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拾捌·曬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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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域境內,少數民族大雜居,漢姓多改為“王”“符”“顧”三姓,也有少數依據江流地貌,改為“江”姓或“開”姓(喀斯特地貌),村寨依姓而分,同村不通婚,鄰寨結秦晉,雖相隔重巒疊嶂,不同姓的村寨仍親如一家。

到三岔路口,學生們分別踏上歸家的山路,娉娉和幾個女孩們直接在路口解開高馬尾,用黑色與黃色的綢布綁成幾束麻花辮盤好後才揮別羅雲熙他們,“雲雲老師,曬曬黑。”

陳飛宇沒聽明白,“曬黑?”

“曬曬黑是再見的意思。”羅雲熙主動給陳飛宇解釋,對學生們喊道:“那你們飛飛老師呢?”

小煤球們在泥濘的山坡上垂首望下來,異口同聲地對著羅雲熙左邊的陳飛宇喊:“飛飛老師,明天見!”

明天……

那一瞬間金輝墜落山頭,陳飛宇在一襲赭衣的孩子們身上看到了璀璨的笑容。

他有多久沒有期待過明天了呢?

一年,三年,還是更久……

羅雲熙毫不客氣地拍拍陳飛宇的屁股,“想什麽,回答灑。”說完他便拉起陳飛宇和大毛的手,舉起來跟學生們揮別,“明天見,老時間老地方!”

“好!”學生們開心地應下,捧著西瓜蟲嚼著奶糖興奮地跑回家。

陳飛宇看著孩子們奔走的背影,羅雲熙已經松開了他的手,蹲下來和大毛聊天;攝影師兢兢業業地扛著攝像機拍攝他的一舉一動;路過的農人間或和羅雲熙打聲招呼,雖是方言,想來也是在詢問他是誰,而後抱著小小的一顆青菜快步回家。

好像這裏的每個人都有明天,都期待著明天。

D神哥哥,這是您所處的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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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宇的怔然間,羅雲熙把手伸到大毛的腋窩下,“好了,懸崖難走,老師抱你。”

大毛熟練地抱住羅雲熙的脖子任他把自己抱起來,陳飛宇按住羅雲熙的肩膀不讓他起身,同樣蹲在大毛身前,只略微俯視他,“大毛,哥哥抱你,好嗎?”

大毛靠到羅雲熙肩窩裏,摟緊了羅雲熙的脖子。

飛飛老師笨笨,他更喜歡笨笨得不那麽明顯的雲雲老師。

羅雲熙亦是不知陳飛宇怎麽轉了性,“懸崖那兒危險,你走不了的,別上去了。”

“我拍戲時走過的山路不比你少。”陳飛宇握起羅雲熙的手攤到大毛面前,“大毛,他手上有傷,抱你會疼。”

羅雲熙笑道:“謔,這回你不以‘工作’為借口了?”

還挺可愛。

大毛一看羅雲熙的手,立即轉移陣地撲到陳飛宇懷裏,“那飛飛老師抱我。”

陽哥急得魂飛魄散,陳飛宇視若無睹,輕松地抱起了瘦精精的大毛,鞋尖踢踢羅雲熙的鞋跟,“領路,羅雲熙。”

失寵山草忿忿地站起來領路,“叫叔,沒大沒小。”

陳飛宇的唇角微微上揚,跟上羅雲熙,“你都沒成家立業,我叫你一聲哥夠客氣了。”

“大毛,你評評理,我比飛飛老師大十五歲,他是不是該叫我叔叔。”羅雲熙扶住攝像師,“小心!”

“太危險,用無人機拍吧,都不用跟過來了。”陳飛宇騰出手把攝像師拉到內側,工作人員一看天色漸漸暗下,讚同了陳飛宇的提議。

陳飛宇越過工作人員跟上羅雲熙,“大毛,哥哥問你,雲雲老師抱你穩還是哥哥抱你穩?”

大毛實誠道:“飛飛老師穩,雲雲老師的胳膊有時候會發抖。”

羅雲熙眼睛一暗,悄悄掐緊自己日漸無力的上臂,卻連痛感都不明顯……對啊,天又要黑了。

陳飛宇還在繼續招搖撞騙,“那是不是誰抱你穩就誰比較厲害?誰厲害就誰大?”

大毛堅定地搖頭,“不是,雲雲老師最厲害。”

大毛不太聽得懂他們的話,但是看羅雲熙和陳飛宇你一言我一語,你來我往,在懸崖峭壁上“殺”得好不痛快,理智地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兩只“笨笨”打嘴仗的時候插嘴。但是雲雲老師最重要,除了爺爺誰都不能和他比。

羅雲熙立時多雲轉晴,大毛下一句話又接上去了,“可看起來是飛飛老師大欸。”

羅雲熙瞪圓漂亮的大眼睛,“他哪裏比我大?”

陳飛宇瞅著羅雲熙的紙片身板,“你哪兒比我大?”

羅雲熙對著陳飛宇的視線往下去,耳朵氣得通紅,皮笑肉不笑,“就你那細胳膊細腿?扒了衣服比比呢,親。”老子肌肉猛男!

“我是角色需要呢,親。”陳飛宇踏上峭壁邊緣的小路,調侃起羅雲熙說話的調調。

羅雲熙一陣惡寒,深感棋逢對手,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反擊陳飛宇,“思想境界的比量,你望塵莫及。”

“怎麽,您能棄死生不顧?”

“往旁邊跨一步咱倆就都沒了,死算什麽,能穩穩地走過懸崖活下去才是真牛掰。”

陳飛宇不依不撓地求教著答案:“你就沒想過死?”

“……家父家母尚未含飴弄孫。”

“……所以你想過。”

“幼稚。”羅雲熙伸出手拉住了陳飛宇的上臂,牽著他走上山崖,“現在的年輕人總說自己壓力大,我離開大城市很久了,有的也的確無法感同身受了。”

金烏在背,他穩穩地領著少年和孩子步入餘暉中,清潤而悲傷:

“對於我而言,能再多活一天,再多看一眼,都讓我更愛這世界。”

一剎日落,領著他們前進的身影湮沒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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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被夜色嚇到,抱緊陳飛宇的脖子,陳飛宇用下頜蹭了蹭大毛的沖天辮安撫他,“不怕,哥哥在。”

光亮一瞬間從前方傳來,羅雲熙打開了手電筒,依然牢牢地抓著陳飛宇的胳膊呢,他笑得恣漫隨性,“抱歉大毛,我單手拿出手電筒花了點時間,嚇到了啊?”

大毛心安下來,“嗯。但是飛飛老師在。”

羅雲熙拉著他們前進,溫和地引導著,“那你應該怎麽做?”

大毛一楞,恍然大悟,“飛飛老師卡沙沙,愛你,chu~”他親完陳飛宇的臉頰,詢問羅雲熙,“雲雲老師,是這樣嗎?”

陳飛宇無奈,“卡沙沙說完一定得這樣嗎?”

羅雲熙輕輕地笑了一聲,低沈動聽,“對頭,小朋友都這樣灑,大毛做得好。”

就欺負你,臭飛飛。

陳飛宇感受著臉頰上軟軟的奶糖香,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時的自己似乎很愛親人,最愛親親媽媽,媽媽身上的味道是香香甜甜的,最疼他;第二愛親親老爸的胡子,不過不允許老爸親他,因為大胡子紮起來痛;最不喜歡親老哥,因為老哥會推起他的鼻子擺出鬥雞眼,“啊,這不是我們家的陳二豬嗎?”然後忽悠走他的小女朋友。

不是在吻戲裏的親吻,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

陳飛宇低下頭想讓大毛再親親他,大毛卻掙紮著要下去了,“平路了,這裏我自己能走。”

“放下吧。”羅雲熙幫陳飛宇把大毛放下來,揉了揉陳飛宇的上臂,“酸嗎?”

陳飛宇牽住大毛,低頭看著羅雲熙緋色的唇瓣,“你親我一下,快點!”

現實裏的開心的親吻到底是什麽感覺,阿瑟真的想不起來了。

“(⊙o⊙)啥?”羅雲熙瞬間松開陳飛宇,連夜爬上崆峒山,“不玩了不玩了,騷不過你。”

“不是在開玩笑。”陳飛宇抿嘴,“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是不是玩笑你問大毛,大毛都不信!”

大毛吃著手指頭,叛變進陳飛宇的陣營,“雲雲老師你為什麽不親飛飛老師,你也不親大毛,親親嘛~~~”

羅雲熙嘴角抽搐,再一看陳飛宇一臉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的神態,深覺自己和00後們嚴重脫軌。他也是互聯網時代的青年,看過島國片,關註過身材好的妹子,查出自己時日無多前談過兩三次戀愛,成年人會做的事都做過,現任女友麥林炮手崔絲塔娜——知道著說明什麽嗎,說明#羅雲熙 鋼筋混凝土般的直男#。

除開捉弄人,他完全無法理解同樣身為鋼鐵直男的陳飛宇此刻的腦回路。

“啊,大伯!”大毛對著平樓外抽煙的男人招了招手,響亮的叫喚吹散空氣中微妙的尷尬,那男人嫌棄地瞅了他們一眼,理也不理便走進了屋裏。

大毛訕訕地放下手,“雲雲老師,我自己會回房間的。”

羅雲熙盯緊男人的背影,轉了一下手電筒,白光畫出一個圓圈,“你摸黑瞎走嗎?一起走,好歹也請飛飛老師看看你的房間。”

大毛小小的手指顫抖起來,顫顫地點頭,“哦。”

陳飛宇拍拍他的頭,“你晚上吃什麽?”

“今天是哥哥和我的生日,菜很好的,我有蛋糕吃嘞。”大毛仰頭看著他們笑了,“一定吃得飽飽的!”

陳飛宇還想再問,羅雲熙“咳”了一聲,對他搖搖頭,看向大毛,“這樣啊,生日快樂,大毛。”

陳飛宇一樣贈出祝福,“生日快樂!”

大毛捂嘴傻笑,跑向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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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在牛棚邊上,牛糞的臭氣熏得陳飛宇臉綠,羅雲熙從背包裏取出濕巾給他,陳飛宇連忙抽出一張捂在鼻子前才勉強自己接受此等生化攻擊。

大毛仿佛聞不出臭味,用自己脖子上的鑰匙打開門走進房間,借住羅雲熙的手電筒光線指引摸到了臺燈,打開明亮的燈,回頭對他們傻傻地笑,“雲雲老師,你獎勵給我的這盞燈特別亮。”

“哪是我獎勵給你,是你自己數學考得好,你應得的。”羅雲熙笑著回答他,按住陳飛宇的手輕聲說,“你別進去了。”

陳飛宇一口仙氣吊在半空中,全靠濕巾紙裏的檸檬香續命,艱難地點了點頭。

不是他嬌慣,實在是因為從來沒聞過這麽震撼的氣味。

陳飛宇在屋外和黃牛面面相覷,羅雲熙在屋裏安置大毛,一位敦厚的女子小步走了過來,遠遠地吼起來,“顧昴,來拿飯!”

大毛蹬蹬蹬跑出來,奶呼呼地喊,“大姨娘~”

陳飛宇站在牛棚暗處,羅雲熙隱在牛棚影子裏,“這位是大毛媽媽的姐姐,他的母親死於難產,父親顧北皓去城市裏,大概有新的家庭了。現在是他大姨娘在監護他。”

“那他爺爺?”

“噓。”

陳飛宇黯然。

大姨娘把一個小小的兒童塑料碗放到大毛手裏,左右張望一番,從圍裙兜裏取出一根火腿腸給大毛,“快回去快回去,吃完自己把碗洗了,知道灑。”

大毛小小的手捧起塑料碗和香腸,笑得眼睛彎彎,“好~大姨娘卡沙沙~chu~”

大姨娘揉揉大毛的頭發,極輕極輕,“生日快樂,昴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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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娘一說完便被大伯喚回去了,大毛拿著塑料碗和香腸艱難地前進,陳飛宇看不過去,走上前接手大毛的塑料碗,“哥哥來幫你拿,你管自己走。”

陳飛宇掂掂手上過輕的重量,這才借助屋裏柔和的燈光看見了塑料碗裏的東西:一顆焐土豆,幾根酸腌菜。

沒別的了。

大毛極為開心,蹦蹦跳跳地跑回屋裏,“雲雲老師,大姨娘給了我一根香腸,你吃!”

一根最最次的泡面腸,他小心翼翼地捧給羅雲熙。

羅雲熙把香腸還給他,溫聲說:“老師不吃,你吃。”

大毛嘟起嘴,把香腸藏到自己幹幹凈凈的餅幹盒子裏,“那等爺爺回來了給爺爺吃。”

羅雲熙按住餅幹盒子,“等等,你怎麽攢了這麽多零食了,我給你的你都沒吃?”

“啊,啊,是……”大毛求助地看向剛走進來的陳飛宇,陳飛宇把塑料碗放到桌子上,拉開了羅雲熙的手按上餅幹盒子,“你和孩子較什麽勁。”

“這是能慣著的問題嗎?”羅雲熙兇完陳飛宇,捏捏大毛的耳朵,聲音緩和下來,“大毛,你得吃掉的,等爺爺回來這些東西都餿掉了吃不來了,你不就浪費糧食了?你看看你,營養也不夠。”

“不要。”大毛拒絕得很堅決,“爺爺很快就回來了,不會餿的。爺爺出門前跟我說的,他說他沒得吃好吃的了,我一定要攢給爺爺吃!”

羅雲熙苦口婆心地和小朋友講著道理,陳飛宇在令他窒息的臭氣裏環視了屋子一圈:木板床,很大,旁邊斷了一塊板;書桌,很高,抽屜被蛀掉了;痰盂,陶瓷的,抵半個大毛高;書桌上的書十本不到,卻擺得整整齊齊;桌角墻壁上掛了一張灰白的照片,是一位老人,下有靈碑,上書隸書【嚴甫顧建國之位】;地板是水泥,坑坑窪窪裏盛滿水珠;除此之外,連個放東西的櫃子都沒有。

一墻之隔的屋子裏傳來生日歌,大毛從羅雲熙手裏抱回餅幹盒子,放到靈碑下面,“爺爺,我最近有好好聽漢字課的,我已經認識六十個字了,等我及格了,你一定一定要回來。”

大毛說完,吸吸鼻子用力地摸了把眼睛,眼眶有些紅了,“爺爺,昴昴7歲了,不調皮了……你記得回來灑。”

3月21日,是和陳飛宇一樣的白羊座,有熱烈而單純的表象,秉持著善良又細膩的靈魂。

“大毛……”

大毛撲到羅雲熙懷裏,“爺爺是不是忘記我了嗚……嗚……嗚嗚……”

陳飛宇慢慢地松開捂住口鼻的濕巾,看到羅雲熙雙手捧起大毛的臉,堅定地否認,“爺爺一定一定記得你的,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他只是在等著你長大,長大到可以接受他的每一個狀態。”

生、老、病、死,小時候連這四個字怎麽寫都不知道,等到長大了再來看,就能自己安慰自己了。

大毛很信羅雲熙,用手背擦眼淚,“我是男子漢,我不哭嗚嗚嗚嗚嗚。”

羅雲熙對陳飛宇使了個眼神,陳飛宇心領神會,從羅雲熙的背包裏取出濕巾給大毛擦臉,“男子漢也可以哭的,我們在哭聲中來到這個世界,哭一點兒也不丟人,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

“真的?”

“真的啊。”

羅雲熙捏捏大毛的臉,“你看看你,那麽多鼻涕,羞羞羞。”

大毛被陳飛宇輕輕柔柔地擦著鼻子,耳朵紅紅,終於不哭了。他眼巴巴地看著羅雲熙,“雲雲老師,飛飛老師。”

“嗯。”

“你們回去吧,墮落神馬上要出來了。”話是這麽說的,手卻依依不舍地拉著羅雲熙的衣擺,“明天一定要來接我哦。”

羅雲熙用額頭蹭蹭大毛的沖天辮,溫柔而認真,“好~”

隔壁屋裏的生日歌唱完了,一家人呼喝著“吹蠟燭”,大毛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用力把陳飛宇和羅雲熙推到門口,“飛飛老師笨笨,雲雲老師,你要牽好他哦。”

“我哪裏笨了?”/“你說得真對!”

大毛伸出小手把兩只大手扣在一起,“飛飛老師,雲雲老師前幾天昏倒在路上了,一定是墮落神幹的,你在雲雲老師身邊,墮落神就不吃他了。”

“你昏倒過?”/“這不重要。”

“曬曬黑,雲雲老師,飛飛老師!”

“曬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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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對他們揮揮手,“雲雲老師,你還沒有親飛飛老師,記得親哦~”

陳飛宇和羅雲熙瞬間松開不知不覺相扣的十指,不約而同地捂住額頭。

“你當時腦子進了幾噸水?”

“不要說話,我又聞到牛棚的味道了。”

“飛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雙性戀?”

“是又怎麽樣,難不成我會看上你?”

“(鎮定)你看我一表人才,只能是做你爹的料。”

“(危險)你對家慈有什麽想法?”

“(慌了)我只想要陳紅老師的簽名。”

“(偷笑)門都沒有。”

“小氣鬼,明明是你先說讓我那什麽我才誤會你的。”

“你以為是嘴對嘴?……其實真正的雙性戀是你吧。”

“重要的不是咱倆的性取向好嗎?是你當著孩子的面說。”

“行,下次我改。”

“這就對了………………下次???”

“不是還要去幫凱凱嗎,你到底走不走了?”

“(瑟瑟發抖,寧折不彎)我警告你,你硬要掰我最多只能掰斷我!”

“我暫時對掰斷你的胳膊沒興趣。”

“那就好。(伸出爪子)”

“(撓撓山草的爪心)雲熙,都說川渝遍地飄零,你真不是?(笑)”

“陳!!!飛!!!宇!!!”

羅雲熙的嗓門氣振山河,鷓鴣嚇得飛出山林,下弦月楞是駭得提早上班,只有大毛聽到聲音後放心地走回屋吃土豆。

有飛飛老師在,墮落神一定不會再弄昏雲雲老師了。

大毛回到屋裏,看到臺燈下面又多了一把奶糖,歡呼著蹦起來,把奶糖藏到餅幹盒子裏,對著灰白的照片傻乎乎地笑:“爺爺,你要記得祝我生日快樂哦~明天距離我再見到你又近了一天啦~我給你攢了好多好多糖糖,都是雲雲老師他們給我的~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會好好長大的~你一定記得回來……一定哦………………曬曬黑,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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