來,我還特意躲了一下,仍然被砸了個正著,鼻子一下酸疼難忍,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你怎麽來了!”莫雲飛的聲音。

“來看看半死不活的你。”我說著繼續往前摸。

“你的眼睛怎麽了?”他驚奇的問。

“比你強點,瞎不了,但是需要時間恢覆。”我摸到了病床,然後就站住了。

一分鐘以後,莫雲飛的手拉住我,把我往前扯了扯,粗魯不耐的說:“坐下,別特麽摔了!”

“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說一下,如果你真的殘廢了,我要你,放心,肯定讓你這輩子娶上媳婦。”我約摸了一下他肩膀在哪裏,用力的拍了下去。

誰知道居然拍錯了地方,一下拍空了,然後我拍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那個啥,對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忙抽回手,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說,“我要是瞎了,你也不許嫌棄我。咱們有點天聾配地啞的感覺吧。”

“你少來,我特還嫌棄你呢。”莫雲飛的聲音倒是毫不掩飾對我的嫌棄。

“你看看說不定能好。”我說。

“我要是好了,更不要你這個瞎子了。”他說得毫不客氣。

他的語氣慢慢緩和下來,沒那麽急躁了。

很突然的,莫雲飛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說:“這算什麽?患難見真情嗎?”

我想到剛才劉季言說過的話心裏一動,轉瞬一想我和劉季言是在演戲,沒必要把他的話放在心裏,頓時就放輕松起來。

“認識這麽多年了,患難見真情的時候也不少,不缺這一回。我是跑過來看看你這個禍害死沒死,要是死透了,給你送花圈,要是沒死透,看你是需要毒藥呢,還是需要刀子呢。”我恢覆了正常。

莫雲飛的手按到我頭上,用力揉了幾下說:“還記得以前的約定呢。”

這個約定是個笑話,我們那時年少輕狂,覺得人生過了四十就沒什麽活頭兒了,約好時間一到誰不願意活了,另一個人幫他完成死的願望。

他終於輕松下來,我緩了半刻說:“好好治好,治不治得好看命,治不治看你。你的雙腿要是真的廢了,也是好事,至少不去禍害滿街小姑娘了。”

他哈哈笑了兩聲說:“就為了禍害小姑娘,我也得好好把腿治好,萬一不好裝個義肢。”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幾乎是咬著我的耳朵說,“裝了義肢,照樣讓你求饒。”

門吱啞一聲輕響開了,我以為是劉季言,站了起來說:“別催了,我馬上回去。”

誰知進來的不是劉季言,我聽到高跟鞋急促的敲在地面上的聲音,緊接著一股香風從我身邊呼一下過去了,像是有人撲進了莫雲飛的懷裏。

同步的,一個甜膩的女聲響起:“雲飛,你怎麽了?”

我眼皮一跳,心裏咯噔一下。這聲音不是莫琪,不是蘇喬,那會是誰?

第063 示好

“雲飛,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才離開我多久,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裏面有焦急也有些許撒嬌。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真想像不出來莫雲飛受到了這種嗲嗲的聲音。

我抽了抽嘴角,忍住了笑。心道:莫雲飛是學前班的小娃娃嗎?還這麽不小心?

“雲飛,她是誰?”那個女聲又問。

這一回,她的聲音裏帶上了敵意。

“我妹妹,和我一起出的車禍。”莫雲飛說。

我不由的搖了搖頭,張口就說:“那這位是誰呢?你回來這麽多天都沒提過一句。”

“我是他未婚妻。”那個女聲說,“你好,我叫張嘉年,你怎麽稱呼?”

“阮若珊。”我聲音淡淡的,“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他從小到大這種傷受得多了,養幾個月就好了。”

“你們從小就認識?”張嘉年問。

“行了,我沒事,誰讓你來了?誰通知你的?”莫雲飛聲音有點無奈,頓了一下對我說,“若珊,你先出雲一下,我和嘉年單獨說幾句。”

莫名的,聽到莫雲飛稱呼這個女人為“嘉年”時,我心疼了一疼,像是被針紮一樣。

他和我說過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他叫人都是連名帶姓的,只有親近的人才會被他親昵而平淡的把姓氏雲掉。

我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外面摸出去。

“她怎麽了?”張嘉年問。

“眼睛有了點問題,還在恢覆。”莫雲飛的聲音。

就在我的手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一個溫暖的大手把我握住,說:“要出來也不說一下,勸好了嗎?”

“應該是好了。”我聽出來扶住我的是劉季言,對他笑了笑。

他扶著我往自己的病房走,低聲湊到我耳邊說:“別笑了,比哭還難看。”

我腳步一頓,頓時笑不出來了。

“張嘉年?”我對劉季言說,“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這麽熟悉?”

“數碼影音的大小姐,唯一繼承人。”劉季言說。

我聽這個公司名字,馬上就想起來自己在哪裏看到過張嘉年的名字,然後又默不作聲了。

莫雲飛這一次又玩了個大的,找了個真正的公主做未婚妻,既然如此,何必惹我。

回到病房以後,我一句話也不想說,劉季言也沒開口,空氣一度凝滯了。

“你想吃什麽?我讓人送上來。”他說。

我搖了搖頭:“累了,我有點想睡了。”

我心無旁騖,忽然間覺得又累又困,想大睡一場。想到剛才自己小瘋子一樣去那樣沒頭沒腦的勸莫雲飛,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真特麽傻,誰有一個如花似玉,身家過億的女朋友還舍得死?

何棄療?

劉季言什麽時候走的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睡著的我也不知道。

我倒是開始老老實實聽醫生的話,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時間飛快的過去一周,我的眼睛好了。

拆線以後,我照了照鏡子,右眼角有一道挺長的傷疤,幸好比較淺,醫生說再有三四個月應該就能消失,前提是不能吃任何發物,也就是說蔥姜蒜辣椒之類的我短期是不能吃了。

我住院這段時間,劉季言給我老媽在醫院附件訂了一間酒店,她倒是天天來看我,可是一來說不出三句話,我們之間就會冷戰。到了後來,她來也不說話,給我端水送飯切水果,然後自己當自己空氣一樣的存在。有一天,我覺得自己這樣有點過分,故意和她說話,誰知她第一句就說,你不是不願意理我嗎?那就別說。

一句話,我就被噎了回來。

今天我出院,她應該會來。

莫雲飛在張嘉年來的第二天就轉院了,好像轉去上海的醫院。我打聽了一下,數碼影音的總公司就在上海。

我正在理順最近發生的事,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我老媽,也不是劉季言,反而是我想不到的一個人——蘇澈。

他比我大一歲半,長得跟當紅的小鮮肉似的,穿著一件粉色襯衫,一條米白的褲子,整個人像鮮草莓一樣。

“若珊。”他笑了笑,直呼我的姓名。

“蘇澈,你怎麽來了?我馬上就要走了。”我說。

“來接你出院。”他說。

我有點奇怪:“你來接?”

“怎麽?不行啊?”他笑了笑,很隨意的彎腰提起我的手包說,“住了這麽多天院,就這點東西?衣服什麽的呢?”

“穿的都是醫院的。”我伸手拉了他一下,“我現在走不了,等一下有朋友來接我。”

他站住看著我笑了笑,露出他雪白的牙:“劉季言和老爸在開會,林肅今天代替你去土地產局送資料,所以能來接你的就只有我了。”

說完,他看我不相信,馬上放下東西掏出手機說:“你可以打電話問一下,會議是臨時決定的,監管部門的人來了,他們估計都抽不開身。”

我沒接他的手機,摸出電話給劉季言打了一個,那邊只響了一聲就被按斷了。

“其實不用接,我自己開車能回去。”我說。

“老爸怕你對開車有心理陰影,讓我送你的。走吧,你回哪兒?”他問。

我有點想等等我媽,總不能讓她來接我的時候撲個空吧。

他看出我在等什麽,馬上又說:“阿姨和我媽一起出去了,現在她們是好朋友。”

我一聽整個人都懵逼了,現在是什麽情況?蘇楚天要建一個後宮嗎?

就在這個時候,老媽的電話打了進來:“若珊,讓小澈去接你吧,我今天有點事兒就不去醫院了,等一下我直接去你公寓找你。”

我剛想說話,電話就斷了。

蘇澈攤了攤手。

無奈之下,我只好上了蘇澈的車子。

我和蘇澈關系不近,接觸的也少,一路之上就沒什麽話。

到了地方下車,我道了謝準備轉身就走,蘇澈突然叫住了我:“若珊,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哦。”我站住問,“什麽事?”

“能不能上去說?”蘇澈指了指我身後的樓門。

話都說到這一步,我只得同意。

等到了家裏,他倒是開門見山直接說:“那件事我要解釋一下,項目組裏你的人不是我動的,說實話,我管和是設計部,但可用的人我都不知道有幾個。”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沒實權。

我假裝聽不懂他的話笑道:“怎麽會?你們設計部小項目自己出的設計方案很不錯的,只不過不能和大的設計所比而已。何況火神廟這種商務項目,一般都是交給設計所做的。”

“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他知道我聽懂了他的話裝不懂,也不點破,直接說:“老爸說過我手段有點綿軟了,我也想改呢,性格使然,很難。”

說到這裏,我沒回應他,他頓了一下又說:“我上來是為了提醒你一件事,蘇喬和蘇棟現在不知道幹什麽,最近一直不經常在公司,而且我不小心聽到他們說過什麽私人偵探之類的,好像和你有關,你多註意點,特別是晚上別自己一個人晚歸。”

蘇澈這個橄欖枝拋得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左右都是示好的意思,我忙說:“謝謝提醒,不過我也沒什麽值得他們調查的。我身邊唯一不靠譜兒的就是我老媽,她最大的愛好是打個麻將,但也就是幾千上萬的債。除此以外,我就剩下工作了。”

“那或許是我聽錯了。”蘇澈又說。

我送走了蘇澈,心裏開始打鼓。

在蘇楚天面前,我確實隱瞞了很多,但沒有一件是原則性的,唯一不想讓他知道的是我和莫雲飛的關系。這件事不用我擔心,莫雲飛會擺平。那蘇喬和蘇棟在調查我什麽?我相信蘇澈不會撲風捉影,他既然說了,那就說明他真的聽到了什麽。

想來想去,不得要領。

心煩意亂的時候,我老媽回來了。

她難得買了一束香水百合回來,進來把東西往地上一扔說:“剛住院買點鮮活植物去去晦氣,你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別想那麽多了,踏實平安的活著最重要。”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已經把花插進了花瓶裏,又一刻不停的進了廚房,一邊做飯一邊說:“你知道我做飯手藝不好,所以買的都是半成品,你湊合著吃,也算是老媽接你出院的一點小心意。”

這話暖暖的,我有點感動。

她做飯不好吃是出了名的,燉個排骨都能燉糊了也是天下無雙了。

半成品最好做,都是超市配好的,回來直接按順序下鍋,只要保證熟了,味道就還不錯,關鍵是快。

老媽的菜端上桌,我順手就拿了紅酒,她一把攔住指了指我的額頭說不怕留疤了嗎? 我聞言只得放下,有點訕訕的。

就在此時,有人敲門。老媽咦了一聲問誰來看你?你在海市應該有幾個朋友吧?怎麽住院期間沒一個來看你的? 我不想多說,更不想和她說我沒朋友,這一年半以來都是我自己在生扛。

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的海市,也不知道他的腿恢覆得怎麽樣了,甚至從張嘉年來到現在,我們之間連一個字的溝通都沒有。

第064 不想讓我知道的真相

莫雲飛沒想到我媽會在,說完這句話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就隔著一扇門望著我,眼睛裏有著年少時的倔強。

我與他對視一刻,忽然間就心軟了。

從來沒看到過他這種樣子,那一雙腿好像是真的廢了。

我越過我老媽,不顧她在我身後說著那些絮叨的話,直接把門關了,推著莫雲飛的輪椅往外面走。電梯門關上了,我才問他:“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想說話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來的是我自己的人,張嘉年沒來。”他說,“直接下樓,車裏談。”

我嗯了一聲。

直到從進莫雲飛的七座保姆車,我才回過神來,莫名其妙的我跟著他下來幹什麽?聽他狗屁不通的解釋嗎?

“其實這就是我不想讓你知道的真相,或者說是我沒包裝好的真相。”莫雲飛在他帶來司機的幫助下坐回到車上,他馬上掏出一支煙,點了深吸一口。

車廂裏空間狹小,煙味馬上彌漫了整個車廂。

“你是讓我自己猜,還是你自己說?”我從他口袋裏掏出煙,自己也點了支,吸了一口,煙味兒嗆到肺管子裏,這感覺真特麽刺激,然後借著這點煙勁兒,我壓住自己眼睛裏的淚意。

“我說。”莫雲飛道。

忽然間,我心亂如麻,不知道自己去他的臉,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等他開口,我截住了他的話頭:“莫雲飛,給你留點面子,我自己猜吧。”

我說完,他沒反對。

我心反而靜了,把煙抽完,順著窗戶把煙頭彈出去,終於有了盯著他眼睛的勇氣:“你這幾年吃的是你最不屑的女人飯,當了幾年小白臉,把人睡舒服了,拿到一筆創業的原始資金,然後開了星雲文化,之後,你因為某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回來給蘇楚天當兒子。”

一口氣說完,胸口壓塊大石頭的感覺終於好了。

“你只說對不對?”我見他紅著眼睛不說話,馬上逼問了一句。

我和他,沒必要來那些虛的,彼此都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

“對。”他的聲音如同悶熱天氣裏的雷,從我耳邊滾了過去。

我笑了笑:“那你找我,還要幹什麽?”

“莫雲飛,世上沒這麽便宜的事,便宜占盡了,想把用過的梯子一腳踢飛,再來找你覺得合適的鞋,你覺得別人是傻逼呢,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傻逼。”我破口大罵。

他早就說過,我空有一副淑女的外表,內裏住著一個潑婦。

“再說,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再次逼問,“你猜得沒錯,看得沒錯,這些年我心裏一直都有你,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欠我一個解釋。但,現在這個解釋有了,我看不起你,而且我討厭你了!”

我說完以後,莫雲飛的臉更難看。

傷口就是要這樣撕開才好,遮掩著沒什麽意思。

“好,你的話說完了,該我了。”莫雲飛聽我安靜了幾分鐘,把最後一支煙的煙頭扔了,擡頭看著我說,“張嘉年那裏,我說清楚了,不想繼續下去,現在她要一筆巨額的分手費,我正在籌,很快就齊了。這一次她來看我,你以為是關心?”

莫雲飛冷笑了幾聲道:“只不過他們家想把我的剩餘價值榨幹凈而已。我說過,如果這一次來海市沒和你相遇,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騷擾你,但是,遇到了,我覺得這是天意,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說得沒錯,我睡過的女人挺多的,但是你是我最愛的。”

我不知道這話是誇我,還是在罵我,不想表態,繼續聽下去。

“張嘉年不是蘇喬,她現在已經猜出來你是我的人,大概就會動手了。所以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想盡快公布你和我的關系,就算在蘇楚天這邊的計劃要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莫雲飛說。

他這樣表白是頭一回,驚到我了。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連星雲都要讓出去呢?”我問。

“願意。”他說,“我能做一個星雲,就能做出第二個,半死不活一回,才發現你是最重要的。”

不感動是假的,我差點被感動的眼淚流出來,眼光不由自主就盯到他的腿上。

“現在關鍵的是,你怎麽樣?願意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然後放棄一切。”莫雲飛的話把我心裏的感動和甜蜜一下打跑了。

放棄一切?

我心裏忽然就苦了起來,澀的一個字也崩不出來。

他等了我好久,最後苦笑道看來,是我一廂情願了? “莫雲飛,如果把你換到我的位置上,你能說放下就放下嗎?蘇楚天毀了我媽一輩子,還有我的一輩子,你覺得我現在這種性格能好好的走得婚姻,走進家庭嗎?”我看著他說。

我愛他沒錯,但我沒想過和他結婚,因為我根本不相信婚姻。我相信的是愛情,自己,還有錢。

之所以聽到他和別人訂婚我心會疼,是因為愛的獨占性,沒人願意和別人分享愛人。可,結婚?我真的沒想過。我老爸毀了我對男人所有的信任,就算莫雲飛對我這樣說,我對他的話還是將信將疑的。

讓我完全相信一個人,太難了!

“我想拿到蘇楚天的家產,全部。”我看著他,“如果你願意等,等我拿到以後再答應你說的事。但是現在,我做不到。”

車子裏安靜下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你不再想一下?”莫雲飛又問,“錯過像我這樣愛你的人,你可能會後悔的。”

我搖了搖頭:“所有的事,我都想達成目的再說。”

“那你之前在北京逼問我有意義嗎?”他有暴怒起來,不顧自己兩條腿不能動,直接就往我身上撲過來,右手直接掐到我脖子上:“阮若珊,我真想掐死你。”

我被他問住了,真想不明白為什麽在北京要逼問他事情的真相。

其實,維持原狀是最好的,我們互不打擾,互不相欠!

就算是欠,也是他欠我。

這下好了,我這一個追問,他這一個車禍,一個承諾,讓我從債主變成了債務人。

“所以維持現狀最好,你別動我,我不動你。”我說。

莫雲飛手上用力,我馬上覺得空氣不夠用了,然後我奮力掙紮,莫雲飛卻越掐越緊,我甚至意識都有點模糊了,覺得自己可能這一回要死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連串的響動,我脖子上的手松開了。

我慌亂從椅子上掙紮起來,看到莫雲飛因為太過激,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他看到我的註意力放在他腿上,臉上一白血色頓失:“阮若珊,我明白了,現在你是嫌棄我沒腿了,對不對?”

我不說話,這個問題給他什麽答案都沒意義。

我說不在意,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我說在意,那為什麽不和他在一起。

倒不如讓他以為這是我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總比讓他心裏清楚的知道,我是為了錢才不和他在一起的好。

莫雲飛像狼一樣看了我很久,最終我沒再說一個字。

他嘆氣,然後呵呵笑了幾聲,眼睛紅得嚇人,眼角也濕濕的,過了很久,他費力的拉開車門,對我說:“你下去吧,今天算我沒來,滾!”

我猶豫了一下,轉身下車。

在夜幕裏,他的車尾燈最終看不見了。

我們的對話速度太快,以至於快到我都沒來得及問一下他的腿恢覆得怎麽樣了。

現在我回過神要問了,他已經走遠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我媽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到一桌子吃的更是滿心厭惡,聽著她的追問,我不耐煩的說:“好,夠了,我和他沒關系,已經說清楚了。”

我媽還想說什麽,我已經進了臥室,不管不顧的把門一關,把她關到了門外,大聲說我不吃了,累,我睡了。 然後屋子裏安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一個勁兒往下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我哭到了天亮。

我知道,這一次,我大概永遠也沒回頭的機會了。

太陽出來了,我半死不活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在鏡子裏看到一個女鬼。

我的狀態,差到點我自己一跳。

“去什麽醫院?你聽誰說因為失戀住院了?”我白了她一眼,“我餓了,想喝魚片粥。”

“我去買。”我老媽說。

她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只不過年輕時錯了一次。

人生,很多錯誤是沒後悔的機會的。也有很多錯誤是沒辦法修正的。

下午,劉季言拎了一堆進口水果來看我,看到我的眼睛也是嚇了一跳,以為是什麽後遺癥,著急忙慌的要拉我去醫院,被我媽拉住了,她替我圓謊說:“昨天晚上不聽話,吃了點大蒜,就成這樣子了。晚上我就打電話問醫生了,說沒事,多喝水自然消腫就行了。”

劉季言信了,笑了笑說:“你怎麽那麽饞呢,以後吃東西多註意,眼睛和臉是女人最重要的,可不能再出問題了。”

“劉季言,你說有男人會喜歡醜女嗎?”我傻乎乎的問他。

第065 工地出事

劉季言把東西放下,看了我一眼說:“沒有,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第一眼喜歡的還是美女,時間久了才會去發現有沒有心靈美。”

我有點失落,自己轉身去冰箱裏拿出冰敷袋放在眼睛上說:“好吧,算我沒問,敷一下再化個妝應該就能見人了。讓你看到我這鬼樣子,這輩子都沒機會再入你的眼了。”

說完我嘆了一口氣,想把氣氛弄點輕松一點。

“可惜這個醜樣子看晚了,要是早一點看到你這麽醜,打死我也不會讓你當我女朋友。”劉季言說。

“不會吧,你顏控到這種程度,假的女朋友都要挑三揀四的!”我驚訝道。

“什麽真的假的?”劉季言似笑非笑,“聽過一句話嗎?假話說一千遍,就變成真理了。”

“切。”我不理會他。

現在我越來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好像我和劉季言之間變得怪怪的。

“多休息休息。”劉季言斂起笑意,從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對我說:“有密碼的,密碼是你生日。看完以後記得撥下來。”

“什麽東西?”我問。

“火神廟的拆遷方案,你看看就行,這一塊兒不用你管,今天莫雲飛去公司把最難搞的拆遷給要走了,他說他搞得定。”劉季言頓了一下,“現在我有點佩服莫雲飛了,雙腿成了那樣,這麽快就回到工作狀態,難得。”

“是徹底好不了嗎?”我問。

劉季言不相信的看向我,問:“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昨天晚上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都沒說到他腿的問題就談崩了,而且崩得很徹底。

“國內最好的專家會診都做完了,診斷的結果是,神經問題,看不好了,除非有奇跡發生。”劉季言道,“我以為他會和你說。”

“說什麽?”我自嘲的笑了笑,“他的正牌未婚妻都出現了,他還有和我說什麽?演戲都不帶演全套的,不敬業。”

我說的是莫雲飛,自以為情緒掩飾得很好,眼睛和鼻子先不舒服起來,還好臉上放著冰袋,劉季言發現不了異樣。

“好吧,多休息,好了以後馬上去工作,現在你放在項目組裏的影響力可越來越小了哦,再休一段時間,你就會像休完產假再上班的員工一樣,發現自己原來的位置架空了。”劉季言拍了拍我的肩,“有事給我打電話,於公於私,我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嗯,謝謝劉大總裁。”我說。

劉季言走後,我老媽開始在我耳邊誇他。總之一句話,劉季言和莫雲飛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一個黑一個白,完全沒有可比性,莫雲飛被秒成渣渣。

“我知道,放心。”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她才算罷嘴。

我的眼睛沒什麽問題,在醫院也配好了防強光的眼睛,平常看電腦之類戴上眼睛就可以了。醫生說完全恢覆大概需要三個月左右,現在我可不敢休息。

晚上我看眼睛稍微好了一點,就打開電腦看了拆遷方案。看完以後,我真心覺得莫雲飛啃了個硬骨頭。這一次方案定的不是特別優厚,把公司的利潤做到了最大。但是,這種比政、府給的最低線只上調了百分之十的拆遷方案實施起來難度很大,基本上會有百分之三十的人不簽字。

莫雲飛想幹什麽?

我休了一天,第三天去上班,在公司沒遇到莫雲飛,稍一打聽就知道他去工地盯進度了。他坐著輪椅,剛出院沒幾天就這樣去工地風吹日曬,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我正胡思亂想,林肅通知我馬上去八層開會。

八層是蘇楚天的禦用會議室,每次的重要會議都在那裏開。

我拿起筆記本快步趕了過去。

我看了看蘇澈,他也在看我,一臉的迷糊。

看樣子,他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蘇喬樣子還是那樣拽拽的,看我都是用鼻孔的。

這一次,她的工作是宣傳,要等整體設計圖和效果圖出來以後,五證齊全以後才能宣傳,所以她比較閑。

會議結束了,我和蘇澈一左一右坐在蘇楚天兩旁,表情都有點像迷途的羔羊。

“叫你們倆留下,是想把你們的工作打亂一下。”蘇楚天說,“這個項目算是最近咱們啟動的比較大的項目了,若珊一直做的是活動策劃,做得挺好。這一次策劃的事也要再等一段時間才忙,你幫幫蘇澈和那個日本的設計所談談,把公司想達到的理念傳達過去,然後各種細節溝通。”

“嗯,好的。”我一口應下。

“行,那等一下我讓若珊去了解一下我們那邊的進度。”蘇澈也挺痛快的。

“你們兩個沒意見就行。”蘇楚天說。

我和蘇澈都站起來了,蘇楚天又輕咳了一聲說:“其實,你們兩個是做得比較好的,但是做事不要怕難,遇到問題想辦法解決就行,比如說雲飛,每次都是揀最難啃的那一部分,稍微學學。”

我和蘇澈對視一眼。

蘇楚天又說:“要是你們幾個都像他一樣,我就能退休了。”

說完以後,他大概覺察出我和蘇澈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笑了笑說:“去忙吧,人性格不同,適合的工作也不同,我和你們說這些幹什麽,做自己最擅長的吧。”

我和蘇澈沒直接下樓,而是在七層下了電梯。

七層是公司高層的休閑區,我們算不上高層,但因為是蘇楚天的兒女,所以沾了便宜,能隨時上來休息。

我先過去,才坐下,蘇澈就拿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遞給我一杯說:“別疑惑,讓你過來幫我,是我自己和老爸提的,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同意了,所以我沒來得及通知你。剛才他說這事的時候,我自己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為什麽?”我抿了一口咖啡,“現在大家都怕自己手裏的權力被減少,你還上趕著往外送?”

“因為你聰明。”蘇澈說。

“我聰明?”我笑了笑,“你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那我說個私人的原因。”蘇澈笑得很有意思,有點賊頭賊腦的探過來說,“我媽說你媽媽性格直爽,沒心沒肺,所以教出來的你一定很俠氣,我喜歡和爽快的人合作,就選定了你。”

“說人話!”我把咖啡墩到桌子上,身子往後一靠道。

“好吧。”蘇澈嘆氣,“實話實說,我再不拉一個助手,自己都要快被排擠出去了。”

這話是真的,我信了,坐直了身體道:“什麽情況?那天你提了一句沒細說,我也沒往心裏去。”

“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蘇澈嘆氣。

他大概說了幾句,我聽了也理解。

設計部是油水很大的部門,在蘇澈來以前有一個做了十幾年的經理。蘇楚天這人直接把蘇澈空隆過來做部門總,雖然沒擠掉那人的位置,但也等於打了那人的臉。

整個部門,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原來的部門總招進來的,蘇澈剛一到工作進展的那叫一個艱難。好容易打開局面了,還是因為蘇楚天下來罵了一通。

現在,大家對蘇澈是面服心不服。

了解完情況我就笑了:“你比我慘多了,我們策劃沒有一幹十幾年的,差不多三五年就換一次血,我還算比較好介入工作的。”

“嗯,可不是嘛。現在所有人都打開局面了,就我一個還是舉步維艱的,說出來丟人。”蘇澈有點不好意思。

“確實不好做。”我安慰他道,“慢慢就好了,別急。”

“我現在不急,要急是你和我一起急,別一副站在岸上觀火的姿態了,現在咱倆是一條船上的人啦。”蘇澈得意的笑了笑。

我一想還真是,不由就苦笑了起來。

我們一個上午沒下樓,他把部門每個人的買情況都說了一遍,甚至每個人什麽性格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我聽著他和我介紹情況,驚得嘴都張大了,見他停了下來。我就問:“蘇澈,你們部門人都是什麽星座的你也知道嗎?”

這本來是一句玩笑的話,誰知道他一本正經的和說起每個人是什麽星座了,說完以後還就每個星座的特點說了一通。

我又一次被他驚了!

“你幹這個屈才了,應該去幹刑偵!”我說。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說:“我就這一個優點,記東西快。”

“過目不忘?”我問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前傾。

“不算是吧,不過比別人記憶力好那麽一點。”蘇澈謙虛道。

現在的情況很明確了,部門的人想在這個項目上擺他一道,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讓蘇楚天同意這一次用圈子裏最個性最貴最難搞的一個日本設計所來做火神廟的整體樓盤設計。

“這個搞不好咱倆都丟人,搞得好也算勉強能在設計部站穩腳了。”蘇澈說。

“行,先初步接觸一下看看那邊的套路。”我說。

“套路都知道,前期簽合同以前什麽都好說,一旦咱們變成了他們的客戶,那一家就會把自己各種奇葩的設計理念體現在咱們的新建築上,然後一點一點把你的設想掰彎,超級難搞。現在,不是一等一的大公司,真沒幾個人敢用這個設計所了。”蘇澈了解得還真清楚。

我剛想和他說慢慢來,總有辦法解決時,突然手機響起來了,拿起來一看是林肅的。我知道他找我一定有事,和蘇澈說了一聲抱歉,馬上接了電話。

“阮總,莫雲飛在工地被人打了。”林肅的話嚇得我魂飛魄散。

第066 你算什麽東西

我趕到醫院時林肅也在,把我攔在病房外面說:“他的未婚妻在裏面。”

“傷得怎麽樣?現在檢查過了嗎?處理好了嗎?”我問。

“那些人也是下黑手,專門朝他腿下的手,現在已經處理好了,只是外傷,醫生說沒骨折。”林肅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的人,比我們了解情況。

我松了一口氣,不及細想,推門而入。

誰知一進門就看到莫雲飛正和張嘉年貼著耳朵說話,他臉上掛了彩,繃帶包紮好了,一張英氣的臉帶上小傷,男人味兒十足。

張嘉年看到是我,皺了皺眉說:“你怎麽來的這麽快?”

“我是他妹妹,自然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我對張嘉年說完,轉頭看向莫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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