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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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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

展昭卻不與他賀喜,拱手略作一禮,便問道:“唐兄原是舉子,想入仕途,倒讓展某大感意外。莫非是家中父母之意,唐兄不能違逆麽?”白玉堂道:“是我自己願意來的。”又道:“你怎知我不願意做官?我考了功名,與你同殿稱臣,你不高興麽?”展昭一楞,心說此話從何說起。白玉堂又道:“當日你我苗家集夜探分金,何等灑脫痛快,如今這詭譎官場,狡詐朝廷,卻比那江湖更讓人貪戀?如今你在官場平步青雲,反而容不下我?”展昭大吃一驚,道:“這是何意?展昭何曾擋了你的仕途?”白玉堂冷笑道“前日南書房看卷,你也在吧?我那卷子,難道不是你說‘淩厲有餘,柔韌不足’的?今日我偏生得了第三,氣死你這官家貓!”展昭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倒是他如何能知道自己的言語的?於是拱手道:“原來展昭那日妄言,評論的卻是你的卷子。我本羨慕你瀟灑不羈,逍遙自在,不知你竟要科考,何來容不下之說?唐兄文章錦心繡口,展某著實佩服,但這八字評語,確是屬實,唐兄快意江湖,有些傲氣也是自然的。如有失言,展昭在此誠心謝過。”白玉堂本也對名次之類並不在意,說此話也是出於一時激憤,而且從心底裏也知道自己的文字確是盛氣淩人。見他語氣真誠,便說道:“這本算不得什麽。要我釋懷,倒也容易。只要你去了那‘禦貓’名號,白……唐某人轉身就走,再不啰嗦。”

展昭立時想起他的武科場上的譏諷之詞,方才明白他是為何而來。說道:“你卻是在意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名號,也不知哪裏惹到你了?這名號乃是聖上所賜,我又何曾喜歡這玩物之名,若不是為了包大人……”他卻何曾知道那人名號本是“鼠”呢?白玉堂見他神色真誠,不似作偽,話語間又多有隱忍,雖然沈吟不答,心中卻有了幾個轉折。正在此時,誇官隊伍轉過牌樓,眼前正是十字大街的路口。城中百姓萬人空巷,紛紛來看新科狀元的風采。白展二人並轡而行,都是一身烏冠紅衣,倒惹得有不曉事的大叫了起來:“看哪,今年皇上怎麽取了四名!”白玉堂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展昭一臉尷尬,卻也不能當場分辯,只得按住馬頭,不再前行。白玉堂轉回來,伸手拉住他手臂,道:“你本豁達,何必介意這些無知之人?”展昭道:“科考取試,乃是朝廷大事,不能失了國家的尊嚴。”白玉堂眉頭一皺,道:“只你這貓固執。在你眼中,有那個包黑子在,皇權朝廷便重如泰山了吧。可惜你出身江湖,卻甘願被官身所束,不得自由。罷了,想那包拯也是百姓一片青天,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尋你晦氣。那日苗家集,原想與你共飲的,誰知你卻跑到此處做官。今晚二更,城西十裏山神廟,我攜酒相請,你我飲個一醉方休,分個高低勝負如何?”展昭道:“可惜展某本月都在宮內當值,沒有時間相陪。唐兄今晚還要領聖上的瓊林宴吧?唐兄武藝高強,展昭佩服之至,這比武之事便算了吧。”白玉堂哪肯答應,冷笑道:“我本為你而來,你若不肯比試,我絕不輕易罷休!”一把要揪住那貓,卻見他撥轉馬頭,竟然跑到隊伍末尾去了。白玉堂拍馬就要追去,卻被禮官扯住轡頭,道:“新科老爺,向這邊走!”拉著他的馬向前急行,趕顏、王二位去了。

顏查散雖走在前頭,仍對他放心不下,時時回頭,見他與“禦貓”攀談,擔心不已。忽然見那“貓”扭頭走了,看禮官牽了白玉堂的馬過來,忙上前一把拉住,再不松手。白玉堂無奈,只得隨眾人游街誇官完畢,回轉皇城。

這一游禦街卻整整耗了兩個時辰,回到文宣門,白玉堂還要去尋展昭,展昭早已走掉。這時宮內已經傳了些清茶點心給眾進士,並有禮部官員前來指點晚上宴飲的規矩。一不刻講解完畢,有一名書伴捧了一個蓋著黃綾的盤子走來,躬身施禮,道:“請各位新科進士同選探花郎。”白玉堂不知何意,問道:“兄長,這是做什麽?”顏查散笑道:“這卻是一樁風雅之事。”身邊榜眼王儀笑吟吟地說:“正是。瓊林宴向來有此風習,於進士及第者之中取年少華美者,為探花郎,尋取園中之奇巧花木,獻於宴上。一獻於聖上,一奉於狀元,最後贈場中任意一人,令得花人飲酒行令。”說著,竟指著白玉堂,向旁邊議論紛紛的進士們說道:“今科探花郎,還需再議嗎?唐兄如此年少俊美,乃是不二之選!”他這一說,眾人紛紛附議,竟有不拘小節者,接過書伴手中的盤子,將黃綾一掀——下面卻是一襲白底百蝶穿花披風,一頂素緞軟帽,二話不說,竟將帽子與他戴在頭上,披風一系。眾人皆鼓掌大笑:“好一個風流年少探花郎!”白玉堂感覺被人作弄,大為不滿,正想推辭,顏查散拉了他的手,悄悄說道:“穿了此衣,冠了此帽,瓊林宴之前,禦苑之中,隨你行走,無人阻攔。”白玉堂大喜,心中想道:“正趁了五爺的意。這貓事情過多,官身拘謹,不肯與我比試。我這便去宮內探查一番,今天晚上定要給那只臭貓鬧個雞犬不寧,看你不自來尋我!”

天色已黑透,文淵殿內外掛起了大小燈籠,點起巨燭,亮如白晝。新科進士們整整齊齊地站在殿外,排班等待見駕赴宴。宮婢婷婷玉立,侍衛莊重森嚴,那禮部的官員們卻滿頭大汗,神色極是慌惑。

禮部尚書章清已然前去迎駕,而侍郎常志卻把幾個書隸、書伴、學士叫來一起,疾顏厲色地申斥著。“馬上禦駕就到,你們居然跟我說找不到探花郎唐玉!”幾個人戰戰兢兢,不敢擡頭。一人回道:“本來是跟著他的。誰知進了萬壽山,左右一轉,他便不見了。那山九曲十竅,路徑眾多,我們尋了好久,都沒找到。”常志不敢大聲,卻又壓不住怒氣,當胸揪住一個書伴的衣服,道:“還不再去找!若找不到,不用聖上降罪,我先剝了你們的皮!”正在這時,身後有人問道:“什麽事情,在此喧鬧?”常侍郎回身,卻見展昭帶著兩名侍衛站在眾人身後。正如天上掉下一個大救星一般,急切之下,竟然抓住了展昭的袖子,叫道:“展護衛救命!”

展昭皺了眉,不著痕跡地將衣袖自他手中抽出,聽他幾乎聲淚俱下地把丟失了探花郎的事情又講一遍,心中著實不快。這宮禁之內,地域廣大,雖說衛護森嚴,還是有許多不容易顧及之地。往日內外盤查極嚴,又是上下謹慎,倒也沒出過大事。為了個瓊林宴,放任新科進士在宮中亂闖,他本就反對,怎奈禮部官員堅持這是舊制不可改,趙禎又是個風流天子,極愛這風雅之事,笑說:“一個書生而已,能出什麽大事。”竟放任自流。此時禦駕正準備前來,命他查看,卻遇上這樁事,他氣得頭都痛了。想到白天誇官之時,與唐玉的交談,又想到他武藝高強,且是個愛出頭添亂惹禍的性子,攥著巨闕的手心竟出了一把冷汗。對身後兩人說道:“你們仔細查看文淵殿內外,不得有半點閃失。我去尋他!”說罷,身形一閃,已經沒了蹤影。

事情緊急,展昭運起輕功,快步如飛,在宮禁之中到處搜尋。好在他的身影宮內人等均已熟悉,對他快如靈貓的身法也已看慣,並不盤查,甚至有的人只覺一陣風過,連他的人影也沒看到。不消多大功夫,已經將大半禦花園看過,哪有人影。正焦急間,忽然看到澄碧閣邊,太湖石側,一抹雪白衣角,急忙沖上去,這一看卻是呆了。

只見那探花郎唐玉,斜倚太湖石側,竟然睡著了。此處一株桂花樹枝葉繁盛,綠葉低垂,將他盡掩,身上百蝶穿花白披風被他疊成一個枕頭倚在右臂下,身上白緞錦衣如雪鋪開。軟帽已經摘下,裝了半帽鮮花,被他攬在懷裏。一頭青絲半掩著臉,嘴角尤帶笑容,如同做著什麽好夢一般。樹上桂花正盛,星星點點落在他衣上,也不拂去。嘴裏喃喃地似乎還在說些什麽。

展昭不禁輕輕走上前去,側耳傾聽。只聽得他嘟噥道:“臭貓……叫什麽不好,偏生叫貓……”展昭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正想喚他,卻聽他又道:“臭貓……來和爺爺好好拼一場……豈不比伺候那小皇帝……快意得多……”展昭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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