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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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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也從內宅跑到了廳上,白玉堂已不耐煩,又要回避,於是和顏查散招呼一聲,竟自去了。顏生本想留他,早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不得脫身。

白玉堂打馬到了皇城之外,望著紅墻碧瓦,不由得心生惱怒。為了這只臭貓,浪費了白爺爺許多功夫,他卻藏得妥帖,到現在連根貓毛也沒摸到!恨不得再上開封府衙去攪鬧一番。想到此處,揚鞭欲走,忽聽得背後有人叫道:“那位白衣公子請慢走,我家大人有話說!”

白玉堂調轉馬頭,卻見皇城西角門出來了幾人,前面一人似是個總兵,正是叫他的人,身後一個官員身穿三品官服,五綹長髯,年紀約四十歲上下,兩目如電,穩如泰山——不正是那日在武科場上的兵部侍郎楊中魁麽!

白玉堂不禁楞了一下,眼見楊中魁已快步向他走來,只得跳下馬來。他此時冒充趕考的舉子,對朝廷官員應以師禮相敬,此時縱然不願低頭,也只得抱了下拳。楊中魁卻不計較他的禮數,撚著長須笑吟吟地說:“今日放榜,學生可高中了嗎?”他正是看過武科名錄才出來的,見到熟悉的文科舉子,不免也動問一聲。

哪壺不開提哪壺,白玉堂又有翻白眼的沖動。但楊中魁為人豁達開朗,白玉堂對他也有些好感,且不願讓他看低了自己,哼了一聲,道:“本公子要考,自然是手到擒來。”楊中魁大喜,問道:“可進一甲?”白玉堂點點頭。楊中魁不禁笑道:“我知道你是哪本卷子了。”白玉堂奇怪地看著他。楊中魁說道:“前幾日聖上南書房閱卷,我也隨聖駕前去看卷。一甲之中,有一本卷子讓聖上和幾位考官都甚是欣賞,若不是淩厲過度,柔韌不足,怕就是今科的魁首了。那日我便覺得文風如你,果不出我所料。你可是寫一手柳體?”白玉堂聽了,答道:“正是我。大人覺得我的文字有此不足麽?”楊中魁笑道:“我戎馬出身,所知不多。但看氣勢是絕好的。記得似是展護衛點評。展護衛出身江湖,卻雅量高致,令人佩服。”他本是無心之語,白玉堂卻不由大怒。他本是爭強好勝的人,科考雖是戲耍,勝負之心猶存。此時知道展昭對自己如此評論,不由得冷笑道:“原來如此!領教了。在下就此告辭。”拱手轉身欲走。楊中魁叫道:“相逢不如巧遇,不如由我做東,便為學生賀喜如何?”白玉堂搖頭道:“不敢煩勞大人,在下有事要辦。”楊中魁見他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架勢,也不生氣,道:“如此,改日金殿相見罷。請問學生名姓,來日同殿稱臣,也好招呼。”白玉堂肚子裏暗笑,卻一本正經地說:“在下金華唐玉。多謝大人指教。”說罷抱了拳,飛身上馬,竟自走了。楊中魁望了他半晌,搖了搖頭,也上了馬自回府去。

白玉堂心中惱恨展昭,卻又無處去尋他,沒得發洩,只得縱馬去郊外跑了半日。回到客棧,吏部的公文已經送來,要他十五日到文華門候旨,參加殿試。顏家也送了賀禮過來,並有顏生的貼子,請他到樊樓飲酒同慶。白玉堂心中不快,客棧老板跑來拍馬的時候被他罵了一頓,與顏生喝酒的時候又發作一通,下了決心要去參加殿試,待到宮中,便和那禦貓大鬧一場。

(4)

顏查散怕白玉堂進宮行止有虧,幾日間與他形影不離,把禮數、規矩說了一遍又一遍,直說得白玉堂太陽穴亂跳。八月十五,到了殿試當日,又怕他誤事,絕早跑到客棧,拉了他去文華門。白玉堂仍是穿了雪白的蘇繡錦衣,顏查散又怕有什麽忌諱,硬是讓他在外加了月白的輕紗罩面才罷(某人:請想象七五TV裏孫小白那套月白紗衣^^)。強忍著聽了點,搜了身,白玉堂明知是考試規矩,也快要忍耐不住。幸而時辰一到,進宮倒是很快,舉子們拜見皇帝時也都在殿外,之後隨即頒了題目,到偏殿寫去。本次進士科考,應試舉子共六百三十七名,三甲共取三十名,一甲五名,二甲十五名,三甲十名,一同參加殿試。白玉堂進來時就已經在東張西望暗記路徑,此時也是急匆匆寫完,交了卷卻被攔在偏殿不得出去。正無聊之際,忽見包拯同楊中魁,並另外一個不識得的官員走了進來,監場的官員連忙行禮。楊中魁遠遠望到他,點頭微笑。似乎指點著他,與包拯說了些什麽。後來似是有意無意,走到顏查散身邊時,停留一會,又看了看顏生的文章。白玉堂心中有數,今科的狀元,恐怕顏查散是要穩拿了。

一個時辰過去,收了考卷,舉子們仍不得出去,只在偏殿聽點。果然顏查散第一個被叫去,去了不久,又叫了兩人。白玉堂與考取一甲的另一人,相互望了望,心想莫非那三人就是前三甲了?——若不去見那皇帝倒也罷了。此時忽然又有人進來,高聲叫道:“一甲進士金華唐玉、桐城方適見駕!”

白玉堂心中暗自咒罵,無奈之下只得跟隨來人進殿。只見文武列立兩旁,先前傳進的三人此時退於階下,滿朝的人便都將目光投向他二人。“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那叫做方適的舉子,已經四十多歲,原是個膽小的,此時見金殿輝煌,禦駕森嚴,氣勢驚人,竟雙腿發抖,幾乎走不動路。白玉堂本是驕傲慣了,但想起自己要低調行事,便也想裝作惶恐,跟在那方適身後裝裝樣子罷了,哪料到方適如此不濟,卻楞住了。正在猶豫,卻見趙禎禦前一抹顯眼的紅色,其人寬肩細腰,直立如松,沈穩持重,如寶劍在鞘,掩不住其光華耀眼。那人一對清澈的明眸瞪得大大的,驚訝地望著自己,圓圓地真如同貓兒眼一般。當真是仇人見面,分外……怪異,白玉堂當此際,絕對不肯讓那人輕看了自己去,於是擡頭挺胸,竟將顏查散嘮叨了幾日的禮數周全地做完了。待趙禎賜了平身,站起來時,不留痕跡地給那人拋了一記眼刀過去。

展昭萬沒曾想到那白衣少年竟然考取了進士,見到那瀟灑閑適的白影昂然走進來時,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多盯了他幾眼。見他仍是當日相遇時那般飄逸靈動,擡頭見到自己後,短短一怔,隨即竟如換了個人一般,演禮之時,端正肅穆,雍容大度,舉手投足間竟流露出一派華貴之氣,更是驚訝。正在讚嘆,卻見他平身之時,眼睛斜睨自己,狠狠盯了一下子,眼光裏卻滿是憤憤之色,與他的行止大相徑庭,不禁心裏暗笑:果然還是少年心性!卻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了他。

趙禎見白玉堂年少華美,舉止合儀,心中大悅。他方才已經看了“唐玉”殿試卷子,更是喜愛,不由得開口考問了幾句,白玉堂侃侃而言,對答流利,雖然言語銳利,鋒芒畢露,卻是談吐雅致,不落俗套,他的聲音又甚是清朗,令人心中十分舒服,趙禎更是喜歡。他是少年帝王,才學本也不凡,可惜朝中大臣均是老成持重,一言一行都不肯越雷池半步,直要悶煞人。此時與白玉堂談論幾句,竟有了些相見恨晚之意。於是又草草問了方適幾句,大筆一揮,顏查散點了頭名狀元,天水舉子王儀得了榜眼,“唐玉”定了第三名。立時賜了禦酒金花,披紅掛彩,送出禦街誇官。

展昭有些發呆地看著“唐玉”等三人謝恩下殿而去,心裏仍不十分明白。那少年傲笑江湖,風流不羈,一筆文字如花似錦,乃是人中之龍鳳,言語文字之中對於榮華富貴甚是鄙薄,怎麽會如此認真地來科考呢?而且還似是滿心歡喜地受了皇恩而去。靈機一動,對趙禎奏道:“新科狀元誇官,乃是極其熱鬧之事,圍觀百姓眾多,極易生事。臣願前去行衛護之職,以策安全。”趙禎應允。展昭急忙下殿趕到纈英館,卻見三人已經打扮完畢,均是一身大紅,烏冠罩頂,金花插於耳側,大紅綢帶斜披於肩,端坐馬上,一派喜氣。顏狀元與王榜眼均是笑得嘴也合不住。而那第三名的唐玉,卻一臉不耐煩的神色,恨不得立即把身上的累贅扯下來。展昭走上前去,向司禮的官員說明了自己份屬衛護之職,那官員便也牽了一匹馬來給他。此時已是午時,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文宣門,鞭炮四起,鑼鼓陣陣,引得眾百姓齊來觀看。

白玉堂見到展昭前來,正合心意。他本該在末位,於是故意放慢馬速,展昭也正要與他攀談,便緊趕兩步,兩個人並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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