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壹·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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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年末第一爆炸性新聞——【陳飛宇三金影帝】
誠年紀最小，
然實至名歸。
自2017年這位小公子進入公眾視野，家中故草船借箭，貴於他一腔熱血，在一眾角逐中竟也穩穩地接住了觀眾的考驗，名極一時，遠盛他傾國傾城的母親。
逢人拜會他的父親，客套話已然換成了“您就是影帝陳飛宇的父親嗎？我很喜歡您的電影，久仰久仰~”
凱歌導演瞬間驕傲了。
換作拜會大美人陳紅老師，話又不一樣，禁不住地感嘆她教子有方。陳紅老師看得通透，對逢迎的態度淡漠些，寒暄完了便去把飄飄然的凱歌導演拽回現實，“喝了多少？”
陳導立即把酒盞放回去，慫成一大團，“沒喝，沒喝，這年輕人敬幾杯，這能叫喝嗎？”
“還說還說！”紅姐掐住陳導的啤酒肚，“果果皮皮學你壞樣，前幾天都喝醉了。”
“哎，沒事兒，咱爺仨也就難得醉一回……~~~下次我一定給他們當表率，嚴格配合你的眼神。”陳導認錯，被紅姐揉著肚皮提溜回家了。
家裏極靜。
原養了只長毛犬，歲數大了睡下了，它陪伴著長大的孩子們也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歲，而後也就沒了養動物的心思。
無犬吠，無嬉鬧，也無呼嚕，靜得像是禪寺裏的一炷香灰落到青碧銅臺，都會被細細諦聽。
這個家什麽都不缺，奢華富麗，典雅蘊藉，目光所及卻只剩荒蕪的貧瘠。
紅姐按亮壁燈，拉住陳導的袖子，“哥哥，前幾日路過流浪貓收養的地兒，貓兒可憐，我們去領一只來吧。”
陳導拉著她到沙發坐下，“我原覺著你不喜歡。”
紅姐搖搖頭，吸吸鼻子，靠到了陳導胳膊上，“他們都不在我們身邊，我這心裏總記掛。”
“12點還沒到呢，阿瑟會回來的。”陳導拍拍紅姐的鬈發，看著電視墻上掛著的鐘表。
鐘表也掛了有些年頭了。早年到了晚上十點，他和媳婦兒忙完，兩個孩子也寫完來功課，總要一起大吃一頓。孩子們圍著他問天管地，然後被媳婦兒揪去睡覺。他最慘，被媳婦兒戳住肚皮教育爹沒爹樣睡沙發去。果果皮皮會幫他，晚上一個兩個裹著被子撲到他身上，誓要把他壓瘦，笑鬧一片。最後爺仨一起跪在沙發上被穿著真絲睡衣的大美人教訓，那時他們都慫如鵪鶉不敢出聲，只有鐘表盡職盡責地催促這家人快去安睡。
鐘表的玻璃再磨損些，他和媳婦兒便很少熬夜了，最大的孩子漂洋過海去求學，小胖墩兒的心裏似乎也藏起了憂愁，扒拉幾口飯就學習去了。似乎偶爾還黏在媳婦兒身邊陪媳婦兒做菜，有時也陪他打掃衛生，只是眼睛裏原有的看見一只蝴蝶都會興高采烈的神采日趨黯淡，他特地從片場捉了蜻蜓回家逗小胖墩，小胖墩也只是說“爸，蜻蜓會痛，放了吧。”
不知何時起，秒針轉得哢噠了。媳婦兒念舊，舍不得換，便也留下了。小胖墩也像大兒子一樣去了遠方，家裏便長久地安靜下來，有時他和媳婦兒吃完飯，也不去公司裏，就偎在一處聽指針滴答，一坐便是一整夜的悠長。
那年夏日，果果皮皮都回來了，一個聊著超額準備金率拔高如何如何不好，一個長高了，也瘦了。他們見鐘表壞了，不像小時候一樣疊高高也要把鐘表拆下來，圍住媳婦兒跟她學怎麽修理，他們直接買了個新的換上了。媳婦兒默許了，可那夜他陪著她在長街聽蟬鳴，她對他說：“哥哥，你個兒高，等皮皮也去讀書了，就把鐘換回去吧。”他握住媳婦兒冰涼的手，默然點頭。
就這樣孩子們一走，老鐘就吭哧吭哧地工作，孩子們偶爾回來，看見的只有他們買的又新又高科技的鐘，一晃就是六七年。
這六七年裏，家裏每個人都飽受爭議，說句腥風血雨也不為過。稍有值得慰藉的，是阿瑟回到他們身邊，和他們一起住，雖要去工作，總也摸不著人，好歹沒有跨越時區，打個電話就能見著。
只是阿瑟的詭異更加嚴重了。
阿瑟常常回家洗漱完後就戴上耳機回了房間，他和媳婦兒悄悄關註了阿瑟的音樂賬號，看見阿瑟聽的都是英文歌，媳婦兒欣賞不來。難得幾首喜歡的，一看制作人的藝名是非主流極了的“D神”，他們倆也跟不上這些代溝，只覺得傻得搞笑。
阿瑟人高馬大一帥小夥兒，硬生生被圈子裏病態的審美逼得像紙片兒一樣薄。他和媳婦兒費盡心血研發的菜肴，阿瑟也沒什麽大的興趣，乖巧地說“真好吃”，卻沒有一次吃完。一日三餐雞胸肉，青菜，白開水，零碳水化合物，一天到晚瘋狂的運動，努力到讓他肚子上的肉肉們都害怕極了。
阿瑟依然會陪媳婦兒研究烤蛋糕，幫忙裱花；也陪母親刺繡一晚上，幫忙穿針引線；也坐在書房裏，跟他聊聊近來工作上的見聞。
奈何……
“我回來了。”暮夜時分，電子鎖被指紋解鎖，傳聞中的三金影帝裹著大棉襖出現在玄關，換完拖鞋進來把一盒糕點放到茶幾上，“媽媽，爸，剛在八寶齋買的。”
關切幾句，詢問幾聲，阿瑟便要去洗漱，一點兒坐下來和他們一起嘗嘗糕點的心思都沒有，媳婦兒叫住阿瑟，“皮皮，你對那個女孩是認真的嗎？”
阿瑟頓住，走回沙發邊跪在他們膝前，“媽媽，談戀愛的事兒怎麽能不是真心呢。”
他肚子突然劇痛，是被媳婦兒掐緊了，只見媳婦兒輕柔地點點阿瑟的眉心，“上一個小姑娘，你也是這麽說的。”
阿瑟溫溫軟軟地笑了，“是嗎？”
阿瑟和媳婦兒生得像，可以說品貌樣樣都是媳婦兒的基因一手打磨的，誠心想撒嬌，便是心硬如他也舍不得對阿瑟有脾氣，可是肚子的疼痛加劇了，他只能開口，“你最近在胡鬧什麽！”
很好，肚子不痛了。
“沒有胡鬧，就是有好感，試試看。”阿瑟站了起來，“不用擔心那些人，我不是每天都在12點前回來嗎。”
救命，肚子又痛了。
“阿瑟，拿了影帝也並不稀奇，你要走的路還很長。”
呼，不痛了。
“我知道。”阿瑟走上樓梯，“夜深了，你們倆也別在樓下折騰了，快去睡吧。”
古舊的鐘表發出拖拉機一樣疲憊的□□，北國寒冷的月色唰地被流雲遮掩，明亮的燈光也轉為昏黃。
他抱住媳婦兒，“痛痛，老婆貼貼。”
“痛痛痛痛個頭！”媳婦兒一邊嗔怪著一邊幫他揉起來，長嘆一口氣，“我越來越看不懂皮皮了，我年輕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
他享受著媳婦兒的安慰，舒適得直哼哼，“嗯，阿瑟有情況了……啊！”
“說，他現在這麽愛找小姑娘是不是像你！一個月都換了三個女朋友了！”
他立即辯解，“我頻率沒阿瑟那麽高……啊！”
“沒那麽高是多少？”
“也就一年三個吧……啊啊啊啊啊啊！”
阿瑟突然從樓梯口探出頭，“媽媽，你殺豬？”
媳婦兒殺意彌漫，“大人的事你不要管！上去睡覺！！”
他收到了阿瑟遙遠的“精神支持”，然後被阿瑟果斷拋棄了。
果果你什麽時候回來爸爸好難。
媳婦兒一下子拉開和他的距離，“沒一個好東西，今天你自己睡！”
“紅兒肚子痛。”
“……”
“啊，真的痛。”
“你七十歲了不是七歲！”
“痛痛痛。”
媳婦兒坐回他身邊，“真痛？”
他一把攬過媳婦兒，“害，再風流不還是栽你這兒了嗎？”
他承受住大美人的眼神暴擊，抱抱拍拍才把媳婦兒哄好，接著聽樓上的水聲停了，聲音也低沈下來，“阿瑟以前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了。”
腌臜的塵埃，刺痛象牙塔中的雛菊。
媳婦兒把一綹鬈發理到耳後，“……哥哥，我們的保護不是他現在看不慣這個世界理由，他總要長大的。”
他們給了阿瑟翅膀，可沿途風雨還是得阿瑟自己去迎接，乘浩蕩長風，破雪嶺萬裏。
每個人都辛苦，每個人都努力，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說得出一句容易——人的脆弱不是人變壞的借口。
脆弱應當在打磨後淬煉為柔軟的盔甲，這才是它的歸屬。
“不是的。”他拍拍媳婦兒，打開了八寶齋的糕點，“阿瑟或許比果果都要聰明。”
“什、麽？”
他挑出最軟的馬蹄糕給媳婦兒，“他正在尋找面對暴風雨的盔甲，如果他現在把戀愛的美好當作盔甲，那也沒事，他總歸不辜負心上人的。”
盒子裏的每一塊糕點都是精挑細選過的，樣樣符合他們的口味，還特地把低糖低脂的糕點分門別類地擺出來，顯然是只允許他吃這一塊的糕點。
孩子還是那個孩子，是他們一如既往的小棉襖。
只是哪怕是一手遮天如他們，也依然得放手，和被時間遺忘的老鐘一起目送陳飛宇跌跌撞撞地長大，走遠。
“他在歪路裏撞呢。” 媳婦兒把馬蹄糕塞到他嘴裏，“不行，我忍不住了！他的下部戲再好也推掉，我的兒子我就要管！”
“啥？”
“皮皮魂都沒了你還沒發現嗎！換作以前他會註意不到我們沒把鐘換了？”媳婦兒抿嘴，“鍛煉他的事以後再說吧，21歲怎麽就大了，怎麽就必須得獨當一面了？該我教就得我教。”
“好好好，我們一起教。”他站起來，“我還換鐘嗎？”
“不換，皮皮什麽時候註意到了什麽時候換。”
他拉住氣頭上的媳婦兒，“那流浪貓還養不養了？”
“兩回事兒。”媳婦兒拿出手機把流浪貓的照片給他看，“這只黑的，你明天下班了記得去帶回來。”
“喲，真可愛，挺像《貓妖傳》裏的。”
媳婦兒看向整齊的糕點盒，“……要是這只小貓貓能讓皮皮變回以前的皮皮就好了。”
他淡而不語。
子不語怪力亂神。
此為心病，藥石無醫。
鐘表再慢也要前行，時間不倒流，他們的小胖墩兒難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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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拜會他的父親，客套話已然換成了“您就是影帝陳飛宇的父親嗎？我很喜歡您的電影，久仰久仰~”
凱歌導演瞬間驕傲了。
換作拜會大美人陳紅老師，話又不一樣，禁不住地感嘆她教子有方。陳紅老師看得通透，對逢迎的態度淡漠些，寒暄完了便去把飄飄然的凱歌導演拽回現實，“喝了多少？”
陳導立即把酒盞放回去，慫成一大團，“沒喝，沒喝，這年輕人敬幾杯，這能叫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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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事兒，咱爺仨也就難得醉一回……~~~下次我一定給他們當表率，嚴格配合你的眼神。”陳導認錯，被紅姐揉著肚皮提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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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犬吠，無嬉鬧，也無呼嚕，靜得像是禪寺裏的一炷香灰落到青碧銅臺，都會被細細諦聽。
這個家什麽都不缺，奢華富麗，典雅蘊藉，目光所及卻只剩荒蕪的貧瘠。
紅姐按亮壁燈，拉住陳導的袖子，“哥哥，前幾日路過流浪貓收養的地兒，貓兒可憐，我們去領一只來吧。”
陳導拉著她到沙發坐下，“我原覺著你不喜歡。”
紅姐搖搖頭，吸吸鼻子，靠到了陳導胳膊上，“他們都不在我們身邊，我這心裏總記掛。”
“12點還沒到呢，阿瑟會回來的。”陳導拍拍紅姐的鬈發，看著電視墻上掛著的鐘表。
鐘表也掛了有些年頭了。早年到了晚上十點，他和媳婦兒忙完，兩個孩子也寫完來功課，總要一起大吃一頓。孩子們圍著他問天管地，然後被媳婦兒揪去睡覺。他最慘，被媳婦兒戳住肚皮教育爹沒爹樣睡沙發去。果果皮皮會幫他，晚上一個兩個裹著被子撲到他身上，誓要把他壓瘦，笑鬧一片。最後爺仨一起跪在沙發上被穿著真絲睡衣的大美人教訓，那時他們都慫如鵪鶉不敢出聲，只有鐘表盡職盡責地催促這家人快去安睡。
鐘表的玻璃再磨損些，他和媳婦兒便很少熬夜了，最大的孩子漂洋過海去求學，小胖墩兒的心裏似乎也藏起了憂愁，扒拉幾口飯就學習去了。似乎偶爾還黏在媳婦兒身邊陪媳婦兒做菜，有時也陪他打掃衛生，只是眼睛裏原有的看見一只蝴蝶都會興高采烈的神采日趨黯淡，他特地從片場捉了蜻蜓回家逗小胖墩，小胖墩也只是說“爸，蜻蜓會痛，放了吧。”
不知何時起，秒針轉得哢噠了。媳婦兒念舊，舍不得換，便也留下了。小胖墩也像大兒子一樣去了遠方，家裏便長久地安靜下來，有時他和媳婦兒吃完飯，也不去公司裏，就偎在一處聽指針滴答，一坐便是一整夜的悠長。
那年夏日，果果皮皮都回來了，一個聊著超額準備金率拔高如何如何不好，一個長高了，也瘦了。他們見鐘表壞了，不像小時候一樣疊高高也要把鐘表拆下來，圍住媳婦兒跟她學怎麽修理，他們直接買了個新的換上了。媳婦兒默許了，可那夜他陪著她在長街聽蟬鳴，她對他說：“哥哥，你個兒高，等皮皮也去讀書了，就把鐘換回去吧。”他握住媳婦兒冰涼的手，默然點頭。
就這樣孩子們一走，老鐘就吭哧吭哧地工作，孩子們偶爾回來，看見的只有他們買的又新又高科技的鐘，一晃就是六七年。
這六七年裏，家裏每個人都飽受爭議，說句腥風血雨也不為過。稍有值得慰藉的，是阿瑟回到他們身邊，和他們一起住，雖要去工作，總也摸不著人，好歹沒有跨越時區，打個電話就能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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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依然會陪媳婦兒研究烤蛋糕，幫忙裱花；也陪母親刺繡一晚上，幫忙穿針引線；也坐在書房裏，跟他聊聊近來工作上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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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切幾句，詢問幾聲，阿瑟便要去洗漱，一點兒坐下來和他們一起嘗嘗糕點的心思都沒有，媳婦兒叫住阿瑟，“皮皮，你對那個女孩是認真的嗎？”
阿瑟頓住，走回沙發邊跪在他們膝前，“媽媽，談戀愛的事兒怎麽能不是真心呢。”
他肚子突然劇痛，是被媳婦兒掐緊了，只見媳婦兒輕柔地點點阿瑟的眉心，“上一個小姑娘，你也是這麽說的。”
阿瑟溫溫軟軟地笑了，“是嗎？”
阿瑟和媳婦兒生得像，可以說品貌樣樣都是媳婦兒的基因一手打磨的，誠心想撒嬌，便是心硬如他也舍不得對阿瑟有脾氣，可是肚子的疼痛加劇了，他只能開口，“你最近在胡鬧什麽！”
很好，肚子不痛了。
“沒有胡鬧，就是有好感，試試看。”阿瑟站了起來，“不用擔心那些人，我不是每天都在12點前回來嗎。”
救命，肚子又痛了。
“阿瑟，拿了影帝也並不稀奇，你要走的路還很長。”
呼，不痛了。
“我知道。”阿瑟走上樓梯，“夜深了，你們倆也別在樓下折騰了，快去睡吧。”
古舊的鐘表發出拖拉機一樣疲憊的□□，北國寒冷的月色唰地被流雲遮掩，明亮的燈光也轉為昏黃。
他抱住媳婦兒，“痛痛，老婆貼貼。”
“痛痛痛痛個頭！”媳婦兒一邊嗔怪著一邊幫他揉起來，長嘆一口氣，“我越來越看不懂皮皮了，我年輕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
他享受著媳婦兒的安慰，舒適得直哼哼，“嗯，阿瑟有情況了……啊！”
“說，他現在這麽愛找小姑娘是不是像你！一個月都換了三個女朋友了！”
他立即辯解，“我頻率沒阿瑟那麽高……啊！”
“沒那麽高是多少？”
“也就一年三個吧……啊啊啊啊啊啊！”
阿瑟突然從樓梯口探出頭，“媽媽，你殺豬？”
媳婦兒殺意彌漫，“大人的事你不要管！上去睡覺！！”
他收到了阿瑟遙遠的“精神支持”，然後被阿瑟果斷拋棄了。
果果你什麽時候回來爸爸好難。
媳婦兒一下子拉開和他的距離，“沒一個好東西，今天你自己睡！”
“紅兒肚子痛。”
“……”
“啊，真的痛。”
“你七十歲了不是七歲！”
“痛痛痛。”
媳婦兒坐回他身邊，“真痛？”
他一把攬過媳婦兒，“害，再風流不還是栽你這兒了嗎？”
他承受住大美人的眼神暴擊，抱抱拍拍才把媳婦兒哄好，接著聽樓上的水聲停了，聲音也低沈下來，“阿瑟以前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了。”
腌臜的塵埃，刺痛象牙塔中的雛菊。
媳婦兒把一綹鬈發理到耳後，“……哥哥，我們的保護不是他現在看不慣這個世界理由，他總要長大的。”
他們給了阿瑟翅膀，可沿途風雨還是得阿瑟自己去迎接，乘浩蕩長風，破雪嶺萬裏。
每個人都辛苦，每個人都努力，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說得出一句容易——人的脆弱不是人變壞的借口。
脆弱應當在打磨後淬煉為柔軟的盔甲，這才是它的歸屬。
“不是的。”他拍拍媳婦兒，打開了八寶齋的糕點，“阿瑟或許比果果都要聰明。”
“什、麽？”
他挑出最軟的馬蹄糕給媳婦兒，“他正在尋找面對暴風雨的盔甲，如果他現在把戀愛的美好當作盔甲，那也沒事，他總歸不辜負心上人的。”
盒子裏的每一塊糕點都是精挑細選過的，樣樣符合他們的口味，還特地把低糖低脂的糕點分門別類地擺出來，顯然是只允許他吃這一塊的糕點。
孩子還是那個孩子，是他們一如既往的小棉襖。
只是哪怕是一手遮天如他們，也依然得放手，和被時間遺忘的老鐘一起目送陳飛宇跌跌撞撞地長大，走遠。
“他在歪路裏撞呢。” 媳婦兒把馬蹄糕塞到他嘴裏，“不行，我忍不住了！他的下部戲再好也推掉，我的兒子我就要管！”
“啥？”
“皮皮魂都沒了你還沒發現嗎！換作以前他會註意不到我們沒把鐘換了？”媳婦兒抿嘴，“鍛煉他的事以後再說吧，21歲怎麽就大了，怎麽就必須得獨當一面了？該我教就得我教。”
“好好好，我們一起教。”他站起來，“我還換鐘嗎？”
“不換，皮皮什麽時候註意到了什麽時候換。”
他拉住氣頭上的媳婦兒，“那流浪貓還養不養了？”
“兩回事兒。”媳婦兒拿出手機把流浪貓的照片給他看，“這只黑的，你明天下班了記得去帶回來。”
“喲，真可愛，挺像《貓妖傳》裏的。”
媳婦兒看向整齊的糕點盒，“……要是這只小貓貓能讓皮皮變回以前的皮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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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心病，藥石無醫。
鐘表再慢也要前行，時間不倒流，他們的小胖墩兒難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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