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拾伍·豆沙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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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師，你怎麽了？”
“沒什麽，在摸幾顆釘子。”羅雲熙笑了笑，“您怎麽稱呼？”
“飛宇一般叫我陽哥，您應該比我小些吧。”
“我88年的。”
-----
另一邊，陳飛宇把羅雲熙的身份證遞給郵局綜合櫃臺，郵局不過一個教室大小，堆滿全縣的快遞。老爺爺托起眼鏡看完身份證，慢悠悠地轉身去找貨，“又是小羅啊。”
陳飛宇站著等，實在沒心情提起嘴角，低頭看了看身份證。
19880728。
他才33歲？！
-----
回到車裏，陽哥難以置信地看著羅雲熙俊美的面容，“天吶真看不出來，您要是好好捯飭一下說出去18歲都有人信。”
“哈？我都36了，人還是得服老的。”羅雲熙戳戳醫療包，“小陽，這些藥上都是什麽字？”
陽哥一一回答完，給他解釋，“這都是陳老師給飛宇備著的藥，他拍戲總是弄得一身傷，去醫院私生多，小傷就直接用這些藥處理了。”
“一身傷？他還是個孩子。”
“演員嘛。”陽哥嘆了口氣，“沒有真正的孩子。”
-----
郵局裏，陳飛宇放好身份證，讓FOLLOW PD跟著他的腳步轉了一圈，便於後期剪輯，順勢和老爺爺攀談起來，例如郵局什麽時候下班啊，回家吃什麽啊，報紙裏有什麽新鮮事嗎……老爺爺難得有個人搭話，很是歡喜，邊找邊給陳飛宇解答，早點下班買點芹菜做小炒，用報紙抱起來，回寨子裏督促孫女寫作業，一天就過去了，很安樂的。
-----
車內的羅雲熙披著臟掉了的沖鋒衣，淡淡地笑了，“可在我眼裏他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小孩子，我不會看錯的。可惜他討厭我，哎……”
“討厭你？怎麽可能？”陽哥完全不相信，“飛宇從來都沒討厭過什麽人，何況我看他親近你都來不及呢。”
陽哥一見羅雲熙一副“你就為你蒸煮辯護吧”的神情，再接再厲，“反正您也影響不到飛宇，我就和您直說了。飛宇最近身體有些差，以前不是一個月換三五個女朋友嘛，網上全是他的緋聞，其實他今年二月以來一個沒談過，一直不太說話，更別提笑了。但我看他跟您待在一塊兒倒是偶爾會笑一下，那可不是演的啊，他不想演，我們這兒有誰能逼他演啊。”
羅雲熙聽完前半句，後面的全沒心思註意了，“他，病秧子？”
熙熙的江山要亡了，他剛剛居然被一個病秧子摁在座椅上“□□”。
“是啊，去年還是挺結實一大小夥兒，肌肉比我都硬，後來連軸轉地拍了幾部電影，人也餓得厭食了，情緒也越來越低沈。”
“這我也有感覺。”羅雲熙舉起爪子嚴肅發言，“他的頭頂好像有一朵豆沙味的烏雲。”
又黑又甜。
-----
郵局裏的老爺爺把包裹遞給陳飛宇，詢問著，“小夥子，你是小羅的朋友嗎？”
“不是。”
FOLLOW PD絕倒。
“哦，吵架啦。”老爺爺拍拍陳飛宇的胳膊，“嗨呀，小羅那脾性跟只狗崽崽似的，辣滴很，你性子溫，一定是他惹著你了。”
“狗崽崽？”
“貓崽崽也成，可惜貓金貴，我們這兒養不起。”老爺爺摘下眼鏡，灰色的眼睛精神矍鑠，“有的狗啊，順著毛擼就是只又奶又粘人的崽崽，逆著毛擼就直接送你去打狂犬疫苗。”
陳飛宇敲打著懷裏厚重的宣紙，神情涼薄，“我還是比較喜歡養貓。”
“這樣啊。”
-----
牛車吭哧吭哧地路過郵局門口，陳飛宇繞開青苔上的野花走近車子，看到陽哥握住羅雲熙的雙手，“熙哥，總之拜托您多擔待。”
羅雲熙跟著陽哥搖手的頻率一起晃動，傷口都險些裂開了，“他是小孩子，我當然不會跟他計較。”
“小孩子”走到車邊，冷漠地註視他們倆，“陽哥，別碰他手。”陳飛宇清晰地吐出下一個字，“臟。”
羅雲熙猛地抽回手，移開了視線。
城裏來的人都嫌他臟，他習慣了。
車又前行，快到小學，FOLLOW PD關了攝像機。
羅雲熙抱著陳飛宇塞到他懷裏的宣紙箱子，“謝謝啊。”
“拍郵局罷了。”
“那也得謝啊，得虧有你們的車沅沅才能及時就醫。”羅雲熙不敢亂動，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沾到車裏的其他地方，“那個，油費，藥的錢啊，還有你的沖鋒衣，我網上查了之後都會原價還給你的，可能沒那麽快，但我一定會還。”
陽哥懵了，“熙哥，這麽點小錢這哪要還啊，您別這樣，多生分。”
“不是小錢。”羅雲熙認真起來，“這對於我而言不是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的恩惠。”
單是這件沖鋒衣就可以抵他一個月的工資。
“那972元就是江沅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的恩惠了嗎？”陳飛宇冷笑，“她連塊糕點都不敢要。”
羅雲熙詫異，“你怎麽看到的？！”
“你錢包裏的賬單。”
羅雲熙攥緊了箱子，“你……”
“咻！”
前面的牛車突然在小學門口停下來不動了，陽哥一個急剎車踩下去。羅雲熙沒系安全帶，慣性前撲，陳飛宇下意識地伸手去攔，卻被他躲開了。
“嗑”
羅雲熙的腦門命中箱子棱角，車子停駐，他擡手捂捂腦袋，確認沒摸到血，松了口氣。
沒弄臟陳飛宇，也不會嚇到學生，落地成功，熙熙牛啤！
陳飛宇面無表情地看著羅雲熙的舉動，收回視線，慢慢攥緊拳頭。
是他親口說出“臟”字的，羅雲熙不敢再碰他，他，無可厚非。
陽哥按開後座兩側的車門，“飛宇，熙哥，要不你們就先在這兒下車吧，我等牛車過去了再去縣府停車。”
“不用，我坐車裏靜靜。”
“成，辛苦了。”羅雲熙跨出車門，又收了回來，“陳老師，關於醫療費我希望您能守口如瓶。她現在的年紀只要聞到墨香就好，銅臭不該由她來承擔。”
陳飛宇清冶的桃花眼鎖定羅雲熙，“那我等著您將銅臭歸還到我身上，羅老師。”
你要徹頭徹尾地厭惡阿瑟，這樣阿瑟就又少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羅雲熙額頭太痛，一時對陳飛宇蠱惑人心的眼睛免疫，牙齒一蹦一響，擠出三個字，“臭飛飛。”
罵完就跑，熙熙最□□。
-----
陽哥發動車子，陳飛宇頹然地靠回椅背，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還叫飛飛……”
FOLLOW PD陷入冥思苦想，“剛才羅老師是說陳飛飛還是臭飛飛？”
陽哥：“飛宇，你真讓熙哥還錢？”
陳飛宇撩開了左手衛衣袖子，腕動脈上是三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這樣幾道傷痕?花了數十萬元才搶救回來，誠然這點錢對他們家而言微不足道，卻可能是一名鄉村教師一輩子的積蓄，是他所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的篳路藍縷。
“衣服我會要回來，至於藥，他都不知道藥名，怎麽還。”
陽哥訕訕：“可我都告訴他了。”
弱小無助的陽哥那一瞬間如芒在背，陳飛宇核藹可氫地開口，“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說‘臟’嗎？”
“為、為什麽？”
“你說呢？”
陽哥喉結哽咽，“難道，難道你其實在擔心我手上的細菌感染熙哥的傷口嗎？”
我們一起比肌肉的情誼竟比不過一個認識才半天的人？？
“是我沒去拉住他，他才受傷的。”陳飛宇拿起醫療包，“既然他知道了就去把這個給他吧，告訴他還不起就別還了，我也不稀罕他的銅臭。”
陽哥秉持著將功贖罪的決心，連聲應下。
陳飛宇在最後格外和善地提醒，“還有，他怕癢，別碰他。”
“是是是。”
FOLLOW PD拳頭一敲掌心，茅塞頓開，“羅老師那麽照顧飛宇，一定是在叫陳飛飛。”
陳飛宇哽住，看向不遠處抱著箱子的清瞿背影，漸行漸遠，竹葉紛飛。
羅大騙子，你怎麽還不討厭阿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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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在摸幾顆釘子。”羅雲熙笑了笑，“您怎麽稱呼？”
“飛宇一般叫我陽哥，您應該比我小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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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飛宇把羅雲熙的身份證遞給郵局綜合櫃臺，郵局不過一個教室大小，堆滿全縣的快遞。老爺爺托起眼鏡看完身份證，慢悠悠地轉身去找貨，“又是小羅啊。”
陳飛宇站著等，實在沒心情提起嘴角，低頭看了看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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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3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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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裏，陽哥難以置信地看著羅雲熙俊美的面容，“天吶真看不出來，您要是好好捯飭一下說出去18歲都有人信。”
“哈？我都36了，人還是得服老的。”羅雲熙戳戳醫療包，“小陽，這些藥上都是什麽字？”
陽哥一一回答完，給他解釋，“這都是陳老師給飛宇備著的藥，他拍戲總是弄得一身傷，去醫院私生多，小傷就直接用這些藥處理了。”
“一身傷？他還是個孩子。”
“演員嘛。”陽哥嘆了口氣，“沒有真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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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羅雲熙披著臟掉了的沖鋒衣，淡淡地笑了，“可在我眼裏他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小孩子，我不會看錯的。可惜他討厭我，哎……”
“討厭你？怎麽可能？”陽哥完全不相信，“飛宇從來都沒討厭過什麽人，何況我看他親近你都來不及呢。”
陽哥一見羅雲熙一副“你就為你蒸煮辯護吧”的神情，再接再厲，“反正您也影響不到飛宇，我就和您直說了。飛宇最近身體有些差，以前不是一個月換三五個女朋友嘛，網上全是他的緋聞，其實他今年二月以來一個沒談過，一直不太說話，更別提笑了。但我看他跟您待在一塊兒倒是偶爾會笑一下，那可不是演的啊，他不想演，我們這兒有誰能逼他演啊。”
羅雲熙聽完前半句，後面的全沒心思註意了，“他，病秧子？”
熙熙的江山要亡了，他剛剛居然被一個病秧子摁在座椅上“□□”。
“是啊，去年還是挺結實一大小夥兒，肌肉比我都硬，後來連軸轉地拍了幾部電影，人也餓得厭食了，情緒也越來越低沈。”
“這我也有感覺。”羅雲熙舉起爪子嚴肅發言，“他的頭頂好像有一朵豆沙味的烏雲。”
又黑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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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裏的老爺爺把包裹遞給陳飛宇，詢問著，“小夥子，你是小羅的朋友嗎？”
“不是。”
FOLLOW PD絕倒。
“哦，吵架啦。”老爺爺拍拍陳飛宇的胳膊，“嗨呀，小羅那脾性跟只狗崽崽似的，辣滴很，你性子溫，一定是他惹著你了。”
“狗崽崽？”
“貓崽崽也成，可惜貓金貴，我們這兒養不起。”老爺爺摘下眼鏡，灰色的眼睛精神矍鑠，“有的狗啊，順著毛擼就是只又奶又粘人的崽崽，逆著毛擼就直接送你去打狂犬疫苗。”
陳飛宇敲打著懷裏厚重的宣紙，神情涼薄，“我還是比較喜歡養貓。”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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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吭哧吭哧地路過郵局門口，陳飛宇繞開青苔上的野花走近車子，看到陽哥握住羅雲熙的雙手，“熙哥，總之拜托您多擔待。”
羅雲熙跟著陽哥搖手的頻率一起晃動，傷口都險些裂開了，“他是小孩子，我當然不會跟他計較。”
“小孩子”走到車邊，冷漠地註視他們倆，“陽哥，別碰他手。”陳飛宇清晰地吐出下一個字，“臟。”
羅雲熙猛地抽回手，移開了視線。
城裏來的人都嫌他臟，他習慣了。
車又前行，快到小學，FOLLOW PD關了攝像機。
羅雲熙抱著陳飛宇塞到他懷裏的宣紙箱子，“謝謝啊。”
“拍郵局罷了。”
“那也得謝啊，得虧有你們的車沅沅才能及時就醫。”羅雲熙不敢亂動，生怕自己身上的泥土沾到車裏的其他地方，“那個，油費，藥的錢啊，還有你的沖鋒衣，我網上查了之後都會原價還給你的，可能沒那麽快，但我一定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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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錢。”羅雲熙認真起來，“這對於我而言不是可以心安理得接受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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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雲熙詫異，“你怎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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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雲熙攥緊了箱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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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
羅雲熙的腦門命中箱子棱角，車子停駐，他擡手捂捂腦袋，確認沒摸到血，松了口氣。
沒弄臟陳飛宇，也不會嚇到學生，落地成功，熙熙牛啤！
陳飛宇面無表情地看著羅雲熙的舉動，收回視線，慢慢攥緊拳頭。
是他親口說出“臟”字的，羅雲熙不敢再碰他，他，無可厚非。
陽哥按開後座兩側的車門，“飛宇，熙哥，要不你們就先在這兒下車吧，我等牛車過去了再去縣府停車。”
“不用，我坐車裏靜靜。”
“成，辛苦了。”羅雲熙跨出車門，又收了回來，“陳老師，關於醫療費我希望您能守口如瓶。她現在的年紀只要聞到墨香就好，銅臭不該由她來承擔。”
陳飛宇清冶的桃花眼鎖定羅雲熙，“那我等著您將銅臭歸還到我身上，羅老師。”
你要徹頭徹尾地厭惡阿瑟，這樣阿瑟就又少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羅雲熙額頭太痛，一時對陳飛宇蠱惑人心的眼睛免疫，牙齒一蹦一響，擠出三個字，“臭飛飛。”
罵完就跑，熙熙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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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哥發動車子，陳飛宇頹然地靠回椅背，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還叫飛飛……”
FOLLOW PD陷入冥思苦想，“剛才羅老師是說陳飛飛還是臭飛飛？”
陽哥：“飛宇，你真讓熙哥還錢？”
陳飛宇撩開了左手衛衣袖子，腕動脈上是三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這樣幾道傷痕?花了數十萬元才搶救回來，誠然這點錢對他們家而言微不足道，卻可能是一名鄉村教師一輩子的積蓄，是他所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的篳路藍縷。
“衣服我會要回來，至於藥，他都不知道藥名，怎麽還。”
陽哥訕訕：“可我都告訴他了。”
弱小無助的陽哥那一瞬間如芒在背，陳飛宇核藹可氫地開口，“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說‘臟’嗎？”
“為、為什麽？”
“你說呢？”
陽哥喉結哽咽，“難道，難道你其實在擔心我手上的細菌感染熙哥的傷口嗎？”
我們一起比肌肉的情誼竟比不過一個認識才半天的人？？
“是我沒去拉住他，他才受傷的。”陳飛宇拿起醫療包，“既然他知道了就去把這個給他吧，告訴他還不起就別還了，我也不稀罕他的銅臭。”
陽哥秉持著將功贖罪的決心，連聲應下。
陳飛宇在最後格外和善地提醒，“還有，他怕癢，別碰他。”
“是是是。”
FOLLOW PD拳頭一敲掌心，茅塞頓開，“羅老師那麽照顧飛宇，一定是在叫陳飛飛。”
陳飛宇哽住，看向不遠處抱著箱子的清瞿背影，漸行漸遠，竹葉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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